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訴字第1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永榮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陳信凱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9年度選偵字第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周永榮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七條第二項之要求不正利益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參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接受法治教育課程參場次。褫奪公權參年。 事 實
一、周永榮為年滿23歲之中華民國國民，自民國86年3 月28日即 設戶籍於高雄市那瑪夏區（99年12月25日改制前為高雄縣那 瑪夏鄉，下同），且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6條、第27條 第1 項所列不得登記為候選人之情事，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上所稱具有候選人資格者。其本欲參選99年11月27日投票 之高雄縣市合併後之高雄市第一屆市議員選舉第13選區之原 住民市議員，已製作競選文宣及名片等物，並於99年9 月9 日領取上開選舉之候選人登記表件，然因高雄市那瑪夏區有 同屬布農族之柯路加亦表明欲參選，周永榮竟基於妨害選舉 之犯意，於99年9 月10日（起訴書誤載為99年7 月間某日） ，委請在那瑪夏區達卡努瓦里經營「寧妮谷民宿」之林正氣 （不知情），出面邀請柯路加，至「寧妮谷民宿」會商談判 ，並於談判中向柯路加要求「3 個市議員助理名額」之不正 利益為退選條件，以承諾放棄參選，惟遭柯路加拒絕。周永 榮因感覺不被尊重，遂轉而支持該選區另一候選人林國權， 並於99年9 月16日對外表明放棄參選。嗣經警接獲線報後， 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六龜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證據能力之判斷）：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屬於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書面陳述者，查無符合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情形，且均經本院於調查證據程 序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無 不當取供或違反自由意志而陳述等情形，且均與本案待證事 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自均具 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周永榮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辯護人則為被 告辯稱：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7條第2 項之構成要件為「 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而許以放棄競選或為一 定之競選活動，其中「要求」與第1 項之構成要件「行求」 能否作同一解釋，實有可議；被告雖有向柯路加提出給予「 3 個助理名額」，隨即遭柯路加拒絕，是否即該當該條第2 項之「要求」不正利益，許以放棄競選罪嫌，實有探討之必 要，另被告所提出給予「3 個助理名額」是否屬「賄賂」或 「其他不正利益」，亦有深思之必要。縱認被告仍觸犯該條 項之罪，惟被告退選原因實係與柯路加同屬布農族之原住民 ，考慮鄉內選票結構，認為若2 人均堅持參選，以那瑪夏鄉 原住民的選票，一定無法讓其中1 人當選，而造成其他候選 人漁翁得利，因而才與柯路加協調，並願意放棄參選機會， 其犯罪情節實屬輕微，且被告素行良好，並無前科，於偵查 及審判中均自白犯行，請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1 條第 1 項減刑，並為緩刑之宣告等語。
二、經查：
㈠按年滿23歲之選舉人，而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6條及第 27條第1 項所列情事者，於其得行使選舉權之選舉區，除直 轄市長、縣（市）長、鄉（鎮、市）長之選舉外，對於其他 公職人員之選舉，均具有候選人資格，得登記為該項公職人 員選舉之候選人，且登記後不得撤回，亦不因登記後將戶籍 遷出其選舉區而影響其候選人資格，並仍在原選舉區行使選 舉權，此觀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4條第1 項、第26條、第 27條、第31條第1 項、第4 項之規定即明。又中華民國國民 ，年滿20歲，除受監護宣告尚未撤銷者外，有選舉權；有選 舉權人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者，為公職人員選 舉各該選區之選舉人；前項之居住期間，在其行政區域劃分 選舉區者，仍以行政區域為範圍計算之；選舉人、候選人年 齡及居住期間之計算，均以算至投票日前1 日為準，並以戶 籍登記資料為依據；前項居住期間之計算，自戶籍遷入登記
之日起算，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4條、第15條第1 項、第 2 項前段及第4 條第1 項、第2 項亦有明文。被告於44年7 月2 日生，於86年3 月2 日遷入現住所地即高雄市那瑪夏區 瑪雅里平和巷161 號，算至高雄縣市合併後之高雄市第一屆 市議員選舉之投票日99年11月27日前1 日，為年滿23歲之人 ，且在第13選舉區（包括99年12月25日改制前高雄縣那瑪夏 鄉、甲仙鄉、杉林鄉、內門鄉、旗山鎮、茄萣鄉○○○鄉○ 路竹鄉、永安鄉、彌陀鄉、梓官鄉及高雄市楠梓區、左營區 、三民區等地區之山地原住民）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為該 選舉區之選舉人，且查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6條及第27 條第1 項所列情事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調查站供述在卷（見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他字第141 號卷《下稱偵 1 卷》第87頁），並有被告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5、6 頁），被告為具有高雄縣市合併後之高雄市第一屆市議員選 舉候選人資格之人。
㈡被告本欲參選99年11月27日投票之高雄縣市合併後之高雄市 第一屆市議員選舉第13選區之原住民市議員，已製作競選文 宣及名片等物，並於99年9 月9日 領取上開選舉之候選人登 記表件，然因高雄市那瑪夏區有同屬布農族之柯路加亦表明 欲參選，被告基於妨害選舉之犯意，於99年9 月10日，委請 在那瑪夏區達卡努瓦里經營「寧妮谷民宿」之林正氣（不知 情），出面邀請柯路加，至「寧妮谷民宿」會商談判，並於 談判中向柯路加要求「3 個市議員助理名額」之不正利益為 退選條件，以承諾放棄參選，惟遭柯路加拒絕。被告因感覺 不被尊重，遂轉而支持該選區另一候選人林國權，並於99年 9 月16日對外表明放棄參選等情，業據被告於調查、偵查及 本院均坦承不諱（見偵1 卷第85至90、97至100 頁、本院卷 第36至39頁），核與證人柯路加、林正氣、林民傑於調查站 及偵查中之證述（見偵1 卷第13至15、19至22、65至67、68 至70、76至80、123 至125 、126 至127 頁）大致相符，並 有被告擬參選市議員所印製之名片、參選文宣各1 份、高雄 市第一屆市議員選舉第13選區候選人請領登記表件（含財產 申報表）名冊影本、林國權所持用0000000000門號於99年9 月15日之通聯紀錄、林國權競選總部成立大會邀請卡影本各 1 份附卷可稽，並有被告原欲參選使用之周永榮競選文宣1 袋、選舉背心1 件、競選帽子2 頂、競選用品收據1張 ，以 及筆記本（一）、（二）各1 本等物扣案可佐，堪以認定。 ㈢公訴意旨雖謂被告係於99年7 月間某日，在「寧妮谷民宿」 會商談判時，向柯路加要求「3 個市議員助理名額」之退選
條件，以承諾放棄參選云云。而99年10月27日被告在調查站 供稱：伊前後找柯路加協商3 次，第1 次在99年7 月間，伊 去找林正氣約柯路加至「寧妮谷民宿」旁的涼亭，伊有向柯 路加表示伊願意不登記參選市議員，但代價是柯路加當選市 議員後給伊3 個市議員助理的名額等語（見偵1 卷第88頁背 面），證人柯路加於調查站及偵查中亦證稱：被告係於99年 7 月在林正氣經營之「寧妮谷民宿」涼亭跟伊說如果他退選 ，伊當選，要叫伊給他3 個助理名額，伊當場拒絕被告之要 求，就這樣結束云云（見偵1 卷第14、21、123 頁）。然被 告於本院供稱：伊差不多有3 次與柯路加協商的紀錄，最後 1 次談的內容才是伊願意退選，若柯路加選上後，再給伊3 個助理名額；99年10月27日調查局筆錄記載有些出入，前2 次係談論整合，沒有談條件，反而是李石城跑到伊家要給伊 50 萬 元退選，第3 次99年9 月10日，伊與柯路加協商時， 才提到伊退選的條件是3 個市議員助理名額等語（見本院卷 第37 頁 ），而證人林正氣於調查站及偵查中證稱：是柯路 加請伊去找被告，在伊經營之民宿碰面，他們2 人都希望協 調1 個人出來參選，因為如果2 人都參選，恐怕沒有機會， 第1 次雙方都不願意退選，雙方說好回去請示家族長老再做 決定，當時沒有提出任何條件交換；第2 次是被告叫伊約柯 路加在伊經營的民宿談，被告說如果柯路加當選的話，希望 柯路加給他3 個助理名額，柯路加當場沒有同意，被告表示 給柯路加2 天時間考慮，2 天後被告打電話給伊表示柯路加 沒有打電話給他，向伊抱怨他只要求3 個市議員助理，竟然 也不給他，那他乾脆去支持林國權，最後在99年9 月15日登 記參選第3 天時，伊從林家家族成員得知被告要放棄參選等 語（見偵1 卷第66、79至80頁），亦證述被告與柯路加第1 次見面協商時，雙方沒有談條件，而證人柯路加於調查局及 偵查中均未提及與被告見面協商之次數（見偵1 卷第13至15 、19至22、123 至125 頁），故以被告於本院所述較為可採 ，被告向柯路加要求以3 個市議員助理名額作為退選條件之 時間，應為99年9 月10日。
㈣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7條第2 項之要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 ，其構成要件為：⒈候選人或具有候選人資格者，⒉要求賄 賂或其他不正利益，⒊許已放棄競選或為一定之競選活動。 其中「要求」之構成要件如何解釋，最高法院並無先例可參 ，但同條第1 項之「行求」之定義，參考最高法院89年度台 非字第15號、88年台上字第3782號判決意旨，均謂所謂「行 求」，係指自行要求賄賂之意，不以對方承諾為必要，亦即 向對方求為給付賄賂之單方意思表示，一經要求，罪即成立
，不問對方允諾與否。「要求」與「行求」之差別僅在於「 要求」賄賂或不正利益之主動方為候選人或具有候選人資格 者，「行求」則以候選人或具有候選人資格者為被動方，兩 者均使國家公職間接淪為候選人間交易商品，危害民主選舉 之公平性，故「要求」應可作同等解釋，要求賄賂或不正利 益，不以對方承諾為必要，亦即向對方求為給付賄賂或不正 利益之單方意思表示，一經要求，罪即成立，不問對方允諾 與否。再者，參考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369 號判例意旨，所 謂賄賂，指金錢或可以金錢計算之財物而言；所謂不正利益 ，指賄賂以外足以供人需要或滿足人慾望之一切有形或無形 之利益而言。從而，上開不正利益不以經濟上之利益為限， 諸如設定債權、免除債務、款待盛筵、介紹職位等亦均屬之 （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615 號判決意旨參考）。被告向柯 路加許以放棄競選之條件，係要求若柯路加當選，須給被告 「3 個市議員助理名額」，此要求提供職位之行為，係要求 有形之利益，且於法不合，自屬不正利益。被告此項意思表 示，一經要求，即成立犯罪，雖遭柯路加拒絕，仍不影響其 犯行之成立。
㈤從而，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 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7條第2 項之要求 不正利益罪。被告就本案要求不正利益之犯行，於偵查及審 判中均自白犯罪，有被告之偵、審筆錄在卷可按，應依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1 條第1 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爰審 酌被告為具有99年11月27日高雄市第一屆市議員選舉第13選 區山地原住民市議員候選人資格之人，其向競選對手柯路加 要求3 名市議員助理名額，作為退選條件，使國家公職間接 淪為候選人間交易商品，危害民主選舉之公平性，惡性非輕 ，惟念及被告無犯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 紙在卷為憑，素行尚可，犯後坦承犯行，尚具悔意，其係 因認為若與柯路加同時參選，可能2 人均不會當選，為使改 制前那瑪夏鄉推出之候選人能當選，而向柯路加為上開要求 ，以作為退選條件（見本院卷第39頁），其犯罪動機非全然 考量個人私利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就併科罰 金部分，依刑法第42條第3 項規定，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 準，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之規定，宣告 褫奪公權3 年。
㈡又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素行尚可，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茲念其一時失慮，
以致誤罹刑章，其歷此偵審程序，應已知所警惕，信無再犯 之虞，認前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諭知緩刑 3 年（依刑法第74條第5 項規定，緩刑之效力不及於從刑及 保安處分之宣告）。另慮及被告所以為本案犯行，無非起於 法治觀念淡薄，為確保其能建立正確法治觀念，引以為戒， 進而慎行，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另有課予被告一定負 擔之必要，爰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8 款規定，命被告應受 3 場次之法治教育課程，以冀導正其法律觀念，又因此屬刑 法74條第2 項第8 款預防再犯所為必要命令之宣告，依刑法 第93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俾 能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立意及避 免短期自由刑執行所肇致之弊端，以期符合本件緩刑目的。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7條第2 項、第111 條第1 項後段、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第37條、第42條第3 項、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項 第8 款、第93條第1 項第2 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魏豪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璧君
法 官 曾仁勇
法 官 曾鈴媖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李月君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7條
對於候選人或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放棄競選或為一定之競選活動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2 百萬元以上2 千萬元以下罰金。候選人或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放棄競選或為一定之競選活動者，亦同。預備犯前2 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犯第2 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