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42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秀蘭
選任辯護人 劉敏卿律師
被 告 陳國寶
選任辯護人 陳鎮律師
李淑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
度易字第3437號，中華民國99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3141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國寶部分撤銷。
陳國寶犯傷害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其他上訴駁回。
黃秀蘭緩刑貳年。
事 實
一、黃秀蘭與陳國寶係夫妻，兩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 第1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緣兩人因感情不睦長期分居兩 地，陳國寶曾於民國98年間，以兩人婚姻有難以維持之重大 事由及遭其妻黃秀蘭惡意遺棄為由訴請裁判離婚，甫經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於98年8月18日以98年度婚字第642號民事判決 駁回其訴，彼此關係愈漸惡化。於98年8月28日晚間21時許 ，黃秀蘭返回其臺北縣新莊市（已改制新北市新莊區○○○ 路96號5樓住處，因見家中凌亂，陳國寶未經其同意施作設 置祖先牌位，遂與陳國寶發生口角爭執，竟基於傷害人身體 之故意，在廚房，徒手毆打其右頸部及背部3、4下（背部未 成傷），陳國寶隨即跑至客廳，拿出其所有之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欲打電話報警，黃秀蘭見狀即上前搶奪手機阻止其 報警，雙方遂爆發拉扯。黃秀蘭與陳國寶2人均可預見在拉 扯過程中，可能造成對方受傷，黃秀蘭卻仍基於前揭同一之 傷害犯意，陳國寶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未必故意，互以徒手 方式強拉、搶奪，致陳國寶受有左臉、頸部、胸部及左腕等 多處挫擦傷之傷害；致黃秀蘭受有頸部、前胸、右肘等多處 擦傷之傷害。
二、案經陳國寶、黃秀蘭分別訴由臺北縣政府（已改制新北市政 府，下仍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檢察官、上訴人即 被告黃秀蘭、被告陳國寶及辯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 各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於本 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35頁） ，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 疵之情形，依上條規定，認例外均具有證據能力，且經本院 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當事人於訴訟上程 序權利，已受保障，先予敘明。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2人乃相互指責對方傷害自己，並均矢口否認有何 毆打或抓傷對方之行為。經查：
⒈陳國寶受有左臉、頸部、胸部、左腕等多處挫擦傷之傷害， 及黃秀蘭受有頸部、前胸、右肘等多處挫擦傷之傷害等事實 ，分據兩人於當日衝突後各自前往新泰綜合醫院就診所提出 該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見偵查卷第13、14頁）附卷為憑， 並有新泰綜合醫院99年3月22日（99）新泰管字第990063號函 所附2人之急診病歷影本及傷勢照片（見原審卷第36至44頁） 在卷可參，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又經比對2人迭次所述， 關於本件衝突係起因於陳國寶未經黃秀蘭之同意，逕自施作 設置祖先牌位，及衝突中2人曾為搶手機而相互拉扯等節，互 核一致（詳後述），是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⒉關於黃秀蘭在廚房徒手傷害陳國寶犯行部分： ⑴黃秀蘭雖矢口否認有於廚房內毆打陳國寶，於警詢時辯稱： 伊係與警方入屋後，見陳國寶從房間出來，才發現陳國寶身 上有傷，伊根本不知道陳國寶傷勢從何而來，伊請求警方拍 攝伊手指照片作為證據，並要求陳國寶一起去驗傷，但陳國 寶當時拒絕，伊認為陳國寶是要離婚且要分伊名下的房屋， 所以才設這個局云云；於原審則辯稱：伊沒有打他，陳國寶 於98年8月28日晚上約9點多，倒在地上自導自演，說他心臟 病發云云（見偵查卷第8、9頁、原審卷第25頁反面）。 ⑵惟查，此部分犯行，業據陳國寶於警詢時證稱：「…她就一
直質問我：做這（指祖先牌位）為何沒有尊重我？我此時說 ：我已經有跟我哥哥說過…，這時候我太太黃秀蘭就一直推 我，我一邊退至廚房一邊跟她講：我有心臟病…，在廚房時 她對我說：你被鬼牽去（台語…），就用右手用力打我右頸 部、背部約3、4次」等語（見偵查卷第4頁）；及其於原審 以被告身分仍供稱：「…被告黃秀蘭就問我說，你做這個（ 指祖先牌位）有經過誰的同意？並把手指到我臉上。我說我 已經跟哥哥他們說過，我就一直退到廚房飲水機那邊，被告 黃秀蘭抓住我的衣領，說我被鬼牽走了，就打我的頸部及背 部3、4下…」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76頁反面）。而黃秀蘭 亦坦承其返家後見家中凌亂，曾與陳國寶起口角衝突乙情， 惟避重就輕辯稱：「於98年8月28日21時許，回家發現家裡 很凌亂，於是我便問我先生陳國寶，在談話中，我以揮手方 式，請我先生陳國寶一起至派出所談為何家會這麼凌亂…」 、「我要他跟我一起去分局，他不去，後來他就念一大堆， 也不知道他在念什麼，後來有鬥嘴，陳國寶就往廚房去，我 也到廚房那邊跟他說…」云云（分見偵查卷第8頁、原審卷 第76頁）。且陳國寶嗣後跑至客廳並大聲嚷嚷「我有心臟病 ，別打我」，並欲撥打手機報警乙情，亦為黃秀蘭所是認（ 見偵查卷第47頁、原審卷第76頁）。是衡諸經驗法則，黃秀 蘭既盛怒質問陳國寶經何人同意設置祖先牌位，復起口角衝 突，則陳國寶指訴遭黃秀蘭毆打右頸部及背部約3、4下等情 ，顯非全然無據。而陳國寶於98年8月28日下午9時10分許， 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報案一節，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99 年3月17日北縣警勤字第0990039255號函所附報案紀錄單及 通話錄音光碟可按（見原審卷第32至34頁），且該錄音光碟 亦經原審勘驗，該報案錄音確係陳國寶電話報案所為之錄音 ，亦有原審99年11月9日審判筆錄可按（見原審卷第74頁反 面），可認陳國寶當時確實有以行動電話報警無訛。是以， 倘黃秀蘭在廚房時並無動手毆打陳國寶，陳國寶何以會持手 機報警？黃秀蘭又何必在客廳搶奪陳國寶之手機以阻止報警 ？綜合上情，應認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至觀諸卷附之陳國 寶診斷證明書，並未記載告訴人背部受有傷害（見偵查卷第 13頁），自應認被告雖亦有出手打告訴人之背部，然並未因 此成傷至明。
⒊關於2人在客廳為搶手機而相互拉扯成傷之犯行部分： ⑴此部分犯行，業據陳國寶於警詢時證稱：「我跑出廚房至客 廳，此時我太太黃秀蘭也出來抓住我衣領用力拉扯，並將我 摔倒在客廳地上，一直到我用手機報案成功期間，都有拉扯 情事」等語（見偵查卷第5頁），及黃秀蘭於原審供稱：「
我們是在客廳拉扯，我們在搶手機，我的目標就是那支手機 ，想要搶過來。我的印象中，我是用手搶手機。…被告陳國 寶有推我，因為他不給我，要把手機搶回去…」（見原審卷 第76頁反面）等語明確，且互核一致，並與卷附之新泰綜合 醫院99年3月22日新泰管字第990063號函所附2人急診病歷影 本、傷勢照片及2人診斷證明書所示，陳國寶之頸部、胸前 、左腕遭抓傷，黃秀蘭之頸部、前胸、右肘遭抓傷（見原審 卷第37至44頁、偵查卷第13、14頁）等傷害情節相符，自堪 採信。
⑵又證人即當天到場處理之警員羅世昌於原審亦結證稱：當天 他們都說雙方打人等語（見原審卷第71頁）。按2人徒手相 互拉扯、搶奪，將造成對方身體之傷害，顯屬一般人客觀上 所得預見，且衡之以被告2人於案發當時係先起口角爭執， 再佐以雙方間甫因離婚訴訟，關係欲漸交惡之情，足認被告 2人對於其等相互拉扯、搶奪等行為會致對方身體受傷之結 果均有所預見，且其發生亦不違背本意甚明。另證人即被告 2人之子陳繹全於本案發生時並未在現場乙節，業經陳繹全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51頁反面），是其證言 內容尚不足據為對被告2人有利之認定，亦附此敘明。從而 ，足認被告2人此部分犯行堪以認定。
㈡綜上所述，被告2人前揭所辯，顯係事後圖卸刑責之詞，均 不足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2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至陳國寶聲請傳喚證人陳國樑及請求測謊部分，核 均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之。
三、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 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所稱家庭暴力罪，係指家庭成員 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2人 係夫妻關係，其彼此互為傷害行為，已該當於家庭暴力防治 法所稱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暴力罪 並無科處刑罰之規定，仍應依刑法傷害罪之規定予以論罪科 刑。
㈡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黃秀 蘭接續於廚房及客廳傷害陳國寶之行為，係在密接時、地所 為，且係基於單一犯意及犯罪目的，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 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各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 。
㈢原審關於陳國寶部分，未詳為勾稽上情，就其上揭犯行遽為 無罪之諭知，容有未洽。檢察官提起上訴，就陳國寶部分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 改判。爰審酌陳國寶與黃秀蘭為夫妻，不思以正當、理性溝 通之方式解決紛爭，竟互以暴力相向而為本件傷害犯行，兼 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被害人所受之傷 勢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並諭知如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又陳國寶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 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在卷可稽，其 因一時口角爭執失慮，致罹於刑典，惡性尚輕，信經此科刑 教訓，日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因認其所受上開刑之宣 告以暫不執行其刑為當，爰併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 ㈣原審關於黃秀蘭部分，審酌其與陳國寶為夫妻，竟以肢體、 暴力相向而為本件傷害犯行，致陳國寶受有傷害，所幸其傷 勢尚屬輕微，迄今尚未與陳國寶達成和解，兼衡其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犯罪後態度及素行良好等一切情 狀，因而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量處拘役20日， 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允當。是黃秀蘭猶執前 詞上訴否認犯行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末查黃秀蘭未 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 紀錄附卷可考，其因一時口角爭執失慮，致罹於刑典，惡性 尚輕，信經此科刑教訓，日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因認 其所受上開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其刑為當，爰併宣告緩刑2 年，以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明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劉秉鑫
法 官 崔玲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馬佳瑩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