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291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傅文沛
張昀剛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沈明欣 律師
被 告 許瑞敬
（另案於臺灣桃園監獄執行中）
丁國祥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
第509號，中華民國99 年1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少連偵字第72號、99年度偵字第4195
號、第7041號、第7526號、第8008號、第10904號、第13871號）
，提起上訴暨移送併辦（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
26709號、第3157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傅文沛部分；張昀剛、許瑞敬及丁國祥有罪部分均撤
銷。
傅文沛犯附表一所示六十三罪，各處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附表三編號1、2所示之物沒收。
張昀剛犯附表一編號1至22、25至56、60至63所示五十八罪，各處附表一編號1至22、25至56、60至63主文欄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附表三編號1、2所示之物沒收。
許瑞敬犯附表一編號23至24、57至59所示五罪，均累犯，各處附表一編號23至24、57至59主文欄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附表三編號1、2所示之物沒收。
丁國祥犯附表一編號19至21、50至56、60至63所示十四罪，均累犯，各處附表一編號19至21、50至56、60至63主文欄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附表三編號1、2所示之物沒收。 犯罪事實
一、丁國祥前因偽造文書案件，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7 月確定， 民國98年9月6日執行完畢。許瑞敬於82年間，因煙毒案件，經 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年4月、5月、3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9 月確定；又於83年間，因恐嚇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9 月 確定；另於82年間，因煙毒等案件，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年6月
、5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9月確定。後2案經裁定應執行有 期徒刑4年6月確定，與上述應執行刑有期徒刑3年9月接續執行 ，執行中經假釋；又於87年間，因煙毒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 有期徒刑4年確定，又於91 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原審判 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上述假釋經撤銷，殘刑與後2案之刑接續 執行，執行中又經假釋；又於93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原 審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又於93 年間，因竊盜案件，經原審 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並與上述施用毒品所處有期徒刑8月， 經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上述假釋再經撤銷，殘刑與 該應執行之有期徒刑10月接續執行。執行中上述各罪經裁定減 刑為有期徒刑1年8月、2月15日、1月15日、4月15日、1年9 月 、2月15 日、2年、3月（以上各罪減得之刑定應執行刑有期徒 刑2年3月）、4月及2月（此2罪減得之刑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5 月）確定，於96年10月17日執行完畢。
二、綽號「阿棋」之成年人吳智裕（已死亡）與藏匿在大陸地區 綽號「阿布」、「達哥」年籍不詳成年人組成電話詐騙集團 ，並吸收綽號「白毛」之傅文沛、綽號「小吳」之張昀剛、 綽號「敬兄」之許瑞敬及綽號「陳仔」（又稱「鳳梨」、「 阿旺」、「阿吉」，以下均稱「陳仔」）之年籍不詳成年人 加入。渠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分別實行 下列行為：
（一）收購人頭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
１、自98年9 月起，由吳智裕在臺灣負責收購人頭帳戶之金融 卡及密碼；張昀剛與「陳仔」以刊登報紙協助貸款之廣告 方式，向前來詢問之人收購帳戶。其中附表二除編號8、1 9 以外所示人頭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收購後由張昀剛先 持往金融機構櫃員機前試卡，確定所收購之人頭帳戶為可 匯款進入之有效帳戶，之後則將所收購之金融卡交由吳智 裕統籌使用。許瑞敬則收購友人游建坤、陳德龍如附表二 編號8、19 所示帳戶交予傅文沛；傅文沛再將金融卡交由 吳智裕統籌使用。
２、丁國祥為遊民，明知自己無資力，無法辦理貸款，可預見 將所申請之銀行帳戶交付他人使用，將可能作為不法詐取 他人款項之用，竟因需錢花用，即基於意圖為自己及他人 不法所有之不確定故意，先於98年12月30日下午2 時許， 在桃園市火車站旁麥當勞，將自己所申辦附表二編號6 之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蘆竹郵局及渣打國際商業銀行南崁 分行金融卡及密碼，交付張昀剛及「陳仔」。又於99 年1 月15日至28日間某時，在桃園市文昌公園，先後向明知無 資力辦理貸款而具有幫助他人實行不法所有犯罪之不確定
故意的陳龍昌、魏政義、吳進健及曾炳華（曾炳華部分由 原審另行審結），以辦理貸款為由，將渠等所交付予丁國 祥如附表二編號17、18、20及21所示銀行帳戶之存摺、金 融卡及密碼，交付「陳仔」後再轉交予吳智裕統籌使用。（二）撥打詐騙電話：
在大陸地區之詐騙集團成員「阿布」、「達哥」於附表一 所示時間，撥打詐騙電話佯稱附表一所示網路購物付款方 式有誤、援交確認身份或親友借款等為由予附表一所示之 人，致附表一所示被害人等陷於錯誤，而分別匯款如附表 一所示金額至詐騙集團所指定如附表一所示人頭帳戶（被 害人、詐欺方式、匯款金額及匯入之人頭帳戶均如附表一 各該編號所示）。
（三）提領贓款：
被害人匯款後，「阿布」、「達哥」等大陸詐騙集團成員 即以電話通知吳智裕：
１、吳智裕、傅文沛、張昀剛、「阿布」、「達哥」及「陳仔 」等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 絡，由吳智裕通知傅文沛前往提款機提領後轉交吳智裕吳 智裕取得所提領之贓款後，再依大陸方面成員指示由傅文 沛臨櫃將贓款匯至指定帳戶，如附表一編號1至18、22、2 5至49所示，。
２、吳智裕、傅文沛、張昀剛、丁國祥、「阿布」、「達哥」 及「陳仔」等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 之犯意聯絡，由吳智裕通知傅文沛前往提款機提領後轉交 吳智裕。吳智裕取得所提領之贓款後，再依大陸方面成員 指示由傅文沛臨櫃將贓款匯至指定帳戶，如附表一編號19 至21、50至56、60至63所示，
３、吳智裕、傅文沛、許瑞敬、「阿布」及「達哥」等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吳智裕通 知傅文沛前往提款機提領後轉交吳智裕轉匯至指定帳戶， 如附表一編號23至24、57至59所示，
三、嗣經附表一所示被害人發現受騙而報警，經警持拘票於99年 2月8日上午9時30分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路242號春日部 網咖拘提傅文沛到案；同年3月10日上午9時20分許，在基隆 市○○街65號門口拘提張昀剛到案；同年3月15日下午1時10 分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路12巷7 號拘提許瑞敬到案；另 於同年3月19日上午9時20分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街70號 前拘提丁國祥到案，並分別扣得附表三所示之物。四、案經張正昇、黃崇傑、郭淑華、吳雅婷、楊佩雯、粘玉如、 許殷玲、鍾至倖、蔡嚴儀、姜玟如、莊惠光、洪惠婷、邱垂
勇、陳信東、林偉民、林美珍、林曉佩、溫龍玉、胡婉蓁、 唐靖雅、莊淑芬、林智弘、王淞羽、斐慶蘭、黃家姚、楊豐 展、周柏翰、劉宥成及陳家容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桃園 縣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移送、 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審理範圍：
被告張昀剛、許瑞敬及丁國祥，原審判決無罪部分，檢察官 未提起上訴，並經蒞庭檢察官當庭確認上訴範圍（本院卷13 4頁），此部分已經判決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 影。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筆錄內所 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 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本章之規 定，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詢問犯罪嫌疑人時，準用之 。」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1項、第2項、第100條之2定 有明文。被告張昀剛99年3 月10日之警詢筆錄，經本院檢 視警詢光碟，確認僅有影像並無聲音（本院卷115 頁）， 筆錄內所載被告張昀剛之陳述不能確保與錄音錄影內容相 符，不能擔保被告於警詢中陳述之可信性，且被告張昀剛 於上訴理由狀爭執該筆錄內容之真實性，依上述規定，該 次警詢筆錄應認不具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 定有明文。被告傅文沛、許瑞敬、丁國祥及張昀剛（99年 3月10 日除外）於警詢、偵查中；被告以外之證人王聖龍 、周志緯、黃孝芳、魏政義、曾炳華、阮志文、陳友財、 林靜美、羅惠玄、林素如、劉昭正、郭文英、張正昇、黃 崇傑、郭淑華、吳雅婷、楊佩雯、粘玉如、許殷玲、鍾至 倖、蔡嚴儀、姜玟如、莊惠光、洪惠婷、邱垂勇、陳信東 、林偉民、林美珍、林曉佩、溫龍玉、胡婉蓁、唐靖雅、 莊淑芬、林智弘、王淞羽、斐慶蘭、黃家姚、楊豐展、周 柏翰、劉宥成及陳家容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經原審及 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式，檢察官、被告均知有該證詞
，而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未於原審及本院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證人筆錄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在非自由意志情況下所為之陳述，認為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規定，具有證據能力。（三）其餘憑以認定被告傅文沛、張昀剛、許瑞敬及丁國祥犯罪 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依同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之供述及辯解：
（一）被告傅文沛坦承擔任車手，負責領錢；惟辯稱： １、於98年11月才加入，附表一編號1 至12號各次犯罪時間均 在此之前，並未參與；編號13至63部分，有些不是被告傅 文沛做的。
２、就附表二收購人頭帳戶部分，僅參與編號 8、19，其餘均 與被告傅文沛無關。
３、並非不與被害人和解，而是沒有和解機會，會盡力與被害 人達成和解云云。
（二）被告張昀剛坦承收購人頭帳戶；惟辯稱： １、僅轉賣帳戶予詐欺集團，並未受僱或參與詐欺集團，應屬 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
２、附表二收購人頭帳戶部分，編號1、2、10、13、17、18、 20及21均非被告張昀剛所為，僅與「陳仔」共同收購丁國 祥之帳號，不能與「陳仔」視為一體，。
３、罪數應以販賣存摺帳戶之次數決定，而非以被害人之人數 認定。
４、附表一編號30，被害人雖匯出新台幣（下同）135 萬元， 但卻是分別匯入6 個不同帳戶。匯入被告張昀剛所收購之 帳戶部分僅12萬元。原審以135 元的損害額量處重刑，顯 有不當云云。
（三）被告許瑞敬坦承交付存摺予傅文沛；惟辯稱：只認識傅文 沛，將存摺交予傅文沛。並不認識其他人，僅有幫助犯行 云云。
（四）被告丁國祥坦承交付自己及陳龍昌等之金融帳戶資料予張 昀剛及「陳仔」；惟辯稱：看報紙廣告就去辦，不認識詐 欺集團的人，不是共犯云云。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傅文沛坦承受僱於吳智裕等集團，擔任車手，被害人 遭詐欺而匯款至人頭帳戶後，由其持各該人頭帳戶金融卡 將款額領出，交給吳智裕或轉匯至吳智裕指定之金融帳戶 等事實；被告張昀剛坦承由其或「陳仔」提供人頭帳戶予
傅文沛或吳智裕，曾試卡以確認轉賣帳戶是有效帳戶，但 並未擔任車手等事實；被告許瑞敬坦承附表二編號8 、19 所示游建坤、陳德龍帳戶，是其於98年12月間，在桃園市 ○○路網咖交付被告傅文沛等事實；被告丁國祥則坦承附 表二編號6 、17、18、20及21所示，包含其自己的帳戶在 內，是於98年12月30日至99年1 月20日間，分別由其或介 紹友人曾炳華、吳進健、魏政義及陳龍昌將渠等各該帳戶 交付被告張昀剛或「陳仔」等事實。而附表二所示各人頭 帳戶申辦人，將自己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交付予各該被告 等情，除有人頭帳戶申辦人王勝隆、周志緯、黃孝芳、魏 政義、阮志文、林靜美、羅○○（年籍詳卷）及林素如之 供述外（少連偵72卷一70-71、72頁反-74、76-78、7 8頁 反-80頁，偵4195卷301-303頁，少連偵72卷二23-27、32- 34、36-39 頁），並有已判決確定之鄧威順臺灣花蓮地方 法院99年度花簡字第126 號判決、潘文明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99年度簡字第3688號判決、李宗城本院99年度壢簡字第 240號判決、阮志文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中簡字第111 6號判決、王勝隆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度基簡字第358號 判決及王福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度基簡字第335 號判 決可憑（原審卷216-236 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並據此而對王福生、鄧威順、李宗城、王勝隆及阮 志文為不起訴處分確定（99年度少連偵字第72號不起訴處 分書）。被告等販賣或收購附表二所示人頭帳戶予吳智裕 ，由吳智裕所屬詐欺集團分別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以電話 向各該被害人詐騙，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分別匯款至指 示之人頭帳戶，也有各該被害人之指述、匯款資料、人頭 帳戶所顯示之被害人匯款紀錄等可證（詳附表一各該編號 之證據欄所示證據）。在被害人將款項匯至指定之各該人 頭帳戶後，被告傅文沛即依吳智裕指示，持該人頭帳戶之 金融卡前往銀行自動櫃員機，將被害人所匯款項領出，再 依吳智裕指示，或將現金交付吳智裕，或轉匯至其他人頭 帳戶等情，除已據被告傅文沛坦承外，也有傅文沛臨櫃提 款影像畫面（少連偵72卷一161、167、189-190、202頁反 -203、210、226頁反-227、236、276頁）、轉匯之銀行監 視器翻拍畫面（偵4195卷16-18、25 頁反-26、31、36-37 頁），以及轉匯之人頭帳戶詹惠之渣打國際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大樹林分行銀行交易明細、匯款單、謝春霑第一 商業銀行萬巒分行帳戶交易明細、江振聲華南商業銀行板 橋分行存款約定書、存款憑條及交易資料查詢可證（偵41 95號卷12-15、27-30、32-35 頁）；此外，並有被告傅文
沛使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門號、被 告張昀剛使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門 號，分別與吳智裕使用之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門號之通訊監察譯文、臺灣宜蘭地方法院通訊監察 書、通訊監察光碟（偵4195卷118-161 頁），以及附表三 編號1、2所示之物扣案可證。被告等前述之自白，核與事 實相符，可以認定。
（二）被告傅文沛雖辯稱其於98年11月間，始受吳智裕僱用擔任 車手，附表一編號1至12 所示詐騙匯款金額，均在98年11 月之前，因此並未參與；另編號13至63部分，有些也非其 所為，但無法指明哪些非其所為云云。惟查：附表一編號 1至12 犯行所匯入之人頭帳戶所有人分別為鄧威順、潘文 明及李宗城，共6帳戶。此6帳戶於98年10月間均分別轉為 警示帳戶或再無款項匯入（少連偵72卷一88頁反、90頁反 、104頁反、107、118、119頁反），可認在98年10月之前 ，已有被害人遭詐騙後匯款至上述人頭帳戶。而被告張昀 剛供稱其與「陳仔」收購之鄧威順、潘文明及李宗城人頭 帳戶是交給被告傅文沛（少連偵72卷一51頁反、偵7041卷 152頁）。則上述人頭帳戶既均在98 年10月間即遭警示而 凍結或已無金額匯入，且均屬被告張昀剛或「陳仔」交予 被告傅文沛之人頭帳戶，足認被告傅文沛在98年10月之前 ，即已參與吳智裕等詐欺集團，除擔任車手外，並受吳智 裕指示收受人頭帳戶，於附表一編號1至12 所示被害人匯 款至人頭帳戶後，由被告傅文沛負責提領；況且，被告傅 文沛坦承：「簡文良、王勝隆、羅○○、林靜美、周志緯 、黃林正、王福生、李吉弘、黃孝芳、陳龍昌、魏政義、 吳進健及曾炳華等帳戶均是由被告張昀剛收購或與『陳仔 』共同收購後交予我或吳智裕使用。」等語（少連偵72卷 一37-41頁、偵4195號卷262-263頁），於原審也就附表一 所示檢察官起訴之全部人頭帳戶皆由被告傅文沛擔任車手 提領款項等情，均表示認罪（原審卷28頁反、95頁反）。 被告傅文沛於本院翻異前詞，空言辯解，顯不足採。（三）被告張昀剛固辯稱：「附表二編號1、2、10、13、17、18 、20及21均非我所為，且我未曾依報紙刊登貸款廣告而賣 帳戶或刊登辦理貸款之報紙廣告收購帳戶。僅與『陳仔』 共同收購丁國祥帳號，其他均未與『陳仔』一起，不能把 我與『陳仔』視為一體。」云云。經查：
１、被告張昀剛於偵查中供稱：「一開始是『陳仔』委託我出 售，由我先打報紙上電話，用4000元到8000元出售，後來 『陳仔』遇到『白毛』與吳智裕後，就沒再透過我，『陳
仔』每本金融卡付我1000元抽成，轉售的金融卡我有試過 ，能用的我才轉出去，吳智裕告訴我，晚上客戶（指被害 人）匯款過來後，就會在春日路網咖等吳智裕或『白毛』 將錢交給我。」等語（偵7041卷151-154頁）。於99年3月 15日答辯暨撤銷羈押聲請狀也供承：「遂花時間瀏覽報紙 廣告，依刊登之電話去電聯繫是否收購金融帳戶及價格， 適自由時報有販賣帳戶之要約，遂依廣告電話與綽號『阿 棋』之吳智裕表達有帳戶要賣，而以此方式賺取利潤。」 等語（偵7041卷160-161 頁）。被告張昀剛兩度供稱依報 紙刊登之廣告與綽號「阿棋」之吳智裕接觸，並以此方式 販售收集而來的人頭帳戶等情。而被告張昀剛於偵查中的 陳述並未見有何意思表示不自由之情狀，且聲請狀是被告 張昀剛受押羈中，辯護人於看守所會見後所具狀，當是出 於被告張昀剛之告知，也可認被告張昀剛並無意思被拘束 之情。被告張昀剛既先後兩度為相同之陳述，嗣後辯稱因 為很緊張所以說錯話、辯護狀並非依被告在押後於看守所 會見內容而具狀云云，顯難憑信。被告張昀剛參與吳智裕 等詐欺集團之事實，可以認定。
２、被告張昀剛坦承：「鄧威順、潘文明、李宗城、簡文良、 阮志文、丁國祥、王勝隆、林靜美、羅○○、周志緯、黃 林正、王福生、李吉弘及黃孝芳等人頭帳戶是由我或『陳 仔』收購後交給被告傅文沛。以簡訊或親自拿給傅文沛， 有時會跟『陳仔』一起拿給他。」等語（少連偵72卷一51 頁反、偵7041卷152 頁），而附表二所示人頭帳戶如鄧威 順（編號1）、潘文明（編號 2）、李宗城（編號3）、阮 志文（編號5）、王勝隆（編號7）及王福生（編號14）等 ，均因交付金融卡、密碼而幫助犯詐欺取財罪行，均經法 院判刑確定（原審卷0000- 000頁），已如前述。而被告 丁國祥證稱：「我從自由時報廣告欄看到辦理貸款，打電 話去問，對方說他叫『阿吉』（即『陳仔』），叫我去桃 園市○○路麥當勞，後來『小吳』（即被告張昀剛）就在 旁跟我打招呼，『小吳』說公司可以幫我貸款，但需要金 融卡及密碼才可以辦貸款，事後『小吳』只給我1 千元吃 飯錢，他問我有無其他人辦貸款，我才把朋友魏政義、曾 炳華、陳龍昌、吳進健（即附表二編號17、18、20、21） 等介紹去辦貸款。」等語（原審卷174頁反-176 頁）；另 證人即人頭帳戶申辦人林靜美（附表二編號9）證述：「 99年1 月2日看中華日報廣告，撥打電話要借款，晚上約7 點在台南市○○街三茶館前，將我及女兒羅○○的帳戶及 密碼（附表二編號9、10）交給『陳先生』，『陳先生』
借我8500元，在1 月4日晚上7點在同一地點，我又將妹妹 林素如帳戶及密碼（編號13）交給『陳先生』。」等語（ 少連偵72卷二23-27 頁）；證人林素如也證稱：「（附表 二編號13）帳號由林靜美交給陳先生。」（少連偵72卷二 38 頁）。被告傅文沛也明確供述：「鄧威順（編號1）、 羅○○（編號10）、林靜美、陳龍昌（編號17）、魏政義 （編號18）、吳進健（編號20）及曾炳華（編號21）等帳 戶均是由被告張昀剛、『陳仔』或2 人共同收購後交予我 或吳智裕使用。」等語（少連偵72卷一37-41 頁、偵4195 號卷262-2 63頁）。足證被告傅文沛擔任車手提領匯入鄧 威順等人頭帳戶款項之金融卡及密碼，來自被告張昀剛及 「陳仔」。而被告丁國祥證述自報紙看到借貸訊息，即與 「陳仔」接觸收購帳戶之事，被告張昀剛則在旁附和。證 人林靜美也證述是看報紙而與「陳仔」接觸。顯然被告張 昀剛與「陳仔」就收集人頭帳戶一情，彼此互通、配合而 有犯意聯絡，因而被告傅文沛與丁國祥彼此並不認識，卻 皆供稱帳戶交給張昀剛、「陳仔」或來自於張昀剛、「陳 仔」，且被告丁國祥與林靜美互不認識，也供稱自報紙看 到借貸廣告等語。由上述被告張昀剛之供述與共同被告傅 文沛、丁國祥及證人林靜美之證詞相互勾稽，可認被告張 昀剛確實與「陳仔」以刊登報紙廣告之方式收集附表二除 編號8、19以外人頭帳戶之事實，可以認定。（四）被告張昀剛再辯稱：僅轉賣帳戶予詐欺集團，並未受僱或 參與詐欺集團，應僅成立幫助犯云云；被告許瑞敬、丁國 祥也均辯稱所為僅成立幫助犯云云。經查：
１、刑法上之幫助犯是指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臺上字第1509號、84年臺上字第59 98號、第6475號與第88年臺上字第1270號判決參照。 ２、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包含間 接聯絡者在內。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 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 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也應 共同負責。最高法院77年臺上字第2135號、32年上字第19 05號分別著有判例。
３、電話詐騙集團之通常犯罪模式都屬專業分工方式，其詐欺 之運作模式可分上、中及下游。上游研擬詐騙方式、僱請 或委託分工人員，從事指揮、分酬權限之人；中游者即從
事收購帳戶、調取帳戶等；下游者則為領取人頭帳戶、試 卡、提款及匯款轉帳之人。雖然上、中下游彼此間，可能 有互不相識的情形，但渠等均參與相同詐騙組織所承辦之 詐欺活動，且均知悉其所從事者，屬於該集團所為詐欺犯 罪行為之某一環節。故中、下游人員雖僅從事某一環節之 犯行，但渠等經下游、中游、上游共犯之聯繫，實係參與 相同上游者之詐欺組織，且該等詐騙集團之整體犯罪行為 ，並未超出各中、下游人員之犯意聯絡範圍內。故下游或 中游，於渠等所實際參與之各該詐欺犯行中，就其他上游 、中游之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自應共負共同正犯之責 任。
４、依吳智裕使用之0000000000門號通訊監察譯文（偵4195卷 118- 161頁）顯示：
（１）98年12月31日17時03分，吳智裕發簡訊至被告張昀剛使用 之0000000000：「我換這個號碼！阿棋」。（２）98年12月31日17時03分，吳智裕撥打被告張昀剛上述門號 （A指吳智裕，B指張昀剛）：
A：新的你不要一次領空，會被發現。
B：新開戶我都會存2、3千元進去，我不會領出來。 A：對，你跟我講，我給你就好了。
B：你們去試卡，就知道有沒有錢。
A：新開戶，你將錢領出，就會被發現。
B：會被警示，我賠死，我不敢。
（３）99年1月1日13時22分，被告張昀剛以0000000000門號撥打 吳智裕上述門號：
A：你幹嘛電話都打不通？
B ：我現在電話都用這支，我這支就直接撥你這支就好。 A ：你的55掛了。
B：什麼意思。
A：你不是還有一支0955的。
B：不是掛掉是賣掉，沒那個就轉現。
A：你東西不是要拿下來？
B：我還沒拿，他同事說禮拜六要去幫我們做，還有阿旺 （指「鳳梨」，即「陳仔」）也說禮拜一有。
A：你不是說昨天立德喝酒醉，今天不去拿。
B：他沒帶在身上，…我對他也不信任。
A：萬泰有去改密碼嗎？
B：試了才知道，我現在都當面試才算數，他都會試，但 一次給我漏氣。
（４）99年1月3日16時56分，吳智裕撥打被告張昀剛0000000000
門號：
B：喂怎樣？
A：啊你那邊今日是有嗎？
B：有我就打給你啦。
A：我看你是沒有盡力在找吧！
B：我在交陪了，都在這邊跟他們一起玩了。
A：好啦。
B：好，拜拜。
（５）99年1月5日20時7分，吳智裕撥打被告張昀剛0000000000 門號：
A：他打電話跟我說大台有哪幾台啊（指人頭帳戶），你 又沒跟我講。
B：那是你在我旁邊的時候，…沒差你有賺就好你再分我 ，那你什麼時候要？
A：你現在就開過來啊。
B：現在不可能，我已經到家他也回去了，因為我剛才一 直在問白毛，白毛聯絡不到。
A：啊白毛有叫你拿過去你沒有啊。
B：我們都在阿桃，我跟阿旺都在一起，都在阿桃，我還 去試車，我試好以後，一直找你找不到。
（６）99年1月6日15時37分，吳智裕撥打被告張昀剛0000000000 門號：
A：你剛才有拿到不是有去試卡?
B：對啊，然後咧，要打單喔。
A：幫我更改密碼。
（７）99年1月11日13時29分，吳智裕撥打被告張昀剛000000000 0門號：
A：你今天有去找東西嗎？
B：有啊，阿旺（即「陳仔」）在弄了。
A：阿旺歸阿旺，你只靠他，他若不理你你不就倒了。 B：他現在有點怪怪，都跟我說辦不出來，開始跟我現心 機。（而其後吳智裕撥打0000000000「陳仔」使用之 門號，詢問人頭帳戶事，「陳仔」告以有登報紙等語 ）。
綜上可知被告張昀剛與吳智裕通聯對話次數極多，甚且吳 智裕換手機號碼，即立即發簡訊告知被告張昀剛、傅文沛 等人，而被告張昀剛也立即回電（偵4195卷118 頁反-119 頁），且吳智裕使用之0000000000門號更是被告張昀剛拿 給吳智裕使用（原審卷一31頁反）。被告張昀剛與吳智裕 交談之內容，顯示其間已有相當程度的熟稔及信賴，並非
僅單純販售或介紹自己或他人帳戶之幫助詐欺集團，被告 張昀剛已然直接對吳智裕負責。參與程度及扮演角色為大 量收集人頭帳戶供吳智裕統籌使用，且被告張昀剛是多頭 進行，或向基隆被告住所地之人收集，或向遊民下手，或 登報收購，其所為已屬詐欺犯行之核心。且被告張昀剛分 擔試卡以確認是否為有效帳戶，也足認是詐欺犯行之分工 。參酌附表二所示21個人頭帳戶，由被告張昀剛或「陳仔 」收購者就有19個人頭、30個帳戶，數量驚人。被告張昀 剛辯稱只是單純販售帳戶，僅應成立幫助犯云云，實不足 採。
５、被告許瑞敬供稱：「收購上述人頭帳戶後於今年過年前， 在桃園市○○路242號（春日網咖部），以新台幣9千元至 1萬3千元販賣給白毛（即傅文沛）。是白毛叫我收購人頭 帳戶之金融卡。98年10-11月份迄今共收購5-6張金融卡， 每張抽1千元至3千元的利潤。我知道白毛有在收帳戶，且 知道白毛是要交去『上面』給人家洗錢用。」等語（偵75 26號卷6-7、102-103頁），顯見被告許瑞敬明確知悉被告 傅文沛是詐欺集團成員，且知悉所交付予被告傳文沛之金 融帳戶，將由被告傅文沛所屬詐欺集團作為犯罪使用，被 告許瑞敬對於該詐欺集團之整體犯罪行為，並未超出其犯 意聯絡範圍。而金融帳戶為此類詐欺犯罪最核心的犯罪工 具，若無金融帳戶供詐騙集團運用、提領，此類詐欺犯罪 將無法遂行。被告許瑞敬既依被告傅文沛的指示收購人頭 帳戶金融卡，分擔詐欺犯行之部分行為，被告許瑞敬所為 自屬詐欺犯行之共同正犯。
６、被告丁國祥坦承：「我自己有販賣人頭電話卡（預付卡） ，每張新台幣300元，共5張，是阿吉（即『陳仔』）叫我 販賣的。我還有介紹曾炳華、陳龍昌、吳進健等人辨人頭 電話卡，每張300元，我每張抽100元。小吳（即被告張昀 剛）、阿吉請我介紹辦貸款，沒有告訴我辦出來要給多少 錢，他說看他們誠意，1千至2千元都可以。」（少連偵72 號卷一75-76 頁）、「我知道帳戶有可能會被小吳、『陳 仔』拿去做別的用途，我也知道這用途不會是什麼好事。 」等語（原審卷一94頁），顯見被告丁國祥將其所有郵局 及渣打銀行帳戶交付「阿吉（即陳仔）」及被告張昀剛而 獲得報酬時預見該金融帳戶將供「阿吉」、被告張昀剛等 所屬犯罪集團成員作為犯罪使用，而被告丁國祥於知悉「 阿吉」、被告張昀剛正在收取金融帳戶作為犯罪使用，竟 主動撥打被告張昀剛、「阿吉」所留之聯絡門號，主動聯 絡「阿吉」、張昀剛，並介紹同為遊民之曾炳華，魏政義
、陳龍昌及吳進健等將金融卡等交付予「阿吉」、張昀剛 。足證被告丁國祥明知曾炳華、魏政義、陳龍昌及吳進健 等人所交付之金融帳戶，將提供予「阿吉」、張昀剛等詐 欺集團作為詐騙被害人匯款使用，仍決意為之，顯見對於 「阿吉」、被告張昀剛所屬詐欺集團中、上游成員，將使 用曾炳華、魏政義、陳龍昌及吳進健等之金融帳戶作為詐 騙使用之情知悉且預見。被告丁國祥竟仍任意將此類詐欺 犯罪最核心的犯罪工具：自己及他人金融卡及密碼等帳戶 交付予被告張昀剛、「陳仔」，對於該持用其等帳戶之人 果真用以作為詐欺取財之轉帳工具，顯然並不違背其本意 ，所為已屬詐欺犯行的分工，該等詐欺集團之整體犯罪行 為，並未超出其犯意聯絡範圍，被告丁國祥自應論以共同 正犯。綜上，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均可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三、論罪：
（一）核被告傅文沛、張昀剛、許瑞敬及丁國祥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二）被告傅文沛、張昀剛關於附表一編號1至18、22、25 至49 所示犯行；被告傅文沛、張昀剛及丁國祥關於附表一編號 19至21、50至56、60至63所示犯行；被告傅文沛、許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