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選上字第12號
上 訴 人 蔡豪
訴訟代理人 林伯祥律師
王銘鈺律師
被上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8 月4 日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9年度選字第9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於100 年2 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係台灣省各縣（市）議會第17屆 縣（市）議員選舉（下稱本次選舉）屏東縣第1 選區登記第 15號候選人，於民國98年12月5 日開票後，經中央選舉委員 會於98年12月11日以中選一字第0983100370號公告當選。惟 上訴人於本次選舉，授意或默許競選團隊成員即訴外人黃丁 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李兆盛，共同為下列賄選行 為：
㈠由黃丁木於98年12月1 日中午12時30分許，在屏東縣屏東市 ○○○街65號建國市場溫秋朱經營之寢具店內，交付溫秋朱 新台幣（下同）5,000 元，以其中2,500 元向有投票權之溫 秋朱及其家人買票，其餘2,500 元則係欲透過溫秋朱向其他 有投票權之人買票。
㈡由黃丁木、蕭尚伶於98年12月1 日下午5 時許，在屏東縣屏 東市香揚巷7 號陳秋吟經營之麵店前，交付陳秋吟4,000 元 ，以其中1,000 元向有投票權之陳秋吟及其夫周添順買票， 再經由陳秋吟分別以其中2,000 元及1,000 元交付有投票權 之李素好、翁禎祥，向李素好、翁禎祥及其等之家人買票。 ㈢由蕭尚伶、林秋梅於98年12月2 日下午5 、6 時許，在坐落 屏東縣屏東市○○段299 地號土地之神壇內，與有投票權之 李明和期約賄選，並於翌日下午由張志榮前往交付5,000 元 予李明和之妻林蘭英，除以其中1,000 元向李明和夫婦買票 外，其餘4,000 元則係欲透過李明和向其他有投票權之人買 票。
㈣由蕭尚伶之同居人李兆盛於98年12月2 日下午5 時許，在屏 東縣屏東市○○路陳凱文經營之「美美燒烤店」內，交付陳 凱文2,000 元，向有投票權之陳凱文及其家人買票。另經由 陳凱文之介紹，認識屏東縣屏東市○○路「達樂市」大樓住 戶陳美貴，而於98年12月2 日晚上7 時許，在同路403 巷巷
口交付陳美貴4,000 元，以其中500 元向有投票權之陳美貴 買票，再經由陳美貴以其餘3,500 元向有投票權之「達樂市 」大樓住戶趙建基、潘維惠、王季春、黃貴蘭、邱新意等人 買票。
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 第1 項第3 款規定，聲明請求宣告上訴人之當選無效。二、上訴人則以：公職人員選罷法第 120 條第 1 項第 3款明定 「當選人」有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行為者，檢察官得提起當 選無效之訴，故如非「當選人」本人有該當於公職人員選罷 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行為，自不得任意擴張，單以其他助 選人員有賄選行為，即對於當選人提起當選無效之訴；而訴 外人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李兆盛等5 人，於 刑事案件偵、審中，部分迄今仍否認犯罪，或雖已認罪，但 堅決否認係伊事先授意，甚至明言未曾與伊接觸、伊根本不 知情，其中李兆盛更陳明係因其母臨終遺言交代而主動為伊 買票；且檢察官經偵查後，迄未認定伊涉有賄選罪嫌，或對 伊提起刑事追訴，則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李 兆盛等人縱使有賄選行為，亦難謂係出於伊之授意或默許， 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即非有理由等語，資為抗 辯。
三、原審經審理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 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 則於本院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 擔。
四、兩造不爭事項：
㈠上訴人係台灣省各縣（市）議會第17屆縣（市）議員選舉屏 東縣第1 選區登記第15號候選人，於98年12月5 日開票後， 經中央選舉委員會於98年12月11日以中選一字第0983100370 號公告當選。
㈡被上訴人於99年1 月7 日對上訴人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 未逾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所定30日之法定期間。 ㈢訴外人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曾任上訴人競選第7 屆屏東 縣立法委員時之志工（中央選舉委員會登記參選時間為96年 11月16日至20日，公告競選期間為97年1 月2 日至11日）。 張志榮係本次選舉上訴人競選服務處外包之廚師。李兆盛係 蕭尚伶之同居人。
五、兩造爭點：
上訴人是否有該當於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行 為？
㈠上訴人主張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明定「當 選人」涉犯同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賄罪者，檢察官始得對其 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故應以當選人本人行賄始足該當公職人 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等語。按「當選人有 下列情事之一者... 檢察官得... 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 效之訴：... 有... 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此為公職人 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本文及第3 款所明定。又「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 徒刑... 」，同法第99條第1 項亦有明文。而現今之選舉動 員投入之人力、物力龐大，各候選人為統籌選戰之進行，無 不成立專責之競選團隊，團隊之各層幹部以使候選人勝選為 目標，在候選人授權、監督下，參與各相關事務，故如公職 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當選人」之範圍僅限於候選人本人， 各候選人豈非皆得卸由其所成立競選團隊或助選人員擔責， 而得脫免公職人員選罷法所定之相關責任，該法維護選舉公 平、公正與清明之相關規定將成具文。是候選人統籌指揮監 督其競選團隊、助選人員，其競選團隊、助選人員如對選民 行賄，即應認該當選之候選人授權或默許其競選團隊、助選 人員為賄選行為，而有當選無效之情事。此乃吾人生活經驗 確認之事實。先予敘明。
㈡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李 兆盛係上訴人本次選舉之競選團隊成員，為上訴人所否認。 惟查：
⒈黃丁木於台灣屏東地方法院（下稱屏東地院）99年度選訴字 第14號賄選等刑事案件（下稱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證稱： 伊從86年開始在蔡豪（上訴人）服務處幫忙至今，斷斷續續 共有11年，中間有離開1 年；伊係蔡豪（上訴人）之助理， 之前是志工，之後自93年做到現在，1 個月領20,000元車馬 費等語（屏東地檢署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53、62、 69頁）。蕭尚伶於屏東地院99年度選訴字第45號賄選等刑事 案件（下稱系爭45號刑案）警詢及偵查中亦證稱：伊在蔡豪 （上訴人）服務處擔任助理，1 個月領18,000元，包括油資 、電話費、吃飯、零用金，斷斷續續大概4 年（99年度選偵 緝字第1 號第27、28、123 頁）。林秋梅於系爭14號刑案警 詢及偵查中證述：伊在蔡豪（上訴人）服務處擔任志工，每 月有補助車馬費15,000元左右，要看車子的加油資料；伊當 志工1 年多等語（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第403 頁、405 頁、380 頁背面）。張志榮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證稱：伊 在蔡豪（上訴人）服務處擔任志工，負責廚房業務，伊之車
馬費、油錢大約20,000元等語（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第 366 、346 頁）。據上，足認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 志榮均係在上訴人服務處擔任助理或志工，並支領相當金額 之車馬費。另者，訴外人即本次選舉前夕自李兆盛受領賄款 之陳凱文（詳如後述）於系爭14號刑案警詢中證稱：伊知道 李兆盛係縣議員候選人蔡豪（上訴人）的助理乙語（98年度 選他字第112 號卷第148 頁背面）；且李兆盛於系爭14號刑 案偵查及一審審理中亦稱：伊與蕭尚伶同居約3 、4 年，伊 大概一個禮拜去競選總部1 次等語（98年度選他字第112 號 卷第236 頁、系爭14號刑案一審卷一99年2 月3 日訊問筆錄 第8 頁）。足徵李兆盛或未在上訴人服務處具名擔任職務， 惟與上訴人之助理蕭尚伶有同居關係，且定期出入上訴人競 選總部，一般選舉人亦存有其為上訴人處理選舉事務之印象 ，上訴人豈有不知李兆盛為其助選之理。
⒉其次，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經被上訴人搜索黃丁木前往應訊 所駕駛之車輛，於車內起出並查扣「第二組責任區域表」、 「屏東市各里責任配置」表、「志工拜訪日誌」等文件（見 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第91-92 、原審卷第384-405 頁） 。而黃丁木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就檢察官依「第二組責任 區域表」記載之內容所為訊問，證稱：「（問：瑞光、公館 、武廟、潭墘這4 個里是否你負責的？）是，潭墘里不是， 潭墘里後來交給誰不知道；（問：瑞光里工作分配表第1 頁 ，這個表看起來你是負責第1 票箱、邱炬烽、邱光榮、沈忠 平分別負責2 、3 、4 票箱？）有變動，我變成第2 個」等 語（98年度選偵字第94號卷第69-70 頁）。又蕭尚伶於系爭 45號刑案警詢中亦證稱：「（問：本次三合一選舉你們有沒 有各負責的選區？）原則上有這樣子的結構，但是因為人員 有些離開，有些新進人員，所以這個結構蠻鬆動的；（問： 選區如何區分的？）當初我接到的是以我住的區塊來區分， 我住過清溪里、瑞光里，所以我就區分為這兩個區塊；（問 ：黃丁木在本次三合一選舉負責的區域是哪裏？）我只知道 他也有負責瑞光里，其他的我就不清楚；（問：張志榮在本 次三合一選舉負責的區域是哪裡？）我不知道其他的，但我 確定他是負責萬年里；（問：林秋梅在本次三合一選舉負責 的區域是哪裡？）瑞光里」等詞（99年度選偵緝字第1 號第 125 、129 頁）。證人林秋梅於系爭14號刑案警詢及偵查中 亦證稱：「（問：誰負責瑞光里？）黃丁木、蕭尚伶還有我 ，他們有分票箱，我也有分到瑞光里的票箱；（問：蔡豪的 選舉，張志榮負責哪些里？）萬年和厚生；（問：你為什麼 會去負責瑞光里？）我剛開始沒有，後來才去負責瑞光里；
（問：萬年里誰帶妳去拜訪？）萬年里是張志榮帶我去的」 等語（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第402-404 、381 、404 頁 ）。而觀之「第二組責任區域表」、「屏東市各里責任配置 」表，其內所載黃丁木負責區域包含有瑞光、公館、武廟、 潭墘等4 里，蕭尚伶負責區域為瑞光里、清溪里，林秋梅、 張志榮負責區域均有萬年里，核與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 前揭證述並無顯著出入。至上開2 項責任區劃表內，林秋梅 無負責瑞光里、張志榮無負責厚生里，及黃丁木本負責潭墘 里、厚生里，而與黃丁木、林秋梅前揭證述稍有不同。惟林 秋梅已證述其剛開始未分配到瑞光里、後來才負責瑞光里， 黃丁木亦證稱潭墘里後來交給誰不知道，及蕭尚伶證述各負 責選區因人員離去或新進而有所變動等詞，已如前述，自堪 認林秋梅、張志榮及黃丁木係因競選團隊人員更異等考量， 嗣後始受分配與其等原負責區域不同之里別，無從因前述些 微差異而認上開2 項責任區劃表不實或非供為本次選舉之用 。據上，由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前揭證述及被上訴人搜 索查扣之「第二組責任區域表」、「屏東市各里責任配置」 表、「志工拜訪日誌」等文件，明顯可證黃丁木、蕭尚伶、 林秋梅、張志榮均為本次選舉上訴人競選團隊之成員，且各 分配有宣傳、拜票之責任區域。另張志榮雖稱其係負責廚房 業務，惟其在本次選舉負責萬年里、厚生里，已據蕭尚伶、 林秋梅證述明確，並有上開2 項責任區劃表內所載分配里別 可參，自無從因其兼任廚房業務，而認其無參與本次選舉之 助選工作。
⒊再者，李兆盛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聲請羈押訊問中證稱：「 【問：你是不是蔡豪（上訴人）的助選員？】是的」（屏東 地院98年度聲羈字第316 號卷98年12月5 日訊問筆錄第1 頁 ）。且陳凱文亦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證述：「盛哥（即李 兆盛）說他負責清溪里的票」乙語明確（見98年度選他字第 112 號卷第168 頁）。而依「屏東市各里責任配置」表所載 及蕭尚伶前揭證述，清溪里為蕭尚伶之責任區域，則李兆盛 基於與蕭尚伶之同居關係，協助蕭尚伶處理清溪里之助選事 務，亦屬人情之常。又李兆盛定期出入上訴人競選總部，亦 如前述。由是足見，李兆盛確有實際參與、分擔上訴人本次 選舉之助選工作。
⒋據上，上訴人辯稱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李兆 盛並非其本次選舉之競選團隊成員，要無足採。 ㈢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㈠部分：
黃丁木於原審證稱：伊於98年12月1 日，有放5,000 元在溫 秋朱（經營之寢具店）桌上，因為溫秋朱一直說我去請她支
持，沒有給走路工等語（原審卷二第105 頁背面）。惟訴外 人溫秋朱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證稱：黃丁木是（98年）12 月1 日去屏東市○○○街65號建國市場伊的店找伊，黃丁木 說蔡豪（上訴人）要競選，要伊幫忙，拿了5,000 元給伊， 說要伊能不能投蔡豪的票，黃丁木本來是叫伊拉10票，這10 票的錢就是5,000 元；黃丁木說1 票500 元；黃丁木知道伊 家中有5 票；黃丁木叫伊盡量拉，10票包含伊家5 票等語（ 見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196 頁正、背面）。且黃丁 木於系爭14號刑案一審審理中陳稱：伊與溫秋朱的哥哥是同 事關係，伊與溫秋朱沒有怨隙等詞（見系爭14號刑案一審卷 99年2 月3 日訊問筆錄第5 頁）。據上，以溫秋朱與黃丁木 並無仇隙，衡情自無設詞誣陷黃丁木入罪之理，是其所言自 屬可採。職是，黃丁木交付5,000 元予溫秋朱係為使溫秋朱 及其家人於本次選舉投票予上訴人，並使溫秋朱再將每票50 0 元之賄款交付其他5 位不特定選舉人，以達使該等不特定 選舉人投票予上訴人之目的，堪予認定。黃丁木所稱伊交付 5,000 元予溫秋朱係應溫秋朱要求而給與走路工云云，係避 重就輕之詞，殊無可採。
㈣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㈡部分：
⒈黃丁木迭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檢察官聲請羈押及原審審理 中證述：陳秋吟說她有8 票，伊於98年12月1 日拿4,000 元 予陳秋吟，意思就是要分給陳秋吟可掌握的那8 票，投票給 蔡豪（上訴人），伊與陳秋吟並沒有明講，但是大家都心照 不宣；伊於98年12月1 日有拿4,000 元向陳秋吟買票等語（ 屏東地院98年度聲羈字第321 號卷98年12月6 日訊問筆錄第 3 、4 頁；原審卷第106 頁）。核與訴外人陳秋吟於系爭刑 案調查、偵查中證稱：98年12月1 日17時許，黃丁木至伊所 經營屏東市香揚巷7 號早餐店前，先問伊家有幾票，伊說有 2 票，黃丁木問伊能否幫忙多拉幾票，伊說不然就幫忙拉8 票，黃丁木就將4,000 元交給伊，跟伊說要投票給蔡豪（上 訴人），伊嗣後就到店後方拜拜處，分別問尤隆興、李素好 及翁禎祥等人家中有幾票，即依其等所說票數將每票500 元 賄款交付其等，並告知要投票給蔡豪（上訴人）等詞（98年 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15-16 、34-35 頁），及李素好、 尤隆興、翁禎祥於系爭刑案偵查中所證伊等於98年12月1 日 分別收受陳秋吟交付之2,000 元（李素好及尤隆興夫妻合計 ）、1,000 元等情（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8 、33、 34頁），大致相符。是堪認黃丁木確有於98年12月1 日交付 4,000 元予陳秋吟，向陳秋吟及其家人買票，並囑由陳秋吟 向其他不特定選舉人，共8 人買票，以使其等於本次選舉投
票予上訴人。
⒉其次，訴外人蕭尚伶於原審證述：伊曾於選舉期間與黃丁木 一起去（屏東市）香揚巷找過陳秋吟，惟伊並不知黃丁木拿 4,000 元予陳秋吟云云（原審卷二第108 背面至第109 頁） 。黃丁木於原審審理中亦附和蕭尚伶所言，陳稱：伊拿錢給 陳秋吟時，蕭尚伶到對面雜貨店云云（原審卷二第106 頁） 。惟黃丁木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證稱：陳秋吟是蕭尚伶介 紹給伊認識，伊問蕭尚伶瑞光里有無認識的朋友，蕭尚伶就 帶伊去認識陳秋吟，總共帶伊去2 次；第1 次係（98年）11 月底蕭尚伶帶伊去吃小吃，第2 次（12月1 日）也是蕭尚伶 帶伊去拜訪；蕭尚伶認識陳秋吟比較久（98年度選他字第31 0 號卷一第62-63 、68頁；98年度選偵字第94號卷第10頁） 。且蕭尚伶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亦證稱：古秀蘭於98年11 月間帶伊去認識陳秋吟，之後伊再帶黃丁木去等語（98年度 選偵緝字第1 號卷第30-31 頁），核與黃丁木前揭所述係陳 秋吟係蕭尚伶介紹伊認識之情相符。準此，以古秀蘭、蕭尚 伶已於本次選舉前約1 週（本次選舉係98年12月5 日舉行） ，輾轉引介黃丁木認識陳秋吟，如係單純拜訪該附鄰地區之 選民，黃丁木當無待其等陪同，即可獨立前往。且蕭尚伶於 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另證稱：應該第2 次（12月1 日）不是 伊帶黃丁木去，是黃丁木問伊要不要去吃東西，因為陳秋吟 是賣湯飯，伊不喜歡吃，就去對面檳榔攤聊天等語（99年度 選偵緝字第1 號卷第31頁）。職是，如黃丁木係邀約蕭尚伶 同往陳秋吟之餐飲店吃東西，蕭尚伶又認陳秋吟販賣之餐食 不合其胃口，其大可拒絕黃丁木之邀約，而毋需仍然同往、 到達後再暫行離開。據上，以黃丁木已得獨立接觸陳秋吟等 選民，惟蕭尚伶仍於98年12月1 日與其偕往陳秋吟之餐飲店 ，衡情當因買票賄選事涉刑責，買、受雙方需具更高度之信 任關係，而蕭尚伶與陳秋吟較為熟識，並知悉黃丁木將對陳 秋吟等人行賄，始伴同黃丁木前往，並推由黃丁木交付賄款 。蕭尚伶稱其不知黃丁木交4,000 元予陳秋吟云云，自不足 採。
⒊至陳秋吟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雖另稱：伊與黃丁木係在竹 田鄉觀音廟認識，黃丁木並不是透過蕭尚伶介紹與伊認識， 伊不認識蕭尚伶云云（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71-72 頁）。惟其所稱前詞與蕭尚伶、黃丁木前揭證述之內容大相 逕庭，已難遽信。且其於上開偵查中併證述：翁禎祥曾在廟 裡，伊有跟翁禎祥說黃丁木係伊朋友，兩人有打招呼，這是 1 年前的事等詞（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72頁）。惟 翁禎祥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證稱：「（問：陳秋吟說1 年
多前曾讓你在廟裡跟黃丁木打招呼，並且告訴你黃丁木是她 的朋友，你有無印象？）我沒有印象；【是否剛剛在庭的人 ？（按指黃丁木）】不是」等詞（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 一第75頁）。是以，陳秋吟所稱其曾在廟內引介黃丁木與翁 禎祥照面、認識，未獲翁禎祥證實，則其所謂伊在竹田鄉觀 音廟結識黃丁木、未經蕭尚伶介紹，自無從認係為真。從而 ，陳秋吟關於其於本次選舉1 年前即自行認識黃丁木部分之 證詞，殊無足採，亦無從據為蕭尚伶未與黃丁木共同為上訴 人賄選之判斷。
⒋據上，被上訴人主張黃丁木、蕭尚伶於98年12月1 日共同前 往陳秋吟處，由黃丁木交付4,000 元予陳秋吟，向陳秋吟及 經由陳秋吟向其他選舉人，共8人行賄買票，堪信為真。 ㈤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㈢部分：
⒈訴外人林秋梅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及一審審理中證稱：伊於 98年12月2 日下午有與蕭尚伶至李明和家，回來後蕭尚伶在 服務處對著伊及張志榮講要給李明和10票的錢，錢是張志榮 拿去給李明和的；伊與張志榮在交往等語（98年度選偵字第 94號卷第56、55、58；系爭14號刑案一審99年2 月3 日訊問 筆錄第2 頁）。又訴外人李明和於系爭刑案警詢及偵查中證 稱：（98年）12月2 日下午5 、6 點蕭尚伶、林秋梅去伊家 談選舉的事，有談到買票的事，蕭尚伶說會幫伊等去爭，多 多少少拿到一些賄款經費；林秋梅有聽到，也是一起討論； 當天晚上10時蕭尚伶去伊住處，說她只能給10票（的錢）， 會交代別人拿給伊；隔天（98年12月3 日）伊一回家，伊太 太即告知伊下午有一個男的拿5,000 元來，說是尚伶叫他拿 過來的；這5,000 元是叫伊買10票的意思，應該也有包含伊 家2 票等詞（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243 、290 、22 6 頁）。訴外人即李明和之妻林蘭英亦於系爭14號刑案警詢 及偵查中證稱：98年12月3 日晚上大約6 、7 點，伊先生還 沒回來，伊正在煮飯，一個男的拿5,000 元給伊，係在伊住 處最後面放雜物那一間；說「嫂子，那你知道意思了喔」， 有說是尚伶或秋梅交待的，但是哪一位伊不記得；已往林秋 梅去發傳單時，那個男的載她，拿錢的就是那個男的等語（ 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295 、249 、250 、257 頁） 。據上，勾稽互核林秋梅、李明和、林蘭英所述，大致相符 、環扣，足認其等所言合於真實，當屬可採。從而足認，蕭 尚伶、林秋梅於98年12月2 日下午5 、6 時許，先至李明和 住處商談買票之事，嗣蕭尚伶於同日晚間10時許再至李明和 住處告知將給與10票之賄款，翌日即由張志榮將5,000 元賄 款持至李明和住處交付林蘭英。
⒉至張志榮於原審固不否認其曾於98年12月3 日交付5,000 元 予林蘭英，惟證稱：伊交付之5,000 元係請李明和拉票的錢 ，不是買票的錢（原審卷二第113 頁）。另其於系爭14號刑 案警詢、偵查、審理中證述：伊拿5,000 元給林蘭英，林秋 梅她們不知道，先前伊與蕭尚伶去拜訪李明和時，李明和還 有他太太暗示說他們那邊（神壇）的人多，有要錢的意思； 伊欠蔡豪（即上訴人）人情，想幫忙多拉一些票，自己決定 給他們（指李明和等）一些利潤，讓李明和去拉票云云（系 爭14號刑案一審卷99年2 月3 日訊問筆錄第3 頁；98年度聲 羈字第329 號卷98年12月9 日訊問筆錄第3 頁；98年度選他 字第310 號卷一第351 、370 頁）。惟查林秋梅與其係男女 交往之關係，衡情當無故為不利於其陳述之理，而林秋梅已 明確證稱張志榮係於蕭尚伶表示要給與李明和10票的錢後， 始將5,000 元拿去交付予林蘭英，足見張志榮係知悉蕭尚伶 、林秋梅已共同進行買票之情形下，自願參與、分擔交付賄 款之工作，其所稱係自己決定交付拉票報酬予李明和云云， 係屬飾卸之詞，殊無足採。
⒊又蕭尚伶於原審審理中固證稱：伊與林秋梅去找李明和、林 蘭英時，李、林2 人有要求買票，惟伊稱買票賣票可以判3 年半至5 年，伊說這樣不划算；伊亦不知張志榮於98年12月 3 日交付5,000 元予林蘭英云云（原審卷二第109 頁）。惟 蕭尚伶於屏東地檢署聲請羈押時陳稱：伊與林秋梅係朋友關 係，伊有帶林秋梅去跟選民認識，伊與林秋梅並無過節；伊 與李明和亦係朋友關係，李明和那邊的神明叫李明和要認伊 當乾姐姐，伊與李明和交情還算好、不錯，李明和的神壇有 時週六晚上有在辦事，伊都會過去等語（見屏東地院99年度 聲羈字第15號卷99年1 月12日訊問筆錄第2 至4 頁）。由是 ，以蕭尚伶與林秋梅、李明和均無怨隙，與李明和甚且尚有 相當程度之交情，衡情林秋梅、李明和自無設詞羅織蕭尚伶 入罪之理。而林秋梅、李明和均已明確證述98年12月2 日下 午蕭尚伶與林秋梅曾同至李明和住處洽談買票之事，由李明 和住處返回後，蕭尚伶於上訴人之競選服務處對林秋梅與張 志榮表示要給李明和10票的錢，翌日即由張志榮持5,000 元 至李明和住處交付林蘭英等情，業敘如前。是堪認蕭尚伶確 有與林秋梅、張志榮共同向李明和及其所得掌握之選舉人買 票，並由張志榮交付5,000元賄款。
⒋據上，被上訴人主張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共同以5,000 元向李明和及其所得掌握之選舉人買票，亦堪信為真。 ㈥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㈣部分：
訴外人李兆盛於原審坦承其於98年12月2 日分別交付訴外人
陳凱文、陳美貴2,000 元、4,000 元，以每票500 元為上訴 人向陳凱文及其家人、陳美貴及其能掌握之屏東市○○路「 達樂市」大樓住戶買票（原審卷第110 頁背面至111 頁）。 核與訴外人陳凱文、陳美貴及「達樂市」大樓住戶趙建基、 潘雅惠、王季春、黃貴蘭、邱新意等人於系爭14號刑案警詢 及偵查中之證述相符（均見98年度選他字第112 號卷），自 堪信為真實。
㈦綜上所述，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皆為上訴人本 次選舉之競選團隊成員，且負責分配里別、區域之助選工作 ，李兆盛亦實際參與助選，而其等均有為上訴人行賄買票之 行為，足見非偶發單一之事件，以行賄買票事涉刑責，依黃 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所稱其等每月僅向上訴人領 取15,000元至20,000元不等之車馬費，衡情其等當無自願干 冒遭受刑罰之風險而為上訴人買票。況且，蕭尚伶於系爭45 號刑案警詢中證稱：「（問：你們是否要循線報告？）我們 要向組長報告當日人在哪裡的行蹤；（問：你們是如何報告 ？）我們每天晚上大概9 點會回服務處當面向組長報告，如 沒有辦法回去，我們會用電話報告人在哪裡，做什麼事情； （問：本次三合一選舉組長以上有哪些人？）一個主任陳賜 珍，接下來就是組長；（問：本次三合一選舉，你因選舉而 開會的時間大都是在何時？）我們規定每天早上都要去；大 部分大概都有20-30 人；（問：是何人主持？）大都陳賜珍 ，有時蔡豪（上訴人）會回來駡人，因為有些文宣印錯或活 動不如他的意思」等語（99年度選偵緝字第1 號第125-127 頁）。又林秋梅證述蕭尚伶向伊及張志榮表示要給李明和10 票的錢之地點，即係在上訴人之服務處，業敘如前。是以， 足見上訴人之競選團隊係分層組織，並具相當制度性之管理 ，且上訴人就競選團隊之決策、運作均甚明瞭，並詳加監督 ，如非上訴人授意或默許，競選團隊成員豈敢在服務處內討 論買票事宜。是堪認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李 兆盛前揭買票行為俱出於上訴人授意、默許。
㈧雖黃丁木、李兆盛於原審均稱其等係因感念上訴人於擔任立 法委員期間提供醫療服務專車搭載老人至高雄地區教學醫院 就醫，而主動自掏腰包為上訴人買票云云（原審卷二第106 頁、第111 頁背面）。惟黃丁木、李兆盛既均參與、分擔助 選工作，就當選人如經查獲買票，即有遭法院宣告當選無效 之風險，應有相當之認知，其等以行賄買票方式促成上訴人 當選，反可能肇致不利於上訴人之結果，且其等自身亦有招 致刑罰之風險，已如前述，其等縱或感念上訴人，亦應不致 採此損人不利己之方式助選。猶以黃丁木於上訴人90年底競
選第5 屆立法委員時，即因為上訴人買票而遭判處有期徒刑 1 年6 月，嗣並入監執行，於95年底執行完畢，此有判決書 附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卷（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10 9-113 頁）可稽，並經黃丁木證述在卷（98年度選他字第31 0 號卷一第69頁），則其對行賄買票之代價高昂，顯非無知 ，益無從認其僅因感念上訴人而自掏腰包賄選。另者，李兆 盛於系爭14號刑案偵查中證稱：「（問：你每月收入？）我 沒有工作；（問：陳美貴、陳凱文分別收到2,000 元、4,00 0 元，加起來是6,000 元，錢的來源？）錢是打電動玩具贏 的」等詞（98年度選他字第112 號卷第174 頁）。以李兆盛 平日並無工作，於本次選舉前夕卻突因打玩電動玩具而得款 ，且金額適足以支應賄選所需，徵諸社會生活常情，未免過 於巧合，無從遽信。據上，黃丁木、李兆盛證稱其等係主動 自掏腰包為上訴人買票，委無足取。
㈨此外，張志榮於原審亦證稱：伊交付林蘭英之5,000 元係伊 自己的錢（原審卷二第113 頁）。惟張志榮於系爭14號刑案 警詢及偵查中聲請羈押訊問時陳稱：「（問：你是否有存錢 的習慣？）我的銀行信用不良，所以無法存款；我本身會打 牌、喝酒，所以每月都沒有剩多少，有時候還要跟朋友借錢 ；我的負債還有20、30萬元，民間跟朋友借的；【那你的5, 000 元如何來（指賄款）？】5,000 元是我和同事打麻將贏 來的」等詞（98年度選他字第310 號卷一第349-350 頁；屏 東地院98年度聲羈字第329 號卷98年12月9 日訊問筆錄第4 頁）。以張志榮平日並無存款，每月尚無餘存而需向友人借 款，於本次選舉前夕，蕭尚伶、林秋梅與李明和洽談，經決 定給與李明和10票之買票賄款後，即適巧打麻將贏得5,000 元而足支付買票賄款，亦顯與常情有違，殊無可採。 ㈩上訴人另稱：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等人持用之名片係先 前其等擔任伊競選第6 、7 屆立委時所印製，並非因本次選 舉所印發云云。惟黃丁木等3 人確係上訴人本次選舉之競選 團隊成員，業敘如前，而黃丁木等3 人基於助理身分交付選 民名片，重在表彰其等係代表上訴人對選民請託給票，縱係 持用已往印製之名片，亦無礙於此代表意義之表達，更無從 單憑其等持用舊名片，遽認其等非上訴人本次選舉之助選人 員。上訴人又稱：上開「第二組責任區域表」、「屏東市各 里責任配置」表、「志工拜訪日誌」等文件，並非本次選舉 之用云云，惟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所證稱其等負責之里 別、區域均與上開文件所示內容大致相符，已敘如前；且黃 丁木就同日扣案之名單10餘紙併證稱：「（問：你拿這些名 單幹嘛？）打資料的人希望我去拜訪；（問：誰希望你去拜
訪？）應該是資料給組裡，組裡就要去拜訪；他們希望每個 負責票箱的人把票開好一點；（問：是否介紹人提供給服務 處，服務處再整合名單交給你？）是」等詞明確（98年度選 偵字第94號卷第12頁），足徵上開扣案文件係上訴人競選服 務處為因應本次選舉而交付黃丁木。職是，上開扣案文件或 有些微不完整或摻雜，亦無從遽認非本次選舉使用。上訴人 所辯前詞，均無足採。
綜合前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默許或授意其競選團隊成員 、助選人員黃丁木、蕭尚伶、林秋梅、張志榮、李兆盛向選 舉人買票，堪信屬實，上訴人自有該當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 條第1項之賄選行為。
六、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本文及 第3 款規定，請求宣告上訴人當選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是則原審判決上訴人當選無效，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 上訴。
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無礙本件勝負之判斷，爰不一一論 敘，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張國彬
法 官 鄭月霞
法 官 甯 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 日
書 記 官 施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