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一)字第24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存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
訴字第1613號中華民國98年1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33934號），提起上訴，判
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存田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偽造之「張鬧生」、「卓錕沐」、「張氏椒」印章各壹枚；偽造之授權書原本壹張；偽造之伍張授權書影本上「張鬧生」、「卓錕沐」、「張氏椒」署押各伍枚、印文各拾伍枚，均沒收。
事 實
一、張存田與張鬧生（民國〔下同〕前30年5月16日生，41年8月 17日歿）係祖孫關係，與張殷嘉、張殷榮間為堂兄弟關係， 張歐美米則為張存田之叔嬸（張歐美米係張殷嘉、張殷榮之 母親）。緣張鬧生於41年間死亡時，遺留有高雄縣岡山鎮○ ○段339地號土地（嗣先於53年7月7日，因實施都市平均地 權，自上開前峰段339地號逕為分割出同段339-1地號，另於 70年間，又因土地重測，上開前峰段339、339-1地號，再變 更為高雄縣岡山鎮○○段1244、1245地號），未辦理繼承登 記，張存田為能分得該等土地，明知張鬧生並未於41年8月 16日授權其製作內容如附表所示之授權書，竟基於偽造私文 書之犯意，於88年間某日，在某處，偽以張鬧生名義，偽簽 張鬧生及見證人卓錕沐、張氏椒（招治）等之簽名各1 枚， 並委由不知情之某不詳成年人偽刻渠等3 人印章各1 枚，蓋 於該授權書上，每人各蓋上印文3 枚，偽造內容如附表所示 之授權書（贈與）1 紙（事後張存田另再徵得不知上開偽造 情事之其母親張蕭琴、其姑媽顏張粉之同意，由張存田代張 蕭琴、顏張粉簽名於上開授權書上，擔任見證人，再分別由 張蕭琴蓋手印、顏張粉蓋印章於授權書上）。嗣張殷嘉於93 年4 月間，就上開張鬧生遺留之高雄縣岡山鎮○○段1244、 1245地號土地，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提起分割遺產之訴（案 號：94年度岡簡字第45號），張存田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犯意，於該分割遺產事件訴訟過程中，先後接續於93 年6月 17日、94年9 月23日、94年11月3 日、95年9 月26日、95年
10月14日等，共5 次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歷次所提出之答辯 狀中，檢附上開偽造之授權書影本加予行使（每次提出偽造 之授權書影本1 張，合計共提出偽造之授權書影本5 張）， 主張已獲張鬧生贈與高雄縣岡山鎮○○段1244、1245地號土 地，足生損害於張殷嘉、張殷榮、張歐美米及其他繼承人。二、案經張殷嘉、張殷榮、張歐美米訴請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證據能力之審查）
一、證人顏忠誠於97年6月3日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未完成法定之具結程序，無證據能力：
㈠按證人應命具結，結文應命證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又證 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 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本文、第189條第4項 、第158條之3分別定有明文。
㈡查證人顏忠誠於97年6 月3 日偵查中，經檢察官以證人身分 訊問前，該期日偵訊筆錄雖載有：「檢察官諭知具結之義務 及偽證之處罰，並命證人朗讀結文後具結」等內容（見偵二 卷第66頁），惟遍查該期日偵查筆錄之後及該案全部偵查卷 宗內，均未發現有證人顏忠誠於該偵查期日簽名之「證人結 文」書面紙本，足以確認證人顏忠誠在檢察官為上開諭知後 ，有在證人結文上簽名，以完成具結「應於結文上簽名、蓋 章或按指印」之法定程式。本件證人顏忠誠於上開偵查期日 ，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既未依刑事訴訟法第18 9條第4項「結文應命證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之規定，完 成法定之具結程式，而有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之程序瑕疵，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顏忠誠於97年6月3日偵 訊中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自無證據能力，而不 得作為證據。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得以之 直接作為認定犯罪事實與否之證據，但非不得作為彈劾證據 ，用來爭執被告供述、證人證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6 年 度臺上字第1497號判決意旨參照），併予指明。二、證人顏忠誠於97年12月30日原審審理時，所證述內容，其中 關於聽聞自其母親顏張粉所說之內容部分，為傳聞證據，無 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將其親身知覺、體驗之事實，以 言詞或書面陳述，固屬「狹義傳聞證據」，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為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所明定。 然在審判外「聽聞」自親身知覺、體驗之人所為陳述之「傳 聞證人」，於審判中到庭以言詞或書面轉述之「傳聞證言」
或「傳聞書面」，亦屬傳聞證據。此等「傳聞證言」或「傳 聞書面」，因親身知覺、體驗之原陳述者，未親自到庭依人 證調查程序陳述並接受當事人之詰問，無從確保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且有悖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主義，影 響程序正義之實現，故原則上，其證據能力亦應予以排除（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90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本件證人顏忠誠於97年12月30日，在原審審理時，所證稱 ：「我聽我母親顏張粉說，張存田有牽她的手去蓋印泥…那 是88年的事情」等語（見原審二卷第47-56頁），係聽聞自 其母親之陳述，為傳聞證言，即屬傳聞證據，依上揭最高法 院判決意旨，證人顏忠誠上開所證述之內容，既係聽聞自其 母親所告知，易言之，「被告牽顏張粉的手去蓋印泥」之事 實，非證人顏忠誠親身知覺、體驗之事實，其就此部分之證 述，為傳聞證言，自應認無證據能力。
三、證人張殷嘉於96年11月16日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亦分別定有明文。 ㈡查證人張殷嘉於96年11月16日偵訊中，接受檢察官以證人身 分訊問作證前，已經檢察官告以證人具結之義務及偽證處罰 之規定，並命其朗讀結文後具結（見偵一卷第16頁），已以 偽證罪之刑事處罰擔保其證詞之憑信性，且嗣後證人張殷嘉 於本院前審審理中，亦未曾表示其於96年11月16日偵查中以 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有受檢察官不法取供或有非 出於其自由意志陳述之情形，足認證人張殷嘉於96年11月16 日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並無「顯有不可 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證人 張殷嘉於96年11月16日偵訊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應認有 證據能力，被告爭執其證據能力，顯不可採。
四、卷附之高雄縣岡山鎮地政事務所97年5月15日岡所一字第097 0004943號函所附件高雄縣岡山鎮○○段339、339-1地號之 土地人工登記簿（見偵二卷第52-60頁），有證據能力：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1 款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 據。係因該等文書為公務員依其職權所製作，且經常處於可 受公開檢查之狀態，符合例行性、公示性原則，正確性甚高 ，雖屬傳聞證據，仍例外容許為證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 字第325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本件高雄縣岡山鎮地政事務所以上開函所檢附之高雄縣岡 山鎮○○段339、339-1地號之土地人工登記簿，其內容係該 所所屬之公務人員，就該筆土地依法應管理、編列、註記、 標示、權利異動等事項，逐一登載記錄於土地登記簿上，且 依法提供民眾申請公開閱覽，並給予申請人土地登記簿謄本 ，故已具備有例行性、公示性之要件，自屬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4 第1 款所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參諸 上開土地人工登記簿，其中就上開前峰段339 地號土地，逕 為分割登記出339-1 地號部分之記載乙節，註記有依據台灣 省政府令及高雄縣政府函辦理，此一註記內容，核與卷附之 高雄縣政府97年12月15日府地測字第0970269299號函之附件 台灣省高雄縣政府53年6 月6 日府地籍字第36852 號函、台 灣省政府53年5 月27日（53）5.27府民地甲字第18347 號令 等令示及函示內容相符等情（見原審二卷第9-14頁），足見 上開土地人工登記簿之記載內容，信而有徵，無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應認有證據能力，被告空言否認有證據能力云云， 殊不足採。
五、告訴人所提出之如附表所示授權書影本即起訴書證據清單欄 第五項所載之授權書，及被告所提出之如附表所示授權書原 本（見原審二卷第73頁），均屬物證，有證據能力： ㈠按書面證據在刑事訴訟程序中，依其證據目的不同，而有不 同之屬性，有時為供述證據，有時則屬物證性質，亦有供述 證據與物證兼而有之情形。如以書面證據記載內容之事實作 為供述證據者，亦即以記載之內容確定某項事實，而與一般 人陳述依其感官知覺所認知之見聞事實無異者，應依人證程 序檢驗該書面證據；若以書面證據本身物體之存在或不存在 作為證據者，係屬物證，須依物證程序檢驗；他如利用科學 機械產生類似文書之聲音、影像及符號等作為證據，則屬新 型態科技證據，兼具人為供述及物證性質，自須依科學方法 先行鑑驗，然後分別依人證或物證程序檢驗之。 ㈡次按，所謂傳聞證據，係指審判外以言詞或書面所提出之陳 述，以證明該陳述內容具有真實性之證據而言。是以關於書 面證據，應以一定事實之體驗或其他知識而為陳述，並經當 事人主張內容為真實者，始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所 指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 ，僅於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5 有關傳聞法則 例外規定時，始具證據能力。惟倘當事人並未主張以該書面 陳述內容為真實作為證據，或該書面陳述所載內容係另一待 證事實之構成要件（如偽造文書之「文書」、散發毀謗文字 之「書面」、恐嚇之「信件」），或屬文書製作人之事實、
法律行為（如表達內心意欲或情感之書信，或民法關於意思 表示、意思通知等之書面，如契約之要約、承諾文件，催告 債務之存證信函、律師函等）等，則非屬上開法條所指傳聞 證據中之書面陳述，應依物證程序檢驗之（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730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查本件告訴人所提出之如附表所示授權書影本即起訴書證據 清單欄第五項所示之授權書，及被告所提出之如附表所示授 權書原本（見原審二卷第73頁），於本案均係用來認定被告 有無偽造該授權書即偽造私文書犯行之目的，係以該書面證 據本身物體之存在或不存在作為證據，乃屬物證，而非以授 權書記載之內容作為確定及證明某項待證事實，即非屬以書 面證據記載內容之事實作為供述證據，自非傳聞法則適用之 對象，而應依物證程序調查檢驗之，被告爭執其證據能力， 認檢察官起訴書證據清單欄第五項所載之授權書，係屬告訴 人提出之授權書影本，主張無證據能力云云，依上揭說明， 顯未區分該書面證據之屬性，於本案係物證而非書面供述證 據，被告主張無證據能力，顯不可採。
六、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除上開論述之證據外， 下列所引用屬於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之傳聞證據部分，檢察 官、被告於本院審理程序，調查各該傳聞證據，加予提示並 告以要旨時，檢察官、被告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第52-56頁），本院審酌各該傳聞證據作成時之 情況，認均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且查無證據足以證 明言詞陳述之傳聞證據部分，陳述人有受不法取供或違反其 自由意志而陳述之情形，書面陳述之傳聞證據部分，亦無遭 變造或偽造之情事，顯見上開傳聞證據之證明力非明顯過低 ，衡酌各該傳聞證據，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自均得為 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張存田固對於張鬧生（41年 8月17日歿）係其祖父，張殷嘉、張殷榮為其堂兄弟，張歐 美米為其叔嬸，系爭授權書係由其書寫，授權書上張鬧生、 卓錕沐、張氏椒（招治）、張蕭琴、顏張粉均由其簽名，張 殷嘉93年4月間，就高雄縣岡山鎮○○段1244、1245地號土
地，以張鬧生所有其他繼承人為被告所提起之分割遺產事件 （原審法院案號：94年度岡簡字第45號）訴訟程序進行中， 其曾分別於93年6 月17日、94年9 月23日、94年11月3 日、 95 年9月26日、95年10月14日所具答辯狀中，提出系爭授權 書影本等事實，固均不爭執，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 書犯行，先後提出下列辯解：
㈠於原審辯稱：祖父母在世時，都是由我母親煮飯，我端給祖 父母吃，生病時由我帶他們就醫，日常起居都由我照護，他 們很感動，我祖父乃於41年8 月16日，在高雄市○○路我三 姑媽張氏椒（招治）家中口述系爭授權書內容，由我親手書 寫，我祖父叫我如何寫，我就如何寫，寫完之後我就跑出去 玩，系爭授權書上為何會有339-1 地號，我不清楚，可能因 為我叔叔張水火在縣政府上班，他知道地方自治的事情，而 道路是地方自治的事情，339-1 地號土地屬於道路用地，我 叔叔當初可能有跟祖父討論過，祖父才會在高雄縣岡山鎮○ ○段339 地號土地分割前12年，就知道有339-1 地號土地， 當時並由三姑媽張氏椒及三姑丈卓錕沐擔任見證人，因張鬧 生、卓錕沐、張氏椒都不會寫字，他們蓋章，叫我簽他們的 名字，書寫完當天晚上祖父回岡山家中，將系爭授權書交給 我母親保管，授權書寫完隔日祖父到三姑媽家玩，吃的太好 ，就胃出血過世，當時我13歲。嗣85、86年間我要整修房子 ，我母親再將系爭授權書交給我，後來我去岡山找姑媽顏張 粉順便與她照相，我有問她，以前祖父有寫這個，她是否知 道，她說因為我是長孫，我就請她順便當見證人，後來去台 南又順便叫我母親張蕭琴當見證人，她們不會寫字，叫我簽 她們的名字，故系爭授權書並非偽造；在張殷嘉所提起的分 割遺產訴訟中，我有拿出系爭授權書給法官看，法官說贈與 的時效消滅，授權書已經沒有用，我沒有主張權益，分割遺 產訴訟的判決書也沒有提到授權書，所以沒有「行使」；另 該土地都由告訴人3 人使用，除了告訴人3 人，其他的繼承 人都沒有意見，我是被害人，所以並無生損害於告訴人及其 他繼承人云云。
㈡另於本院前審辯稱：授權書是我根據我阿公的口述所寫，他 先將他要寫的意思告訴我，我照他的意思寫在其他的紙上， 再唸給他聽，他認為可以，我就按這內容抄，他認為不行的 部分，就修改後再抄，這張授權書是最後修正完成的內容； 我只負責寫內容部分及見證人，寫完後我就交給我阿公，出 去玩，沒有再管了；名字部分是他們叫我寫的，蓋章不是我 蓋的；授權書我寫好後交給我阿公，到88年那時我去找姑媽 （顏張粉）的時後，她叫我寫她的名字（因為她不會寫字）
，她說她作見證沒有問題，寫好後她就蓋手印。張蕭琴是我 母親，也是她授權我寫的，可是她是在86年拿授權書給我的 時候，她叫我寫的，她自己蓋章；授權書在分割訴訟中我有 提出，但我是請教法官時效的問題而已，並沒有做任何訴求 云云。
㈢嗣於本院更一審辯稱：告訴人只用壹張授權書影印本，就告 我偽造文書，不可採信，這是家族內的事情，外人比較不清 楚，不能只靠壹張影本就論斷我的罪名，我跟我阿公一起住 ，如果是我偽造授權書的話，我早就拿出登記了，不可能拖 到今天，86年間我要修理房子，所以我將戶籍遷到古厝地址 即授權書的地址，那時我母親張蕭琴才將授權書拿出來交給 我，授權書確實是我阿公張鬧生口述授權給我寫的，至於岡 山地政事務所函所寫的情況，不能證明我祖父口述叫我抄寫 授權書時，沒有講到339 之1 地號，關於339 之1 地號，我 有詢問過岡山地政事務所與台北的地政事務所，他們說339 地號分出來一定是339 之1 地號。證人張殷嘉於偵訊、原審 之陳述不實在，他想要告我去關，因為我曾說他母親不孝。 證人顏忠誠於偵訊、原審之陳述，亦不實在，他與張殷嘉感 情比較好，所以幫他說話，我阿公口述叫我抄寫授權書當時 ，他不在場，他的證述屬於傳聞證據。如果我要偽造本件授 權書，不如偽造遺囑，而且民國41年我祖父就往生，迄今已 經很久的事情了，我怎麼可能去偽造當時的授權書，如果我 有偽造授權書的話，也應該早就拿去登記了，不可能一直放 著不用。當時我祖父叫我抄寫，印章也不是我蓋的，我當時 根本不知道他們大人在做什麼事情，我從來沒有偽造文書的 犯意與想法。我曾說告訴人的母親對我祖父不孝，告訴人為 了這恩怨要讓我去關，所以才拿授權書影印本來告我，他們 棄養祖父，都是我在扶養祖父，祖父才將系爭土地贈與給我 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張存田與張鬧生係祖孫關係，告訴人張殷嘉、張殷榮與 被告間，係堂兄弟關係，告訴人張歐美米則為張存田之叔嬸 ，被告張存田與告訴人張殷嘉、張殷榮之祖父張鬧生，於41 年8月17日死亡時，所遺留之遺產高雄縣岡山鎮○○段339地 號土地（嗣先逕為分割出同段339-1地號，其後再改編為大 仁段1244、1245地號土地），未辦理繼承登記，嗣告訴人張 殷嘉於93年4月間，就上開張鬧生遺留之高雄縣岡山鎮○○ 段1244、1245地號土地，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提起分割遺產 之訴（案號：94年度岡簡字第45號），被告張存田先後接續 於93年6月17日、94年9月23日、94年11月3日、95年9月26日
、95年10月14日，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所提出之歷次答辯狀 中，檢附如附表所示之授權書影本加予行使，主張已獲張鬧 生贈與高雄縣岡山鎮○○段1244、1245地號土地等事實，為 告訴人張殷嘉、張殷榮等人指訴綦詳，並為被告張存田供述 在卷，復有張存田戶籍謄本、高雄縣岡山鎮○○段1244、 1245地號土地登記謄本、如附表所示之授權書原本及影本、 被告於原審94年度岡簡字第45號分割遺產事件歷次提出之民 事答辯狀暨附件、台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岡簡字第45號民 事裁定書及判決書等附卷可稽（見偵一卷第3 頁、原審一卷 第17-20 頁、原審二卷第73頁、原審另案94年度岡簡字第45 號影印卷第1-8 、9-20、2 1-22頁、最高法院卷第45-56 頁 ），上開各節事實，均堪以認定。
㈡本件被告對於前揭原審另案94年度岡簡字第45號分割遺產事 件，其所提出行使之如附表所示授權書，雖辯稱係伊祖父張 鬧生於41年8月16日，在高雄市○○路伊三姑媽張氏椒（招 治）家中口述內容，叫伊親手抄寫而成，非伊於張鬧生死亡 後擅自偽造云云，然查，被告所稱口述給伊抄寫該授權書之 祖父張鬧生，及當時在場見證之三姑媽張氏椒及三姑丈卓錕 沐等人，不惟均已亡故，無從傳喚調查被告上開主張是否與 事實相符，且依下列事證及論述分析，被告上開所為祖父張 鬧生口述叫伊抄寫如附表授權書之辯解，既與客觀事實不符 ，且與常情及處分自己土地之一般生活經驗有違，玆分述如 下：
⒈被告張存田與告訴人張殷嘉、張殷榮之祖父張鬧生，於41年 8月17日死亡時，所遺留之遺產高雄縣岡山鎮○○段339地號 土地，嗣後先於53年7月7日，因為實施都市平均地權，而依 據臺灣省政府53年5月27日府民地甲字第18347號令暨高雄縣 政府53年6月6日府地籍字第36852函，逕為分割登記出同段 339-1地號，其後於70年間，又因土地重測，上開前峰段339 、339-1地號土地之標示，再變更為高雄縣岡山鎮○○段124 4、1245地號，上開事實，有高雄縣岡山地政事務所於97年2 月22日岡所一字第0960001764號書函暨附件岡山鎮○○段33 9、339-1地號之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人工土地登記簿及重 造前舊簿與日據等資料、高雄縣岡山地政事務所97年5月15 日岡所一字第0970004943號函暨附件高雄縣岡山鎮○○段33 9、339-1地號（重測後為大仁段1244、1245地號）人工土地 登記簿等及高雄縣政府97年12月15日府地測字第0970269299 號函暨附件土地登記簿、台灣省高雄縣政府53年6月6日府地 籍字第36852號函、台灣省政府53年5月27日（53）5.27府民 地甲字第18347號令等在卷可憑（見偵二卷第14-28、52-60
頁、原審二卷第9-14頁）。
⒉按上開被告之祖父張鬧生所有高雄縣岡山鎮○○段339地號 土地，既係於張鬧生41年8月17日死亡之12年後，始於53年7 月7日，因政府實施都市平均地權，而由高雄縣政府通知高 雄縣岡山地政事務所自上開原來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逕 為分割登記出同段339-1地號，易言之，被告之祖父張鬧生 於生前，其所有之上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並無分割登記 出339-1地號之事實存在，顯見該筆土地於張鬧生生前，在 地政機關管理之土地登記簿上，僅有前峰段339地號一筆， 而無339-1地號之標示記載，衡諸常情，倘張鬧生確有如該 授權書所載，欲將上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贈與被告改建房 舍，則當時高雄縣岡山鎮○○段339地號土地既尚未分割出 同段339-1地號土地，授權書上應當僅會記載「高雄縣岡山 鎮○○段339地號土地」，不可能無端自我澎漲增列同段339 -1地號，或私自加設原地號之分號或支號為同段339-1地號 ，致使與地政機關管理之土地登記簿上記載之原來土地之地 號不符之可能與必要？乃被告提出行使之如附表所示授權書 ，其內容有「同意將所有之岡山鎮○○段339號和339-1號二 筆土地授權大房長孫張存田改建房舍使用」之字樣，而被告 竟主張該內容係其祖父張鬧生親自口述叫其當場抄寫云云， 所辯與常情，殊有違背，已難憑採。況依被告之主張，其祖 父張鬧生係在民國41年8月16日口述附表授權書之內容，而 上開前峰段339-1地號土地，於53年7月7日，始因政府實施 都市平均地權，而逕自原來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分割出來 ，二者時間相差有12年之久，且張鬧生係從事販賣豬肉行業 、未曾讀書不識字之人（此為被告所陳明，詳後引述），其 焉有可能預測12年後，政府將實施都市平均地權，且又如何 能精準猜中12年後政府將自其所有之上開前峰段339地號土 地，逕為分割登記出339-1地號之事實，而於41年8月16日口 述附表授權書之內容時，預先將當時不存在之上開前峰段 339-1地號列入授權之範圍？另再依被告之主張，其祖父張 鬧生係要將上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贈與伊改建房舍，則授 權書內記載該筆339地號土地，即足以涵蓋整筆土地範圍， 至於將來如何從原地號分割出其他分支之地號，均不影響其 授權該整筆土地與被告使用之效力，依理，張鬧生洵無再畫 蛇添足，而於口述時增列「高雄縣岡山鎮○○段339之1地號 土地」之必要？凡此諸情，益見被告所主張：如附表載有33 9地號及339-1地號土地等內容之授權書（贈與），係其祖父 張鬧生於生前即41年間口述叫伊當場抄寫下來云云，既與當 時上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尚未分割出339-1地號之客觀存
在事實不符，且殊背於一般人處分自己所有土地不會無端增 列土地登記簿上所不存在之地號或分支地號之經驗與常情， 不足採信。
⒊再依被告所陳述：「（問：授權書的內容是你祖父張鬧生直 接唸給你寫的？）對。他唸我寫，當時我是小孩子怎麼會寫 的出這樣的東西。」、「（問：祖父做什麼行業？）我小時 候我知道他已經沒有做什麼事情，我聽說他以前賣豬肉。」 、「（問：關於張鬧生的遺產分配的相關文件，除了本件的 授權書之外，有無其他的文件是請你寫的？）沒有。都是請 代書寫的。」、「（問：你祖父張鬧生有無讀書？）不識字 ，沒讀書。」、「（問：祖父不識字沒讀書，怎麼能唸出授 權書的內容？）他唸我就照意思寫，這是我幫他們把意思寫 出來，他們就這樣講，這樣唸，我就這樣寫。」、「（問： 民國41年，你大約幾歲？）13歲，念國一。」等內容觀之（ 見原審二卷第54頁正、反面），被告之祖父張鬧生在世時， 係從事賣豬肉行業，未曾讀書，不識字，且張鬧生遺產分配 之相關文件，除了本件如附表所示之系爭授權書外，皆係委 請有一定實務經驗之代書撰擬繕寫；然細繹本件附表之授權 書內容，所用詞彙，不惟文簡意賅，非直接以一般人口述之 談話（白話）形式記錄，甚且標題係使用法律專有名詞之「 授權書（贈與）」字樣，以當時已71歲高齡（見他字第8664 號卷第21頁）、又不識字之被告祖父張鬧生，能否口述上開 授權書之內容，而由當時年僅13歲、學驗淺薄之被告自行抄 寫，而共同完成上開具有專業形式及內容之法律文書？已殊 啟人疑竇，而難令人盡信；況觀諸該授權書內容，係張鬧生 欲處分其所有之土地，使發生一定法律效果，內容關乎授權 被告在系爭土地上改建房舍使用等不動產處分之重要事項， 究係出於贈與或設立地上權之意思等易啟爭執之權益事項， 衡情張鬧生豈有就相關遺產分配之文件，均另委請有相關實 務經驗之代書撰擬繕寫，獨留系爭土地之重要權益處分事項 ，反令當時年僅13歲、學驗尚淺薄之被告，代為抄寫如附表 所示授權書之理？顯與一般常理有違，被告辯稱附表授權書 係張鬧生口述由伊抄寫乙節，已殊難置信。
⒋被告另提出載有張水火任職於高雄縣政府財政科之戶籍謄本 （見原審一卷第16頁），據以辯稱其叔父張水火在縣政府上 班，知道地方自治的事情，分割出之前峰段339-1地號土地 屬於道路用地，為地方自治之事，故伊叔叔預先知悉，當初 可能有跟祖父討論過，祖父才會在口述時，亦一併將339-1 地號土地唸給伊抄寫在附表之授權書云云，然上開前峰段33 9地號土地，於民國35年間即登記為私有，而非屬縣政府管
理之公有財產，又岡山地區都市計畫之擬定機關為岡山鎮公 所，亦非高雄縣政府，以上有高雄縣政府97年12月15日府地 測字第0970269299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二卷第9-14頁）， 故被告之叔叔張水火縱在縣政府上班，但依上開函示意旨觀 之，與其在財政科上班之業務無關，非當然即可得知悉上開 非公有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將來必會分割出339-1地號土 地之事實。至於，上開前峰段339-1地號土地，是否於27年 間，即預編為道路用地，及有無政府機關之承辦單位，早在 民國41年之前、既已明確知悉將來上開前峰段339地號土地 必然逕為分割出前峰段339-1地號土地等各事實，亦經原審 法院向高雄縣岡山鎮公所函查，據該所函覆稱因年代久遠， 查無相關資料可供確認等，以上亦有高雄縣岡山鎮公所97年 12月3日岡鎮建字第0970025883號函在卷可佐（見原審二卷 第39頁），是被告上開所辯伊叔叔在縣政府上班，知悉地方 自治之事，因而預先知悉其祖父所有之上開前峰段339地號 土地，未來將逕為分割出339-1地號土地乙節，已屬無據， 被告之叔叔張水火既係在縣政府財政科上班，對於屬於岡山 鎮公所職掌之都市○○○道路用地等之擬定、編列等事項， 完全無關涉，被告未舉實證，以其叔叔在縣政府上班，即推 論其叔叔知悉未來將自上開前峰段339地號逕為分割出同段 339-1地號之事實，而據以主張其叔叔有轉告其祖父，其祖 父因而於口述附表授權書之內容時，一併將上開前峰段339- 1地號加予列入云云，核均屬推測之詞，未舉證以實其說， 不足採信。
⒌被告雖另辯稱：張鬧生會找伊繕寫上開授權書，可能他當時 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云云（見本院前審卷第91頁），惟依被告 所自承張鬧生相關遺產分配之文件，既均委由代書繕寫，本 件系爭土地，自亦須納入遺產分配，最終仍須公開，豈有因 不願他人知道，而須密請當時年僅13歲之被告代為繕寫之理 ？況附表授權書上載有見證人卓錕沐、張氏椒（招治）等字 樣，倘被告主張該授權書係張鬧生口述叫伊當場抄寫為真， 則依上開授權書有見證人之記載觀之，張鬧生口述時，尚有 其他親屬在場見證，該授權內容顯已被在場之親友聽聞而洩 露曝光，核與被告所辯張鬧生不願讓別人知道授權書內容， 才叫伊抄寫乙節，已自相矛盾，而不可採。
⒍被告於本院上訴審及更一審均聲請傳喚證人陳耀欽、卓耀鋹 二人，用以證明伊寫授權書當天即41年8 月16日，伊確曾載 張鬧生前往張氏椒（招治）家中之事實，然經本院傳喚證人 即附表授權書上所載見證人卓錕沐、張氏椒之子卓耀鋹到庭 接受被告詰問，惟證人卓耀鋹證稱：「（被告問：41年8 月
15日我有帶祖父去找三姑媽，當時的情況你是否記得？）時 間已過40、50年之久，被告有無跟祖父一起來，我已經沒有 印象了。（提示附表授權書，你是否有見過此份授權書？） 我沒有看過。（被告說是祖父叫被告寫的，當時你是否在場 ？）我沒有印象，當時我還小。」等語（見本院卷第51-52 頁），證人卓耀鋹之證詞，顯無法證明被告確有於41 年8月 15日曾載張鬧生前往張氏椒（招治）家中及張鬧生確有於41 年8 月16日在張氏椒家中口述並由被告當場抄寫如附表所載 內容之授權書等事實。至於證人陳耀欽經本院合法傳喚未到 場，然被告已陳稱伊聲請傳訊證人陳耀欽係要證明「我帶我 祖父回家的隔天我祖父就腸胃炎送醫」之事實，並稱「我祖 父要我抄寫授權書的事情，陳耀欽他不知道，他也沒有去（ 張氏椒的家），因為他人在岡山。」等語（見本院卷第52頁 ），足徵被告聲請傳訊證人陳耀欽與本案待證事實即「被告 有無於41年8 月15日帶張鬧生前往張氏椒（招治）家？翌（ 16）日張鬧生有無在張氏椒家中口述並由被告當場抄寫如附 表所載內容之授權書」等事實，並無關涉，核無再傳訊或拘 提之必要，併予指明。
⒎至於，被告於本院更一審所提出其向高雄縣岡山戶政事務所 申請之岡山前峰339番地戶主（張鬧生、張金保、張存田） 相續戶口謄本、高雄縣岡山地政事務所核發之前開大仁段 1244、1245地號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土地登記簿（ 壹附之壹）等，欲證明其祖父張鬧生確有贈與伊系爭土地之 事實部分，查上開各項書面資料，或屬戶口、戶長管理之戶 籍登記資料，或屬系爭土地之登記管理、地籍圖標示等相關 事項之登記資料，均與被告有無偽造附表所示授權書之待證 事實，並無直接之關連性，故無從資為被告無偽造附表授權 書之有利認定，附此敘明。
㈢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直接證據為限，以間接證 據（情況證據）本於推論，間接推論待證事實，亦無不可（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87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 就附表授權書不否認係其所繕寫，然其主張係於41年間依其 祖父張鬧生口述所抄寫乙節，何以該授權書之內容竟會出現 53年7月7日以後即12年後，始首次因逕為分割登記而存在上 開前峰段339-1地號之事實？此一疑竇及嚴重與事實不符之 矛盾，被告既無法舉證以自圓其說，且其所辯情詞與事理、 常情及日常生活經驗等，均殊有違背，已詳如前述，是其所 辯附表授權書係其祖父張鬧生於41年間口述叫其抄寫乙節， 真實性已然動搖，堪認其內容應屬虛偽，參諸被告於原審審 理時已自承：80幾年的時候，我母親張蕭琴拿授權書給我，
我去岡山找我姑媽顏張粉，我問她以前祖父有寫這個授權書 ，妳是否知道，她說因為我是長孫，我就請她順便見證，看 看這樣是否有效，我去台南就順便叫我母親見證等語（見原 審二卷第55頁）；復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供承：88年間伊至姑 媽顏張粉處讓其作見證（附表授權書），顏張粉不會寫字， 伊代其簽名（於附表授權書上），寫好後由顏張粉蓋手印（ 於附表授權書）等語（見本院上訴字卷第62頁）；另又陳稱 ：88年時我母親交給我，我有注意到授權書時效的問題，因 為年代差很遠，我才拿去給我姑媽顏張粉請她見證，且寫授 權書的時候，張蕭琴、顏張粉並不在場，是88年我去找顏張 粉、張蕭琴請她們2人作見證，因為她們知道這件事等語（ 見本院上訴字卷第91-92頁），足認證人張蕭琴、顏張粉2人 並非被告所稱41年間張鬧生口述叫伊抄寫附表授權書時在場 之人，而係被告偽造附表之授權書後，另行徵得不知上開偽 造情事之其母親張蕭琴、其姑媽顏張粉之同意，由張存田代 張蕭琴、顏張粉簽名於上開授權書上，擔任見證人，再分別 由張蕭琴蓋手印、顏張粉蓋印章於授權書上甚明。由被告刻 意安排非伊所稱41年間祖父口述叫伊抄寫授權書時在場見證 之人張蕭琴、顏張粉，與其主張張鬧生口述由伊抄寫授權書 時在場之見證人卓錕沐、張氏椒，同列於附表授權書上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