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自字第31號
自 訴 人 黃榮華
自訴代理人 葉錦郎律師
被 告 陳朮
被 告 陳曾牡丹
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及追加自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陳朮、陳曾牡丹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及追加自訴意旨略以：
㈠竊取土壤部分：被告陳朮、陳曾牡丹係夫妻關係，緣2 人所 有之坐落改制後高雄市○○區○○段177-11地號土地（下簡 稱177-11號土地），與自訴人籌備中之華榮醫院用地即同段 地號177-15、177-31號土地毗鄰（下簡稱177-15、177-31號 土地），177-11號土地之地勢並低於177-15、177-31號土地 。詎被告陳朮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在177-11號土地上埋 設3只涵管，利用下雨時，雨水沖刷砂石之機會，以透過3只 水泥涵管（下稱3只涵管）引流自訴人177-15、177-31 號土 地砂石至177-11號土地上之方式，竊取自訴人之砂石約20萬 立方，嗣自訴人於民國98年6月間在177-15號土地施做大地 工程時始發現上情，因認被告陳朮涉有刑法第320條普通竊 盜之罪嫌云云。
㈡強制罪部分：自訴人籌備中之華榮醫院用地177-31號土地雖 臨高雄市○○區○○路，惟屬山坡地，與一般土地不同，必 須經主管機關之審定後，始得開挖道路對外聯絡，因自訴人 自98年間起為進行華榮醫院水土保持計劃之第一期工程，人 車進出頻繁，遂與被告陳朮達成協意，由被告陳朮提供177- 11號土地上已通行16年以上之私設通道，以利施工之車輛出 入。嗣於99年1月初，自訴人發現該通道在臨旗文路路口處 遭被告陳朮以鐵絲網封閉，致自訴人之工程車輛無法進入17 7-15、177-31號土地施工，因認被告陳朮涉有刑法第304 條 之強制罪嫌云云。
㈢誣告部分：被告陳朮、陳曾牡丹前曾與自訴人就177-11號土 地與177-15、177-31號土地合意確定界址，被告2 人既知悉 雙方界址所在，竟在自訴人於98年6 月間申報開工整地後， 以自訴人有越界開挖、盜採177-11號土地砂石為由，向改制 前之高雄縣政府及旗山分局檢舉，致自訴人與承包商綠田工 程有限公司（下稱綠田公司）於99年8月9日各受罰新臺幣（ 下同）100 萬元之處分外，復向旗山分局舉發自訴人越界盜
採砂石犯行，因認被告2人涉有刑法第169條第1 項之誣告罪 嫌云云。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證據資料，其屬 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書面陳述者，均據本院於 調查證據程序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自訴人、代理人、被告 均知該等證據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均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亦無 不當取供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應有證據能力。三、次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末按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 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 ，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度臺上字第1300號、61年臺 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是刑事訴訟上證明之 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 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 91年2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刑事 訴訟法第161 條為總則編之規定，於自訴制度亦有適用，是 自訴人此時即應同如檢察官，就犯罪事實負積極之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四、本件自訴人認被告2人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與177-15、1 77-31號土地相鄰之177-11號土地上確埋有3只水泥涵管，被 告陳朮同意自訴人通行之私設通道在臨旗文路路口處遭鐵絲 網封閉，致施工車輛無法進入，自訴人及承包商綠田公司並 因遭人檢舉非法開挖山坡地、盜採砂石犯嫌，經主管機關裁 罰，綠田公司負責人林大又並遭警移送偵查，及被告2 人就 雙方之界址知之綦詳，被告陳曾牡丹並曾出具其所有之177- 11號土地未經開挖或盜採情事，被告2人並曾受警方詢問， 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陳朮、陳曾牡丹均堅決否認犯行 ，被告陳朮辯稱：伊非177-11號土地之所有人，也未管理該 土地，3 只水泥涵管在被告陳曾牡丹於75年間購得177-11號 土地時即已存在，非伊所埋設，通道上之鐵絲網係其他共有 人為防遭人亂倒廢棄物始加以設置，並非伊所為，且鐵絲網 係置於177-11號土地上，應無妨礙自訴人之進出，伊未檢舉 自訴人盜採砂石情事，自訴人前開指訴不實等語。被告陳曾 牡丹則以：是經警方通知才去製作筆錄，並未檢舉自訴人有 盜採砂石行為等語置辯。
五、經查：
㈠關於被告陳朮被訴竊盜砂石部分：
1.按竊盜罪之成立，係以違反他人意願，就他人對動產既存之 持有狀態加以破壞，並建立自己之支配持有狀態為要件，是 自訴人自應先就華榮醫院用地177-15、177-31號土地，確有 遭被告陳朮以前開方式竊得砂石約20萬立方等情為舉證，始 符合竊盜犯行之客觀構成要件。
2.本件高雄市○○區○○段177-11地號土地係被告陳曾牡丹於 74年間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所有人，而與訴外人洪潘采繁、 陳成恭分別共有，而該177-11號土地並與自訴人所籌備中之 華榮醫院用地即同段地號177-15、177-31號土地毗鄰，且現 場置放有3 只涵管等節，固為被告陳朮所自認，並有土地登 記謄本、地籍圖謄本、改制前高雄縣政府建設局核發之雜項 執照、現場照片為憑。惟該3只涵管之位置業經自訴人之承 包商綠田公司予以更動，此為自訴人所自承，且被告陳朮就 177-11號土地與177-15、177-31號土地之界址所在位置已有
爭執在卷，有本院100年2月11日之刑事勘驗筆錄、現場照片 在卷可稽（本院卷第60頁），而自訴人復拒絕就前開3筆土 地之界址為測量（本院卷第55頁），則該3只涵管是否確如 自訴人所述，係置於與177-15、177-31號緊鄰之177-11號土 地上，而得以利用雨水沖刷砂石之機會，藉地勢之便，透過 3只涵管引流至177-11號土地上之方式，竊得177-15、177-3 1號之土地砂石已非無疑。況自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該3只涵管 係被告陳朮於何時所埋設，及177-15、177-31號土地上之砂 石究遭竊取若干立方之客觀事實，自尚難僅因現場置有3只 涵管即遽以為被告陳朮不利之認定，足見被告陳朮被訴竊盜 砂石之犯行部分，尚乏極積證據足資證明，故被告陳朮此部 分被訴涉有竊盜罪，應屬證據不足。
㈡關於被告陳朮被訴強制罪部分：
1.按刑法第304 條規定之強制罪，乃行為人以強暴、脅迫使人 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為該罪之構成要件，所 謂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係指他人在法律上、契約上或道德上 ，本無此作為或不作為之義務，而以強暴脅迫之行為，強使 人為之或不為之；所謂妨害人行使權利，即以強暴脅迫之方 法，妨害他人行使其依法應享有之權利而言。又本條所謂強 暴，係廣義指直接或間接對人行使之有形強制力之謂。 2.上開177-11號土地之私設通道近旗文路之出入口處，遭不詳 姓名之人以鐵絲網封閉，致車輛無法進出之情形，固有本院 100年2月11日刑事勘驗筆錄在卷可參，惟本件自訴人既自承 不知該鐵絲網於何時設置，且亦未親眼目睹係被告陳朮予以 封閉（本院審自卷第44頁），則上開鐵絲網是否為被告陳朮 所圍，已有可疑。況被告陳朮亦未對自訴人有何施以強暴、 脅迫之行為，此為自訴人所自承（本院審自卷第44頁），則 縱認該鐵絲網為被告陳朮所圍，既未有何證據足證被告陳朮 有對自訴人施以強暴、脅迫行為，核被告陳朮所為自與刑法 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構成要件尚有未合，自亦難對被告陳 朮繩以該罪。
㈢關於被告2人被訴共同誣告部分：
1.按刑法之誣告罪，以主觀上有使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進 而虛構事實，並為積極性之申告行為，始克當之；至其誣告 之方式為告訴、告發、自訴或報告，以書狀或口頭行之，或 具名、捏名或匿名為之，則均非所問。故該項犯罪不特須指 出其具體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且須明知其為虛 偽，具有故意構陷之情形始能成立。而所謂虛偽，係指明知 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是若係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 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或對於其
事實張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 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 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 受訴追處罰者，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申告人因缺乏誣告之 故意，自難成立誣告罪名。又如因公務員之推問而為不利他 人之陳述，縱其陳述涉於虛偽，然因與申告限於積極性作為 之本質意義不符，自與誣告之要件不符（最高法院22年上字 第3368號、43年臺上字第251號、44年臺上字第892號、53年 臺上字第574號及55年臺上字第888號判例意旨參照）。 2.本件自訴人及其承包商綠田公司固曾因施作華榮醫院建案， 經主管機關即改制前之高雄縣政府以渠等未經許可，盜採17 7-11號砂石而違反土石採取法第3條第1項規定為由，於99年 8月9 日各裁罰100萬元在案，而綠田公司負責人林大又及現 場施工人員劉人榕、楊勝忠、陳葉松興並遭高雄縣政府警察 局旗山分局於99年8 月10日，以盜採177-11號土地上之砂石 罪嫌而經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 檢察官偵查後，嗣經檢察官以林大又等人竊盜罪嫌不足為由 ，於100年3月15日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99年度偵字第31 200號），有高雄縣政府99年11月16日府建土字第099030145 8號函附相關裁罰資料、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 134頁）。惟被告2人未曾就自訴人及綠田公司有開採177-11 號砂石外運情事向（改制前）高雄縣政府旗山分局為檢舉乙 情，業經該分局於99年11月15日以高縣旗警偵字第09900136 68號函覆無受理非法開挖、盜採砂石之報案紀錄等語在卷可 稽（本院審自卷第63頁），而自訴人復未曾因盜採177-11號 土地上砂石犯行遭警移送偵查乙節，此亦有自訴人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參（本院卷第48頁）。又旗山分局之所以移送林大 又等人盜採砂石犯行，乃係高雄縣政府盜濫採土石聯合取締 小組查獲後，經高雄縣政府於98年11月5日以府建土字第098 0283396號、99年4月13日府農保字第0990096694號函移送偵 辦，並非因被告2 人有何請求員警或檢察官偵辦自訴人及綠 田公司負責人刑責之供述始行移送，此有該分局移送高雄地 檢署刑事案件報告書在卷可稽；再者卷附之華榮醫院建案相 關裁罰資料中亦無何被告2人檢舉之相關事證，且證人即高 雄縣政府主管該建案水土保持計畫監督職責之技士許文銓， 於本院審理時復證述：伊不認識被告2人，亦未曾與被告2人 見過被面等語（本院卷第140頁背面），足徵被告2人辯稱： 伊2 人未檢舉自訴人有盜採砂石等語，尚非無據，應堪採信 。
3.至被告陳曾牡丹雖曾就177-11號土地砂石是否遭違法開採情
事前往警局製作筆錄，惟被告陳曾牡丹係經警方通知後，始 被動到場製作筆錄，此觀警詢筆錄記載「問：因何事接受警 方製作證人筆錄? 答：接獲警方證人通知書，有關竊盜案件 ，所以到場協助調查而製作筆錄」等語自明，且被告陳曾牡 丹就警詢「上述地號旗山鎮○○段177-11，你有無申請開挖 ?或同意他人開挖土石及外運土石?」，亦僅答以「無申請開 挖。也無同意他人或第三人開挖土石及外運土石。」等語， 而未見其指明自訴人或其承包商綠田公司有何盜採177-11號 土地情事，則被告陳曾牡丹既係經警通知下，始以證人身分 到場協助調查，而非主動向偵查機關申告，揆諸前揭判例意 旨所示，核被告2 人所為亦與誣告罪應有「積極性之申告行 為」要件不符，故尚難均遽以誣告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自訴人所憑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尚未 達於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不 足以證明被告陳朮涉有竊盜、強制罪及與被告陳曾牡丹涉有 共同誣告等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其涉有自 訴人所指之前述犯行，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參照前述說 明，依法均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陳航代
法 官 柯彩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9 日
書記官 莊永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