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交上訴字第2271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谷邦
上列上訴人因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9年
度交訴字第8 號中華民國99年9 月2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680 、10681 、10682
、1068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蘇谷邦犯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参年陸月。 事 實
一、蘇谷邦係統聯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之大客車司機，為從事 駕駛業務之人，於民國98年10月15日上午10時52分許，駕駛 車號180-FN號營業用大客車，沿國道一號高速公路由南往北 方向行駛，途經國道一號高速公路209 公里373 公尺北向處 ，其原應注意汽車行進中，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 取必要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朗、日間自然光、路面乾 燥無缺陷、視距良好等客觀條件，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 因其身體疲勞，精神不濟，疏於注意前方道路因有油槽車翻 覆事故已造成車流回堵狀況，而未減速慢行，仍然維持每小 時90公里之高速前進，以致其所駕駛車號180-FN號營業用大 客車，自後連續追撞前方車號1537-QZ 號廂型車（駕駛陳冠 仰、乘客陳建勝）、車號2U-7977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林素 伶、乘客林景昭、陳明雪、施王姿人）、車號1470-JX 號廂 型車（駕駛董智明）、車號J2-7231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梁 英男）、車號C6-2966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王錦秀、林王錦 雲）、車號5116-FE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周裕豐）、車號7R -1560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沈志峰）、車號ZJ-3923 號自用 小客車（駕駛羅志戚）、車號1265-JF 號自用貨車（駕駛趙 育賢）、車號9229-NU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邱勇憲、乘客王 小娟）、車號2675-LE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江東軒）、車號 6R-2831 號廂型車（駕駛陳秋美，起訴書誤載車號為GR-283 1 號）、車號0965-LG 號自用小客車（駕駛陳姿穎）及車號 7R-1590 號自小客車（駕駛廖美芝），致陳冠仰身體受有額 頭擦傷、雙手擦傷等傷害（於偵查中提出告訴，起訴書誤載 為未據告訴），陳建勝身體受有頭部及手腳擦傷等傷害（於 偵查中提出告訴，起訴書誤載為未據告訴），林素伶身體受 有頸部挫傷、左腳扭傷等傷害，施王姿人身體受有頭部挫傷 、胸部挫傷、顱內出血、血胸等傷害，陳明雪身體受有胸腹 腔內出血、出血性休克等傷害，林景昭身體受有胸部挫傷、
頭部外傷、顱內出血、左上肢、左下肢挫傷，右二根肋骨及 左二根肋骨閉鎖性骨折等傷害，董智明身體受有左眼撕裂傷 等傷害（未據告訴），梁英男身體受有右手臂擦傷、臀部及 頸部挫傷等傷害，王錦秀身體受有頭部外傷、腹盆挫傷、顱 內出血、腹腔內出血等傷害，林王錦雲身體受有頭部外傷、 胸腹盆挫傷、顱內出血等傷害，王小娟身體受有左小腿瘀傷 等傷害（未據告訴），其中施王姿人、陳明雪、王錦秀、林 王錦雲等4 人雖經送醫急救，惟因傷重不治死亡，而林景昭 經治療後雖倖免於難，然喪失言語、行動、自我進食等基本 生活自理能力，處於終日臥床之失智狀態。
二、案經陳冠仰、陳建勝、林素伶、林坤儀（即林景昭之代行告 訴人）、梁英男提出告訴及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對 於本案卷內之人證、書證，均無意見，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 結前，對於卷內之人證、書證，亦未聲明異議，有本院準備 程序筆錄及審判筆錄在卷可考；另經本院審酌卷內各該人員 陳述時之情狀，均查無被違法取供或非出於自由意志之情形 ，相關書證亦查無違法取證或造假虛捏之情事，以之作為本 案之證據，皆屬適當，依前揭規定，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卷 內人證、書證均得為本案之證據，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蘇谷邦對於前揭犯罪事實，於警詢、偵訊、原審及 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被害人及現場目擊證人之指述 相符，此有被害人陳冠仰之警詢筆錄（警卷第22至23頁）、 被害人陳建勝之警詢筆錄（警卷第24頁）、被害人林素伶之 警詢筆錄（警卷第27頁）、被害人董智明之警詢筆錄（警卷 第29至30頁）、被害人梁英男之警詢筆錄（警卷第31至32頁 ）、被害人王小娟之警詢筆錄（警卷第44頁）、統聯客運乘 客林京偉之警詢筆錄（警卷第21頁）、受有車損之證人周裕 豐之警詢筆錄（警卷第33至34頁）、受有車損之證人沈志峰 之警詢筆錄（警卷第35至36頁）、受有車損之證人廖美芝之
警詢筆錄（警卷第37頁）、受有車損之證人羅志威之警詢筆 錄（警卷第38至39頁）、受有車損之證人趙育賢之警詢筆錄 （警卷第40頁）、受有車損之證人邱勇憲之警詢筆錄（警卷 第42至43頁）、受有車損之證人江東軒之警詢筆錄（警卷第 45至46頁）、受有車損之證人陳秋美之警詢筆錄（警卷第47 至48頁）、受有車損之證人陳姿穎之警詢筆錄（警卷第49至 50頁）在卷可參，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道路交通事故 調查報告表（警卷第1 至8 頁）、行車紀錄器資料1 紙（警 卷第51頁）、現場照片（警卷第52至65頁）、彰化縣警察局 刑案勘驗報告書（98年度偵字第10680 號卷第4 至38頁）、 統聯客運股份有限公司行車憑單出勤卡（98年度偵字第1068 0 號卷第70頁），及車輛保養紀錄表（98年度偵字第10680 號卷第71至78頁）附卷可憑。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 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此觀道路交通安全 規則第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依前揭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 表記載本件事故發生時，天候晴朗、日間自然光、路面乾燥 無缺陷、視距良好等條件，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惟 被告對於當時肇事地點出現車流停滯受阻之前方狀況視若無 賭，上開行車紀錄器資料顯示被告所駕車輛仍維持時速約90 公里之車速，無任何減速慢行之應變作為，足證被告自述當 時處於精神不濟之疲憊狀態，應屬實情，是其自白堪以採信 ，被告過失責任堪以認定。
㈡又除被害人陳冠仰、陳建勝、林素伶、梁英男等人受有犯罪 事實欄所載之普通傷害，業據各該被害人分別陳述在卷外（ 卷證出處各如前述），另被害人施王姿人、陳明雪、王錦秀 、林王錦雲等4 人均傷重死亡，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 無訛，有被害人陳明雪之相驗屍體證明書及相驗報告書（98 年度相字第753 號卷宗第58至66頁）、被害人施王姿人之相 驗屍體證明書及相驗報告書（98年度相字第75 2號卷宗第8 至16頁）、被害人林王錦雲之相驗屍體證明書及相驗報告書 （98年度相字第755 號卷宗第57至65頁）、被害人王錦秀之 相驗屍體證明書及相驗報告書（98年度相字第754 號卷宗第 57至64頁）附卷可參，此外被害人林景昭經治療後雖倖免於 難，然喪失言語、行動、自我進食等基本生活自理能力，處 於終日臥床之失智狀態，已受禁治產宣告之裁定，有財團法 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98年度偵字第10680 號卷第 79頁、原審卷第75頁）、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原審 卷第70頁）、林新醫院診斷證明書（原審卷第71至73頁）、 台大醫院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原審卷第74頁）、雲林地方 法院99年度監宣字第11號民事裁定（原審卷第76頁）可資參
佐，上開被害人傷亡之情形，顯與被告過失駕駛行為之間具 有相當因果關係。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被告係以駕駛大客車為其業務，其因過失駕駛大客車肇事， 致被害人陳冠仰、陳建勝、林素伶、梁英男等人受有普通傷 害、被害人林景昭受有重傷，及被害人施王姿人、陳明雪、 王錦秀、林王錦雲等人死亡，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84 條 第2 項前段之業務過失傷害罪、同條項後段之業務過失致重 傷罪，及第276 條第2 項之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起訴書雖 漏未論及刑法第284 條第2 項後段之業務過失致重傷罪，但 起訴事實已有記載，且此部分與其他有罪部分具有想像競合 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予以審究 ，附以敘明。
㈡被告以一個過失駕駛之犯行，對被害人陳冠仰、陳建勝、林 素伶、梁英男、林景昭、施王姿人、陳明雪、王錦秀、林王 錦雲分別造成輕重不等之傷害或死亡結果，侵害數人之身體 、生命法益，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係想像競合犯，應依刑 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276 條第2 項業務過失致人 於死罪處斷。
㈢證人陳科宏（國道公路警察局第三警察隊泰安分隊小隊長)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98年10月15日於國道一號高速 公路209 公里373 公尺北向處之車禍，是否是你到現場處理 的？）我有到現場協助處理，我算是第一時間到現場的員警 。…（問：你當時是否剛好在該路段巡邏？）還沒有發生事 故時，因為有通報該路段有塞車，我受命去該路段做「重點 守望」，我到現場時還沒有發生事故。（問：你是如何得知 有本案車禍事故發生？）有一部往北解送人犯的巡邏車有看 到車禍事故，他們用無線電請我去查看。（問：你到現場時 ，張森桂警員是否已經到現場了？）還沒有。我到現場後發 現事故嚴重，而無線電無法長時間與指揮中心通話，我使用 我個人的行動電話回報所有事故車輛的車號、受傷人員的狀 態等情形。…（問：你們110 專線有無受理報案？）我們公 路警察局沒有110 專線報案專線，都是民眾撥打110 向當地 縣、市警察局的勤務指揮中心報案，然後再由縣、市警察局 轉告我們國道第三隊的勤務指揮中心。…（問：於張森桂到 達之前，你知道肇事人是何人嗎？）那個時間我看到現場車 輛撞擊的痕跡，都有統聯汽車客運公司大客車車體烤漆的顏 色，我心想可能是統聯的大客車由後方撞上來的。（問：你 知道可能是統聯大客車所撞擊的，你有無問該司機是否是其
肇事？）我當時沒有問統聯的司機。（問：當時肇事的統聯 司機在做什麼？）他當時坐在車上，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受傷 情形，我沒有過去問他是否為肇事者，我們處理車禍事故的 原則，就是要先處理受傷人員。」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反 面至58頁），足證被告並未主動向證人陳科宏坦承其為肇事 人；又證人張森桂（國道公路警察局第三警察隊員林分隊警 員)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98年10月15日上午十點多 ，於國道一號209 公里373 公尺北向處發生之車禍事故是否 你到現場處理的？）是的。（問：你當時怎麼知道要到該現 場處理車禍事故？）是國道勤務指揮中心通知我們去處理， 我不知道勤務指揮中心怎麼會知道該路段有車禍事故，可能 是有人報案吧，我今天有攜帶勤務指揮中心的無線電通聯紀 錄來。（問：上開通聯紀錄是否有載明肇事人是何人？）沒 有，沒有寫到何人為肇事者。（問：你到現場以後，知道肇 事車輛是統聯的司機？）事後全部了解後才知道是統聯司機 肇事。（問：能否說明處理本案車禍的經過，及你對本案了 解狀況為何？）我到現場處理車禍事故，有聽到受傷的人說 明事故的情形，另外一個小隊長也有到現場，有人告知他事 故車禍的肇事者是統聯司機，這時候我才知道肇事者是何人 。（問：你後來是否有問在庭的被告蘇谷邦，他是否統聯大 客車的駕駛？）我看到在庭的被告坐在車上才知道。（問： 你是否因知道是統聯大客車肇事，才去詢問被告蘇谷邦他是 否是駕駛？）我是事後知道之後，才到統聯大客車去詢問被 告蘇谷邦是否他開車。（問：有無一般民眾或其他人於你詢 問被告蘇谷邦之前，就告訴你被告蘇谷邦就是統聯大客車的 駕駛？）沒有。另外一個小隊長告訴我肇事的車輛是統聯大 客車，我就到統聯大客車那裡去看，看到被告蘇谷邦坐在該 車上，那時候他的車輛還沒有移動，我就問被告蘇谷邦是否 駕駛，他回答：是的。（問：你詢問被告蘇谷邦之前，就知 道是他肇事的人嗎？所以才向他口頭確認？）是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58頁正反面）；又告訴人梁英男於98年10月15 日上午10時45分6 秒，即先以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向彰化縣警察局110 報案系統報案，被告嗣於同日上午10 時56分23秒方以其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彰化縣警察 局110 報案系統報案，此有彰化縣敬察局100 年3 月8 日彰 警勤字第1000014376號函檢送之110 受理報案無效案件查詢 結果影本及錄音檔光碟各1 份、台灣大哥大資料查詢結果在 卷可佐（見本院卷第51至52、66頁）。綜上所述，足認警察 機關於被告承認肇事前，已獲悉被告係本件車禍事故之肇事 人及其肇事經過，而與刑法第62條自首之規定不符，應無該
條之適用。原審以被告於肇事後，在未經有偵查權之機關或 公務員發覺為犯嫌前，向到場處理本件車禍之警員陳明其為 肇事者及肇事經過，認為被告係自首而接受裁判，依刑法第 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尚有違誤，檢察官據此上訴指摘原 審判決不當，其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㈣爰審酌被告於肇事後迄今已與大部分受有普通傷害及車損之 被害人達成和解（此部分僅有告訴人梁英男一人尚未和解） ，有相關和解書在卷可參（附於98年度偵字第10680 號卷第 58至65頁及原審卷第16至30頁），惟身受重傷及死亡之被害 人中，則僅有被害人施王姿人之家屬與被告達成和解，被害 人林景昭、陳明雪、王錦秀、林王錦雲之部分，均遲未能獲 得合理賠償，上開受害人及其家屬身心受創重大，難以平復 ，暨斟酌被告疲態駕駛之過失程度，及其無任何犯罪前科， 素行尚屬良好，並自承此事故後已遭公司解職，目前處於無 業狀態，賠償能力有限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 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6 第2 項、第284 條第2 項前段、後段、第55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翼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 同 奇
法 官 許 冰 芬
法 官 陳 慧 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 麗 華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0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6條第2項：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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