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438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土城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許俊雄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2046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土城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土城明知陳裕琳、許世傳及另一名姓 名年籍資料不詳之成年男子，於民國99年3 月23日凌晨3 時 許，在雲林縣臺西鄉蚊港村蚊港114 號前，陳裕琳、許世傳 未對其恫嚇稱：「以後不可經過我家，不然要讓你死」、「 要讓你死」，且陳裕琳未搶奪其手中之手電筒以及拿木棒打 其腰桿部位，該姓名年籍資料不詳之成年男子，亦未徒手打 其臉頰，而致其身體臀部、臉頰成傷等情，竟意圖使陳裕琳 、許世傳受刑事處分，基於誣告之故意，於99年3 月23日下 午4 時27分許，前往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公正派出所，向 承辦員警表示對陳裕琳、許世傳提出搶奪、恐嚇、傷害之告 訴，誣指陳裕琳、許世傳於前揭時、地對其恐嚇、搶奪及傷 害之情，而使陳裕琳、許世傳有受刑事處罰之虞。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
二、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 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刑法第19條第1 項 定有規定。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 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亦有明文。三、訊據被告林土城於99年4 月19日警詢時坦承因一時誤會，與 陳裕琳、許世傳發生口角，心生不滿，一時情緒失控才會於 99年3 月23日誣告陳裕琳、許世傳，在雲林縣警察局臺西分 局崙豐派出所所簽名署押之聲明書內容是真的等語，並於本 院審理時自承曾至「憲兵隊」，陳述全部過程、事實之經過 ，此事並經村長和解成立等語，業經本院核閱被告99年3 月 23日、4 月19日警詢筆錄、聲明書無訛，復有陳裕琳、許世 傳於99年3 月24日警詢時所陳99年3 月23日在雲林縣臺西鄉 蚊港村蚊港114 號附近，實際發生之狀況甚詳，上開事實堪 以認定。
四、公訴意旨認為，依被告在警詢誣告時所述，以及事後至警察 局自白，稱自己是因為誤會才會去誣告，並簽立自白之聲明 書，被告對於犯罪當時之情狀並非完全不知道，是被告在犯 罪當時，固因精神障礙致其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但應未達完全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 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否則被告應不會在事後至警 察局自首，甚至還寫自白之聲明書等語，惟查： ㈠本案被告經本院送往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嘉義長庚紀念醫院（ 下稱嘉義長庚醫院）為精神鑑定結果略以：被告⒈反應快速 ，說話速度很快，但很小心用字淺詞，言談多為幻想之內容 ，不合一般邏輯，有時也會問東答西；⒉所述之生活史，由 當兵開始，幾乎皆為妄想內容，真假莫辯，例如『我爸爸是 郝柏村殺的，郝柏村要抱我，把我當義子，爸爸不願意，就 被他殺了』、『我媽媽是衛生署長張博雅，爸爸媽媽都抱過 我親過我，我是呂布』、『我太太是史亞萍，她喜歡我，她 雖很恰，但會聽我的話』；⒊自知缺錢隨時可能造成自己犯 罪，會跟鑑定人借錢，也想辦理殘障手冊以獲得生活補助； ⒋無腦傷或一般身體疾病，有明顯誇大妄想及被害妄想，於 當兵時發病，現實感不佳，說話語無倫次，多年來未曾就醫 ，應為一般慢性「精神分裂病」之病患；⒌心理測驗檢查方 面，有合宜的語言理解及表達能力，但有思考停頓、跳躍及 連結的現象，智力測驗結果顯示其語文智能VIQ 為88分、操 作智能PIQ 為67分，兩者分數達顯著差異，操作智能表現明 顯下降，而總智能FSIQ為78分屬於邊緣的智能程度，無法排 除因為操作智能表現明顯下降而被低估，其尚有中等程度的 語文理解能力，然其目前明顯有注意力持續度、注意力廣度 、專注力、心理警覺度都不佳，短期記憶能力及手眼協調的 速度也下降，語文及非語文的邏輯推理能力都不佳，對事理 的理解與判斷能力也不佳，僅為邊緣程度，無法排除與思考 障礙有關。班達測驗結果，其花費2 分18秒即完成繪圖，每 畫好一張圖就會將A4紙推給心理師，握筆後端繪圖，做事較 急躁，相較於正確性，其做事較講求速度，顯示其對外界較 沒有興趣，缺乏維持穩定且持續之人際關係的能力，人際關 係顯得較退縮、被動，無法排除有誇大的想法以及精神分裂 病性的傾向，也有對立性的人格特質傾向，目前外顯、主動 的情緒反應較少。畫人測驗結果，所繪人形較大、沒有臉部 、頸部表情且圖形簡化，對外界較沒有互動的興趣，相較之 下較注意自己而忽略對外界的參與與反應，人際互動關係較 膚淺且欠缺環境接觸，有退縮的傾向，也顯得冷漠且漠不關 心的態度，實際上有無能感，但可能有反向等較不成熟的防 衛機轉或顯得較衝動；⒍對於自己為何會涉及誣告，無法用 一般邏輯詳細說明，並表示與陳裕琳、許世傳是同村的，從 小就熟，案發那天，因為要去看海水倒灌而騎機車外出，在 路上被陳裕琳攔下，因為陳裕琳認為他不應該經過那邊、不
要讓他過，便用木棍打他大腿及甩巴掌，當時還有許世傳及 另一位調查員在場，他因沒錢而沒去驗傷，當天下午去憲兵 隊描述案情，晚上對方3 人就到他家把門撞壞，把他打到鼻 青臉腫，他是無能力而變誣告，「他們是陸戰隊，我打不過 他們，我被他們打過2 、3 次」，「我是據實以答，我只是 沒有去驗傷」，「我是去憲兵隊告狀，不是去警察局」，描 述案情時，會將一些情緒與軍中有關的妄想連結，故無法區 分上述內容之虛實，但可明顯看出，其與陳裕琳、許世傳之 衝突，應與其精神病症有關。⒎綜觀上述，被告經智力測驗 結果，其智商為78，屬邊緣性智能程度（即智商介於正常人 與智障者之間），其尚有中等程度的語文理解能力，故其整 體的智能程度可能被低估，推測其病前功能應可達中等智能 程度。其罹有精神分裂病已多年，近年來長期未接受治療， 有嚴重之誇大妄想、被害妄想、語無倫次等病症，現實感不 佳，加上個性上有對立性性格特徵，顯得較衝動，故易與人 發生衝突，其因受精神病症影響，犯下本誣告案件，推測其 於本犯罪行為時，已因精神障礙及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 行為違法且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等語。此有嘉義長庚 醫院100 年2 月25日（100 ）長庚院嘉字第00137 號函暨所 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見本院卷第129 至134 頁）附卷可查 。
㈡參以被告於99年7 月27日準備程序及99年12月17日通緝到案 經本院訊問時，確有不合一般邏輯之陳述、答非所問等情形 ，如「（問：何以會有你簽名署押之聲明書？）這邊的敘述 問題不是說我不對，我只是配合他們，我沒有他們的法度， 他們一群人4 、5 個人，我人丁單薄，人口很少，只有我1 個人的生命。（問：你說警詢錄音的聲音是你弟弟？）可以 變聲，可以自然。（問：你有無在醫院看過醫生？）我現在 是檢察官說我精神不穩定。（問：你有無在其他醫院看醫生 ？）有，全民醫院看耳鼻喉科。（問：何以通知你到院開庭 ，未到庭？）因我很忙，有時去看書、買書，看我需要的東 西。就是忙一個字，我就是忙。（問：本院要如何找你？） 寫信給我。我今天已從我的住處來到法庭，也準時到庭，並 淋得全身都是雨了。你們在庭的5 位是不是也需要精神鑑定 。請掛號，信愈短愈好。我現在帽子可以戴起來了嗎？你們 帽子亂戴嘛，法官現在在喝什麼？在喝什麼？」、「我再陳 述一下，我是孤兒，沒有半個朋友，才有庭上這1 、2 、3 、4 、5 、6 、7 、8 ，上次是3 個，這次是8 個，千錯萬 錯都是我的錯。我要請問一下，是不是三更半夜拿鐵條出來 打人都是正常的？（問：本次是否僅就本案查明即可？）我
上次來開庭，就全身淋得全身是雨了。我要問庭上，我要不 要來10次以上，都要淋雨才可以？還是曬太陽曬得受傷才可 以？（問：你沒有提出告訴？）我沒有請律師，要如何告他 ，那杯是白開水，不是烏龍茶。要不要再調問了？20臺戰車 我會怕呢，我跟你握個手（指公設辯護人），全部由你這個 不用錢的律師來處理。我要不要跑來跑去？烏龍茶可不可以 一杯給我好不好，我來臺灣做客人，白開水我不喝，我是客 人，我不喝那麼差的，我要喝烏龍茶。（問：你也沒有要告 他們賠償？）報告，丟掉電燈與銅板1 百多元，大象牌的電 燈，價值2 、3 百元，非進口，臺製的。（問：家中成員？ ）only people 。」有本院99年7 月27日準備程序筆錄、訊 問筆錄在卷可憑，綜觀被告各種言行表徵，足徵其為前揭誣 告行為，應係受精神疾病之影響，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甚 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誣告稱陳裕琳、許世傳對其搶奪、恐嚇、傷 害時，既因其精神障礙，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者，揆諸前 揭規定，其行為不罰，自應諭知被告無罪。
四、因第19條第1 項之原因而不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 害公共安全之虞時，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刑法第87條 第1 項定明文。按該條所定之監護處分，性質上有監禁與保 護之雙重意義，一方面使受處分人與社會隔離，以免危害社 會；他方面給予適當治療，使其回歸社會生活。是因精神耗 弱而減輕其刑者，法院衡酌行為人之危險性，認為危害公安 之虞，為達到防衛社會之目的，有對其採取隔離、保護與治 療措施之必要，即得一併宣告監護處分，有最高法院92年度 臺非字第424 號判決可資參酌。上開卷附長庚嘉義醫院之鑑 定意見雖認為：被告因其罹患之精神疾病已慢性化，目前病 症持續，仍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故建議其應接受精 神科治療，以降低其再犯危險及維護社會安全等語，惟揆諸 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刑法之監護處分，既有監禁與保護 之雙重意義，法院於決定時仍應審酌行為人之危險性、有無 危害公安，以達到防衛社會之目的。本院審酌被告本案之犯 罪行為、手段，並未具有暴力性、社會攻擊性，且自99 年3 月23日為本案犯行迄今，未再涉犯其他案件，其到庭時有不 具邏輯性之回答，然態度尚稱平和等情，認被告尚未達到危 害社會公安或對他人有人身安全等危害之情形，是目前尚無 需宣告監護處分，附此敘明。
五、末按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 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刑事訴訟法第306 條定有明文。本案被告經合法傳喚後
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有本院送達證書及刑事報到單各1 份在 卷可證，而本案既為應諭知無罪判決之案件，爰不待被告陳 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第306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珂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林輝煌
法 官 蕭雅毓
法 官 陳雅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錦清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