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49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素芳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99年度
偵字第13665 號），嗣因本院認為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
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潘素芳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潘素芳與宋智偉於民國87年1 月15日結 婚、91年5 月9 日離婚，其於91年間於不詳地點與案外人林 德祥（已死亡）發生性關係後因而懷孕，於92年1 月19日產 下一子，並取名宋石根。詎被告明知宋石根並非其與宋智偉 所生之子，竟於同年1 月28日前往屏東縣高樹鄉戶政事務所 辦理宋石根之出生登記，並向該戶政事務所之承辦人員提出 宋石根之出生證明書，致使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將不實之「宋 石根生父：宋智偉」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電腦之出生 登記申請書等相關公文書上，足以生損害於宋智偉及戶政機 關對於戶籍管理之正確性，因認告涉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罪嫌等語。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 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 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 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 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 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判決所引用具傳 聞性質之各項證據資料，業據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 證據程序，被告潘素芳同意上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本院審 易卷第16頁），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復查無 依法應排除證據能力之情形，依上開規定，應有證據能力。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潘素芬警詢、偵查中之供述、屏東縣高樹鄉 戶政事務所99年8 月17日屏高戶字第0990001156號函檢附之 宋石根之出生證明書、出生登記申請書等為主要論據。訊據 被告固坦承與宋智偉原係夫妻關係，於91年5 月9 日與宋智 偉離婚，並於上揭時、地持宋石根之出生證明書前往屏東縣 高樹鄉戶政事務所辦理宋石根之出生登記，惟辯稱：因為戶 政機關說要有生父，所以才寫宋智偉是宋石根之生父，不知 道上開行為已觸法等詞。經查：
㈠被告於87年1 月11日與宋智偉結婚，雙方於91年5 月9 日離 婚，而宋石根係92年1 月19日出生，被告於同年月28日前往 屏東縣高樹鄉戶政事務所辦理宋石根出生登記等情，有全戶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警卷第20頁）、屏東縣高樹鄉戶政事務 所99年8 月17日0990001156號函檢附之出生登記申請書、出 生證明書影本（偵卷第52至54頁）、新惠生婦產科診所99年 11月4 日檢附之宋石根出生證明書（偵卷第65、66頁）在卷 可稽，堪認上情屬實。
㈡按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 必要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 2 項載有明文。被告於偵查中雖供陳宋石根非伊跟宋智偉所 生之子，且宋石根已送他人收養等詞明確（偵卷第35頁）。 惟查，被告受胎期間（宋石根）係在其與宋智偉婚姻存續中 ，且宋石根甫於出生後不久即為被告送交他人收養，迄今仍 查無下落，業據被告供陳明確，核與屏東縣政府衛生局99年 11 月12 日屏衛密字第0990000493號函表示未有宋石根之預 防接種紀錄，及其家訪追蹤表所載內容相符（偵卷第69至72 頁），堪認被告上開所述可信。宋石根目前既查無其行蹤， 本件即無從以科學鑑驗方式確認宋石根與宋智偉是否有親子 血緣關係存在，而除被告上開供述，公訴人並未能提出其他 證據證明宋石根確與宋智偉無親子血緣關係，故是否得僅憑
被告上開陳述，遽認宋石根確與宋智偉無血緣關係，似非無 疑。是宋石根與宋智偉血緣關係尚未釐清前，被告於辦理宋 石根出生登記時，主觀上是否具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 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故意，要非無疑。
㈢次按稱婚生子女者，謂由婚姻關係受胎而生之子女。妻之受 胎，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女。 前項推定，如夫妻之一方能證明妻非自夫受胎者，得提起否 認之訴。民法第1061條、第1063條第1 項、第2 項前段分別 定有明文（該法第1063條第2 項於96年5 月23日修正公布為 「前項推定，夫妻之一方或子女能證明子女非為婚生子女者 ，得提起否認之訴」）。據此，妻之受胎，如係在婚姻關係 存續中者，即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女，而受此推定之子 女，在未提起否認子女之訴，或雖提起而未受有勝訴之確定 判決前，該子女在法律上仍不能不認為夫之婚生子女，被告 於此時依法定程序申報子女之出生登記，並登記其配偶為生 父，究難認有犯罪之故意，自不成立刑法第214 條之罪（最 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138 號判決、96年度台非字第19號判 決均同此見解）。又按出生，應為出生登記；登記之申請， 由申請人以書面、言詞或網路向戶政事務所為之；出生登記 ，以父母…為申請人；戶籍登記之申請，應於事件發生或確 定後30日內為之；遷徙、出生…登記，經催告仍不申請者， 戶政事務所得逕為登記，97年5 月28日修正公布前之戶籍法 第14條、第29條第1 項、第31條第1 項、第47條第1 、3 項 亦分別定有明文。因之，妻之受胎，如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 者，即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女，已如上述，而此受婚生 推定之子女於出生後30日內，其父母亦有為其為出生登記之 義務，縱其父母怠於為其為出生登記，戶政事務所於知悉催 告後，亦得依職權逕為登記。
㈣查宋石根係92年1 月19日出生，懷孕週數滿40週，有上開出 生證明書可證，雖被告與宋智偉於91年5 月9 日離婚，然被 告受胎（宋石根）期間顯係在被告與宋智偉婚姻存續期間， 則被告雖認為其子宋石根之生父非宋智偉，乃係其與林德祥 所生，惟其受胎既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則在宋智偉未依民 法第1063條第2 項之規定提起否認之訴並獲有勝訴之確定判 決前，宋石根在法律上仍被推定為宋智偉之婚生子。再戶政 機關僅能依法將宋石根登記為宋智偉之子，無任何裁量之權 限，縱被告對於宋石根之生父為林德祥據實申報，亦無法使 戶政機關為不同登記，須待法院以判決釐清婚姻關係及親子 關係，戶政機關始能依此而為變更登記，否則上開民法有關 規定即形同虛設（參法院74年10月18日廳刑一字第894 、89
7 號函覆臺灣高等法院）。是以被告雖告知戶政機關人員上 情，而使該戶政事務所之承辦公務員將該事項登載於職務上 所掌管電腦之出生登記等相關公文書上，惟被告依法定程序 申報宋石根之出生登記，並登記其生父為宋智偉，係屬法律 強制推定之當然結果，非被告所能恣意變更，難認被告確有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故意。況被告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 掌公文書之事項，既係法律強制推定之事實，與刑法第21 4 條所謂「不實」之事項，亦屬有間，尚難以刑法第214 條之 罪相繩。從而，本件自難逕以戶政機關之出生登記等相關公 文書上登載宋智偉為宋石根之生父，遽予推論被告有何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至明。
五、綜上，公訴意旨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有罪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該當刑法第214 條規定之犯行，揆諸 首揭說明，被告被訴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既屬不能證 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世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林正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劉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