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一四號
上 訴 人 乙○○
丙○○
甲○○
右上訴人等因偽證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月八日第二
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八號，起訴案號：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
年度偵字第三二七四、三五七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丙○○教唆偽證及甲○○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係另案（即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四九號強姦等罪案件）被告溫○誠之姊夫，上訴人丙○○為溫○誠之僱主。緣溫○誠於民國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上午九時四十分許，在花蓮縣新城鄉新城村新城公墓旁僻靜之道路旁，對少女林○○（名字詳卷）犯強姦未遂及準強盜罪後（此部分嗣後已判刑確定），於同日下午與丙○○返回「西拉岸」山區之工寮，溫○誠自忖犯罪後恐遺有證據，會被查獲，遂於翌（十二）日上午向丙○○說明上情，央求丙○○為其脫罪。經商討後決定，倘遇查緝，請丙○○出面約請上訴人甲○○及已判刑確定之江○川、梁○武三人為之偽證，作不在場證明。嗣溫○誠於八十六年五月十二日中午，在「西拉岸」山區為警拘獲，並移送檢察官執行羈押，丙○○迅將上情告知乙○○。乙○○乃召集上開四人研商偽證事宜，囑各證人於開庭時作證，案發當天與溫○誠在山上為丙○○種菜；丙○○亦配合上情，在工資表及施工日誌中記載相關人員之工作天數、薪資，以求取信於檢察署及法院，使誤認為有不在場證明，並應允事成後給予酬金。八十六年五月三十日上午十一時許（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開庭時），江○川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偽證：「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當天我與梁○武上山，在山上工作種菜，到下午四點多才下來，我早上上去就看到溫○誠，他一直在山上並沒有下來」。梁○武於具結後偽證：「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早上我與江○川二人到山上與溫○誠一起種菜工作，到下午四點半才下來，溫○誠一直在山上」。甲○○於具結後偽證：「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當天早上六點多有看到溫○誠在山上幫丙○○工作」。丙○○於具結後偽證：「溫○誠自八十六年五月九日上山後，一直到山上被警察捉走，均沒有下山」。各該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就溫○誠被訴強盜、強姦未遂案件，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具結後為虛偽之陳述。乙○○事後知悉溫○誠之犯罪時間為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上午九時許，而溫○誠所有之機車（車號○○○－○○○號，深綠色豪邁一二五ＣＣ，平時置於花蓮縣秀林鄉○○村○○○○○○號其女友呂○香之住處），於案發後已遭警方查扣，乙○○自忖該機車係溫○誠犯罪時所騎用之交通工具，且得知呂○香、呂○娟姊妹曾於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上午六時許，使用該機車載送呂○香之女至台灣省立花蓮醫院就診，乙○○與丙○○竟共同基於教唆偽證之犯意，由丙○○於三、四日後至呂○香住處，囑已判刑確定之呂○香於檢察官偵查時證稱，該機車於案發當日上午十一時以前均為渠等使用，當日且未看到溫○誠。呂○香乃於八十六年八月九日上午，在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應訊時，具結前偽稱：
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上午八時許，伊小孩發高燒，由其妹呂○娟騎乘溫○誠之機車載送渠等到醫院，至十一時方返回，於溫○誠被訴之案件，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嗣丙○○於教唆後之八十六年七月三十一日、八月五日，在檢察官偵查中自白與乙○○共同教唆呂○香偽證。呂○香則於偽證後之同日下午七時許，在花蓮縣警察局新城分局新城派出所警訊時供承，溫○誠於八十六年五月十日夜宿其住處，翌（十一）日上午九時許伊與呂○娟即自醫院返抵家中；又於同年八月二十三日檢察官偵查時自白，受丙○○教唆偽證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丙○○教唆偽證及甲○○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乙○○、丙○○共同教唆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甲○○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罪刑，固非無見。惟查：㈠有罪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理由雖說明，乙○○、丙○○共同教唆江○川、梁○武、甲○○、呂○香及呂○娟，於檢察官偵訊時為不實之供述，構成共同教唆偽證罪（見原判決第十五面理由貳之、第十六面第二至五行）。惟其事實欄部分，關於乙○○、丙○○如何共同教唆江○川、梁○武、甲○○偽證，並未明確記載，已不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又事實欄部分，僅記載乙○○、丙○○共同推由丙○○教唆呂○香偽證，及呂○香於檢察官偵查時，為虛偽之陳述；至於乙○○、丙○○是否有教唆呂○娟偽證？呂○娟有無到庭而為虛偽之陳述？事實欄毫無記載（按：呂○娟已在原審未記載犯罪事實之情況下，判決有罪確定），即逕認乙○○、丙○○共同教唆呂○娟偽證，其理由之說明，與事實之認定，亦不相適合。㈡教唆他人犯罪後，又進而實施犯罪行為者，其教唆行為已為實施行為所吸收，應以實施正犯論（本院二十二年上字第六八一號、三十一年上字第九二○號、四十三年臺上字第三九六號判例參照）。原判決事實認定，丙○○除教唆他人偽證外，又進而自行實施偽證，如果無訛，則其教唆行為已為實施行為所吸收，應論以實施正犯。乃原判決竟認為「教唆偽證及偽證兩罪間，係基於同一犯意所為，應依共同教唆偽證罪論處」（見原判決第十六面第七至八行），亦有違誤。㈢有罪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與所採用之證據，不相適合時，即屬證據上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認定，丙○○於八十六年五月三十日上午十一時許，在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開庭時，具結後偽證：「溫○誠自八十六年五月九日上山後，一直到山上被警察捉走，均沒有下山」，就溫○誠被訴強盜、強姦未遂案件，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具結後為虛偽之陳述（見原判決第四面第九至十二行）。惟依該檢察署八十六年五月三十日訊問筆錄記載，關於丙○○部分，檢察官係諭知「證人（指丙○○）無庸具結」（見偵字第二○四九號影印卷第二十五面末行），而丙○○係於檢察官諭知無庸具結後，為上開供述（見同上卷第二十六面前半頁）；且卷內亦無丙○○之證人結文。原判決認定，丙○○於「具結後」為偽證，亦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相適合。㈣刑法第二十八條之共同正犯，以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行為為條件，教唆犯則係教唆他人實施犯罪行為，與共同實施之正犯有別，二人以上共同教唆，雖應就教唆行為共同負責，仍不適用第二十八條之規定（本院二十五年上字第六六一六號、七十三年臺上字第二六一六號判例參照）。原判決主文揭示乙○○、丙○○共同教唆偽證字樣，並於結論欄引用刑法第二十八條，亦有違誤。㈤有罪之判決書其宣示之主文，與所載
之事實及理由必須互相適合，否則即屬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認定，甲○○於「具結後」偽證：「八十六年五月十一日當天早上六點多有看到溫明誠在山上幫丙○○工作」（見原判決第四面第八至九行）。但主文卻諭知：甲○○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其宣示之主文（供後具結），與所載之事實（供前具結），亦不相適合。㈥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至第一百七十一條之罪，於所虛偽陳述或所誣告之案件，裁判或懲戒處分確定前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同法第一百七十二條定有明文。是凡虛偽陳述之人，於其所偽證之案件裁判確定前，果已自白，即與該法條所定應予減免其刑之要件相符，不得置而不論（本院三十年上字第二五七三號、四十九年臺上字第一二○七號判例參照）。原判決既認定，丙○○、甲○○於其所虛偽陳述之案件，裁判確定前自白（見原判決第五面第八至十行、第十六面第九至十行、第十七面第十三至十六行）；但未依上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亦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㈦提起上訴，應以上訴書狀提出於原審法院為之。又文書由公務員制作者，應記載制作之年、月、日及其所屬機關，由制作人簽名。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條第一項、第三十九條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檢察官不服法院之判決，提起上訴時，自應提出記載所屬機關全銜，並經檢察官簽名之上訴書原本，此乃法定之程式，非得以影印本或繕本替代，此觀同法第三百五十條第二項併規定，上訴書狀應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提出繕本自明。本件第一審檢察官不服第一審法院判決，提起上訴時，並未依上開規定，提出經檢察官簽名之上訴書原本，而僅以影印本代替（見原審卷㈠第四頁，檢察署公印文及檢察官簽名，均為影印）。原審未斟酌其上訴之程式是否有欠缺，亦未命補正，即遽為實體判決，亦有未合。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指摘所及，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乙○○、丙○○教唆偽證及甲○○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說明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乙○○、丙○○被訴幫助偽證部分，見原判決第十七面第七至九行），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併予發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呂 潮 澤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林 開 任
法官 魏 新 和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十五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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