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訴字第143號
原 告 魏明春
訴訟代理人 黃榮謨律師
張瓊文律師
被 告 白介人
白介宇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美華律師
被 告 白介芃
訴訟代理人 葉美麗
陳崇善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郭小鈴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4月1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白介人、白介宇為原告與其夫白文正之 婚生子，被告白介芃則為白文正與訴外人葉美麗之非婚生子 ，而白文正已於民國97年7月2日死亡，原告並已聲請限定繼 承在案，故被告均應依限定繼承之規定承受白文正所遺之所 有債務，先予說明。緣白文正生前因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96年度他字第4668號案件，經臺北 地檢署於97年5月11日命以新臺幣（下同）2,000萬元具保責 付，因適逢假日，白文正無從籌措上開保證金，遂向原告商 請借貸2,000萬元，並委請訴外人邱榮豐至家中取款，由原 告將存放於家中、個人所有保險箱（下稱系爭保險箱）中之 現金2,000萬元交予邱榮豐，以俾辦理交保。白文正本允諾 即刻返還，詎知白文正旋於97年7月2日不幸身亡，而未及於 生前清償上開債務。嗣臺北地檢署竟通知兩造委託1人領回 前揭保證金，致原告未能全數受償，爰依民法第478條、第 1153條第1項、第273條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清償上開借款等 語。並聲明：㈠被告應在繼承被繼承人白文正（男，41年10 月14日生，身分證字號：Ｚ000000000）遺產之範圍內，連帶 給付原告2,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白介芃以：原告主張白文正曾向其借款2,000萬元，自
應先由原告舉證證明其與白文正間確有借貸合意及交付借款 之事實存在。而原告雖以上開2,000萬元，係由其陸續自中 國信託商業銀行城東分行所開設之00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系爭帳戶）領出後，存放於家中保險箱內，再由其轉交邱 榮豐，因此推論上開2,000萬元為其所有而借予白文正云云 。然系爭保險箱係置於原告與白文正家中，其內財產本應推 認屬白文正所有；且系爭帳戶乃白文正所掌控之人頭帳戶， 亦經白文正於偵查中陳述明確，可知即認保險箱中所放置之 2,000萬元係自原告所有之系爭帳戶中領出，亦屬白文正之 資金，原告僅係依白文正指示自保險箱中取款支應而已。是 原告主張其曾借予白文正2,000萬元等情，除未經原告舉證 以實其說外，亦與事實顯然不符。縱認借貸關係存在，被告 亦得以白文正前分別以自己名義及寶鼎投資公司於97年4月2 1日、5月11日匯入系爭帳戶之700萬元、1,000萬元主張抵銷 等語置辯。並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㈡被告白介人、白介宇則均以：對原告主張之事實無意見。並 聲明：1.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願供擔保請 准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兩造於本院99年2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協議簡化 爭點，其不爭執事項如後（見本院卷第54頁反面）： ㈠被告白介人、白介宇為原告與其夫白文正之婚生子，被告白 介芃為白文正與訴外人葉美麗之非婚生子，且經白文正認領 。
㈡白文正於97年7月2日死亡，生前為寶來證券投資股份有限公 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兩造均為白文正之繼承人，原告向士林 地院聲請限定繼承，於97年9月30日經士林地院以97年度繼 字第1320號受理。
㈢白文正曾經臺北地檢署96年度他字第4668號案件命具保責付 ，於97年5月11日繳納刑事保證金2,000萬元，白文正死亡後 ，臺北地院檢察署就上開案件以97年度偵字第10431號為不 起訴處分並確定在案，白文正之繼承人得檢具相關文件委託 其中一人領取上開刑事保證金2,000萬元。四、然原告另主張白文正曾向其借貸2,000萬元等情，則為被告 白介芃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在於：原 告與白文正間是否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茲論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稱消費借貸者，謂 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 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此亦為民法
第474條第1項所明定。準此，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 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 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任；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 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 存在（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372號裁判意旨參照）。 ㈡經查，原告主張其曾於97年5月11日在其與白文正之家中， 將2,000萬元之現金交予白文正之駕駛兼隨扈邱榮豐，以為 借款之交付一節，業據證人邱榮豐到庭證稱：97年5月11日 當天，白文正要伊去家裡向原告拿交保所需款項，說他已與 原告說好了，伊到原告與白文正之家中後，原告即已將現金 置妥於兩個提袋內交伊帶回地檢署，伊遂以其中2,000萬元 為白文正辦理交保，提袋內所餘數額依當時目測尚有300、4 00萬元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06頁），並有臺北地檢署出 具以白文正為名義繳款人、保證金數額為2,000萬元之保證 金收據1紙附卷可稽（見本院調字卷第10頁），堪信為真。 ㈢然揆諸前揭說明，原告依消費借貸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返還 上開2,000萬元，除須由原告負責證明有借款之交付外，尚 須就其與白文正間確曾達成借貸之合意，並係基於借與之意 思交付上開2,000萬元予邱榮豐等情加以證明，始足當之。 而原告就此雖提出系爭帳戶之交易明細、原告97年度所得資 料清單等件，並援引證人邱榮豐、馬維雲及張菊珍等人之證 言以為有利於己之證明，惟查：
1.證人邱榮豐固稱白文正曾指示其向原告收受系爭2,000萬元 之現金，然綜觀證人邱榮豐所言，白文正當時僅表示「他已 經跟他太太（即原告）講好了」等語；而就所謂「已講好了 」之具體內容為何，是否意指已向原告借得2,000萬元等情 ，則未據白文正明確表示（見本院卷第105頁反面至第107頁 ），是本件自無從依證人邱榮豐之證言，逕行推論原告與白 文正間有借貸之合意存在。
2.原告雖又提出系爭帳戶之交易明細，以證實家中保險箱內所 存放之2,000萬元確係自系爭帳戶所領出，為其所有，並欲 藉以論證原告與白文正間之借貸關係確實存在。然縱不論系 爭保險箱內之現金是否來自系爭帳戶，或系爭帳戶內之資金 究為原告或白文正所有，而暫認原告交予邱榮豐之2,000萬 元確屬原告所有，將自己所有之資金交予他人之原因亦所在 有多，以借與之意思而交付他人現金者固非鮮見，但亦不能 排除交付者有基於其他原因關係而為交付之可能。尤其原告 與白文正係夫妻關係，原告驟然獲悉白文正遭偵訊，並經檢 察官諭知具保責付，又當時已值深夜，白文正籌款不易，衡 情自非無以無因管理、甚至贈與之意思，儘速將交保所需費
用交予邱榮豐，以避免白文正因未能交保而改遭羈押之可能 ，是原告徒憑上情即欲推論借貸之意思表示業已合致，尚無 足採。況原告亦自陳當日過於倉促，致未能立具借據等語， 基於同一理由，則原告於交付上開款項前，是否可能先與白 文正協議日後猶應返還該等款項，此亦同難想像。是以，即 認原告交付予邱榮豐之2,000萬元確為原告所有，依前揭舉 證責任分配原則，於原告得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前，尚難遽認 原告交付系爭2,000萬元，係基於與白文正間之借貸契約而 來。
3.更甚者，原告提出前揭交易明細，無非僅能證明原告曾於97 年4、5月間，陸續自系爭帳戶內提領共計超過2,150萬元； 至於上開2,150萬元自系爭帳戶內領出後，是否即全數置於 系爭保險箱中，而非作其他用途使用，更未見原告提出任何 證據以明其實。且原告雖稱：系爭2,000萬元現金，係源於 其在97年4月16日起至同年5月8日止，共分25次，每次提領 金額為45萬元至95萬元不等，陸續自系爭帳戶內提領共計2, 150萬元之現金，每次提領後即存放於家中之保險箱中，全 未花用而來等語，然依系爭帳戶之交易明細所示，原告早於 其主張之97年4月16日前，即曾分別於同年月14、15日，各 提領將近200萬元現金（見本院調字卷第12頁），則原告究 係如何特定系爭2,000萬元即為97年4月16日起至同年5月8日 止期間內所提領者，實亦啟人疑竇。復參以原告與白文正為 夫妻，兩人家中又僅有系爭1個保險箱，則縱認兩人係分別 管領自己之財物，然亦非全無同時存放於家中唯一保險箱內 之可能，可見被告辯稱系爭保險箱內之現金應為白文正所有 ，並非完全悖於常情，而毫無採信之餘地。基上可知，原告 主張系爭保險箱內之現金均係來自系爭帳戶中之存款等情， 亦難認有據。
4.況且，有關系爭帳戶內之資金究為原告所有，或實為白文正 所有一節，亦非無疑。查系爭帳戶雖係以原告之名義開設， 且證人即白文正之秘書馬維雲、協助原告處理系爭帳戶帳務 之張菊珍亦曾到庭證述系爭帳戶在原告於96、97年間回國後 ，即由原告本人使用迄今等情（分見本院卷第123頁、第199 頁），然再經質之渠等是否知悉系爭帳戶內之資金為何人所 有後，證人馬維雲、張菊珍則分別稱：應該是原告所有的， 因為系爭帳戶係以原告之名義開立、及不太清楚等語（分見 本院卷第123頁反面、第201頁），故尚無從以此作有利於原 告之認定。且證人馬維雲更同時證稱：白文正曾指示其將款 項匯入系爭帳戶，直至96、97年間原告回國後，白文正仍持 續指示使用系爭帳戶（見本院卷第123頁）；證人張菊珍亦
稱：其在原告出國期間至回國後，均有協助原告處理系爭帳 戶，包括代寫提款單轉交他人至銀行領款、白文正直接指示 其自系爭帳戶內提領款項之狀況很少，其大多係受馬維雲之 指示前去提款，但馬維雲為白文正之秘書，馬維雲之指示應 係基於白文正本人之意思所為等語（見本院卷第199頁至第2 00頁），堪認即使原告於96、97年間回國後，即自行保管系 爭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而未繼續交由白文正代管，白文正 仍時有指示馬維雲、或間接指示張菊珍自系爭帳戶內提款之 情事，是被告辯稱系爭帳戶內之款項並非原告所有，實為白 文正所有等語，或非全然虛妄，由此益徵原告主張系爭2,00 0萬元為其所有一節，尚乏其據。
5.至原告復提出97年度國稅局所得資料清單，以證明自己於97 年間之年收入高達8,000多萬，確有足夠之資力出借2,000萬 元予白文正等情，然此縱然屬實，亦無從逕以此一事實，即 認原告確曾借貸上開款項予白文正，此實毋待言。是原告既 未能提出其他事證證明其與白文正間確有借貸之合意存在， 則其舉證仍應認有不足。
㈣又兩造雖一再爭執系爭帳戶是否為白文正所實質掌控、是否 僅為白文正之人頭帳戶，被告並聲請調查系爭帳戶內相關匯 出、匯入來源之資金來往情形，然此與本院前揭認定結果無 涉，已如前述，是被告此部分請求應無調查之必要，併予敘 明。
㈤綜上，原告主張白文正生前曾向其借得2,000萬元，無非僅 以自己曾將2,000萬元之現金交予白文正之事實為憑，然就2 人間究有無達成借貸意思之合致一點，則均未見原告舉證以 實其說，依前揭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要難認原告已善盡其舉 證責任，其所為之請求自無從准許。
五、從而，原告依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即白文正之繼承人 在繼承白文正之遺產範圍內，就白文正生前所積欠之2,000 萬元負連帶清償責任，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 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予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美杏
法 官 林惠霞
法 官 吳若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7 日
書記官 劉英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