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原上訴字第5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竣凱
選任辯護人 黃仕翰律師
曾泰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
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05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4622號及移送併
案：105年度偵字第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竣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竣凱於民國104年5月底某日晚間，主 動連絡廖秉翔、黃竣杰2人並詢問其等是否想賺錢，即偕同 其等至○○市○○路某刺青店中，與王建凱（另經提起公訴 )見面。王建凱原受某運輸毒品集團成員所託，希尋求能夠 出國運輸毒品之共犯，王建凱當場即對被告、廖秉翔、黃竣 杰宣稱若有人能至泰國地區，運輸毒品至紐西蘭，事成之後 ，將可給每人約新臺幣（下同）22萬元以為酬勞。廖秉翔、 黃竣杰聞訊後認有利可圖乃應允參加。被告當時已知廖秉翔 、黃竣杰2人若至泰國，將夾藏有毒品違禁物之行李箱，運 輸至紐西蘭，將構成運輸毒品之犯罪，惟被告仍基於幫助廖 秉翔運輸毒品之犯意，在花蓮地區，借予廖秉翔2500元，作 為廖秉翔辦理出國護照之費用，給予廖秉翔資金及精神上支 持而為幫助行為。嗣廖秉翔、黃竣杰於104年6月22日泰國當 地時間約晚間6時45分許，在泰國曼谷機場，辦理機票劃位 並托運上開行李箱3個，擬搭乘泰國航空00000號班機，運輸 已夾藏有第2級毒品安非他命之行李箱3個，惟旋經泰國肅毒 人員，在廖秉翔、黃竣杰2人所托運之行李箱中，當場查獲 第2級毒品安非他命毛重約12.07公斤。因認被告涉有幫助運 輸毒品罪嫌等詞。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在警詢所為之陳述，以「具有較可信之特別 情況」（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相對可信性）或「經證明 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同法第159條之3之絕對可信性），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係以具有 「特信性」與「必要性」，已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詰問之 信用性保障，而例外賦予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 第491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證人廖秉翔、黃俊杰於警詢之 陳述及自白書，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據上訴
人即被告張竣凱(下稱被告)之辯護人否認有證據能力（本院 卷第66頁反面），復查無其他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條之5所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是依同法第159條第1 項之規定，其等於警詢之陳述及自白書，自無證據能力。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四、再按刑法上所謂幫助犯者，係指於他人實施犯罪之前或犯罪 之際，予以助力，使之易於實施或完成犯罪行為之謂，故以 「事先幫助」及「事中幫助」為限，若於他人犯罪行為完成 後，予以助力，即學說上所謂「事後幫助」，除法律別有處 罰規定外，不成立幫助犯（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843號 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刑法上所謂幫助他人犯罪，係指對他 人決意實行之犯罪有認識，而基於幫助之意思，於他人犯罪 實行之前或進行中施以助力，給予實行上之便利，使犯罪易 於實行，而助成其結果發生者。是行為人對其幫助之行為與 被幫助犯罪侵害法益之結果間有因果關係之認知，仍屬意為 之，即得認有幫助犯罪之故意，要不因其所為非以助益犯罪 之實行為唯一或主要目的而異其結果；且其所為之幫助行為 ，基於行為與侵害法益結果間之連帶關聯乃刑事客觀歸責之 基本要件，固須與犯罪結果間有因果關聯，但不以具備直接 因果關係為必要，舉凡予正犯以物質或精神上之助力，對侵 害法益結果發生有直接重要關係，縱其於犯罪之進行並非不 可或缺，或所提供之助益未具關鍵性影響，亦屬幫助犯罪之 行為(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650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 。
五、起訴意旨認被告張竣凱涉有前揭幫助運輸毒品犯行，無非係 以被告張竣凱之陳述、證人王建凱之陳述、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於104年7月23日對同案被告廖秉翔、黃竣杰詢問之 調查筆錄影本、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 錄表影本、同案被告廖秉翔、黃竣杰自述書影本。為其主要 論據。訊據被告則堅決否認有何幫助運輸毒品犯行，並辯稱 ：伊介紹廖秉翔、黃俊杰與王建凱認識時，並不知道王建凱
是在找人幫助運輸毒品。伊與廖秉翔、黃俊杰於104年5月底 去花蓮縣○○市○○路的刺青店與王建凱見面時，王建凱說 是要運送化學原料，一個人可賺十幾萬，本來是伊與黃俊杰 要去。但後來聽朋友可能是毒品，伊就沒有參與這件事，王 建凱也沒有給伊好處。廖秉翔跟伊借錢時，是說要付電信費 ，伊沒有幫助他們運輸毒品的意思等語。
六、經查：
㈠、被告張竣凱於104年5月25日前某日，偕同廖秉翔、黃竣杰， 在花蓮縣○○市某刺青店，與王建凱見面，王建凱對廖秉翔 、黃竣杰及張竣凱宣稱，若能自泰國運輸物品至紐西蘭，事 成將給每人22萬元之酬勞等語。被告嗣後知悉王建凱所稱物 品乃指毒品，即未予參與，至廖秉翔、黃竣杰則應允參加。 被告知悉上情後，仍於上揭會面後某日，在其父所經營、位 於花蓮縣○○鄉之○○瓦斯行，借予廖秉翔2500元。廖秉翔 於104年5月25日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申辦護照，於翌(26)日 取得護照。嗣廖秉翔與黃竣杰先於104年6月8日搭機前往泰 國曼谷，再於104年6月22日晚間6時45分許（泰國時間）， 在曼谷國際機場，擬搭乘泰國航空00000號班機前往紐西蘭 ，並託運夾藏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行李箱3只，經 泰國警方獲報在上揭行李箱中查獲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共3袋（毛重總計12.07公斤）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復有 證人王建凱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暨指認犯罪 嫌疑人紀錄表、泰國監獄提供之自白書（廖秉翔、黃竣杰） 、刑事警察局駐泰國聯絡組陳報單、出入境資訊連結作業、 外交部領事事務局函暨附件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廖秉 翔、黃竣杰）、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4號刑 事判決各1份在卷可佐（花警刑大偵二字第0000000000號卷 【下稱警卷】第25頁至第53頁、第62頁至第69頁、第71頁至 第74頁，原審卷第19頁至第22頁、第49頁至第50頁、第54頁 至第56頁、第61頁至第63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㈡、訊據被告張竣凱先於偵查供承：廖秉翔向伊借錢說要辦護照 ，是王建凱叫伊先借給廖秉翔2400元，伊後來有叫廖秉翔跟 王建凱拿2400元來還給伊等語(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4622號卷【下稱偵卷】第33頁)；於原審準備程 序復自承：104年5月底或6月初時，廖秉翔來向伊借辦理護 照的錢，並說王建凱晚上就會拿錢還給伊。伊一開始不肯借 ，後來廖秉翔又說是要繳電話費，王建凱晚上就會拿錢給他 ，所以伊才借2500元給廖秉翔。當晚，廖秉翔就把錢還給伊 等語(原審卷第34頁、第103頁反面)；於本院準備程序亦供 稱：在廖秉翔向伊借2500元之前，伊就知道廖秉翔、黃俊杰
要運輸的化學原料就是毒品等語(本院卷第66頁)。核與證人 王建凱於原審證稱：伊記得辦護照的錢是伊給廖秉翔、黃俊 杰，但伊拿錢給廖秉翔的時間是伊等在○○○KTV唱歌後隔 幾天，地點在○○市場旁的公園，錢是交給廖秉翔或黃俊杰 其中一人，當時他們已經辦好護照。伊是叫廖秉翔、黃俊杰 早上先去辦護照，晚上他們就找伊拿錢。伊不知道廖秉翔有 無去向別人借錢等語(原審卷第99頁反面、第101頁正反面、 第 102頁反面、第105頁反面、第107頁)，大致相符。被告 於偵查及原審準備程序中之自白供述，具有任意性且與事實 相符，洵屬可採。基上，足認被告確有借錢予廖秉翔辦理護 照，借錢時已知悉廖秉翔將出國運輸毒品。是其事後辯稱： 伊是借錢給廖秉翔繳電信費云云，委不足採。至證人潘宗樺 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廖秉翔於104年6月3日有向被告借2千 多元去繳電話費等詞。然廖秉翔本次出國所持護照，係於 104年5月25日申辦，翌(26)日取件，已敘明如上。故證人潘 宗樺所述借款事宜，非但與本案無關，反而適可證明被告所 辯廖秉翔後來改以繳電信費為由借錢云云，與廖秉翔向其借 錢申辦護照乃分別於不同期日發生，係屬二事，益徵被告所 辯，要無可採。
㈢、然而，廖秉翔、黃俊杰雖係經由被告引介方與王建凱相識， 惟依證人王建凱於原審證述：「(問：被告是否知悉介紹廖 秉翔、黃俊杰給你認識是要做毒品走私？)我都不知道是毒 品走私了…」等詞。證人王建凱為本案利害關係人，證詞固 難盡信。然檢察官所舉證據即證人廖秉翔、黃俊杰警詢陳述 及自白書，業經認定無證據能力如上，已難憑以作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故此部分實無證據可證明被告係基於幫助王建凱 找人運輸毒品之目的而介紹廖秉翔、黃俊杰與王建凱相識。 再者，證人即被告之父張國治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廖秉翔與 黃俊杰都是鄰居的小孩，伊從小看到大，伊有勸他們不要去 等語(本院卷第93頁)。可悉被告與廖秉翔、黃俊杰為兒時玩 伴，熟識多年。故被告於廖秉翔、黃俊杰在出國前及於泰國 期間，雖有與黃俊杰通話數次，然通話時間非長，實難排除 被告所辯：僅是問候黃俊杰而已等語之可能，尚難逕認被告 係居間聯繫運輸毒品事宜。此觀證人黃俊杰於警詢陳稱：是 王建凱叫伊與廖秉翔去辦護照，並向伊等拿護照去辦理簽證 及機票，載伊等去花蓮火車站搭車前往桃園機場；伊至泰國 後，是與王建凱聯繫行程事宜，王建凱也有傳住宿資料給伊 等語(警卷第36、37頁)；及證人廖秉翔於警詢陳稱：機票及 泰國住宿都是王建凱處理等語(警卷第47頁)益明。基上，堪 認被告辯稱：伊介紹時不知道是要運輸毒品，知悉後，就沒
有再參與，也沒有得到好處等語，應非無據。
㈣、本院審酌，被告雖知悉廖秉翔將出國運輸毒品，猶借錢供其 辦理護照乙節可資認定。然王建凱早已應允負擔此部分之費 用，且不久即將申辦費用返還被告。廖秉翔與王建凱同為花 蓮縣○○鄉人，彼此間之聯繫並無障礙。而證人廖秉翔於警 詢亦坦認：王建凱在刺青店有給伊3萬元等語(警卷第48頁) 。相較於僅2500元之申辦費用，王建凱當無不支應而任由廖 秉翔難以成行之理。酌以申辦護照費用非高，則即便被告未 借予申辦費用，衡情廖秉翔應亦可輕易向王建凱或其他方式 籌得，而順利申辦護照。雖廖秉翔申辦護照之日期，與出國 日期相近，然並無證據可認倘廖秉翔未能於當日向被告借得 申辦護照費用，即無法出國運輸毒品。況且，本案廖秉翔、 黃竣杰乃預計先至泰國攜帶毒品，再搭乘飛機運往紐西蘭。 所犯涉及於國際間運輸毒品，本具高度危險性及複雜性，此 從其等行程、食、宿、交通等各方面，均有所屬運輸毒品集 團人員預為籌劃即明。則被告僅代墊申辦護照費用，衡情難 認對其等犯罪計劃有何使之便於實行之助力可言，難認具有 因果關聯。從而，本件既無證據可證明被告對於廖秉翔、黃 俊杰出國運輸毒品有其他參與情事，其僅借予廖秉翔申辦護 照費用，尚難認對於廖秉翔運輸毒品之犯行，有何幫助之故 意並直接重要之幫助。
七、綜上所述，本件依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 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未見及此，而認 被告涉有幫助運輸第二級毒品罪，並予論罪科刑，即有未合 。準此以言，被告提起上訴否認，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 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八、移送併辦部分
本案既經本院為無罪判決之諭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 105年度偵字第80號移送原審併案審理部分與本案即無事實 上同一之同一案件關係可言，自非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不 能併予審理，應退由檢察官另行偵查處理，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怡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9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淳良
法 官 張宏節
法 官 廖曉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上訴人即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9 日
書記官 許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