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二)字第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建良
選任辯護人 吳明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等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
109號中華民國96年1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
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603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2
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劉建良部分撤銷。
劉建良共同連續犯湮滅刑事證據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減為有期徒刑拾月；扣案之NOKIA牌2100型行動電話壹支（內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壹枚）、美工刀壹支及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共計新台幣貳拾肆萬玖仟元，均沒收。
事 實
一、劉建良自民國88年間起，受雇擔任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 心司機，兼任該中心受理宜蘭、花蓮、台東地區司法機關委 託代為鑑驗毒品尿液檢體之收送工作。
二、劉啟彬於93年因施用毒品經警察機關採尿送驗，為免遭驗出 有施用毒品情事，竟以其所有之摩托羅拉牌C268型行動電話 與認識多年之友人劉建良所有之NOKIA牌2100型行動電話（ 內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1枚）聯繫，先後3次各交付酬勞 新台幣（下同）8,0 00元合計24,000元給劉建良，請求劉建 良於運送其尿液檢體檢驗之過程中予以調換，第1、2次交付 地點在花蓮市○○路明廉國小附近，第3次在花蓮市鎮○街 14號附近（劉啟彬此部分犯罪，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7月， 褫奪公權1年，嗣並於本院前審撤回上訴而告確定）。劉建 良竟基於湮滅他人刑事犯罪證據之概括犯意予以收受，並同 意予以調換。
三、嗣劉啟彬另又基於與劉建良共同湮滅他人刑事犯罪證據之概 括犯意，以其所有之摩托羅拉牌C268型行動電話與劉建良所 有之NOKIA牌2100型行動電話（內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1 枚）聯繫，幫忙其於施用毒品及戒毒時所認識之人，交付調 包酬勞予劉建良，請求劉建良於運送尿液檢體檢驗之過程中 予以調換，劉建良亦基於共同湮滅他人刑事犯罪證據之概括 犯意予以收受，並同意予以調換（劉啟彬此部分犯行亦經本 院上訴審判處有期徒刑2年，減為有期徒刑1年確定）。詳情 如下：
㈠范良信於93年5月到7月間，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 幫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15,000元後，其餘15,000元
在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忙范良 信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㈡池志聖於93年9月間，委由魏世明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 劉啟彬幫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10,000元後，其餘20 ,000元在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 忙魏世明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㈢黃權興於93年11月4日左右，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 彬幫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15,000元後，其餘15,000 元在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忙黃 權興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㈣魏世明於93年11月17日，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幫 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15,000元後，其餘15,000元在 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忙魏世明 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㈤葉佳忠於93年11月下旬，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幫 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5,000元後，其餘25,000元在 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忙葉佳忠 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㈥吳建言於93年12月25日，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幫 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15,000元後，其餘15,000元在 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忙吳建言 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㈦魏世明於94年1月8日，又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幫 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15,000元後，其餘15,000元在 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忙魏世明 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㈧合計劉啟彬交付劉建良調包酬勞120,000元。四、葉佳忠於93年11月下旬，因施用毒品經警察機關採尿送驗， 為免遭驗出有施用毒品情事，竟以其所有內含0000000000門 號SIM卡之行動電話與劉啟彬所持有之摩托羅拉牌C268型行 動電話聯繫，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幫忙調換尿液 檢體，劉啟彬抽取5,000元後，其餘25,000元在花蓮市鎮○ 街14號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幫忙葉佳忠調換尿液檢 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嗣葉佳忠於93年底及94 年初，復先後2次在花蓮市○○街附近，各交付20,000元及 15,000元合計35,0 00元給劉建良，請求劉建良於運送其尿 液檢體檢驗之過程中予以調換，劉建良亦基於湮滅他人刑事 案件證據之概括犯意予以收受，並同意予以調換（葉佳忠此 部分犯罪業經本院上訴審判處有期徒刑7月，減為有期徒刑3 月15日確定）。
五、其後，葉佳忠（此部分犯行業經本院上訴審判處有期徒刑1 年，減為有期徒刑6月確定）復基於與劉建良共同湮滅他人 刑事犯罪證據之概括犯意，以其所有內含0000000000門號SI M卡之行動電話與劉建良所有之NOKIA牌2100型行動電話（內 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1枚）聯繫，幫忙其他施用毒品之人 ，交付調包酬勞予劉建良，請求劉建良於運送尿液檢體檢驗 之過程中予以調換，劉建良亦基於共同湮滅他人刑事犯罪證 據之概括犯意予以收受，並同意予以調換。詳情如下： ㈠黃權興於93年12月1日左右，拿25,000元給葉佳忠，請葉佳 忠幫忙調換尿液檢體，葉佳忠抽取10,000元，其餘15,000元 拿至花蓮市○○街382巷劉建良家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 建良幫忙黃權興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 換。
㈡范良信於94年1月7日左右，拿25,000元給葉佳忠，請葉佳忠 幫忙調換尿液檢體，葉佳忠抽取10,000元，其餘15,000元拿 至花蓮市○○街382巷劉建良家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建 良幫忙范良信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換 。
㈢范良信又於94年2月4日左右，拿25,000元給葉佳忠，請葉佳 忠幫忙調換尿液檢體，葉佳忠抽取10,000元，其餘15,000元 拿至花蓮市○○街382巷劉建良家附近交給劉建良，請求劉 建良幫忙范良信調換尿液檢體。劉建良收受後，同意幫忙調 換。
㈣合計葉佳忠交付劉建良調包酬勞45,000元。六、劉建良於收受上開調包酬勞後，即先後於前往委託機關收取 尿液檢體送交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之途中，以其所有 之美工刀1支，細心拆解尿液檢體封緘，將劉啟彬、范良信 、池志聖、黃權興、魏世明、葉佳忠、吳建言等人尿液檢體 倒掉，並以自己之尿液放入原瓶內加以調包，再將原封緘封 回，送交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檢驗人員進行檢驗，造 成尿液檢體鑑驗之結果並無毒品反應，而湮滅前開人等之刑 事犯罪證據。劉建良共計收受調包酬勞249,000元（24,000+ 120,000+25,000+35,000元+45,000）。七、案經花蓮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花蓮 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公訴人、上訴人即被告劉建良及其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對於卷內供述及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 力均表示不爭執（見本院更二卷第90頁），且迄本案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核上開證據於做成時，並 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過低之情事，認為以之作為證據均屬適 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
貳、認定被告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即被告自88年起任職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 中心司機，兼任該中心受理宜蘭、花蓮、台東地區司法機關 委託代為鑑驗毒品尿液檢體之收送工作；其先後於事實欄二 、三、四、五所示時地，收受劉啟彬、葉佳忠所交付之款項 24,000元+120,000元+25,000+35,000元+45,000元合計249,0 00元，而同意幫忙劉啟彬、葉佳忠、范良信、池志聖、黃權 興、魏世明、吳建言等人調換毒品尿液檢體；嗣於前往司法 機關收取尿液檢體送交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之途中， 以其所有之美工刀1支，拆解尿液檢體封緘，將劉啟彬、葉 佳忠、范良信、池志聖、黃權興、魏世明、吳建言等人尿液 檢體倒掉，並以自己之尿液放入原瓶內加以調包，再將原封 緘封回，送交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檢驗人員進行檢驗 ，造成尿液檢體鑑驗之結果並無毒品反應，而湮滅其等之犯 罪證據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見原審卷㈠第 149頁起）及本院審理時供陳屬實，核與證人劉啟彬、葉佳 忠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及同案被告范良信、池志聖、黃權興 、魏世明、吳建言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供述之情節相符， 復有花蓮地檢署採尿室採尿進行簿所附之黃權興於93年11月 3日及12月1日採尿紀錄、葉佳忠於93年11月3日採尿紀錄各1 份、毒品案件尿液檢體採集送驗紀錄表及慈濟大學濫用藥物 檢驗中心檢驗總表所示之吳建言尿液檢驗報告、魏世明分別 於93年11月17日、94年1月7日之尿液檢體採集送驗紀錄表、 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檢查總表各1份、法務部調查局 94年2月17日調科壹字第9462100480號檢驗通知書1份附卷， 暨NOKIA牌2100型行動電話1支（內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 1枚）、美工刀1支扣案可憑，足徵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堪 信為真實。
二、至此，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殊堪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參、新舊法比較：
一、被告等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佈，於95年7月1日 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 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 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修正後 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二、刑法第28條亦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於95年7月1日施行， 已限縮於共同實行犯罪行為者，始足成立共同正犯，而排除 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被告無論條文修正前、後均構 成共犯，依「從舊從輕」原則，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8條 之規定。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已經修正刪除 ，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 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 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 律即依舊法論以連續犯（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參照）。
四、刑法第165條有罰金刑之規定，修正後之刑法第33條第5款已 將罰金刑之最低額由銀元1元即新臺幣3元，提高為新臺幣1, 000元，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 法第33條第5款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肆、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5條之湮滅他人刑事案件證據罪 。
二、被告所犯如事實欄三至六所載湮滅他人刑事證據之犯行，分 別與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劉啟彬、葉佳忠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又被告先後多次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罪之犯行，時間緊接，所 犯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 續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四、爰審酌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素行尚佳，利用 任職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司機，兼任該中心受司法機 關委託代為鑑驗毒品尿液檢體收送工作之機會，受託代為調 換他人之尿液檢體，以規避施用毒品者之罪責，並收取調包 報酬，影響司法機關之追訴，惡性非輕；惟其嗣後迷途知返 ，因而拒絕劉啟彬、葉佳忠之請託，不再為黎承宗、張文鑑 、羅榮權、黃文章、雷國威、詹伯瀧等人調換尿液檢體，且 於偵查中業已自白收受調包酬勞之犯行，並因而查獲同案被
告范良信、吳建言及詹伯瀧等人，復參酌其犯罪之次數、目 的、動機、手段，以及犯後態度良好，尚有悔悟之心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五、本件犯罪發生於96年4月24日以前，被告前開所犯之罪，合 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且 不在同條例第3條所規定經宣告超過1年6月有期徒刑即不予 減刑之罪名之列，是仍依法減其宣告刑2分之1。六、扣案之NOKIA牌2100型行動電話1支（內含0000000000門號SI M卡1枚）、美工刀1支，係被告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 業據其於原審及本院本次審理時供述明確，參酌臺灣高等法 院97年4月21日院通刑敬97上更㈡14字第0970006512號函文 所示意旨，亦足認上開SIM卡所有權應已歸屬被告，爰依修 正前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至其餘扣案物品 ，依卷內事證，無從認定係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均不 予宣告沒收。
七、查被告先後向同案被告劉啟彬、葉佳忠所收受之調包酬勞合 計249,000元（24,000+120,000+25,000+35,000+45,000）， 雖未扣案，然屬犯罪所得之物，且已屬其所有，已如前述， 並無證據證明業已不復存在，乃依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項 第3款之規定，併予宣告沒收。
伍、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認被告前開有罪部分，尚牽連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 4條第1項第5款之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員，違背職 務收受賄賂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5條第2項之公務員庇護 他人施用毒品罪嫌部分：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 ，其第10條第2項關於公務員之定義，原規定「稱公務員者 ，謂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已修正公布為「稱公務員 者，謂下列人員：一、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 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 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二、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 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 ，並自95年7月1日施行。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原規定「依據 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其 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犯本條例之罪者，亦同。」 亦於95年5月30日配合上開刑法之修正而修正公布為「公務 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同自95年7月1日起施 行；與刑法採同一之公務員定義。則被告行為後，法律對於 公務員之定義已有變更，新法較舊法限縮其適用之範圍，依 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結果，關於公務員定義，以適用新
法對被告較為有利，合先敘明。
㈡而修正後刑法第10條第2項第2款所稱之「委託公務員」，必 須係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 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為限，所謂「從事與委託機關權 限有關之公共事務」，係指受託人得於其受任範圍內單獨行 使委託機關公務上之權力而言，如其所行使之事務非屬委託 機關之法定職權事項，縱使係依法委託行使，仍非本條款之 委託公務員。又刑事訴訟法所規定之「鑑定」乃法定證據方 法之一，非屬檢察官或法官之法定權能，僅在必要時，檢察 官或法官基於發現真實之必要，因其職務上不具有自行判斷 之知識能力，而選任具有特別知識經驗者，對於受託鑑定事 項，予以鑑識、測驗及斷定，供檢察官調查或法官認定事實 之參考。此與諸如筆跡鑑定等事項，當鑑定機關無從鑑定時 ，檢察官或法官得自行「比對」，製成勘驗筆錄，以為判斷 之依據，而屬勘驗程序者，非可比擬。因此刑事訴訟法乃於 鑑定章節就其選任及進行鑑定之程序為規定，以供選任及進 行鑑定之依憑，並非將屬檢察官或法官原有之鑑定權能，委 託他人行使。被選任之鑑定人所執行者，乃基於其本身之特 別知識經驗，而為鑑定事項之獨立判定，並非行使委託機關 公務上之權力。此從刑事訴訟法第203條第3項、第203條之1 至同條之3、第204條、同條之1、第205條及同條之1等規定 ，受選任之鑑定人並未因此而取得檢察官、法官調查證據或 其他職務之權限，益見其並未因此而享有公權力之行使甚明 。此在法院或檢察官依同法第208條第1項之規定囑託學校為 鑑定之情形，並無不同。據此，本件花蓮地檢署、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就犯罪嫌疑人之尿液是否含有毒品成分之鑑 定事項，囑託慈濟大學進行專業鑑定，而該大學濫用藥物檢 驗中心本其專業知識經驗，而就鑑定事項為獨立判定，即難 謂係於受任範圍內，具行使檢察官公務上之權力，而得認屬 「委託公務員」之範疇。更何況被告僅係該檢驗中心雇用之 司機，僅擔任收送尿液檢體之工作，屬外圍人員，根本不參 與核心之鑑驗工作，何能論被告以委託公務員？ ㈢承前所述，本件被告並非公訴意旨所指之「委託公務員」， 既其欠缺委託公務員之身分，更遑論屬於刑法第10條第2項 第1款定義之公務員，則其所為，充其量僅構成湮滅他人刑 事案件證據罪，已如前述；恆不該當於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 第1項第5款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5條第2項之構成要件， 自不成立上開2罪。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被告所為前揭有 罪部分，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
二、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與（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劉啟彬、 葉佳忠基於收受賄賂之概括犯意聯絡，自90年8、9月起至94 年2月初止，由同案被告劉啟彬、葉佳忠向另案被告黃瓊郎 （已死亡，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張文鑑、黃文章、 雷國威、詹伯瀧、黎承宗、羅榮權、林秀美（業經本院前審 判決無罪確定），收受賄款1萬元至3萬5千元不等代價後， 再由被告同意違背職務代為調換尿液檢體，湮滅他人刑事犯 罪證據，因認被告此部分之犯行，亦共同涉犯貪污治罪條例 第4條第1項第5款之違背職務期約、收受賄賂及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15條第2項、刑法第165條等罪嫌。經查被告並非刑 法第10條第2項第2款之委託公務員，更不該當於同法同條項 第1款定義之公務員身分。是其所為，恆不構成公訴意旨所 指之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5條第2項之罪嫌，理由詳前，不再贅述。茲另就被告是否 構成刑法第165條之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罪嫌，臚述如下： ㈠黃瓊郎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同 案被告劉啟彬於警詢時及偵查中所稱：伊曾於90年間協助另 案被告黃瓊郎找被告換尿，黃瓊郎交付2萬元，伊全數交給 被告云云為論據。
⒉惟查被告否認有收受黃瓊郎之款項並調換尿液之犯行，而同 案被告劉啟彬雖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曾向黃瓊郎收受款項之 情事，然黃瓊郎業於91年5月12日死亡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 處分乙情，有不起訴處分書1份在卷可證，其已無法於法院 審理時到庭作證是否確有其事。是此部分除劉啟彬所為之陳 述外，並無其他任何補強證據可資證明與事實相符，自不得 遽以認定被告有此部分之犯行。
㈡黎承宗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 被告於警詢時坦承「劉啟彬有叫我調換黎承宗之尿液」等語 及同案被告劉啟彬於警詢時供稱：伊不認識黎培磊（即黎承 宗），但黎承宗有透過綽號小旺之人要伊調換尿液，但後來 黎承宗未給錢云云，為其論據。
⒉惟查同案被告黎承宗於93年9月18日左右，委請李明生拿35, 000元給劉啟彬幫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抽取16,000元後 ，至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欲交付其餘款項予被告，請其 幫忙黎承宗調換尿液檢體；惟被告並未收受，亦未同意幫忙 換尿，劉啟彬乃將35,000元歸還黎承宗之事實，業據被告、 同案被告劉啟彬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案被告黎承宗 於原審審理時供述明確，而被告於警詢時之上開供述，並未
進一步敘明其有無同意劉啟彬之要求，為黎承宗調換尿液等 情，而被告及劉啟彬於檢察官起訴後移審時，即供稱對黎承 宗部分沒有印象或沒有幫他調換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㈠第14 9、156頁）。此外，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有同意調換黎 承宗尿液或收受酬勞之情事，自不足以被告上開警詢時之供 述，遽認其有收取酬勞以調換黎承宗尿液之犯行，是公訴意 旨所指被告此部分犯行，尚難證明。
㈢張文鑑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 同案被告張文鑑及劉啟彬於警詢時供稱：有透過「番仔」或 池志聖找劉啟彬調換尿液等語，為其論據。
⒉惟查同案被告張文鑑於94年1月20日左右，透過綽號「番仔 」及池志聖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幫忙調換尿液檢 體，劉啟彬至花蓮市鎮○街14號附近找被告，欲以該款項為 代價，請求被告幫忙張文鑑調換尿液檢體，惟被告不肯，沒 有收受，亦未同意幫忙換尿，劉啟彬因而將30,000元還給池 志聖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案被告 劉啟彬、張文鑑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 案被告池志聖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卷㈣第109頁）供述明 確，互核相符。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有調換張文鑑尿液 或收受酬勞之情形，是此部分之犯行，尚難證明。 ㈣羅榮權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 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劉啟彬曾要伊為羅榮權換尿等語，為其 論據。
⒉惟查同案被告羅榮權於採尿後2日即94年1月21日，委由林天 祥拿30,000元給劉啟彬，請劉啟彬幫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 彬至花蓮市鎮○街14號找被告，欲以該款項為代價，請求被 告幫忙羅榮權調換尿液檢體，惟被告並沒有收受，亦未同意 幫忙換尿，劉啟彬因而將30,000元歸還羅榮權之事實，業據 被告、同案被告劉啟彬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案被告 羅榮權於原審（見原審卷㈣第108頁）供述明確，互核相符 。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同意調換羅榮權尿液或收受 酬勞之情形，其此部分之犯行，尚難證明。
㈤黃文章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 同案被告劉啟彬於警詢時供稱：黃文章曾拿錢給伊去調換尿 液，但伊並未去找劉建良等語，為其論據。
⒉惟查同案被告黃文章於94年2月間，拿25,000元給劉啟彬， 委請劉啟彬幫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至花蓮市鎮○街14號
找被告，欲以該款項為代價，請求被告幫忙黃文章調換尿液 檢體，惟被告並未收受，亦未同意幫忙換尿，劉啟彬因而將 25,000元歸還黃文章之事實，業據被告、同案被告劉啟彬於 警詢、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案被告黃文章於原審（原 審卷㈤第21頁）供述明確，互核相符。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認 被告有調換黃文章尿液或收受酬勞之情形，其此部分之犯行 ，尚難證明。
㈥雷國威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 同案被告劉啟彬於警詢時供稱：雷國威曾要伊換尿等語，為 其論據。
⒉惟查同案被告雷國威於94年2月2日左右，拿36,000元給劉啟 彬，委請劉啟彬幫忙調換尿液檢體，劉啟彬至花蓮市鎮○街 14號找被告，欲以該款項為代價，請求被告幫忙雷國威調換 尿液檢體，惟劉建良並沒有收受，亦未同意幫忙換尿，劉啟 彬遂將36,000元還給雷國威之事實，業據被告、同案被告劉 啟彬於警詢、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案被告雷國威於原 審審理時（原審卷㈤第21頁）供述明確，互核相符。復查無 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有為雷國威調換尿液或收受報酬之情形， 其此部分之犯行，尚難證明。
㈦詹伯瀧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 同案被告詹伯瀧於警詢時供稱：有找葉佳忠幫忙調換尿液， 葉佳忠說試試看，看怎樣再說，但後來都沒有向伊收錢等語 ，以及被告於警詢時坦承：葉佳忠有要伊幫詹伯瀧換尿液， 但未換成功等語，為其論據。
⒉惟查同案被告詹伯瀧於94年1月8日與葉佳忠商量，欲以30,0 00元請葉佳忠幫忙調換尿液檢體，葉佳忠即找被告，欲以該 款項為代價，請求被告幫忙詹伯瀧調換尿液檢體。惟被告擔 心事跡敗露，沒有接受，亦未同意幫忙換尿之事實，業據被 告於警詢、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案被告葉佳忠於原審 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同案被告詹伯瀧於原審審理時（原審卷 ㈤第21頁）供述明確，互核相符。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 有為詹伯瀧調換尿液或收受報酬之情形，其此部分之犯行， 尚難證明。
㈧林秀美部分：
⒈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行，無非係以 同案被告葉佳忠於警詢、偵查中均指述有為林秀美向被告提 及調換尿液之事；且被告於警詢時亦證實，林秀美透過葉佳 忠找其調換尿液等情為主要論據。
⒉惟查同案被告林秀美供稱：伊並未向葉佳忠交付款項，亦不 知有人出面為伊向葉佳忠交付款項，藉以調換尿液之事等語 ；又葉佳忠於警詢、偵查中雖曾指述有為林秀美向被告提及 調換尿液乙事。惟其於偵查中已進一步明確供陳：當時係一 自稱林秀美丈夫之男子出面要求伊為林秀美調換尿液，伊與 林秀美素不相識，未曾謀面，所以沒有答應等語；嗣於原審 審理時，復明確具結證稱：當時係尤正昌出面，稱其太太林 秀美為港警所查獲，詢問伊可否幫忙林秀美調換尿液，尚未 談到價錢之事，而尤正昌亦未提及係受林秀美委託出面等語 ，由是可知，葉佳忠並未交付任何賄款與被告，被告亦未曾 表示同意調換林秀美之尿液。此外，公訴人始終未能提出其 他事證以證明被告有為林秀美調換尿液之犯行，其此部分之 犯罪，亦不能證明。
三、綜上所述，本院依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及本諸罪疑惟輕之 原則，尚無從獲得確切之心證，認定被告涉有上開公訴意旨 所指之多項罪嫌，惟檢察官認為此部分與前開有罪部分，有 修正前刑法牽連犯及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
陸、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審認事用法，固非無見。惟查：一、原判決認定被告具有委託公務員身分，因而共涉貪污治罪條 例第4條第1項第5款之罪名，不無違誤。再者，原判決認定 被告收受之款項計達475,000元，亦失所依據。二、被告並未為黎承宗、張文鑑、羅榮權、黃文章及雷國威等人 調換尿液檢體，亦未收受報酬，已如前述，原審逕認被告亦 有收受黎承宗等人之款項，其事實之認定，亦有疏誤。三、刑法第28條修正後，已限縮於共同實行犯罪行為者，始成立 共同正犯，並排除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是修正後共 同正犯之範圍已有減縮，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 從輕」原則，比較新舊法之適用。原判決卻謂刑法第28條之 規定僅用語上之修正，無庸為新舊法比較；且於據上論斷欄 內亦漏引修正前刑法第28條之規定，均有可議。四、原判決就被告所犯之湮滅他人刑事案件證據罪，未及依中華 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予以減刑， 亦有未合。
五、從而，被告否認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之違背 職務收受賄賂犯行，而提起上訴，即不無理由，原判決既有 前開違誤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65條，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
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5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謝志揚
法 官 林慶煙
法 官 張健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被告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8 日
書記官 徐文彬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5條：
偽造、變造、湮滅或隱匿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