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交上易字第52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YAU IO HANG （邱耀恆）
選任辯護人 黃紹文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致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4 年度交易字第214 號中華民國105 年6 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849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YAU IO HANG （邱耀恆）犯無駕駛執照駕車過失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YAU IO HANG （邱耀恆）未領有機車駕駛執照，仍於民國10 3 年12月24日晚間7 時1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 通重型機車，沿臺南市麻豆區000線道路由東往西方向行駛 ，行經該市○○區○○里00○0號前時，原應注意車前狀況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夜間有照 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 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於注意及此，於通過上開路段時， 未注意車前狀況，不慎擦撞同向右前方由李政人騎乘之腳踏 車，致李政人人車倒地，受有頭部外傷、腦震盪、前額挫傷 、輕微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左手橈骨骨折、左足第五蹠骨骨 折、雙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等傷害。YAU IO HANG（邱耀恆 ）於本件車禍發生後，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 覺前，即向前往現場處理之警員坦承為肇事人，而自首接受 裁判。
二、案經李政人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麻豆分局報告暨李政人之 配偶梁月里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件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各項言詞陳述及書面證據，檢察官、被告、辯護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均表示同意列為證據，本院審酌該 等供述及書面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均屬合法，與本
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 當，並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辯護人表 示意見，對於證據能力之適格，均未爭執，故採納上開證據 方法，亦無礙於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依上開規定 ，自得採為本案證據，而有證據能力。至於以下所引用之不 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因非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依法亦 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政人於警詢時證述之 情節相符，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梁月里於偵查時、證人即告訴 代理人李文凱於警詢、偵查時證述甚詳，復有道路交通事故 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1 份、事故現場 暨車損照片16張、麻豆新樓醫院104 年3 月3 日診斷證明書 2 份在卷可稽。而告訴人李政人所受之雙側硬腦膜下出血之 傷害，與本件車禍有直接因果關係等情，亦有國立成功大學 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病情鑑定報告書附卷可憑 ，並有麻豆新樓醫院104 年9 月22日麻新樓醫務字第000000 號、104 年10月26日麻新樓醫務字第104514號函覆意旨可參 ，復經證人即麻豆新樓醫院醫師張見行（李政人之主治醫師 ）於原審審理時就此部分情節證述綦詳。又按汽車行駛時， 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 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是被告駕駛機車途經 該處，自應注意上述規定。而肇事當時天候晴、夜間有照明 ，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 有上開現場圖、調查報告表㈠、㈡及現場照片為據，被告於 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於注意及此，而因事實欄 所示之疏失肇致本件車禍，自難辭過失之責。再者，告訴人 李政人確係因本件車禍而受有事實欄所載之傷害，其與被告 之過失行為間，自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綜上所述，足認被 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 ㈡公訴意旨雖另認：被告上開肇事過失行為，除造成告訴人李 政人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傷害外，並致告訴人李政人受有小 腦出血、菌血症、肺部感染等而於身體、健康有重大不治或 難治之「重傷害」等語。然查：
⒈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 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 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 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 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
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 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 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 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192 號判例 意旨參照）。
⒉本件依據證人即麻豆新樓醫院醫師張見行於原審審理時所為 之證詞，並參考卷附麻豆新樓醫院相關病歷、診斷證明書， 固可認告訴人李政人於104 年2 月16日第二次出院時，已無 法自行行動，亦無法自理生活，必須臥床或以輪椅代步，而 呈現類似中風、半身不遂之重大難治狀況，及此情況乃係因 告訴人於104 年1 月27日接受雙側硬腦膜下血腫清除手術後 併發小腦出血、視丘出血等情形，而因上開各種出血導致告 訴人李政人必須臥床或以輪椅代步之情況。惟經本院檢附本 案全部卷宗、病歷送請成大醫院鑑定結果，略謂：被害人（ 即李政人）接受雙側亞急性硬腦膜下血腫手術後併發之小腦 出血、視丘出血、菌血症、肺部感染等，係被害人本身宿疾 之肝硬化、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低下、抵抗力低下所導致 ，與103 年12月24日之車禍應無直接因果關係；車禍與被害 人雙側亞急性硬腦膜下出血有直接因果關係，但絕大部分亞 急性硬腦膜下出血病患開刀後預後良好，非重大難治之傷害 等情，有該院病情鑑定報告書可佐（本院卷第217 至219 頁 ）。此情亦與證人即麻豆新樓醫院醫師張見行於原審審理時 所述：根據相關醫學影像資料，李政人之小腦出血可能係其 舊疾肝硬化引起凝血功能之問題所造成，小腦出血與視丘出 血一般來說不常見於外傷；通常這種case，一般來說都可以 正常出院，恢復的機會很大，這個case比較特殊等語吻合。 足見一般人因車禍所受之雙側硬腦膜下出血之傷害，經開刀 治療後，預後情形通常良好，不必然會發生類似本案之嚴重 併發症，而導致重大難治之傷害。
⒊綜合上開所述，可知有關告訴人李政人於104 年1 月27日手 術後所併發之小腦出血、視丘出血、菌血症、肺部感染等， 係因李政人本身宿疾之肝硬化、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低下 、抵抗力低下所導致，並非因本件車禍撞擊所受之傷害，至 於其因車禍撞擊所受之雙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之傷害，於絕 大部分之情形下，經開刀治療後預後通常良好，非重大難治 之傷害。換言之，被告之過失肇事行為，雖直接造成告訴人 李政人受有雙側慢性硬腦膜下出血之傷害，惟依事後客觀之 審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因車禍受有雙側慢性 硬腦膜下出血之傷害）者，並不必然皆發生前開重大難治之 結果，則被告之過失行為與告訴人李政人受有前開重大難治
之結果並不具備相當性，僅係為偶然之事實而已，自難遽認 已達相當因果關係之程度，尚難令被告負過失致重傷害之責 。故公訴意旨認本案已符合過失致重傷害之要件，尚有未洽 。
㈢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無駕駛執照駕車過失傷害之犯行洵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汽車駕駛人，無駕駛執照駕車，因而致人受傷，依法應負 刑事責任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 第86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刑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 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用；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 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道路 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關於汽車駕駛人，無駕駛執 照駕車，因而致人受傷，依法應負刑事責任者，加重其刑至 二分之一之規定，係就刑法第284 條第1 項之過失傷害（及 致重傷）罪、同條第2 項之業務過失傷害（及致重傷）罪之 基本犯罪類型，對於加害人為汽車駕駛人，於無照駕駛之特 定行為時，因而致人受傷之特殊行為要件予以加重處罰，已 就上述刑法第284 條第1 、2 項各罪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 罪行為予以加重，而成另一獨立之罪名，自屬刑法分則加重 之性質（最高法院99年度台非字第198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是核被告所為，係犯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 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之無駕駛執照駕車過失傷害罪，並 應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公 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後段之過失致重傷害 罪，尚有未洽，惟其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 起訴法條。被告肇事後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 發覺其為犯嫌之前，即向前往現場處理之警員承認為肇事人 乙節，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 錄表在卷可憑。是被告係自首，且接受裁判，爰依刑法第62 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
四、本院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判決以被告犯行，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本件被告所為係犯無駕駛執照駕車「過失傷害」罪 ，業如前述。原審疏未詳查，致認被告係犯無駕駛執照駕車 「過失致重傷害」罪，要屬違誤。被告上訴意旨以此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期 臻適法。爰審酌被告未考領合格之駕駛執照即貿然駕車行駛 於道路，嚴重危害其他用路人行的安全，且又未注意遵守相 關之道路交通法規，肇致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並使告訴人
李政人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傷害，實屬不該；惟考量被告並 無任何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 ，足見其素行良好，且其肇事後迭次坦承認罪，犯後態度尚 非惡劣，兼衡被告應負全部之過失責任、告訴人李政人所受 之損害程度，及被告雖有意賠償所造成之損害，惟因雙方無 法達成共識，致迄今尚未與告訴人李政人家屬（李政人已於 105 年4 月21日死亡）達成民事和解，暨被告目前在臺灣就 讀大學三年級，平日靠打工賺取生活費，尚有二名同母異父 之弟弟居住於澳門，被告之母親現於澳門監獄執行中（參卷 附澳門監獄在獄證明書）等就學、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量 處被告有期徒刑六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 儆。
五、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條。
㈡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4 條第1 項前段、第62條前段、第41 條第1 項前段。
㈢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
㈣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本案經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陳連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筱婷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7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
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第1項
汽車駕駛人，無駕駛執照駕車、酒醉駕車、吸食毒品或迷幻藥駕車、行駛人行道或行經行人穿越道不依規定讓行人優先通行，因
而致人受傷或死亡，依法應負刑事責任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