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75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志雄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5年度易
字第432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315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潘志雄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犯意 ，於民國103年3月6日晚間7時30分許，在址設苗栗縣頭份鎮 （已於104年10月5日改制為頭份市，以下仍以改制前之頭份 鎮名之）自強里中華路1335號「麥當勞速食店」內，向任職 於告訴人裕融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裕融公司）中古 車貸部行銷主任之鄭沛汝佯稱係任職保全職務，有購買自用 小客車自為使用之意願云云，並簽發到期日為103年3月31日 、受款人為裕融公司或其指定人，面額新臺幣（下同）40萬 元之本票1紙予鄭沛汝收執，藉以佐證其有足夠之財力自103 年4月30日起至108年3月30日止，以每月1期、期付8,520元 、付款總額為51萬1,200元（本金40萬元，其餘為利息）， 及佯同意以設定動產抵押擔保之方式，向個人車商許少徽所 經營位於頭份鎮中華路「永福車行」，購買登記於許瑞全名 下之LIVINA廠牌L10GM型式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1輛，致使裕融公司陷於錯誤，誤以為被告有足夠財力清償 前揭債務，且願意以該自小客車辦理動產抵押設定，而核准 以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之方式辦理貸款，將貸款金額共40 萬元扣除手續費3,500元後，於103年3月31日撥款39萬6,500 元至永福車行股東陳易進所申辦彰化商業銀行竹北分行帳號 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嗣被告於103年3月31日晚間8時 30分許，在址設頭份鎮中華路1335號「麥當勞速食店」前方 道路處取得該自用小客車後，竟於翌日（4月1日）某時，將 其個人之國民身分證及全民健康保險卡雙證件交付予某不詳 人士，再由某不詳人士持至監理站搶先將系爭自用小客車過 戶予第三人黃俊睿，後再輾轉過戶登記至第三人鄭逸鳴名下 ，致使裕融公司不及辦理動產抵押登記，而以此等方式詐得 由裕融公司代為支付車款40萬元之財產上不法利益，事後被 告復未繳納任何分期款項，所購買之該自用小客車亦不知去 向，至此，裕融公司始知受騙上當。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 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29年上 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叁、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 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代理人鄭沛汝、證人甘 能斌、許少徽、陳易進、吳黃碧玉、徐賢哲於偵查中之證述 ，以及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及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押附 條件買賣設定登記申請書影本、被告所簽發之授權書、汽車 買賣合約書影本、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汽（機 ）車過戶登記書影本、告訴人所出具之案件撥款明細表、桃 園監理站104年9月14日竹監桃站字第1040192198號函暨所附 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影本、證人吳黃碧玉所傳真出具 之服務計數單存根影本各1份等件，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 承認其有向位於苗栗縣頭份鎮中華路之「永福車行」，購買 LIVINA廠牌L10GM型式之車牌號碼0000-00號中古自用小客車 1輛，並有於前開時間、地點，就購車一事，以自己名義向 裕融公司主任鄭沛汝表示欲辦理購車貸款，及簽署相關契約 及本票1紙供擔保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得利犯行， 辯稱：伊和甘能斌是網路認識的朋友，伊被甘能斌所騙，甘 能斌利用伊去辦車貸、拿伊的證件去買車，當初甘能斌說要 借伊的名字去買車，伊就將證件交給甘能斌，甘能斌再交給 誰伊不知道，伊有跟車行的人碰面，也有在麥當勞簽車貸契 約，買成以後都是甘能斌去處理，交車時伊沒有出面，伊完 全沒有看到車，車子轉賣的事伊不曉得等語。
肆、經查：
一、被告確有向位於苗栗縣頭份鎮中華路之「永福車行」（車行 負責人為許少徽，股東為陳易進），購買LIVINA廠牌L10GM 型式之車牌號碼0000-00號中古自用小客車1輛，並有於103 年3月6日晚間7時30分許，在址設苗栗縣○○鎮○○里○○
路0000號「麥當勞速食店」內，向裕融公司中古車貸部行銷 主任鄭沛汝表示欲辦理購車貸款，且簽發面額40萬元之本票 1紙予鄭沛汝，及簽署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動產擔保 交易動產抵押附條件買賣設定登記申請書等文件，嗣裕融公 司於103年3月31日將汽車貸款金額39萬6,500元（貸款金額 40萬元扣除手續費3,500元）撥款至永福車行之股東陳易進 所申辦彰化商業銀行竹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等事實，業經證人鄭沛汝於偵查中證述綦詳（見偵卷第20至 22、44、45頁，原審卷㈡第30頁），復有上開本票、動產抵 押契約、設定登記申請書（見偵卷第50至52頁）及裕融公司 案件撥款明細表（見偵卷第32頁）可憑，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此部分事實堪認為真正。
二、本案LIVINA廠牌L10GM型式之車牌號碼0000-00號之中古自用 小客車1輛，原車主為彭泉星，嗣過戶予古桂紅名下，古桂 紅再過戶予許瑞全名下，於103年3月1日，由許瑞全之妻劉 詠雯持被告及許瑞全之雙證件至新竹監理站辦理汽車過戶予 被告名下，嗣於同年4月1日，由吳黃碧玉將被告與黃俊睿之 雙證件及汽車過戶資料交付徐賢哲，委由徐賢哲至桃園監理 站辦理被告將車輛移轉予黃俊睿名下之過戶事宜，嗣該車於 103年6月4日再由黃俊睿過戶予吳境勳名下，另於同年10月 21日再由吳境勳過戶予鄭逸鳴名下等事實，業據①證人許瑞 全於原審審理中證述：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是伊 賣給永福車行的許少徽，車子是陳易進處理的，潘志雄的雙 證件是許少徽拿給伊的，車子過戶的是伊太太劉詠雯去辦理 的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0至21頁）；②證人劉詠雯於原審審 理中證述：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是伊老公許瑞全 賣給永福汽車，要過戶給誰，是永福汽車指定的，新車主的 雙證件也是永福汽車提供的，伊去辦理該自用小客車過戶手 續後，有把雙證件、印章、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都交還給永 福車行，伊認識永福車行的老闆許少徽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22至24頁）；③證人吳黃碧玉於偵查中證述：伊是富邦產險 桃園分公司業務專員，負責車輛產險及過戶登記，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是伊委託徐賢哲去辦理的，本件新舊 車主雙證件過戶資料的手寫文字都是伊寫的，雙證件是客戶 提供的，伊沒有留下客戶的資料，只要確認資料齊全就去辦 理等語（見偵卷第124至125頁）；④證人徐賢哲於偵查中證 述：伊不認識甘能斌、潘志雄，伊是受吳黃碧玉委託並提供 伊雙證件去桃園監理站辦理汽車過戶等語（見偵卷第124頁 ）；此外，復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汽（機） 車過戶申請登記書、汽（機）車各項異動登記書、汽車車籍
查詢、汽車異動歷史查詢、汽車車主歷史查詢、動產擔保交 易動產抵押附條件買賣設定登記申請書及註銷登記申請書等 件可憑（見偵卷第63、65、67至82頁），此部分事實亦堪認 定。
三、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佯稱其有買車之資 力，與裕融公司簽立車貸契約，使裕融公司陷於錯誤因而將 貸款撥款至永福車行股東陳易進之帳戶，並於103年4月1日 將車輛移轉過戶予黃俊睿，致裕融公司無法就該車設定動產 抵押登記，而以此方式詐得裕融公司代為支付車款40萬元之 財產上不法利益等情，然：
㈠被告供稱係經友人甘能斌請託，始同意甘能斌借用被告名義 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等語，並於原審提出簡 訊列印畫面1份以實其說（見原審卷㈡第5至6頁）。查被告 所提之簡訊內容，係由姓名「小樹」之人以門號0000000000 號與被告所有門號0000000000號所為之簡訊聯絡，而甘能斌 於警詢中所留之聯絡電話即為0000000000號，且所留之聯絡 地址亦與該門號之帳寄地址相符，有該門號之申登人資料查 詢結果可憑（見原審卷㈠第156至157頁），至門號00000000 00號則係由被告申請及使用，亦有該門號之申登人資料查詢 結果可憑（見原審卷㈡第9頁），足證被告所提出之簡訊內 容，確為甘能斌與被告之對話內容。觀以該簡訊對話內容可 知，甘能斌於103年3月12日上午8時32分許，分別傳送「阿 雄：起床了嗎？我到大陸了，昨天和你提車子要過戶需要用 到雙證件，我叫我朋友過去和你拿可以嗎？」之簡訊內容給 被告，足證甘能斌於本件自用小客車於103年3月31日過戶前 ，確有向被告拿取被告之雙證件欲辦理汽車過戶，是被告上 開辯詞，尚非無據。從而，被告雖有以自己名義購車並申辦 貸款，然以自己名義出借予他人購車一情，在社會生活及商 業交易上並非少見，倘被告係因出於信任甘能斌將會處理後 續車貸事宜，而同意甘能斌借用被告名義購車，即難認被告 與裕融公司簽署車貸契約之際，係出於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利益之詐欺得利意圖。至甘能斌於警詢及偵查中雖否認 上情，然甘能斌倘有借用被告名義購車及辦理車貸，其自身 亦可能涉入詐欺得利罪嫌，且恐須擔負上開車貸之清償責任 ，故本案與其自身具有利害關係，則甘能斌為避免自己涉入 遭刑事追訴風險或須負擔上開購車貸款債務，而未於偵查中 據實以告，尚不無可能。本院審理時經檢察官聲請傳喚甘能 斌到庭為證人行交互詰問，其經本院合法傳喚、囑託拘提仍 未到庭。且甘能斌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均未經具結擔保其內 容之真實性，復攸關己身利害，是其所為陳述內容之憑信性
實較為薄弱，能否遽採為本案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已非無疑 。
㈡依證人黃俊睿於原審審理中證述：伊在103年間有向永福汽 車的許少徽購買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買車前 伊跟許少徽認識半年了，汽車過戶前的兩三個月前，伊有向 許少徽提到想買車，之後伊有拿雙證件給許少徽辦理過戶， 過戶完當天，許少徽就通知伊可以牽車，伊就把購車的錢大 約現金20幾萬給許少徽，也是去永福汽車牽車的，伊不認識 陳易進跟潘志雄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4至27頁）；足見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係證人黃俊睿向永福車行之許少 徽所購買，並由許少徽負責車輛過戶一事，而非被告明知購 車後，遂於隔日將車輛過戶予黃俊睿。另依證人鄭沛汝於偵 查中證述：正常設定動產擔保的過程，是伊公司撥款給車行 後，車行要提供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連同公司的動產設定 申請書就可以辦理，但是車行負責人許少徽在103年3月31日 僅提供影本給伊，沒有給正本，伊無從辦理設定登記，而在 翌日車子就過戶給他人等語（見偵卷第107及背面），及原 審法院書記官以公務電話詢問告訴代理人鄭沛汝是否到庭表 示意見時，其亦陳稱：最有問題的應該是車行，當時伊要去 向車行拿文件，車行卻一直推拖，結果隔天他們就說車子已 經移轉了，這個車行真的很有問題等語（見原審卷㈠第9頁 原審法院公務電話紀錄表）。是據上開證人黃俊睿及鄭沛汝 之證述或陳述可知，永福汽車之負責人許少徽明知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已於103年3月31日過戶予被告名下， 復又於隔日透過他人辦理車輛過戶，將該自用小客車自被告 名下過戶予黃俊睿名下，許少徽所為啟人疑竇、涉案甚深， 顯有詐欺之犯罪嫌疑。本院審理時經檢察官聲請傳喚許少徽 到庭為證人行交互詰問，其經本院合法傳喚、囑託拘提仍未 到庭。從而，本案詐得裕融公司車貸款項之人是否為被告潘 志雄，實有疑義。
㈢至證人即永福車行股東陳易進雖於偵查中證述：被告有向其 車行購車，於103年3月31日車輛過戶後，伊有將車輛跟證件 還給被告云云（見偵卷第25頁）；然查，許少徽於103年4月 1日，將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自被告名下過戶至黃 俊睿名下一情，已如前述，是倘陳易進於103年3月31日辦理 車輛過戶後，有將被告之雙證件返還被告，則許少徽豈有可 能得以持被告之雙證件辦理車輛過戶予黃俊睿，準此，證人 陳易進上開證述顯與客觀事實不符，難以憑信，且益徵被告 於原審供稱：伊把雙證件拿給甘能斌辦過戶後，雙證件就沒 有還伊，伊在103年4月11日還去重辦證件等語，並非無稽。
況證人陳易進與許少徽同為永福車行之經營者，且均有參與 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販賣予被告及黃俊睿一事， 是證人陳易進就本案之證述，亦可能涉及其自身犯罪，其證 述之證明力及可信性，顯有待斟酌，難以作為認定被告有罪 之依據。
伍、綜上，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僅可證明被告有以自己名義購 車及與告訴人裕融公司簽署車貸契約，然尚難認定被告係出 於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利益之意圖而施以詐術，且公訴人亦 未提出被告與甘能斌或許少徽等人有何犯意聯絡而共同詐欺 告訴人之證據，是公訴人所為訴訟上之證明，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原審 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原判決對於不能證明被告有檢 察官所指詐欺得利犯行，業已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其認定 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法則，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 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應諭知被告有罪之判決，並不足採，其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陸、至於甘能斌（甘能彬雖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然依 被告在原審所提其與甘能彬之簡訊對話內容〈見前述理由肆 、三、㈠〉，非不可作為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所定得再 行起訴之新證據）、許少徽等人是否涉及詐欺犯行，宜由檢 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宋恭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柯志民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盧威在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