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保險字第64號
原 告 張鳳櫻
訴訟代理人 林文祥
被 告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東進
訴訟代理人 黃愛真
陳鏡婷
洪牧慈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3月18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 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聲明原為「被告應給付原告 新臺幣（下同）2,000,000元」，嗣於民國100年2月21日以言 詞變更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2,0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10計算之利 息」，核為擴張原告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揭規定，自 應准許，合先敘明。
貳、兩造爭執要旨：
原告方面：
㈠原告主張：原告於92年6月24日以其為要保人，以其子即 訴外人林志樺為被保險人，向被告投保「新長安終身壽險 」（保單號碼：CBK02099；保額新臺幣（下同）100, 000 元），並附加「平安意外傷害保險附約」（保額2,000,00 0元，下稱系爭保險契約）、「意外傷害醫療附約」（保 額30,000元）及「綜合醫療附約」（保額1,000元）。98 年7月22日下午，林志樺因意外自臺中市大河文明社區大 樓頂樓（即13樓）之高處墜落，不幸死亡，經原告向被告 申請保險金理賠，卻遭被告以林志樺非死於意外事故為由 ，拒絕理賠。惟林志樺死亡時才24歲，為國立虎尾科技大 學生物科技系學生，無感情及財務因素，沒有自殺意圖， 且林志樺對自己人生很有規劃、求知慾強，並有上研究所 深造之機會，對自己前途充滿信心。又大河文明社區大樓 頂樓是空中花園，女兒牆之形狀為城牆式，中間欄杆較低 ，最低處才121公分，旁邊又有41公分高之石椅，站上石
椅後女兒牆之實際高度才80公分，而林志樺身高為176公 分，穿著拖鞋後約有178公分高，女兒牆高度尚未到林志 樺之腰部，加上事故發生當天有下雨，石椅溼滑，林志樺 可能因精神狀況不佳稍不注意、遭人追趕、頂樓風力太大 或其他外來突發事故，而失足墜落。另外，林志樺墜落中 庭之位置，距離牆面約2公尺，如為自殺，墜落弧度應距 離牆面7至8公尺遠才對。且林志樺如是自殺跳樓，應是正 面受傷或頭部受到重創，不可能是以背部跳樓方式，造成 背部肩膀先著地，左肩背部挫傷合併嚴重脫位，頭部、胸 部及四肢確完整無明顯外傷，並且地上只有少許血跡，足 證林志樺為意外失足墜樓。為此，爰依系爭保險契約及保 險法第34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及其遲延利息。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0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99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10計算之利息。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被告對本件理賠案件未經調查即判定不予理賠，尚欠公 正。原告僅須證明事故已發生，且依經驗法則，其發生 通常係意外、偶然不可預見，即應認原告已盡證明之責 ，被告如抗辯其非屬意外，自應就其抗辯之事實負證明 之責。
⒉林志樺罹患精神疾病與癌症僅是情況證據，並不能直接 與自殺畫上等號，且罹患癌症亦不是系爭保險契約申請 理賠影響死亡之因素。本件意外事故亦不能以因精神疾 病產生之自殺比例來衡量，另根據臺北市市立聯合醫院 松德區精神科湯華盛醫師對強迫症與自殺比例之見解， 其認為強迫症比較少自殺事件，原因是強迫症患者之情 緒表達被症狀所遮掩，忙著完成儀式，也忘了痛苦，或 許責任感讓強迫症患者不會輕易嘗試自殺。
⒊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之訪談筆錄有關管理員之陳述僅 為推測之詞，不足以採，蓋因一般訪客須經登記換證後 始能取得感應扣進入大樓，為何林志樺未被要求登記換 證，而且電梯安全門也沒有關。又管理員稱其當時在車 道指揮車輛進出，故林志樺墜樓時如有喊叫，其亦無法 聽到。另林志樺意外失足墜樓之發生為突發事件，與其 進入大樓後至發生事故之間隔時間長短並無直接關係。 ⒋林志樺因意外事故墜樓死亡後，原告既已依系爭保險契 約之約定備齊證明文件，向被告申請理賠給付保險金， 惟被告未經調查即認定林志樺之死亡非意外事故所而拒 絕理賠，屬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依保險法第34條規定
，被告應負給付遲延之責。
⒌林志樺患有精神疾病，並不是故意進入大樓，而係因強 迫症、焦慮症而產生精神耗弱症、心神喪失，其潛在意 志以為在12樓有朋友而進入，該行為並非林志樺之意志 行為，故被告不能以林志樺進入系爭大樓之非意志行為 該當犯罪行為而拒付保險金。且刑法第306條為告訴乃 論之罪，現未經合法告訴，自非犯罪行為。況林志樺進 入大樓之行為，亦非死亡之直接原因，被告自不得適用 系爭保險契約除外責任條款免除給付保險金之義務。 被告方面：
㈠依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3條第1項之約定，被告僅於被保險 人因「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受傷害 而致死亡時，始有給付意外死亡保險金之義務，並非就保 險契約有限期間內所發生之「所有」事故均負理賠之責任 。又依系爭保險契約條款第18條第1項及第20條第1項第3 款之約定，原告向被告申請給付保險金時應檢具所需文件 ，而被告於必要時並得要求原告提供意外傷害事故證明文 件，故原告對保險事故之發生負舉證責任。
㈡原告係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之 相驗屍體證明書，欲證明被保險人為意外死亡。惟檢察官 於相驗屍體證明書註明被保險人之死亡方式為「空白」， 僅於死亡原因欄載明其直接引起死亡之疾病或傷害為「全 身挫傷合併多發性骨折，器官損傷（高處墜樓）」，至於 被保險人墜樓之原因究係意外、自殺、他殺或不詳，檢察 官均不作認定，是以該相驗屍體證明書並無法作為被保險 人係遭遇意外事故之證明。另依臺中地檢署99年度相字第 1102號相驗卷宗第1、2頁之電話相驗報告簿及初步調查報 告暨報驗書均載明本件為「跳樓」，又林志樺父親於警方 訪談筆錄中亦自承林志樺係「跳樓」死亡，此時林志樺父 親之意見應為最接近真實之意見。
㈢林志樺係於99年7月22日17時30分左右進入大樓管理室， 與管理員稍做談話後，約於17時33分進入電梯，17時34 分走進頂樓，於17時35分即墜落大樓中庭，林志樺在如此 密集連結之時間內發生墜樓事故，足認林志樺係直接走向 頂樓，而非如其於事發當日向管理員所稱欲至12樓找朋友 ，亦非原告所空言主張係出於單純意外事故所致。又本件 事故發生時為一般活動時間，大樓管理員亦在1樓管理室 內，於事故發生時，無人表示聽聞林志樺於墜落當時有發 生呼救聲響，此與一般因意外墜落自然發生驚呼、求救聲 響之經驗法則不相符。
㈣大河文明社區大樓頂樓之女兒牆高度為151公分，最低處 亦有121公分高，林志樺之身高177公分，該女兒牆之高度 顯已足庇護，若非林志樺故意攀爬，實難發生因不注意跌 出墜落之事。又依本案事故現場履勘結果，林志樺墜落地 點距離大樓牆面之垂直距離為超過5公尺，近6公尺遠，並 非如原告所稱僅2公尺，揆諸一般經驗法則，本件事故顯 係出於林志樺之故意行為，而非原告所稱失足墜落。且大 樓管理員及到場處理之員警均指稱，事故發生後不久才開 始下毛毛雨，則原告主張石椅溼滑，易生失足意外之詞， 即無可採。
㈤林志樺自98年5月起發現罹患骨癌，身體長期處於疼痛， 並患有「頑抗型強迫症」之精神疾病，自98年後病況均屬 「相當嚴重」，故林志樺於強迫症及骨癌之心理及生理疾 病持續交互煎熬情況下，對生命抱持消極、沮喪之態度， 產生躲避退縮之意念，核與常情並無不合。況本案事故發 生前15分鐘林志樺曾向其父親表示當時心情不佳，則本件 是否為單純之意外事故，實非無疑。
㈥原告另主張林志樺因患有精神疾病，始致生本件事故，則 本件事故既係因其自身精神疾病所引起，自不符系爭保險 契約就意外傷害事故之定義，被告自無給付保險金之義務 。
㈦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8條及第20條約定，原告向被告申請理 賠時，被告得要求原告提出「意外事故證明文件」。原告 於99年8月2日向被告申請給付保險金，因相驗屍體證明書 就死亡方式註明「空白」，原告又未提出其他之意外傷害 事故證明文件，故被告拒絕給付保險金係因原告未能備齊 申請理賠所需之證明，致約定之15日期間無從起算，實難 謂被告有何逾期或可歸責之事由可言，依系爭保險契約之 約定，被告並不負擔遲延利息。
㈧退萬步言，縱認本件事故為系爭保險契約約定之意外事故 ，惟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2條第1項第2款約定，如因被保險 人之犯罪行為致成死亡或殘廢時，保險人可免除給付保險 金責任。因大河文明社區大樓係有人居住之大樓，非林志 樺之住居所，則林志樺未經同意擅自進入大樓之行為，已 該當刑法第306條侵入住宅罪之構成要件，且若非有侵入 住宅之行為，林志樺即不可能墜樓，故其侵入住宅之行為 ，顯與其墜樓致死之事故有因果關係，而有上開保險契約 條文之適用，被告亦無給付保險金之義務。並聲明：原告 之訴駁回。
參、本件經整理爭點結果如下：
不爭執事項：（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原告於92年6月24日以己為要保人，其子林志樺為被保險 人，向被告投保「新長安終身壽險」（保單號碼：CKB0 2099；保額100,000元），並附加系爭保險契約。 ㈡林志樺於99年7月22日下午17時35分許自行搭乘大河文明 社區大樓電梯至12樓，再爬行樓梯至頂樓（即13樓）平臺 ，而後墜落死亡。經原告向被告申請平安意外傷害保險理 賠，被告以上開事件非意外事件，拒絕理賠。
㈢臺中地檢署檢察官相驗結果，林志樺之死亡原因為全身挫 傷合併多發性骨折器官損傷（高處墜落）。
㈣林志樺自92年起因「環境適應障礙」、「精神官能性憂鬱 症」、「強迫症」等疾病陸續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 中山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診；於98年5月經診斷罹患骨癌 ，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接受治療。
爭執之事項：
㈠林志樺之死亡係因失足或自殺所致？
㈡如係失足，林志樺是否有犯罪行為而排除被告給付保險金 之責任？
肆、得心證之理由：
查系爭保險契約第3條第1款：「意外傷害事故係指被保險人 於本附約有效期間內，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致其身體蒙受 傷害而致殘廢或死亡。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 突發事故。」第9條：「被保險人於本附約有效期間內遭受 第3條約定的意外傷害事故，自意外傷害事故發生之日起180 日以內死亡者，本公司按本附約之保險金額給付意外身故 保險金。」第12條第1項第1款：「被保險人因下列原因致成 死亡或殘廢時，本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的責任：一、要保人 、被保險人的故意行為。」由此可知，系爭保險契約係以被 保險人遭受外來突發之意外事故，致其身體受傷或因而殘廢 或死亡，且要保人或被保險人無系爭保險契約第12條所約定 保險人之除外原因，保險人始負有給付保險金之義務。再按 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 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意外傷害保險乃相對於健康 保險，健康保險係承保疾病所致之損失；而意外傷害保險則 在承保意外傷害所致之損失。人之傷害或死亡之原因，其一 來自內在原因，另一則為外在事故（意外事故）。內在原因 所致之傷害或死亡，係指被保險人因罹犯疾病、細菌感染、 器官老化衰竭等身體內部因素所致之傷害或死亡；至外來事 故（意外事故），則係指內在原因以外之一切事故而言，其 事故之發生為外來性、偶然性，而不可預見，除保險契約另
有特約不保之事項外，意外事故均屬意外傷害保險所承保之 範圍（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468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 。本件原告既主張事故之發生係出於意外傷害，則其對此一 有利於己之事實，固應負舉證之責，即由原告先就其主張林 志樺因遭受「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之意外傷 害事故而致身亡負舉證責任，惟兩造對於林志樺於99年7月 22 日自大河文明社區大樓13樓墜樓身亡一節並不爭執（參 見不爭執事項㈡），而墜樓屬非因疾病所引起之外來突發意 外事故，是以林志樺係因意外死亡之事實，即堪認定。倘被 告辯稱林志樺因其故意行為致成死亡（即自殺），則應由被 告就此除外原因之有利事實，負舉證之責。
經查，大河文明社區大樓13樓面向林志樺墜落之1樓中庭， 該處之圍牆及欄杆距離樓層地板最高為151公分，最低有121 公分，靠近牆面之椅子距離樓層地板之高度為41公分，圍牆 外側尚有柱子，厚度為64、75公分不等，林志樺於1樓中庭 落地之位置為左側第1根柱子之左側，而靠近牆面之椅子則 位於左側第2根柱子之後方，兩根柱子相距273.5公分等節， 業經本院於99年11月16日會同兩造至現場履勘，製有勘驗現 場圖附卷可稽。另被告於當日偕同一位與林志樺身高176公 分（有役男體格檢查表在卷可查）幾乎同高之男子到場，由 該男子站立於頂樓不同位置，與牆面及欄杆高度互相參對以 觀，若林志樺於墜樓前係站立於樓層地板，圍牆及欄杆頂部 已達其腰部以上；若林志樺站在靠近牆面之椅子上，圍牆及 欄杆尚有80公分之高度，而與林志樺之髖部同高，此亦有現 場照片在卷足參。則若林志樺於墜樓前係站立於樓層地板， 因圍牆及欄杆高度超出其身體二分之一以上，已足以支撐其 全身之重心，應無失足墜落之可能。此外，再比對林志樺落 地後頭部之位置（依目擊證人即大樓管理員蘇聖淵之指述） 與靠近牆面椅子間之水平距離已達273.5公分以上，應可推 測林志樺並非自椅子前方圍牆處墜樓，然即便林志樺於墜樓 前係站立於椅子上，因該椅子前方尚有64公分以上厚度之柱 子可資保護，林志樺亦不致因重心不穩，而輕易墜落，是以 不論林志樺於墜樓前站立於樓層地板或者椅子上，均不致因 重心不穩而意外墜落。參以證人即到場處理之員警黃智暉證 稱：「當天5點45至50分左右，接獲勤務中心通報119轉報， 向上南路、大河文明社區有人墜樓，那時天氣晴，過了1、2 分鐘之後，我在路上就下起大雷雨，約5分鐘後到達現場。 」等語，則林志樺墜樓前，天氣既屬晴朗，樓層地板亦無特 別濕滑，若非林志樺刻意攀爬圍牆及欄杆，要無可能因外力 而不慎失足墜樓。
原告雖主張林志樺墜落中庭之位置，距離牆面約2公尺，如 為自殺，墜落弧度應距離牆面7至8公尺遠才對。且如是自殺 跳樓，應是正面受傷或頭部受到重創，不可能是以背部跳樓 方式，造成背部肩膀先著地云云。惟經本院測量林志樺墜落 地點臉部與大樓牆面之距離為578公分，並非緊臨大樓牆面 ，有現場勘驗圖可佐，而非原告所指僅約2公尺。衡諸常情 ，林志樺於墜落前應有向外跳蹬之動作，才會導致其落下時 呈現有弧度之拋物線，而與失足墜樓大多是垂直墜落之情形 不符。至於林志樺身體先著地之部位，應與林志樺墜落時之 姿勢有關，尚無從據此推論林志樺究係自殺或者失足而墜樓 。是以原告上開主張，自無足採。
次查證人蘇聖淵證述：「...約5點35分的時候，林志樺走過 來，我在車道那邊看到，就過來擋住他，他說要找12樓的住 戶，我問他要找哪一位，他說不出來，此時剛好有另外一個 住戶說要領掛號信，就在我走進去櫃檯的時候，他就很快的 穿過大門，走進電梯，當天門沒關，大約5點50分左右，我 聽到巨大聲響...」等語，可知林志樺於進入大河文明社區 大樓前，自稱要找該大樓12樓之住戶，惟經本院函詢該大樓 12 樓住戶，並無住戶認識林志樺，有大河文明社區管理委 員會函可證。而林志樺於5時35分不顧證人蘇聖淵之阻止， 仍執意進入大樓，至5時50分墜樓時，僅相隔15分鐘，足見 其係直接搭乘電梯至12樓，並爬行樓梯前往頂樓，不久之後 即發生墜樓事故，則林志樺當天進入大樓之原因為何，誠屬 可疑。
再查林志樺於92年間，曾因環境適應障礙、精神官能性憂鬱 症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診，99年間經診斷為強迫症； 另於93年間至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就診，經診斷為強迫性 精神官能症、憂鬱性精神官能症，主要臨床問題為強迫思考 、強迫行為、注意力障礙、情緒低落、焦慮、人際退縮及角 色功能障礙，並持續追蹤治療至99年間；又於95年6月16日 至臺中榮民總醫院檢查身體，醫生以其當時之病狀「個案因 強迫症狀影響，多次自學校休學，心測顯示有很高的強迫性 格、猜疑、迫害、異常、慮病，憂鬱仍高，其社會功能不顯 著的缺損」，診斷為強迫症，建議長期追蹤治療，嗣於95年 8月4日複檢，其判定結果亦同等情，有病歷記錄、診斷證明 書、兵役用診斷證明書、臺中市役男複檢處理判定體位結果 通知書可證；另林志樺於98年5月間，因發現罹患骨癌，而 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接受化療、切除腫瘤、電療等治療 ，死亡前亦持續進行追蹤治療（參見不爭執事項㈣）；再經 本院向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函詢林志樺之病情狀況，該院
覆以：「...強迫症之臨床表現：患者因（自知）過度不 合理的擔心...或衝動，而必須採取某些行為來（暫時）解 除內心的焦慮...或者躲避退縮，來避免焦慮意念的產生。 最後一次就診狀況為：患者的強迫意念為：不斷懷疑自身有 嚴重骨科問題，即使骨科醫師已經充分說明沒有反覆開刀必 要，患者仍有持續的強迫意念，一直要求再作檢查和再開刀 。患者的強迫意念為因該意念引發之強迫性儀式行為，和 造成家人的摩擦有部分改善，但是仍然嚴重其自我照顧和人 際社會功能，強迫症在臨床分類上屬於焦慮症之一種，患者 於就診期間持續有強迫意念困擾...但強迫症患者也較容易 合併出現其他種類的焦慮症和憂鬱症...回顧患者林志樺 病史，可能其在92年9月於本院精神科初診前後，即逐漸發 展出強迫意念。然而患者於92年11月後即未返診。患者於97 年之前雖有殘餘之強迫及社交畏懼症狀，曾改善至能求學（ 虎尾科技大學），期間病症並非完全痊癒...患者長期間在 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追蹤其強迫症，直至99年2月份於本 院胸腔外科住院期間才照會本院精神科，評估其異常行為及 情緒。故其診斷應為後來確認之強迫症。...其實患者的 強迫症嚴重度自98年後都算相當嚴重。」等語，有該院100 年1月24日之函文附卷可佐。準此可知，林志樺自92年間開 始即持續因強迫症、憂鬱性精神官能症等疾病而長期接受治 療，期間症狀雖稍有改善，但始終未完全康復，於98年5月 間發現罹患骨癌以後，強迫症即持續加重，且相當嚴重；稽 之原告亦自承林志樺於事故發生前15分鐘曾向其父親表示心 情不太好，想出去走一走等語，則綜合林志樺之精神病史及 事故發生前之心理狀況，林志樺確有自殺之原因，其攀爬牆 壁及欄杆之目的應係自殺，而非單純失足墜樓。至於原告主 張林志樺患有精神疾病，墜樓非其自由意志一節，僅係林志 樺選擇以自殺結束生命之動機及原因，尚無礙其故意跳樓而 致死亡之認定；況系爭保險契約第12條第1項所稱之「故意 行為」亦未限定於精神正常狀態下殺害自己之行為，而排除 精神病患自殺行為之適用。故原告上開主張，亦無可採。 綜上所述，林志樺之墜樓雖屬非因疾病所引起之外來突發意 外事故，惟本院參酌現場之客觀環境、林志樺之身高、落地 之位置、事故發生前之行為及精神狀況等節，因認林志樺墜 樓係故意致死之行為，至為明確，符合系爭保險契約第12條 第1款所約定排除被告給付保險金義務之除外責任條款，是 以被告自無給付保險金之義務。從而，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 請求被告給付2,000, 000元，另依保險法第34條規定，請求 被告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10計算之遲延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林志 樺是否因犯罪行為致成死亡，而排除被告給付保險金之責任 一情，縱經審酌，亦不影響本判決之結論，此部分即無庸再 加以論究，附此敘明。
伍、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國精
法 官 黃文進
法 官 林筱涵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6 日
書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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