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29號
上 訴 人
即自訴人 賴興雄
周傑民
郭俊傑
陳又珍
張智超
陳聰慧
曾玉霞
陳淑美
張淵陵
李訓勇
顏新章
林全祿
賴鴻銘
吳進書
楊松根
賴錦昌
前列十六人
共 同
自訴代理人 簡燦賢律師
前列十六人
共 同
送達代收人 簡燦賢律師
被 告 吳耀欽
張麗英
上列上訴人等因誹謗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9年度自字第
3號中華民國100年1月12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花蓮地方法院。
理 由
一、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案自訴意旨在於被告等所經營之聯統日報所刊載內容，其 中「農政考察」並不存在，自訴人認為是於刊登日期前1日 （99年9月13日）花蓮縣政府所舉辦之「99年度高階主管訓 練--標竿學習活動」（99年9月8日至同年月12日）之誤。苟 原審判決認「農政考察」與「99年度高階主管訓練--標竿學 習活動」不同，則「農政考察」實際上並不存在，乃屬被告 等所虛構，對於自訴意旨所指，即被告等惡意捏造事實，詆
毀上訴人等之名譽並無影響。
㈡、承前本案重點在於被上訴人於報紙上登載「名為西部縣市的 『農政考察』之旅，一度被封為『五星級』最高品質的花蓮 縣政團隊，『不恥下問』地前往西部各縣市觀摩取經兼旅遊 ，一行人『浩浩蕩蕩』、『全部都是由納稅人公帑買單』等 語。」，其中重點即在「前往西部各縣市觀摩取經兼旅遊， 全都是由納稅人公帑買單」之內容虛偽不實，倘非「99年度 高階主管訓練--標竿學習活動」即屬被上訴人等虛構之活動 ，在被上訴人等虛構之活動中，誣指「由納稅人公帑買單」 ，與前一、所指自訴意旨內容並不生影響。
㈢、「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應予以最大 限度之維護。為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反足以破 壞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應予合理之 限制。而刑法第310條之誹謗罪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2 條之處罰規定，即屬法律對於非法言論所加之限制。又司法 院釋字第509號解釋明確揭示行為人縱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 為真實，然若能舉出相當證據資料足證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言論內容為真實者，因欠缺犯罪故意，即不得遽以誹謗罪相 繩，亦即採取「真正惡意原則」。從而行為人對於資訊之不 實已有所知悉，或可得而知，卻仍執意傳播不實之言論，或 有合理之可疑，卻仍故意迴避真相，假言論自由之名，行惡 意攻訐之實者，即有處罰之正當性，自難主張免責。再者， 行為人就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盡何種程度之查證義務， 始能任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屬善意發表言論，應 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及所發表言論之散布力、影響力而 為觀察，倘僅屬茶餘飯後閒談聊天之資者，固難課以較高之 查證義務；反之，若利用記者會、出版品、網路傳播等方式 ，而具有相當影響力者，因其利用之傳播方式，散布力較為 強大，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論之前，理應經過善意 篩選，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發表言論之時並非 惡意。因此，倘為達特定之目的，而對於未經證實之傳聞， 故意迴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行以發送傳單、舉行記者會、 出版書籍等方式，加以傳述或指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 察，即應認為其有惡意。」（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98 號判決）。本案被上訴人就上開報導以「人何寥落！鬼何其 多？」、「全都被摸頭換面，捧富大笑」等斗大標題，且內 容載有「全都是用納稅人公帑」、「‧‧‧或是，不乏只求 名利而缺乏仁義之流，‧‧‧。」，全都是貶抑之詞，不論 所謂「農政考察」或「99年度高階主管訓練--標竿學習活動 」，被上訴人等以聯統日報第一版刊登自訴狀所載之內容，
均屬以具有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利用之傳播方式，散布力 較為強大，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論之前，理應經過 善意篩選，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發表言論之時 並非惡意，但自訴人等不但不是根據任何傳聞記載，反而在 完全沒有根據之情形下，以上揭內容刊登，其惡意明顯。㈣、有關「花蓮縣政團隊」是否屬直接被害人部分，經查：所謂 「某某政府團隊」，乃屬習慣用語，是指某政府由政府首長 （尤指民選首長），所任用之政務官，就花蓮縣政府而言， 即屬縣長傅縣長所任用之一級局、處長而言，乃自訴人等， 屬可特定之人，苟有故意加以詆譭，自屬直接被害人。原審 判決認為沒有「指名道姓」即屬非直接被害人，容有誤會。 此見解若屬可採，則報紙虛構事實，指某某學校老師均性侵 學生，則既未指名道姓，豈非不負任何誹謗罪責，在該某校 任職之教師，也未受有名譽之損害，不平孰甚。尤以誣指自 訴人「用納稅人的錢觀摩及旅遊」，乃指利用公帑挪為私用 ，茲事體大，與直指上訴人等貪污無異，對上訴人等之名譽 影響甚鉅，一般人也會誤以為花蓮縣長所任用之一級局、處 長利用公帑旅遊，難謂上訴人等名譽未因此而受有損害云云 。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1項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即得提起自訴 ，所謂犯罪之被害人以因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為限，此觀司 法院院字1306號解釋自明。申言之，從所訴事實形式上觀察 如果屬實，在實體法上足認其為直接遭受損害之人即屬直接 被害人，若在形式上判斷並非直接被害人，縱令以被害人自 居，仍不得提起自訴（最高法院75年臺上字第742號判例意 旨、86年度臺上字第3656號裁判意旨均可供參照）。三、經查：
㈠、本件自訴人認被告吳耀欽、張麗英涉犯加重誹謗罪嫌，係以 被告吳耀欽任創辦人、被告張麗英任發行人之聯統日報，在 該報頭版刊載「現實錄？！人何寥落！鬼何多？」、「昔日 挺謝之親密戰友轉投傅營西遊記全都被摸頭換面捧富大笑」 之斗大不雅標題，及「名為到西部縣市的『農政考察』之旅 ，一度被封為『五星級』最高品質的花蓮縣政團隊，『不恥 下問』地前往西部各縣市觀摩取經兼旅遊，一行人『浩浩蕩 蕩』全都是由納稅人公帑買單」等語，並有自訴人提出99年 9 月13日出版之聯統日報1份附卷可稽。又聯統日報上開報 導指稱之「農政考察」之旅，與自訴人所指舉辦之「99年度 高階主管訓練-標竿學習活動」，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從 未爭執有何不同，此從原審99年11月30日及同年12月24日準 備程序筆錄（見原審卷第95至97頁），暨被告之辯護人於99
年11月30日所提出之刑事準備狀、99年12月20日刑事準備續 狀之內容可知（見原審卷第70至71頁、99頁），且自訴人自 訴意旨之重點係在「前往西部各縣市觀摩取經兼旅遊，全都 是由納稅人公帑買單」之內容係虛偽不實，倘原審認為聯統 日報上開報導所指之「農政考察」之旅與花蓮縣長自行出資 舉辦之「99年度高階主管訓練--標竿學習活動」不同，然而 受命法官於準備程序中依同法第273條第1項第2、3、4、5款 之規定，為了解被告是否為認罪之答辯、釐清兩造關於案件 及證據之重要爭點，有關證據能力之意見，以及曉諭為證據 調查之聲請，仍非不得對到庭之當事人、辯護人、代理人及 輔佐人為相當之訊問，聽取渠等意見，彙整訴訟資料，以利 審判之準備，然原審卻漏未就「農政考察」之旅，與「99年 度高階主管訓練-標竿學習活動」是否不同，抑或是「農政 考察」就是「99年度高階主管訓練-標竿學習活動」之內容 等疑點，向當事人、辯護人等為相關之訊問、瞭解，即自行 認定二者不同，尚嫌速斷。
㈡、又依現行地方制度法第56條第2、3項規定可知，縣長依法任 免縣政府秘書長、一級單位主管及所屬一級機關首長（除主 計、人事、警察、稅捐及政風之主管或首長外），且現行所 謂「某某政府團隊」，乃屬習慣用語，依一般人之認知，乃 是指某政府由政府首長（尤指民選首長），所任用之政務官 ，就現行花蓮縣政府而言，即屬現任縣長所任用之一級局、 處長而言，而自訴人依其主張皆屬花蓮縣政府之一級局、處 長，乃自訴人等，於本案屬於可得特定之人，是就自訴意旨 所指之事實，形式上來看，自屬直接被害人。原審判決認為 沒有「指名道姓」即屬非直接被害人，尚有誤會。四、綜上所述，原判決以自訴人等非直接被害人，逕就此等部分 為不受理之判決，容屬誤會。自訴人等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之撤銷，發回原審法院 另為適當之處理，且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第37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8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謝志揚
法 官 許仕楓
法 官 李水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