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鍾雲淵
選任辯護人 李文傑律師
被 告 林昌鏜
選任辯護人 李晋安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
度選偵字第5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鍾雲淵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緩刑肆年，並應於判決確定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萬元。褫奪公權貳年。扣案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之。
林昌鏜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叁月。緩刑叁年，並應於判決確定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壹萬元。褫奪公權貳年。扣案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之。
事實及理由
壹、構成犯罪事實：
鍾雲淵係前新竹縣芎林鄉鄉民代表會副主席，與莊雲嬌曾是 同事關係。鍾雲淵、林昌鏜2 人均明知莊雲嬌為新竹縣芎林 鄉鄉長登記第2 號候選人，於民國98年12月5 日進行選舉投 票，鍾雲淵、林昌鏜為期不知情之莊雲嬌能順利當選，2 人 竟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行使的犯罪意思聯絡，於98年11月25日或同月26日之上午 7 時許，在新竹縣芎林鄉上山村崁下38之1 號林昌鏜住處， 鍾雲淵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3,000 元予林昌鏜，囑咐其 轉交予林榮錦（所涉投票受賄部分，由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 分），及轉告林榮錦投票予莊雲嬌，林昌鏜隨即於當日上午 10時許，前往具有芎林鄉選區投票權之林榮錦位於新竹縣芎 林鄉上山村12鄰崁下29號之住處，以每票1,000 元之代價， 交付3,000 元之賄款予林榮錦，要求林榮錦及林榮錦不知情 而具有投票權之家屬林昌燕、彭素珍共3 名，於此次新竹縣 芎林鄉鄉長選舉時投票予莊雲嬌之一定行使。林榮錦明知林 昌鏜所交付之上開款項係行賄之對價，仍基於有投票權人收 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惟林榮錦事後並未轉告及未轉交2, 000 元之賄款予其家屬林昌燕等2 人，又林榮錦事後聽聞有 人檢舉買票情事，即主動於98年11月27日晚上某時許，將上 開賄款退還予林昌鏜。嗣經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分局獲悉 檢舉情資，再經調查後，扣得林昌鏜所提出之上開3,000 元
賄款，始悉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根據的證據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對於傳聞 證據表示「沒有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Without Objection ），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 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案被告 2 人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已表示對本院所提示調 查之卷內人證物證之證據能力沒有意見，迄本院辯論終結前 ，被告2 人及其等辯護人亦未爭執本案證據之證據能力，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之規定，應視為被告2 人已 同意本案相關之傳聞證據均可作為證據，本院斟酌本案卷內 之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本 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2 人於訴訟 上之程序權，已受保障，前開各該證據，均得採為證據，先 予敘明。
二、實體部分：
（一）被告鍾雲淵於警局詢問時、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及本院 準備程序、審理程序訊問時之供述及自白。
（二）被告林昌鏜於警詢時之供述，及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程序訊問時之供述及自白。
（三）證人林榮錦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
（四）林榮錦、林昌燕、彭素珍之全戶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 詢結果3 紙在卷可查。
（五）錄音光碟11片、偵訊錄音帶16捲可資佐證。（六）宣傳單影本2 紙、新竹縣選舉委員會98年12月10日竹縣選 一字第0980850267號公告影本1 紙、第十六屆新竹縣芎林 鄉鄉長候選人莊雲嬌涉嫌行賄樁腳名單1 份附卷可查。（七）扣案之賄賂3,000 元可資佐證。
叁、論罪科刑的理由：
一、論罪：
（一）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 條及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而本件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2 條所規定之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1 項自屬刑法第144 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 普通法之規定，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次按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罪，以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 約、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其行求賄賂階段，屬行賄 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 賂階段，則以行賄者已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 罪即成立，雖不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 之行使為必要，但仍以收受者已收受，而有受賄意思者為 限（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5802號、93年度台上字第26 72號判決意旨可參）。
（二）查證人林榮錦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稱：「（問：當時你 將錢收下來，為何沒有返還或報警？）我當時沒有反應到 要還錢，也沒有想到這事情會爆發，我是聽說有人檢舉， 所以我就將錢還給他。（問：林昌鏜拿錢給你的目的？） 現在是選舉時間，就是要買票的意思。」等語（見98年度 選他字第119 號偵查卷第209 頁），顯然證人林榮錦於被 告林昌鏜交付賄款當時，縱未明示同意，內心亦應有受賄 之意始予以收受。故被告鍾雲淵、林昌鏜2 人以每票1,00 0 元之代價，交付予具有投票權之林榮錦（戶籍內共有3 票，合計交付3,000 元），證人林榮錦亦知悉被告林昌鏜 交付款項之意涵，已如前述，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 方之認知及其交付現金之客觀情狀以觀，足認該現金之交 付、收受與投票權為一定行使間，具有對價關係。（三）核被告鍾雲淵、林昌鏜2 人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 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2 人對具有投票權之林榮 錦行求、期約之低度行為，為交付賄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
（四）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投票行賄罪係侵害國家法益之罪 ，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約其不行 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祇侵害一個國家法益，應僅成 立一投票行賄罪。而該罪之預備犯，僅止於該罪著手實行 前之準備階段，嗣若進而實行行賄之行為，即為行賄所吸 收，不另論罪。則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人行賄， 尚且論以一罪，其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部分 賄選，部分尚在預備賄選階段，尤僅能論以一罪。本件被 告對林榮錦行賄之同時，併託其轉達被告行賄之意思及轉 交賄款，而同時對其本人行賄及預備對其家屬多人行賄，
即認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實行賄選及預備賄選，自應論以 一投票行賄罪。
（五）共同正犯：被告2 人就上開交付賄賂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
（六）次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罪，在偵查中 自白者，減輕其刑，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 項前 段定有明文。本案被告林昌鏜於偵查中業已自白其投票行 賄犯行，有其偵訊筆錄可稽（見98年度選他字第119 號偵 查卷第67頁至第68頁）。雖其事後曾在本院審理時辯稱行 賄係其個人之行為等等，然上開規定，並無自白後否認犯 罪即不適用之除外規定（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41號 判決意旨參照）。是本案被告林昌鏜仍符合偵查中自白之 要件，爰就其所犯之投票行賄罪，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5 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七）刑罰減輕事由（刑法第59條）：查被告鍾雲淵、林昌鏜於 本院審理時均已坦認犯行，深表悔意，參以被告2 人所犯 上開罪名之法定最低刑為有期徒刑3 年，而被告2 人僅對 林榮錦及其家人以3,000 元行賄，對社會選風破壞之程度 誠屬輕微，與其最低法定刑度相較，實屬情輕法重，客觀 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犯罪之情狀堪予憫恕，雖科以法 定刑之最低刑度猶屬過重，爰均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 減輕其刑，而被告林昌鏜部分並依法遞減其刑。二、科刑：
（一）主刑：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 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其 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甚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 ，不惟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亦影響選舉之公正性與 社會之風氣，扭曲選舉制度尋求民意之真實性，本件被告 2 人為支持候選人莊雲嬌，竟未循正常方式，以交付賄賂 為賄選之手段，妨害投票之公正、公平及純潔，固不可取 ，惟被告2 人僅行賄林榮錦一家人、行賄金額不多、影響 選情甚微，而被告鍾雲淵上有高齡父母需待扶養之生活狀 況，且被告2 人犯後均自白不諱，態度尚稱良好等一切情 狀，分別從輕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二）緩刑：被告鍾雲淵、林昌鏜2 人前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 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及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2 份在卷可查，因一時失慮致罹 刑典，經此次偵查程序及科刑之教訓後，應已知所警惕， 相信不會再犯，本院綜核各情認上開刑之宣告，已足策其 自新，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分別併予宣
告緩刑4 年、3 年，並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之規定 ，諭知被告2 人應於判決確定後6 個月內，各別向公庫支 付新臺幣2 萬元、1 萬元（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以 啟自新。再者，倘被告2 人違反上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 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 ，依刑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之 宣告，併此敘明。
（三）從刑：
１、褫奪公權：被告2 人所犯交付賄賂罪既經宣告有期徒刑以 上之刑，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刑法 第37條第2 項規定，均併予宣告褫奪公權2 年。 ２、沒收：
①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固規定預備或用以行 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但如 其賄賂已交付與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 143 條第1 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 2 項之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自應依刑法第 143 條第2 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 刑宣告追徵、沒收，不得再依上開規定沒收。其對向共犯 所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之投票受賄罪，倘經檢察官依刑 事訴訟法第253 條規定，為職權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第 253 條之1 規定，為緩起訴處分，上揭已交付予對向共犯 之賄賂，亦應由檢察官依同法第259 條之1 規定，聲請法 院對該對向共犯宣告沒收，仍不得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3 項規定，對犯投票行賄罪或預備犯投票行賄罪 之被告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15 號、95年 度台上字第4995號、第2407號判決要旨參照）。 ②是本案對向共犯林榮錦部分，就其收受之賄款1,000 元， 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自不得對犯投票行賄罪之被告 宣告沒收，而應於對向共犯即林榮錦所犯投票受賄罪案件 中宣告沒收。又扣除上開交付予林榮錦部分之行賄款項1, 000 元，尚有2,000 元預備行求上開林榮錦家人中有投票 權之人，就此部分既無對向共犯，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3 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於否，予以宣告沒 收之。
肆、適用法律依據：
一、程序法方面：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二、實體法方面：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第3 項、 第5 項前段、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59
條、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4 款、第37條第2 項，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馮俊郎
法 官 蔡欣怡
法 官 林建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15 日
書記官 李佩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實體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①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上1 千萬元以下罰金。②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
③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④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於犯罪後6 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⑤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