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訴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麗霞
王溪河
共同指定 本院公設辯護人黃之中
辯 護 人
上列被告因違反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選
偵字第6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周麗霞、王溪河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第19屆宜蘭縣宜蘭市慈安里里長選舉於民 國99年6月12日舉行，該里計有2名候選人（1號陳鄧崧、2號 周阿通），競選活動自99年6月7日至99年6月11日止。被告 周麗霞係候選人周阿通之女兒，為幫助其父親競選，於99年 6月間，訂購印有「里長候選人②周阿通、懇請賜票」字樣 之小型手電筒（含電池4顆）800組，與被告王溪河共同基於 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一定行使之犯意，自99年 6月間至99年6月12日投票日前止，在慈安里轄區內，對於有 投票權人交付上開手電筒，而約其投票予2號候選人周阿通 云云。因認被告2人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投 票行賄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2人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被告周麗霞坦承訂購 上開小型手電筒800組，並於選舉期間內發放等語，及被告 王溪河坦承於99年6月10日下午5時30分許，在宜蘭市○○路 中興社區，於社區居民倒垃圾之際，幫忙發送手電筒等語， 與證人李麗霞於偵查中證稱於倒垃圾時，收受該小型手電筒 等語，證人湯月鳳於警訊中證稱事後聽聞被告王溪河發放小 型手電筒行為後，主動至被告王溪河處索取小型手電筒等語 ，及扣案之小型手電筒、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價格查 訪表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周麗霞、王溪河均堅詞否認有上 開對於有投票權人行賄犯行，被告周麗霞辯稱：伊買了800 支手電筒，每支手電筒單價只有新台幣（下同）26.5元，沒 有超過30元，伊是從99年6月份開始發放，一部分是送給親 朋好友當紀念品，一部分是投到慈安里里民的信箱裡面，一 部分就是垃圾車來時，大家來倒垃圾時發放的，沒有對特定 的對象發放，只是要讓人知道2號等語；被告王溪河則辯稱 ：中興國宅約5點半垃圾車來，伊去倒垃圾，碰到周麗霞在 發鑰匙圈手電筒，她說來幫忙發一下，伊就拿幾支幫她發放 ，發完後伊就回去，伊只是當天幫周麗霞發放一下給那天倒
垃圾的人而已，伊不是助選員，也沒有跟周麗霞去拜票過等 語。
三、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證人李麗霞、湯月鳳、楊俊仁於警訊中之陳述，均係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為傳聞證據，且被告之辯護人 就上開供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均提出爭執 ，復查無得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應認無證據能力 ，不得採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
㈡又證人湯月鳳與被告王溪河對話錄音，並非國家基於犯罪偵 查之目的，對被告及犯罪嫌疑人進行之通訊監察，其係由證 人湯月鳳將其與被告王溪河之對話內容以錄音機錄下，又該 通話內容係針對雙方是否為對有投票權人行賄行為過程進行 中所為之錄音，因其方式係藉助攝錄機械設備之操作予以紀 錄，並無經由人之知覺理會意思活動加以轉述所致生之錯誤 與虛偽，其所錄內容為是否犯罪過程中之談話，故該錄音性 質上屬證明關於犯罪經過實況之物證，非事後經由證人回憶 轉述之內容，不受傳聞法則之規範，應具有證據能力。又依 錄音內容所製作之通話譯文，係將錄音內容由言語轉錄為文 字，為該監聽電話錄音之「派生證據」，因此依錄音結果予 以翻譯之文字，固具文書證據之外觀，但實際上仍應認係監 聽所得之錄音，如被告對其內容之真實性並無爭執時，足見 該譯文之真實性並無疑義，通訊譯文即與播放錄音有同等價 值，該文書證據自有證據能力。
四、經查：
㈠第19屆宜蘭縣宜蘭市慈安里里長選舉於99年6月12日舉行， 該里計有2名候選人（1號陳鄧崧、2號周阿通），競選活動 自99年6月7日至99年6月11日止，有宜蘭縣選舉委員會99 年 6月18日宜選一字第0990650261號當選名單公告、99年鄉（ 鎮、市）民代表暨村（里）長候選人得票數及當選情形表、 99年村里長選舉概況表、臺灣省宜蘭縣第19屆鄉鎮市民代表 暨村里長選舉選務工作進行程序表等件在卷可佐（99年度選 偵字第63號卷第45至55頁）
㈡被告周麗霞為幫助候選人周阿通競選，於99年6月間，向萬 壽電器行郭欽智訂購印有「里長候選人②周阿通、懇請賜票 」字樣之小型手電筒（含電池4顆）800組，並於競選期間內 發放等情，為被告周麗霞自承在卷，復為證人郭欽智審理中 證述在卷，並有被告周麗霞所提萬壽電器行出具之統一發票 影本1紙在卷可證（警卷第31頁）。
㈢惟按賄選行為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主觀犯意及行為時 之客觀情事為綜合判斷外，仍須因時因地，衡以社會常情及 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查民主社會中，人民基於言論自 由及參政權之保障，除依法應嚴守中立之特殊身分人士外， 任何人均得於競選期間，在各種公開或不公開之場合發言或 請託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至於行為人助選談話內容，主觀上 是否已與對方有投票權人互達「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 意思合致，自應審慎加以認定，要非謂凡於競選期間，致贈 一定價值之物品請求支持某特定候選人之助選行為，不問物 品之種類、性質、交付及接受者雙方主觀上有無認識所收受 財物係屬「賄賂」等情，一律論以行賄罪處斷，仍須交付之 財物與期約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權為一定行使，兩者具有對 價關係為必要，如在一般人觀念中，例如日曆、桌曆、面紙 、滑鼠墊、環保袋等一般物品，係不具相當價格之贈送物品 ，候選人往往大量印製贈送不特定人以達廣告效果，在交付 及收受之雙方主觀上是否認識所收受財物係屬「賄賂」，而 以之為基礎或誘因而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始有 合理之懷疑，故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固應嚴禁候選人以不 公平之金錢手段競選，於認定何謂不公平之情形，自應於不 違背國民之法律情感與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而為判 斷。另參諸法務部98年9月1日法檢字第0980035753號函所附 之賄選犯行例舉第貳項，載稱：「候選人分送之競選文宣， 除現金或現金之替代品，如：電話卡、儲值卡、提貨單等外 ，以介紹候選人為內容之單純文宣品，或以文宣附著於價值 新台幣三十元以下之單一宣傳物品，如：原子筆、鑰匙圈、 打火機、小型面紙包、家用農民曆、便帽等，依當今社會大 眾觀念，尚不足以動搖或影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向，僅係 候選人主觀上作為加深選民對其印象用，尚難認涉有賄選罪 嫌。」關於被告周麗霞訂購之小型手電筒，係以總價21200 元訂購800組，每組平均單價26.5元，依證人郭欽智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周麗霞有說要的東西是選舉要用的，要30元以 下的產品，也說交貨期要配合選舉的時間，最好在6月初交 給他們，該組產品產地在大陸，但是周麗霞說可否少算一點 ，而且因為印製一些文宣內容，數量也比較多，所以就算便 宜一點，每1組的金額就是26.5元，賣這個價錢還是有賺， 但是賺得不多，這個物品一般都是在夜市○○○路邊攤，或 是10元商店都有在賣，像南館市場2、30元就可以買的到， 類似的鑰匙圈手電筒產品，如果以臺灣製的來說都要100多 元，貴的話要3、400元，如果非臺灣製的話可以到10多元等 語（參見本院卷第54至56頁100年3月16日審判筆錄）。偵查
中檢察官僅發函要求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訪查宜蘭市 境內多家商店關於小型手電筒之市價為何，依宜蘭縣政府警 察局宜蘭分局回覆價格查訪表1紙（99年度選偵字第63號卷 第21頁），依該表記載，其中宜蘭市○○路○段83號全聯超 市售價約100元、神農、農權路口之全家超商為100元以內、 民族路喜互惠超市為100元左右，但家樂福超市為不超過50 元，而7-11超市則為30至40元，關於此部分價格之差異，檢 察官更應逐一區分產品之產地、品質、功能，與銷售店家負 擔之店租、人事等營業成本，以得出產品合理之價格，但依 卷內，僅有區區1張所謂之價格查訪表外，關於採集之樣品 為何，是否確為相同功能、品質之產品，及發票等證明售價 之資料，均付之闕如，對於查訪內容之可靠性，實令人質疑 。相對於此，被告周麗霞於審理中並提出相關小型手電筒之 報價資料、網路售價，其中每組單價均在20元以下，尤其並 向址設台北市○○街85號1樓「新琦五金行」以3組共75元， 每組平均單價25元之價格購入相同之小型手電筒（本院卷第 25至27頁）。因此關於偵查檢察官認每組小型手電筒遠超過 30元等語，並無積極證據佐證。
㈣次按被告周麗霞、王溪河於交付小型手電筒之際，主觀上是 否有以該財物作為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意。依 證人李麗霞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第19屆宜蘭市慈安里里長選 舉伊沒有投票權，伊的戶籍在凱旋里，99年6月10日下午5時 30分下去倒垃圾時碰到王溪河，他發給伊鑰匙圈手電筒，因 為陸續有人出來，當時很匆忙，王溪河發的情形伊不知道， 伊覺得鑰匙圈手電筒是宣傳品，當時或事後王溪河沒有叫伊 或是家裡有投票權的人投給周阿通等語（參見本院卷第48至 51頁100年3月16日審判筆錄）；與證人湯月鳳於審理中證稱 ：伊提供鑰匙圈手電筒給警方偵辦，該鑰匙圈手電筒來源是 到中興國宅跟1個不曉得名字的人拿的，因為當時是垃圾車 來的時候，有人在分發，但是伊沒有拿到，所以跟中興國宅 住戶要的，拿的人也是從別人那裡拿的，伊跟他要，他就給 伊了，他有說會去再跟別人要，伊覺得拿到這個鑰匙圈手電 筒不會改變投票意願等語（參見本院卷第51至53頁100年3月 16日審判筆錄），足見被告2人係利用倒垃圾時人潮聚集之 機會時，對於不特定人發放上開小型手電筒，其中包含並無 投票權之證人李麗霞，且從上開小型手電筒價值及相關證人 證述，該物品均不足以影響投票權人之投票意願，充其量該 物品僅係作為加深選民對候選人印象之用。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2人有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人行賄罪。此外依
卷內資料，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2人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 ，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清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楨森
法 官 陳雪玉
法 官 辜漢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林詩綺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