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39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仕東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
第3043號，中華民國100年1月13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書案號：99年度偵字第191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張仕東明知申請帳戶使用 係輕而易舉之事，一般人無故取得他人金融帳戶使用之行徑 常與財產犯罪之需要密切相關，而可預見該名不自行申辦帳 戶之人，可能係遂行不法所有意圖用以詐騙、恐嚇取財等不 法財產犯罪行為，又對於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雖無必然引發 他人萌生犯罪之確信，但仍以縱若有人持以犯罪亦不違反其 本意，而基於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犯意，於民國99年5月26 日前之某日，將其所有之臺北大直郵局局號:0000000、帳號 :0000000號之存簿（下稱系爭郵局帳戶）、提款卡、提款卡 密碼，於不詳時地，以不詳代價，交與詐欺集團之成員。嗣 詐騙集團之成員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犯意聯絡 ，於99年5月26日中午12時20分許，由詐騙集團所屬成員撥 打鄭萍之電話，對鄭萍詐稱因鄭萍之配偶為友人作保，友人 避不見面，鄭萍之配偶在其等手上，如未匯款即不釋放鄭萍 之配偶云云，致鄭萍陷於錯誤，遂於99年5日中午12時32 分 ，匯款新臺幣24,100元至系爭郵局帳戶，旋遭詐欺集團成員 所提領。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及92年臺上字 第12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張仕東涉有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0條第1項 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 鄭萍、證人即被告之父張伯慶之證詞暨帳戶交易明細資為論 據。訊據被告張仕東堅決否認涉有上開犯行，辯稱：系爭郵 局帳戶雖伊所有，但婚後都由太太陳明秋保管，是陳明秋將 帳戶交給他人使用，警詢謊稱存摺遺失，係恐太太涉案，也 欲藉此挽回太太返家團聚等語。經查：
㈠系爭郵局帳戶係於89年12月29日開戶，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 公司臺北郵局99年6月28日北營字第0991804088號函暨被告 上開帳戶之立帳申請書、99年11月11日北營字第0991805390 號函暨被告上開帳戶之歷史交易清單及變更帳戶事項申請 表附卷可稽（見偵字第19168號卷第16頁至第17頁、原審卷 第23頁至第30頁）。被害人鄭萍於99年5月26日中午12 時20 分許，接獲詐騙電話佯稱鄭萍之配偶為友人作保，因友人避 不見面，鄭萍之配偶在其等手上，如不匯款，即不釋放鄭萍 之配偶云云，致鄭萍陷於錯誤，遂於同日中午12時32分許， 匯款24,100元至系爭郵局帳戶內，並據證人鄭萍於警詢時證 述明確（見偵字第19168號卷第6頁），復有鄭萍匯款之郵政 國內匯款執據存卷足憑（見偵字第19168號卷第15頁）。足 認被害人鄭萍遭詐騙匯款至系爭郵局帳戶。至於是否被告將 帳戶、提款卡、密碼交付詐騙集團以幫助遂行詐欺犯行，仍 有疑義。
㈡被告配偶陳明秋前於99年5月23日，在臺北市中山區大直附 近，將其所持用之臺北大直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 摺、金融卡及密碼，交由不知情之新竹貨運公司人員，以托 運方式寄往臺南縣，交付與自稱「陳先生」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成年男子，後該帳戶遭詐騙集團利用等事實，業據證人 陳明秋於其被訴幫助詐欺罪之原審99年度易字第2372號詐欺 案件之警詢、偵查及審理時坦認不諱，嗣經原審認定陳明秋 提供其所有大直郵局帳戶予詐騙集團屬實，以99年度簡字第 3948 號判決判處陳明秋拘役40日確定在案，有上開判決書1 份附卷可參，復經原審調閱該案卷宗核閱無誤，並有新竹貨 運客戶簽收單在卷可稽（見偵字第16970號卷第26頁、第27 頁）。是被告配偶陳明秋曾將自己之郵局帳戶交付詐騙集團 使用而與「陳先生」所屬詐騙集團曾有接觸無誤。 ㈢而據證人陳明秋於其所涉上開詐欺案件警詢時供稱：伊於99 年5月中旬，因欲信貸借款而將臺北大直郵局0000000000000 0號帳戶之存摺、金融卡以新竹貨運到臺南予「陳先生」，
之後「陳先生」說伊不能辦理，要伊再寄伊先生之存摺及金 融卡給他，之後就聯絡不上了等語（見另案偵字第16970號 卷第5頁至第6頁）。於原審99年12月30日審理時具結證稱： 為申辦貸款有將自己大直郵局的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給不 詳人士，後來對方說伊的不能辦理，要伊再交付先生的，因 此隔2日又將由伊保管之被告系爭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 以新竹貨運的方式寄出，因為被告很少使用該帳戶，因此並 未發現伊拿走他的存摺及提款卡，且事後也沒有告知被告此 事，且因曾幫被告領錢，故知存摺及提款卡密碼等語（見原 審卷第67頁至第69頁），觀其前後所證均相符，並無矛盾。 再參以證人陳明秋曾於94年9月12日為被告系爭帳戶更換印 鑑，有申請變更帳戶事項申請書在卷可憑（見偵字第19168 號卷第17頁至第18頁），可證證人陳明秋證稱系爭郵局帳戶 均由其保管使用等情屬實。而證人陳明秋因受被告家暴而離 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99年度家護字第1521號核發通常 保護令在案，亦有該保護令影本1紙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 42頁）。陳明秋因交付自己之帳戶，所犯幫助詐欺罪，業經 原審以99 年度簡字第3948號判決判處拘役40日確定在案， 已如前述，證人陳明秋既因受被告家暴而離家，應無袒護被 告之必要。且在自己帳戶遭詐騙集團使用之警詢中，自行將 其另交付被告所有系爭帳戶與「陳先生」所屬詐騙集團等情 供出，若非屬實，無異加重本身刑責，可徵證人陳明秋供稱 另交付被告所有系爭郵局帳戶與詐騙集團之不利於己之證述 內容，其可信性甚高。足見被告上開辯解，應屬信而有徵， 資堪採信。
㈣又證人張伯慶即被告之父親於99年7月5日警詢中雖證稱：伊 知道張仕東於99年4月間曾看報紙欲辦理信用貸款，且曾到 處找人充作保人，所以伊想他的郵局存摺、提款卡可能在當 時被騙走了等語（見偵字第19168號卷第8頁）；然證人張伯 慶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大直郵局的帳戶是被告當兵 時伊拿被告的印鑑及證件幫他申辦的，被告退伍後就很少使 用該帳戶，陳明秋離家後，伊有到附近打聽，得知陳明秋有 向一家小吃店的老闆借錢，並請該老闆幫他作保，因此99年 7月5日警詢時，才推測被告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應該是陳明 秋為了辦貸款交給別人了，後來於99年7月9日陳明秋到警局 製作筆錄時，她自己也有承認，99年7月5日伊是跟警員說陳 明秋將存摺及提款卡交給別人，而非說被告，是員警把名字 寫錯了等語（見原審卷第62頁至第65頁）。證人張伯慶於原 審就陳明秋保管使用系爭郵局帳戶之證詞，與證人陳明秋所 述相符，另揆其警詢供述猜想張仕東帳戶應在看報紙辦信貸
時遭騙之內容，乃屬證人張伯慶臆測之詞，自不足為被告不 利之認定。
㈤至被告於警詢、偵查時雖先辯稱：伊帳戶存摺及提款卡是94 年間在臺北市市○○道路旁籃球場遺失云云（見偵字第1916 8號卷第12頁、第39頁），後於原審99年度簡字第3683號案 件訊問時辯稱：伊帳戶的存摺、提款卡是陳明秋拿去賣給別 人等語（見原審99年度簡字第3683號卷第13頁），被告就其 上開帳戶存摺、提款卡佚失之原因，前後陳述不一。然按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不得以被告之辯解不 成立，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 第1797號著判決意旨可供參照）。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 警詢謊稱帳戶遺失係為藉此挽回遭家暴之陳明秋等語，在事 理上非不可能，縱被告供述中雖有部份不實，然經調查證據 ，就屬實部分仍可採信，而非一有不實即全部摒除。是依前 說明，縱被告之辯解有前述前後不一或與事實不符之處，在 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交付上開存摺及提款卡予他人之 情事前，亦不能遽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上開帳戶雖為被告所有，然上開帳戶之存摺及提 款卡既為證人陳明秋所保管、使用，且證人陳明秋已經供稱 由其提供系爭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復不能證明被告與證人 陳明秋提供帳戶之行為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檢察官就 被告被訴幫助詐欺取財罪行所引各項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證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 ，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之配偶陳明秋與被告之約談單均由被告之父張伯慶收受 ，張伯慶、陳明秋分別於99年7月5日、同年月9日至中山分 局製作筆錄，被告除94年間曾與陳明秋出國1月外，均無出 境記錄，竟於99年6月25日出境，迄99年8月2日始入境，顯 見被告係知有警局約談通知後，為逃避約談，迅即出國，獨 由陳明秋擔負刑責。
㈡被告與陳明秋均無工作，且有三子須扶養，生活費仰賴父親 張伯慶提供，可見張伯慶於警詢稱被告可能因看報紙欲辦貸 款而將帳戶資料交付他人屬實，且陳明秋受高中教育，怎會 在交出自己帳戶未達貸款目的之2日後又提供系爭存摺予詐 騙集團，且無任何寄件資料可資證明，是證人陳明秋之陳述 應屬迴護之詞，原審遽予採信，諭知被告無罪，認事用法究 難認為允當，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云云。 惟查：原審就檢察官所舉證據無法證明被告提供系爭帳戶資
料供詐騙集團使用，已經詳為調查說明，就公訴人認被告犯 罪之證據一一指駁，併說明其證據證明力判斷之心證理由， 上訴意旨所認原判決違誤諸端，亦未能積極舉證被告確有幫 助詐欺之犯行，雖被告在陳明秋、張伯慶於99年7月5日、同 年月9日至警局應訊時，人在國外，惟被告早於99年6月25日 即已出境，斯時是否約談上不得而知，如何能遽認被告係為 躲避約談始出國，且案件之偵辦歷經警詢、檢察官調查、法 院審判，歷程不短，若果被告真係躲避約談，何須於99年8 月2日即返國，且於返國翌日即至警局應訊，上訴意旨以被 告躲避約談待陳明秋認罪後始回國接受偵訊云云，不無臆測 之嫌。另被告生活是否拮据，與被告是否犯罪無必然關係， 陳明秋因需款項，於自己帳戶遭詐騙集團拒絕後，為取得金 錢，2日後再提供持有之系爭帳戶資料，在以提供帳戶幫助 詐欺之案件中，一次提供1個帳戶以上，或者提供1個，遭詐 騙集團以不能使用搪塞時，短期內再提供其他帳戶之情行， 比比皆是，難認有違常情。檢察官上訴理由，尚無從使本院 得以確信被告確有上開詐欺之犯行，是以原審基此以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而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檢察 官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本案既經維持原審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之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470號，即無實質 上一罪關係，應退還檢察官依法偵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大偉、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宋 祺
法 官 陳明珠
法 官 林孟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靜怡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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