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重選上更(四)字第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利根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采璇原名陳蓮花.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吳秋樵律師
簡燦賢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花
蓮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6號中華民國95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7、25、2
6號，併案審理案號：94年度選偵字第13、16、19、41號），提
起上訴，經判決後，最高法院第4次發回更審，本院更為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周利根、陳采璇部分均撤銷。
周利根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褫奪公權叁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陸月。
陳采璇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褫奪公權貳年，減為褫奪公權壹年。
事 實
一、周利根係民國94年12月3日投票選舉之花蓮縣第16屆第5選區 平地原住民縣議員候選人，陳采璇則為周利根之妻。周利根 為求順利當選，竟基於賄選之接續犯意，計劃以交付賄賂及 不正利益予具有投票權並兼具選民票源基礎之「樁腳」，除 充為該「樁腳」自己之投票權許以支持周利根之賄賂及不正 利益外，兼求其等透過個人之關係、影響力，拉攏具有投票 權之選民支持周利根，以達「綁樁」之目的，周利根或自行 或與其妻陳采璇共同基於賄選之接續犯意聯絡，為下列賄選 之行為：
㈠周利根先於94年7月16日晚上7時許，與陳采璇基於賄選之犯 意聯絡，由周利根委由花蓮市國福里主布部落頭目黃德勇（ 所涉投票行賄部分，業據原審蒞庭檢察官以證據不足，當庭 減縮此部分犯罪事實），召集具鄰長或部落幹部身分之林德 鳳、何阿坤、鄭勝富、陳俊雄、朱振宮、黃萬祿等人，在花 蓮縣花蓮市四維高中附近之「崧園小吃店」，除由陳采璇支
付該次餐費新臺幣（下同）6,000元，而以免費招待餐飲之 方式交付不正利益外，席間並由陳采璇取出事先備妥之一疊 牛皮信封袋每只內裝3,000元現金之賄賂，由陳采璇交付黃 德勇後輪流傳遞給在場飲宴之黃德勇、林德鳳、何阿坤、鄭 勝富、陳俊雄、朱振宮、黃萬祿等人（黃德勇等7人均經判 處有期徒5月，褫奪公權2年確定），而以此方式交付黃德勇 等7人各3千元之賄賂，除尋求彼等本身之支持外，更要求彼 等協助拉攏具有投票權之選民支持周利根，彼等則均表示支 持周利根，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㈡周利根承前開同一賄選之接續犯意，於同年8月間某日晚上 ，由周利根在花蓮市民享里球崙部落聚會所（位於花蓮縣花 蓮市○道路○○街洋酒店旁），召集楊金池（起訴書誤繕為 楊清池）、潘吉茂、李美英、丁溫秀妹等人（均經判處有期 徒刑5月，褫奪公權2年確定），以「工作事務費」為名義， 實際係為賄選，而交付每人5,000元之賄款，除尋求彼等本 身之支持外，更要求彼等協助拉攏具有投票權之選民支持周 利根，渠等亦均承諾表示支持周利根，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
㈢周利根復基於上開賄選之犯意，再於同年8月底某日，在花 蓮縣新城鄉嘉新村嘉新部落（嘉新社區活動中心），召集林 阿春、陸惠光、陳亞倫、王健市、林月丹、黃信發、林湧財 等人（均經判處有期徒刑5月，褫奪公權2年確定），同以「 工作事務費」之名，而實際則為賄選之實，分別交付每人3, 000元之賄款，除尋求渠等本身之支持外，更要求渠等協助 拉攏具有投票權之選民支持周利根，渠等亦均表示支持周利 根當選縣議員，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㈣周利根再基於上開賄選之犯意，於同年8月底某日，在花蓮 縣花蓮市○○路○段周利根土地代書事務所內，召集張金妹 、林秀妹、楊美英、張麗美、黃美珠等人（前開之人均經判 處有期徒刑5月，褫奪公權2年確定），同以「工作事務費」 之名，而實際則為賄選之意，交付每人3,000元之賄賂，除 尋求渠等本身之支持外，更要求渠等協助拉攏具有投票權之 選民支持周利根，渠等亦均表示支持周利根當選縣議員而許 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㈤周利根另於同年9月30日上午，至花蓮縣選舉委員會登記參 選，並邀集荳蘭文化藝術舞蹈團成員至上開選委會前跳舞助 勢。適王明珠及詹阿盛得知周利根將於是日登記參選，乃自 行前往上開選委會，而加入造勢行列，並隨造勢人員呼喊競 選口號。嗣於同日上午12時許登記參選程序結束後，周利根 原擬依約提供便當供上開舞蹈團員用餐，然舞蹈團部分團員
卻要求並提議至李金花（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所經 營之「阿美煮卡拉OK小吃部」（位在花蓮縣吉安鄉○○○街 156巷27號）用餐，周利根應允後，旋告知舞蹈團部分成員 楊鳳玉、林月春、林玉蓮、林秀蘭、林秋菊、林清花、高春 妹、張美玉、陳秀妹、陳阿秀、陳春桃、藍玉娥、藍初音（ 上揭13人所涉投票受賄罪部分均經判決無罪確定）等人至「 阿美煮卡拉OK小吃部」用餐，王明珠及詹阿盛雖非舞蹈團成 員，卻隨同前往，席間周利根、其秘書林宇森（所涉投票行 賄罪部分業經判決無罪確定）及詹阿盛曾發表言論要求在場 者投票支持周利根當選，周利根明知王明珠及詹阿盛均非舞 蹈團員，亦未於其登記參選時提供任何具體特定之勞務，詎 仍承前賄賂投票權人之概括犯意，當場交付王明珠、詹阿盛 各1,000元之賄款，尋求投票支持，王明珠、詹阿盛亦均表 示支持周利根當選縣議員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㈥嗣於94年10月18日，經法務部調查局花蓮縣調查站在周利根 住處臥房保險箱內，查獲記載支出賄賂及不正利益之進貨簿 乙本（另當場所扣得之現金100萬元部分，未有證據認定與 上開犯罪事實有關），始悉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花蓮縣調查站（以下簡稱調查站）、花蓮 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花蓮縣警察局吉安分局報請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追加起訴暨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2人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對於卷內供述及非供 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見本院更㈣卷第175頁審判筆 錄）。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
1.證人即同案被告黃德勇、陳俊雄、朱振宮、黃萬祿於調查站 所為之供述有證據能力：
⑴黃德勇、陳俊雄於本院前審曾稱彼等於調查站之供述並非 基於自由意志所為，係因調查人員以如不承認要處以重刑 或突然間接受訊問遭到驚嚇而為上開供述云云；朱振宮則 陳稱：我在調查站訊問時，調查站人員說已全程錄音，不
要亂說話，所以我在受到驚嚇下，按照調查站人員所問回 答等語（本院上訴卷一第186頁）；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 前審亦曾爭執證人黃萬祿、陳俊雄、黃德勇等人於調查站 部分供述係遭誘導詢問、訊問態度不佳、利誘、威嚇等情 ，除朱振宮於調查員詢問時因錄音光碟時間不足，被告及 辯護人表明不必勘驗外（本院更㈢卷第263頁背面），經 本院當庭勘驗上開證人、被告及辯護人有爭執部分之調查 站詢問光碟結果，黃德勇、陳俊雄、黃萬祿並未發現有何 訊問態度不佳、利誘、威嚇等不法情事，有本院勘驗筆錄 在卷可按（本院更㈣卷第112頁起）；而訊問人員對於受 訊問人分析法律效果，或因至陌生地點接受攸關身體自由 之詢問所產生心情上不安狀態，其所為之供述尚難認為係 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方法而符合非任 意性要件，故證人黃德勇、陳俊雄、朱振宮、黃萬祿、被 告及辯護人所辯非出於自由意志而為供述云云，均無可採 。
⑵又按刑事訴訟法第98條規定，訊問被告應出以懇切之態度 ，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 之方法，並無禁止誘導詢問之規定。而依同法第166條之7 第2項第2款規定，詰問證人、鑑定人不得以恫嚇、侮辱、 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為之。惟就證人、鑑定人之 主詰問，雖規定不得為誘導詰問，但於同法第166條之1第 3項但書所定之情形，得誘導詰問；同法第166條之2第2項 亦規定，行反詰問於必要時，得誘導詰問。則刑事訴訟法 既明定詰問證人、鑑定人不得以恫嚇、侮辱、利誘、詐欺 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為之；同時又規定於特定情形下，得為 誘導詰問，顯見誘導詰問非屬同法第166條之7第2項第2款 所指以恫嚇、侮辱、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方法之不正方 法，僅係於特定情況下，禁止誘導詰問而已。而同法第98 條所指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 不正之方法，與同法第166條之7第2項第2款所定之不正方 法，內容相當，應認誘導訊問亦非屬同法第98條所定之不 正方法（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661號刑事判決參照） 。本件被告及辯護人爭執證人黃萬祿、陳俊雄、黃德勇於 調查站詢問時有被誘導詢問部分，揆諸上開說明，並非法 所不許，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主張尚有誤會。
⑶從而，證人即同案被告黃德勇、陳俊雄、朱振宮、黃萬祿 於調查站所為之供述既無違法取供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 亦無不適當之情形，則彼等於調查站之供述均應有證據能 力。
2.又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前審曾爭執證人王明珠、黃德勇於調 查詢問筆錄記載不實等情，就上開有爭執部分業經本院勘驗 詢問光碟並就問答內容逐字記錄，有本院勘驗筆錄可考（本 院更㈣卷第121、123頁），此部分本院逕以勘驗筆錄所載證 人王明珠、黃德勇於調查站詢問之內容為證據，併此敘明。 3.至於其餘供述或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不 否認其證據能力，且核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亦 無不適合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認均有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一）部分：
1.被告周利根、陳采璇於本院審理時對於上開犯罪事實（一） 之犯行均坦承不諱（本院更㈣卷第175頁），彼等之自白核 與下列事證相符，自堪信為真實。
2.證人黃德勇、朱振宮、黃萬祿、林德鳳、何阿坤、鄭勝富、 陳俊雄於花蓮縣第16屆第5選區平地原住民縣議員選舉中， 均為有投票權之人，業據彼等及被告2人自承在卷，並有彼 等之個人基本資料各乙紙在卷可稽，足以證明被告周利根、 陳采璇行賄對象確係具有投票權之人。
3.法務部調查局花蓮縣調查站人員於94年10月18日在被告周利 根住處臥房保險箱內查扣之進貨簿1本，其上記載：「國福 里3000ｘ11份、崧園小吃6000」等內容，有扣案進貨簿1本 可證（影本在94年度選他字第18號卷第146頁），並據被告 陳采璇於調查站詢問時自承94年7月間確實有1次和我先生（ 即周利根）與國福里主布部落頭目黃德福（按：應為勇之誤 繕）及姐夫朱振宮等人在中山路四維中學附近一家小吃店餐 敘，當時共有一桌人，但除了黃德福及朱振宮2人之外，其 他人我不認識；該餐會的費用由我支付等語明確，核與被告 周利根及收受者黃德勇等7人於原審供述周利根、陳采璇於9 4年7月16日交付黃德勇、朱振宮、黃萬祿、林德鳳、何阿坤 、鄭勝富、陳俊雄各3,000元並免費招待黃德勇等人至崧園 小吃店用餐等情相符。
4.證人即同案被告黃德勇於偵查中及原審羈押訊問時供稱：在 崧園小吃店時，陳采璇拿出信封袋裝的現金發給在場之人， 並未說明用途，在場之人也都安靜地收下，沒有人問原因等 情。
5.證人朱振宮於偵查中證稱：94年7月16日我有至崧園小吃店 吃飯，因我是鄰長，黃德勇打電話要我過去，現場有黃德勇 、黃萬祿、林德鳳、鄭勝富、陳俊雄、何阿坤等我認識的人 ；我去比較晚沒在場看到周利根夫婦，我坐約10幾分鐘就離 開；黃德勇在飯桌上塞給我一個信封說是加油錢，我沒繼續
問就繼續喝酒，我回家交給太太才知道是3,000元；我沒看 到黃德勇交給在場其他人信封；我有問隔壁的人有無收到， 黃德勇說不要講了，知道就好。周利根沒講清楚，但我們都 知道應該是為了選舉的事，因為黃德勇跟周利根很熟等語（ 見94年選他字第18號卷第119至121頁）。 6.證人鄭勝富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94年7月16日在黃德勇家 開完會，周利根拿裝3,000元之薪資袋給我等情。 7.證人陳俊雄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確有收到周利根交付之內 裝有3,000元之牛皮紙袋等情。
8.證人林德鳳於原審訊問時亦坦承有參加崧園小吃店宵夜，有 拿到用信封包起來的3,000元現金等語。
9.證人何阿坤於原審亦供稱：我是平地原住民，我有第16屆平 地原住民縣議員投票權，周利根有拿3,000元給我等語。 10.證人黃萬祿於原審準備程序中證稱：我是平地原住民，我有 第16屆平地原住民縣議員投票權，正確日期我不記得了，周 利根有給我3,000元等情。
11.至於證人黃德勇等人於原審雖曾改稱被告2人所交付之3,000 元為工作事務費云云，惟揆諸證人黃德勇等人於案發之初均 未提及上開款項與工作有何關連，所述為工作事務費云云， 應係事後勾串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綜上各節，被告2 人關於犯罪事實（一）之犯行，事證明確，可堪認定。二、犯罪事實（二）至（四）部分：
1.被告周利根於本院審理時對上開犯罪事實（二）至（四）之 犯行自承不諱（本院更㈣卷第175頁），核與下列事證相符 ，自堪信為真實。
2.證人楊金池、潘吉茂、李美英、丁溫秀妹、林阿春、林湧財 、陸惠光、陳亞倫、林月丹、黃信發、王健市、張金妹、楊 美英、黃美珠、張麗美、林秀妹等人，於花蓮縣第16屆第5 選區平地原住民縣議員選舉中，均為有投票權之人，業據彼 等自承在卷，並有彼等之個人基本資料各乙紙在卷可稽，且 為被告周利根所自承，足以證明被告周利根行賄對象確係具 有投票權之人。
3.扣案之進貨簿1本，其上記載：「服球崙5000ｘ5份、嘉新30 00ｘ8、張金妹3000ｘ5」等內容，有進貨簿1本可證。 4.被告周利根於犯罪事實（二）至（四）所載時間地點分別交 付楊金池、潘吉茂、李美英、丁溫秀妹等人各5,000元；林 阿春、陸惠光、陳亞倫、王健市、林月丹、黃信發、林湧財 ；張金妹、林秀妹、楊美英、張麗美、黃美珠等人各3,000 元等情，業據被告周利根與收受者即同案被告楊金池、潘吉 茂、李美英、丁溫秀妹、林阿春、陸惠光、陳亞倫、王健市
、林月丹、黃信發、林湧財、張金妹、林秀妹、楊美英、黃 美珠等人於偵查中及原審訊問時、同案被告張麗美於原審訊 問時自承不諱，互核相符，且有前述記載上開支出之進貨簿 乙本內容可資佐證。而被告周利根交付之上開5千元、3千元 之款項，顯足以影響楊金池等人投票意向，則被告周利根此 部分之賄選之犯行亦堪認定。
5.證人即同案被告楊金池等人雖曾辯稱上開交付之款項為工作 事務費云云，惟證人楊金池等人於調查站、警詢或檢察官訊 問時均未提及上情，彼等於原審改稱是工作事務費云云，顯 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辯詞，不足採信。從而，被告周利根關於 犯罪事實（二）至（四）之犯行，已堪認定。
三、犯罪事實（五）部分，經查：
1.被告周利根於本院審理時對上開犯罪事實（五）之犯行已坦 承不諱（本院更㈣卷第175頁），核與下列事證相符，自堪 信為真實。
2.證人王明珠、詹阿盛於花蓮縣第16屆第5選區平地原住民縣 議員選舉中，均為有投票權之人，業據彼等自承在卷，並有 彼等之個人基本資料各乙紙在卷可稽，且為被告周利根所是 認，足以證明被告周利根行賄對象確係具有投票權之人。 3.證人王明珠、詹阿盛於偵查中均供承於94年9月30日上午參 加被告周利根選舉登記活動結束後，於中午至阿美煮小吃店 收受被告周利根各1千元之事實（94年選他字第143號卷第82 至83頁、125至126頁、216至217頁），並據被告周利根自承 無訛，而王明珠、詹阿盛收受上開1千元之金額非低，依社 會一般之通念顯已足以影響彼等之投票意向，被告周利根此 部分之犯行亦堪認定。
四、被告2人雖曾辯稱：因三合一選舉極需人手，且原住民選區 較大，於選前數月即預約工作人員，所交付之款項為工作事 務費云云，則被告2人既事前已規劃，何可能未與收受上開 款項之證人黃萬祿等人約定工作內容？如此工作項目或內容 豈不紊亂？且觀諸本件犯罪事實（一）至（四），交付賄款 之對象屬花蓮市國福里主布部落、花蓮市民享里球崙部落、 鄰近花蓮市之新城鄉嘉新村嘉新部落等接近花蓮市區之部落 ，或是於花蓮市辦理競選登記時所交付，範圍均侷限於花蓮 市及鄰近鄉鎮，甚為集中，被告2人所辯因選區大須早先規 劃人手云云亦非可採。又同案被告林宛老雖非原住民，而同 於犯罪事實（二）之時地領取5千元，惟同案被告林宛老於 94年11月15日調查站時供稱：當日是楊金池找我去，是補助 我的交通費，這5千元由我自己花用，不用報備，因為我認 識很多原住民朋友，所以幫他拉票、工作等語（見94年選偵
字第25號卷第73頁起），則依其所述，上開5千元係補助交 通費，亦非有何具體之工作內容，且其上開供述之時，已距 投票日94年12月3日甚近，然其亦供稱：交5千元後周利根從 未與我聯絡等語，更未提及有何工作之情事，益徵被告周利 根發放上開5千元根本不是嗣後所辯之工作事務費，被告周 利根所以發給林宛老5千元或因其為楊金池找來或認識甚多 原住民而有其人情世故上的考量而一併發給金錢，然尚無從 因非原住民之林宛老亦領有5千元即動搖本件被告2人所發給 之金錢非工作事務費之認定，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周利根、陳采璇之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 定，應予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新舊法比較：
1.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95年7月1 日施行之新修正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2.查被告2人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之修正條 文，已於94年11月30日經總統公布，於同年12月2日生效施 行，修正前第90條之1第1項法定刑原規定為5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臺幣40萬元以上4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第 90條之1第1項法定刑則提高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上1000萬元以下罰金；該法復於96 年11月7日修正公布將舊法第90條之1移列於第99條，經比較 上開新舊法之刑度，以94年11月30日修正前之第90條之1之 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
3.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條關於共同正犯之範圍，已修正限縮 於共同實行犯罪行為者始成立共同正犯，排除陰謀犯、預備 犯共同正犯，屬行為後法律有變更，比較新舊法結果，以新 法對被告較為有利。
4.至於褫奪公權之規定，刑法第37條第2項就得宣告褫奪公權 之期間（即1年以上10年以下），修正前後固無不同，但同 條項就得以宣告褫奪公權之刑期基準，由6月以上有期徒刑 修正提高為1年以上有期徒刑，而同法第36條經修正後，亦 限縮褫奪公權之範圍，不再剝奪行使選舉、罷免、創制、複 決四權行使之資格，經比較結果，修正後新法較有利於被告 。
5.經綜合比較結果，本件被告2人關於刑法之適用以94年2月2 日修正後刑法之規定對彼等較為有利，應整體適用94年2月2 日修正後刑法之規定。
6.又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 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 3千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 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
7.又是否宣告緩刑，係由法院依裁判時之緩刑規定，故應適用 新修正刑法關於緩刑之規定，且審酌對被告之犯行為宣告緩 刑適當與否，據以為之，是被告行為後，有關緩刑之效力是 否及於從刑之規定，如有增訂或變更者，當以裁判時之法律 規定為準，並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 刑庭會議決議、97年度台抗字第611號、96年度台抗字第520 號裁判意旨參照）。
二、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係以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 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 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 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 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 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 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 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 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 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 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 92年台上字第893號判例意旨參照）。該罪成立與否，除應 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理狀態、行為時之 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仍須異時異地，衡 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為維護選舉之公平 性，端正不法賄選之風氣，對於以不正手段訴諸金錢、財物 之賄選行為固應依法嚴以杜絕，惟行為是否該當賄選之要件 ，亦應在不悖離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 經驗予以評價，該罪之立法本旨始能彰顯而為大眾所接受。 候選人於競選期間之各種造勢或宣傳場合，固須請託可能或 潛在之支持者（有投票權之人）參與造勢、拜票或各項競選 活動，然如對此類可能或潛在之支持者，未具體約定請求協 助之時間、工作內容、工作項目，亦未確知該協助者因參與 各項造勢、拜票或競選活動時支出之費用明細（如車輛之加 油費、代購旗幟費用等），即給予金錢或其他利益，以鞏固
、加強該協助者之投票意向，並約定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且於給付金錢後亦未事後查明金錢之流向是否均用以支付所 協助之競選活動，此種假宣傳造勢之名，行賄選之實之「綁 樁」行為，所支付之金錢或其他不正利益縱以「工作事務費 」名義為支付，亦難認為屬該參與協助者之工作對價，而應 認構成賄選罪，始符合國民之法律感情，並得維護選舉之公 平與純潔性。
三、核被告周利根、陳采璇就上開犯罪事實（一）所為，均係犯 94年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對於有投 票權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罪；被告周利根就上開犯罪事實 （二）至（五）所為，則均係犯同條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 付賄賂罪。又被告周利根交付賄賂各1千元予王明珠、詹阿 盛2人部分，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惟與被告周利根其餘經 起訴經判決有罪部分屬於具有接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自 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一併審理。
四、被告周利根與陳采璇就上開犯罪事實（一）間，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五、按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刪除連續 犯規定之同時，對於合乎接續犯或包括的一罪之情形，為避 免刑罰之過度評價，已於立法理由說明委由實務以補充解釋 之方式，發展接續犯之概念，以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而多 次投票行賄行為，在刑法刪除連續犯規定之前，通說係論以 連續犯。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間， 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通常 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刪除連續犯規定後，苟行為 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 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 得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否則，如係分別起意，則仍依 數罪併合處罰，方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99年6月29日99年 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一）決議參照。本件被告2人雖然有多 次交付賄款之行為，但均係為使被告周利根當選花蓮縣第16 屆第5選區平地原住民縣議員候選人之同一目的，時間、空 間上亦有密接關係，因此屬於接續犯，而非數罪併罰或連續 犯。
六、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1.被告2人犯罪後，刑法業經於94年2月2日修正，並自95年7月 1日施行，而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亦於96年7月16日施 行，原審未及比較新舊法及適用上開減刑條例。
2.原審認定被告周利根於94年8月底某日在新城鄉嘉新村嘉新 部落交付「陳俊明」賄賂3千元部分，未有證據認定被告周 利根確有交付有投票權之「陳俊明」上開賄賂之事實（參後 述），此部分尚有違誤。
3.原審認定被告陳采璇共同涉犯事實欄（二）至（五）之犯行 ，惟僅有同案被告周利根於警詢及偵查供稱被告陳采璇依其 口述記載於進貨簿上，並無證據足以認定被告陳采璇與同案 被告周利根就交付賄款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此部分犯罪 不能成立，業經論述如上，原審認定被告陳采璇共犯上開行 賄犯行，尚嫌速斷，被告上訴有理由。
4.綜上所述，原審既有上開違誤，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七、爰審酌被告周利根與陳采璇企圖透過賄選之方式，影響選舉 之結果，敗壞社會良善選風，犯罪後雖迭次否認犯行，惟最 後終能坦承犯行，表示悔意，被告周利根並向財團法人台灣 兒童暨家庭扶助基金會花蓮分會事務所捐款100萬元，有卷 附之收據正本1紙在卷可按，兼衡諸被告2人犯罪之動機、目 的、方法、智識程度、被告陳采璇為周利根之妻，為求周利 根當選而共同參與賄選之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 第2、3項所示之刑，被告周利根並褫奪公權3年，被告陳采 璇則褫奪公權2年，以資懲儆。又被告2人所犯上開之罪，均 係在96年4月24日前，且均符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 第2條第1項第3款之減刑規定，均應依法減輕其刑2分之1， 並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又被告陳采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經此科刑教訓，應知悔悟，無再犯之虞，爰依修正後刑法第 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諭知緩刑3年，以啟自新。八、沒收：
1.被告周利根、陳采璇交付賄賂之款項，既已於其對向共犯所 犯投票受賄罪中宣告沒收、追徵，爰不再依修正前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3項之規定對其宣告沒收（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4118號判決意旨參照）。 2.至扣案之現金100萬元部分，無證據證明係被告周利根、陳 采璇賄賂或預備供行賄所用之物，自無從宣告沒收，另扣案 之進貨簿乙本，雖為被告周利根、陳采璇所有，然觀其記載 內容，可知乃係供被告周利根、陳采璇作為平日記載支出狀 況之用，是雖可作本件之證據之用，然尚難認係供本件犯罪 所用之物，爰不為沒收之諭知，均併予敘明。
肆、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
㈠被告周利根、陳采璇為求周利根順利當選，竟共同基於對有
投票權人交付賄賂及不正當利益之概括犯意聯絡，於94年7 月16日晚上7 時許，委由同案被告黃德勇召集具鄰長或部落 幹部身分之同案被告陳阿水、黃進財、徐文賢3人，在花蓮 市四維高中附近之「崧園小吃店」，除以免費招待餐飲之方 式交付不正利益外（本次餐費6,000元，由被告陳采璇支付 ），席間並由被告陳采璇取出以牛皮信封袋每只內裝3,000 元之賄賂，發放予在場飲宴之陳阿水、黃進財、徐文賢3人 ，除尋求渠等本身之支持外，更要求渠等協助拉攏具有投票 權之選民支持被告周利根，渠等亦均表示支持周利根當選縣 議員，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因認被告周利根、陳采璇 此部分亦涉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 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罪嫌云云。 ㈡被告周利根、陳采璇為求周利根順利當選，竟共同基於對有 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概括犯意聯絡，又於同年8月間某日晚 上，由被告周利根在花蓮市民享里球崙部落聚會所（化道路 酒江街洋酒店旁），召集被告林宛老到場，以「工作事務費 」名義交付被告林宛老5,000元之賄賂，除尋求被告林宛老 本身之支持外，更要求被告林宛老協助拉攏具有投票權之選 民支持周利根，被告林宛老亦表示支持周利根當選縣議員而 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因認被告周利根、陳采璇此部分 亦涉有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對於有 投票權人交付賄賂罪嫌云云。
㈢被告周利根為求順利當選，乃思爭取花蓮市民孝里華東部落 團體中具有投票權選民之支持，竟假借其為現任縣議員身分 ，依規定得向縣政府建議興辦鄉鎮市各項工程案之機會，而 與同案被告即華東部落頭目陳天盛（所涉對於選舉區內之團 體假借捐助名義交付財物行賄罪部分已判決無罪確定），共 同基於對於選舉區內團體民孝里華東部落假借捐助名義交付 財物，而使民孝里華東部落成員投票支持周利根之犯意聯絡 ，於94年8月初某日，由被告周利根建議縣政府興辦「民孝 里活動中心設備工程」之名義，採購卡拉OK伴唱機組乙組捐 助予華東部落，價值114,000元，購買後逕置於陳天盛位在 花蓮市民孝里華東85之1號住處，並委請陳天盛利用機會向 部落內有投票權之選民拉票，陳天盛即於同年月18日，趁華 東部落原住民在美崙球場為豐年祭（同年月28日舉行）排練 舞蹈時，當場宣布被告周利根致贈上開卡拉OK伴唱機組乙組 之事，並要求在場有投票權之選民約50人，於投票時支持周 利根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被告周利根更於同年月20日， 在同一場所，利用相同機會，親自向在場排練舞蹈具投票權 之選民約70人，再次表示已贈送上開卡拉OK伴唱機組乙組之
事，而共同使華東部落內之選民於投票日當天支持周利根而 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因認被告周利根此部分另涉有修正前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1條第1項第1款之對於選舉區內團體 ，假借捐助名義以行賄罪嫌云云。
㈣被告周利根為求順利當選，乃思爭取花蓮市國福里主布部落 團體中具有投票權選民之支持，竟假借其為現任縣議員身分 ，依規定得向縣政府建議興辦鄉鎮市各項工程案之機會，而 與同案被告黃德勇（所涉對於選舉區內之團體假借捐助名義 交付財物行賄罪部分業經判決無罪確定），共同基於對於選 舉區內團體國福里主布部落假借捐助名義交付財物，而使國 福里主布部落成員投票支持周利根之犯意聯絡，於94年8月 初某日，由被告周利根建議縣政府興辦「國福里活動中心設 備工程」之名義，採購卡拉Ok伴唱機組乙組捐助予國福里主 布部落，價值114,000元，購買後卻置於黃德勇位在花蓮市 國福里沙基拉雅街59巷6號（原國福78號）住處（嗣因國福 里幹事張仁義堅持該組卡拉OK須放置在里辦公室內才肯簽收 單據下，黃德勇始於同年9月中旬左右，將機組擺置在國福 里辦公室），並委請黃德勇利用機會向部落內有投票權之選 民表示其已贈送上述卡拉OK伴唱機組乙組之事，而要求選民 在投票日當天，投票支持周利根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