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2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松齡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
5 年11月23日第一審判決（104 年度易字第1007號，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劉松齡部分撤銷。
劉松齡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以：上訴人即被告劉松齡（下稱被告）自民國74年 起至97年8 月間止，擔任臺中縣大甲鎮農會（現更名為臺中 市大甲區農會；下稱大甲農會）之總幹事（另案被告劉政文 自98年3 月23日起至104 年2 月14日止，擔任大甲農會總幹 事）；另案被告黃瑞祥自80年間起至101 年11月3 日止，擔 任大甲農會推廣股農事指導員；另案被告林玫伶自95年1 月 25日起至103 年2 月7 日止，擔任大甲農會會計股股長。被 告、另案被告黃瑞祥、林玫伶於上開任職大甲農會期間，均 為從事業務之人，因大甲農會於96年至97年間，曾擬定「96 年、97年度臺中縣（現改制為臺中市）推動農業經營企業化 營造優質產銷環境計畫（簡稱：中衛計畫；下稱96年、97年 中衛計畫）」計畫說明書，向臺中縣政府（現改制為臺中市 政府；下稱臺中縣政府）及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稱行政院 農委會）申請補助，經臺中縣政府及行政院農委會審核同意 撥付96年、97年度之補助款分別合計為新臺幣（下同）612 萬3,560 元（原為616 萬6,000 元扣除農委會短發4 萬2,44 0 元）、312 萬5,000 元，大甲農會配合款各為606 萬5,00 0 元、305 萬1,000 元。96年、97年度計畫總經費分別為1, 218 萬8,560 元、617 萬6,000 元；96年、97年度計劃實際 撥款經費分別為1,218 萬8,560 元、609 萬6,000 元（大甲 農會向行政院農委會及臺中縣政府申報剩餘款8 萬元）。被 告、另案被告黃瑞祥、林玫伶均明知大甲農會核銷96年、97 年度中衛計畫項補助計畫經費應據實核銷，不得有虛報或浮 報等情事，且明知96年、97年中衛計畫，實際僅花費分別為 1,157 萬2,503 元（即1,218 萬8,560 元扣除61萬6,057 元 ）、607 萬6,000 元（即609 萬6,000 元扣除2 萬元），尚 有剩餘款各為61萬6,057 元、2 萬元（下稱系爭款項），其 等竟共同基於業務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於96年、97年間分 別向勝偉印刷廠等廠商、般若創意實業社等廠商取得總金額
分別為1,218 萬8,560 元、609 萬6,000 元之統一發票或收 據等原始憑證，並分別於96年9 月10日至同年12月28日、於 97年9 月16日至同年12月31日間，將96年、97年實際支用計 畫經費各為1,218 萬8,560 元、609 萬6,000 元及該計畫尚 有應付未付款項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大甲農會之會計傳票、 明細分類帳冊內，致使大甲農會96年明細分類帳內「專案計 畫所出（即支出）－中衛計畫」、「應付款項－中衛計畫」 等2 科目累計餘額分別為1,218 萬8,560 元、61萬6,057 元 ；97年明細分類帳內「專案計畫所出（即支出）－中衛計畫 」、「應付款項－中衛計畫」等2 科目累計餘額分別為609 萬6,000 元、2 萬元。嗣於上開2 計畫執行完畢後，分別以 1,218 萬8,560 元、609 萬6,000 元之收據，向臺中縣政府 申請核銷，足生損害於臺中縣政府及行政院農委會，因認被 告係涉犯刑法第215 條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 照）。又基於被告無罪推定之原則，為確保被告之緘默權及 不自證己罪之特權，並貫徹檢察官之舉證責任，犯罪事實須 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負起說服之責任，而積極認定之。反 之，僅被告對於被訴事實無法提出反證或所為抗辯仍有懷疑 者，尚不能持為認定犯罪之論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945 號判決要旨參照）；況無罪推定係世界人權宣言及公民 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宣示具有普世價值，並經司法院解釋為 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民國91年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第 163 條第2 項但書，法院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應依職權調 查證據之規定，當與第161 條關於檢察官負實質舉證責任之 規定，及嗣後修正之第154 條第1 項，暨新制定之公民與政
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刑事 妥速審判法第6 、8 、9 條所揭示無罪推定之整體法律秩序 理念相配合。盱衡實務運作及上開公約施行法第8 條明示各 級政府機關應於2 年內依公約內容檢討、改進相關法令，再 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立法理由已載明：如何衡量公平 正義之維護及其具體範圍則委諸司法實務運作和判例累積形 成，暨刑事妥速審判法為刑事訴訟法之特別法，證明被告有 罪既屬檢察官應負之責任，基於公平法院原則，法院自無接 續檢察官應盡之責任而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義務。則刑事訴訟 法第163 條第2 項但書所指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公平正義 之維護」事項，依目的性限縮之解釋，應以利益被告之事項 為限，否則即與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及無罪推定 原則相牴觸，無異回復糾問制度，而悖離整體法律秩序理念 （最高法院101 年1 月17日101 年度第2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㈠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無非係以另案 被告黃瑞祥、林玫伶分別於偵訊中陳述；證人廉裕源、王美 惠、蘇碧彗分別於偵訊中具結證述內容，且有大甲農會96年 、97年「專案計畫所出（即支出）－中衛計畫」、「專案計 畫所入（即收入）－中衛計畫」、「應付款項－其他」等3 科目之明細分類帳、大甲農會96年、97年中衛計畫收入及支 出會計傳票、大甲農會收入傳票、大甲農會96年至98年「應 付款項－其他」明細分類帳、臺中縣政府96年5 月30日、96 年12月11日、96年5 月30日、96年10月31日府農務字第0960 00000 號函稿、97年3 月11日、97年5 月20日、97年6 月17 日府農務字第097000000 號函稿、98年1 月7 日、98年7 月 29日府農務字第098000000 號函稿；行政院農委會96年5 月 23日農企字第0960010233號函、97年5 月2 日農企字第0970 010256號函；大甲農會96年11月9 日大鎮農推字第09600301 68號函、97年3 月24日大鎮農推字第0970030049號函、97年 8 月1 日大鎮農推字第0970030143號函、大甲農會96年、97 年中衛計畫收入、支出會計傳票、會計交易明細表附卷可參 ，為其主要論據。然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於上述期間內，曾 擔任大甲農會總幹事（參見原審卷宗第95頁；本院卷宗第32 頁），惟堅詞否認有何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並辯稱： ①其未曾要求另案被告林玫伶為前述業務登載不實之犯行； ②對於96、97年中衛計畫尚留有剩餘款分別為61萬6,057 元 、2 萬元部分，因大甲農會函覆原審表示並無雙面開支請示 單（即反面為付款單），自無法證明相關單據係經由其核章 ；③況依大甲農會分層負責標準作業流程及相關規範，本案
相關單據亦有可能係秘書或會計主管蓋用農會總幹事代行章 而非均係其本人親自核章，其自不知悉大甲農會上揭帳目登 載細節事項；④又上揭款項非其經手業務，且上揭計畫尚未 執行完畢，其即已離職等語。經查：
㈠大甲農會於96年至97年間，擬定96年、97年中衛計畫說明書 ，向臺中縣政府及農委會申請補助款，經臺中縣政府及農委 會審核同意撥付96年度補助款為612 萬3,560 元（即農委會 462 萬3,560 元，臺中縣政府150 萬元），大甲農會配合款 為606 萬5,000 元，合計經費為1,218 萬8,560 元；另97年 度補助款為307 萬7,934 元（即農委會292 萬1,934 元，臺 中縣政府15萬6,000 元），大甲農會配合款300 萬1,000 元 ，合計經費為607 萬8934元（起訴書誤載為609 萬6,000 元 ）；至大甲農會辦理96年、97年中衛計畫核銷之會計報告文 件，已逾公文保存期限等情，業據被告所不否認，並有臺中 市政府104 年6 月10日府授農輔字第1040131422號檢附大甲 農會96年、97年中衛計畫相關資料影本1 份（參見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㈡第2 頁 、第11頁至第85頁）、臺中市政府104 年7 月6 日府授農作 字第1040147557號函、105 年8 月1 日府授農作字第105015 0323號函各1 份（參見原審卷宗第34、202 頁）附卷可參， 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
㈡大甲農會執行96年、97年中衛計畫時，另案被告即該計畫主 承辦人黃瑞祥或其他承辦人員分別向不詳廠商取得溢開統一 發票或收據等原始憑證，製作雙面開支請示單辦理核銷後， 明知上揭計畫尚有剩餘款各為61萬6,057 元、2 萬元，共計 9 筆（即①96年中衛計畫：1,990 元、400 元、9 萬6,600 元、10萬5,000 元、6 萬5,509 元、6 萬1,904 元、5 萬8, 334 元、22萬6,320 元，共計8 筆，合計金額61萬6,057 元 ；②97年中衛計畫：2 萬元，1 筆），則製作收入傳票或轉 帳收入傳票共計9 張，交由另案被告即大甲農會代理會計股 長林玫伶或相關主管核章後，由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員將上 述96年中衛計畫8 筆部分陸續於96年12月21日至96年12月31 日；另將上述97年中衛計畫1 筆部分於98年1 月22日，均以 項目「應付款項（即應付而未付款項）」登載於大甲農會明 細分類帳內，且迄今尚未支付等情，業據證人即大甲農會職 員廉裕源於偵訊中具結證述（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102 年度他字第5302號偵查卷宗第113 頁）、另案被告黃瑞 祥於偵訊中陳述（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他 字第5302號偵查卷宗第151 頁；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 查卷宗㈠第172 頁反面至第174 頁）、另案被告林玫伶於偵
訊中陳述或證人林玫伶於本院審判中具結證述明確（參見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他字第5302號偵查卷宗第15 2 頁反面至第153 頁、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㈠ 第170 頁反面至第172 頁；本院卷宗第168 頁反面至第171 頁、第173 頁反面），並有大甲農會收入傳票或轉讓收入傳 票影本共計9 張、大甲農會子細目餘額查詢、明細分類帳查 詢資料（部門別：供銷部；科目：應付款項；子目：其他） 、大甲農會104 年6 月1 日甲農會字第1040010173號函檢附 96年、97年中衛計畫明細分類帳、大甲農會105 年8 月1 日 甲農會字第1050010213號函各1 份（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102 年度他字第5302號偵查卷宗第15頁、第76頁至第 78頁；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㈠第155 頁至第16 8 頁、第182 頁至第183 頁；原審卷宗第201 頁、第304 頁 至第312 頁）附卷可參，核屬相符。從而，系爭款項9 筆確 屬96年、97年中衛計畫剩餘款，並由另案被告黃瑞祥或其他 承辦人員製作收入傳票或轉帳收入傳票，其中96年中衛計畫 8 筆部分陸續於96年12月21日至96年12月31日；另97年中衛 計畫1 筆部分於98年1 月22日，交由另案被告林玫伶或相關 主管核章後，均以項目「應付款項」登載於大甲農會明細分 類帳內，且迄今尚未支付等情之事實，應可認定。至上揭款 項既屬暫列款項，迄今尚未支付原因為何，亦未依規定繳回 臺中縣政府（現改制為臺中市政府），容或係大甲農會內部 行政查核執行事項，亦尚難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㈢又大甲農會雙面開支請示單之格式為單張雙面紙張，內含開 支請示單、付款單。①開支請示單之欄位，包括部門、科目 、開支詳細內容、開支事由及其用途、需要金額等欄，並設 有總幹事、秘書、會計股長、會務股長、業務單位主管、分 部主管、申請人（經辦人）核章欄位；②付款單之欄位，包 括開支金額、開支科目、用途、憑證黏貼處等欄，亦設有總 幹事、秘書、會計股長、業務單位主管、分部主管、驗收人 、經辦人或財產物品登記核章欄位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 判中所不否認（參見本院卷宗第32頁），並有另案100 年度 幸福計畫大甲農會雙面開支請示單（開支請示單、付款單） 影本2 份（參見原審卷宗第313 頁至第314 頁）附卷可參， 此部分事實，足可認定。
㈣系爭款項9 筆部分，大甲農會查無雙面開支單等情，此有大 甲農會105 年8 月1 日甲農會字第1050010213號函1 份（參 見原審卷宗第201 頁）附卷可參，然因另案被告即96年、97 年中衛計畫主承辦人黃瑞祥分別於偵訊或原審審判中陳稱： 其使用溢開發票方式，先辦理核銷系爭款項。開立雙面請示
單時，要先以鉛筆註記預留金額。剩餘金額再開立收入傳票 將系爭款項掛在應付款項科目，傳統即如此為之。另因時間 經過已久，其已無法區分溢開發票或實際相符發票（參見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㈠ 第173 頁反面至第174 頁、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 宗㈡第124 頁；原審卷宗第278 頁）等語明確，另案被告黃 瑞祥既使用溢開發票方式，先行辦理核銷，自無法查明與系 爭款項相對應之雙面開支請示單為何。依現有證據資料，亦 無法比對何張雙面開支請示單係屬利用鉛筆註記預留款項之 溢開發票方式為之，亦屬合理之推論。
㈤證人林玫伶於本院審判中具結證述：其自95年間接任大甲農 會會計股長時，即設有代行制度，大甲農會主管會領用農會 總幹事之代行章。另卷附另案100 年度幸福計畫大甲農會雙 面開支請示單（開支請示單、付款單）總幹事欄位，係蓋用 農會總幹事代行章，因為該印文下方有寫「壬」字，如果是 農會總幹事自己蓋章時，該印文僅有總幹事自己名字，印文 下方不會有類似「甲、乙、丙、丁」等字（參見本院卷宗第 171 頁反面、第173 頁）等語明確。從而，大甲農會雙面開 支請示單（開支請示單、付款單）總幹事欄位，或由農會總 幹事自己核章，或由相關主管蓋用農會總幹事代行章，均有 可能，尚難僅因96、97年中衛計畫核銷過程中，另案被告黃 瑞祥曾製作溢開發票金額之大甲農會雙面開支請示單之事實 ，逕行推論被告既擔任農會總幹事，當知悉大甲農會雙面開 支請示單內容是否屬實。又代行制度僅係合法範圍之授權， 未包括不合法範圍之授權，自亦無法以相關主管或與被告關 係較為密切之秘書領用農會總幹事代行章，並蓋用於大甲農 會雙面開支請示單（開支請示單、付款單）總幹事欄位之事 實，逕行推論被告亦必定知悉大甲農會雙面開支請示單內容 是否虛偽等情屬實。又縱使大甲農會總幹事須在上揭雙面開 支請示單蓋章，然因被告非必然親自蓋章，或可由他人代行 已如前述，自難認為被告亦知悉主辦人員即另案被告黃瑞祥 在第一面請示單上以鉛筆敘明部分款項為剩餘款。是另案被 告黃瑞祥利用溢開發票所為之雙面開支請示單，是否業經被 告核閱而知悉，容有疑義。
㈥另案被告即96年、97年中衛計畫主承辦人黃瑞祥於偵訊中陳 稱：因有些物品非立即採購即能取得，復因執行計畫時間壓 力，急需辦理核銷以結案，故前述系爭款項雖未實際支出， 但其利用向廠商溢開發票方式，先辦理核銷，再補支出。96 、97年中衛計畫不可能沒有買賣即開立發票，例如計畫當初 原列支出20元予廠商，然實際採購僅需10元時，可能會商請
廠商溢開面額20元收據或發票金額並製作支出傳票，剩餘金 額部分則製作收入傳票留在農會內。其於年底製作會計報告 及成果報告，呈請被告簽章後，再向臺中縣政府或行政院農 委會申請辦理核銷。因製作會計報告時，是自農會會計帳將 相關資料拉下來，本案錯誤係在最原點之會計傳票，因會計 傳票顯示尚有剩餘款，但會計報告卻是經費全部用畢，此部 分錯誤，其認錯。另其不知道被告是否知悉上情（參見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㈠第 173 頁反面至第174 頁、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 ㈡第124 頁）等語，爰審酌另案被告黃瑞祥既係96年、97年 中衛計畫主承辦人，依96年中衛計畫執行期間係由96年1 月 1 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此有行政院農委會96年5 月23日 農企字第096001 0233 號函檢附農業發展計畫96年度細部計 畫說明書1 份（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 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㈡第14頁至第16頁、第19頁至第20頁） 附卷可參，而上述96年中衛計畫8 筆剩餘款部分陸續於96年 12月21日至96年12月31日，以項目「應付款項」登載於大甲 農會明細分類帳內等情，已如前述，益徵另案被告黃瑞祥上 揭所述，其因急需辦理核銷以結案，故以前開方式先辦理核 銷，再補支出等語，尚非無據；復參酌被告雖擔任大甲農會 總幹事，然基於分層負責，就上揭帳目細項，應無自行逐筆 審核可能，尚難以另案被告黃瑞祥為前述業務登載不實之犯 行，逕行推論被告與另案被告黃瑞祥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 擔之事實；況另案被告黃瑞祥亦無陳稱係被告要求其等如此 為之，故被告是否曾要求另案被告黃瑞祥為前述業務登載不 實之犯行，容有疑義。
㈦系爭款項之大甲農會收入傳票或轉帳收入傳票影本，最下方 簽章欄部分，由左至右依序各為總幹事、秘書、主辦會計、 專員主任部股長、覆核、記帳、製票欄位，均僅有核章至主 辦會計欄位，並未無核章至總幹事或秘書等情，此有系爭款 項之收入傳票或轉帳收入傳票影本共計9 張（參見原審卷宗 第304 頁至第312 頁）附卷可參，並經證人林玫伶於本院審 判中證述明確。爰審酌另案被告黃瑞祥利用廠商溢開收據或 發票金額並製作支出傳票後，剩餘金額部分則製作收入傳票 留在農會內，雖已如前述，然系爭款項之大甲農會收入傳票 或轉帳收入傳票既均未曾由被告核章，而係經另案被告黃瑞 祥或其他承辦人員交予另案被告林玫伶或相關主管核章後， 由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員將系爭款項以「應付款項」科目， 登載於大甲區農會之明細分類帳內，故被告是否知悉前開情 節，或有何指示另案被告黃瑞祥、林玫伶為上揭行為，均容
有疑義，而無法證明屬實。
㈧另案被告林玫伶於偵訊中陳稱：系爭款項共計9 筆，計畫執 行就說要先放在「應付款項」下，因循前例即如此辦理，農 會他們上面說要先放在該項下，其即依此為之，其不清楚目 的為何（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他字第5302 號偵查卷宗第153 頁；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㈠ 第171 頁反面）等語；又證人林玫伶於原審審判中具結證述 ：所謂上面的人係指當初總幹事，因為主辦送過來文件就是 這樣，他們送過來，我會問主辦，主辦表示已跟總幹事事先 溝通過。如果是中衛計畫主辦就是另案被告黃瑞祥。其有問 歷任總幹事，不確定係於總幹事上任或其接任時曾詢問總幹 事。其拿到傳票（按指收入傳票）後，有請示總幹事此專案 計劃是否要照以前模式去做，他們就說照以前模式做。其看 見應付款時，覺得怪怪的，以前放在應付款項目也是有這麼 多錢在那邊，其覺得有再請示之必要，請示農會總幹事是否 要延續以前模式下去做，總幹事回答是以前怎麼做就怎麼做 （參見原審卷宗第222 頁反面至第228 頁）等語，爰審酌證 人林玫伶為上揭證述內容時，因涉及另案被告劉政文就大甲 農會辦理100 年度發展幸福農業專案計畫情節，是否係指被 告任職期間之本案計畫尚未明確。復自證人林玫伶於本院審 判中具結證述：其於95年1 月間接任大甲農會會計股長，其 於原審證述內容意指，其不確定系爭款項於製作列入「應付 款項」時，有無詢問被告。但像專案計畫（按係大甲農會辦 理100 年度發展幸福農業專案計畫），其看到「應付款項」 時，有去問過農會總幹事（按係另案被告劉政文）。又系爭 款項列入應付款項，應係主辦即另案被告黃瑞祥可能事先有 跟股部股長、農會總幹事即被告討論要如何處理（參見本院 卷宗第171 頁、第172 頁反面至第173 頁）等語觀之，並參 酌被告於74年起擔任大甲農會總幹事、證人林玫伶於95年1 月間接任大甲農會會計股長、96年度中衛計畫執行時間為96 年間等時間順序，堪認證人林玫伶於原審證述內容，應係意 指其曾就另案100 年度發展幸福農業專案計畫剩餘款問題詢 問另案被告劉政文，經另案被告劉政文指示其依過去方式（ 即列為應付款項）處理，並非曾向被告詢問本案96年中衛計 畫；另證人林玫伶個人推測主辦人員即另案被告黃瑞祥可能 事先有與股部股長、被告討論過，而將系爭款項列入應付款 項部分，亦屬臆測之詞。是證人林玫伶於原審審判中證述內 容或另案被告林玫伶於偵訊中之陳述，均尚難逕行採信而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㈨被告係自74年起至97年8 月間止，擔任大甲農會總幹事等情
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判中自承（參見原審卷宗第95頁、 本院卷宗第32頁），並有被告任職大甲農會總幹事簽章於97 年8 月11日停用之大甲農會印信及各項圖章保管備查簿1 份 （參見本院卷宗第85、91、111 、112 ）附卷可參，核屬相 符，應可認定。經查，97年中衛計畫剩餘款2 萬元部分，係 由主辦該計畫人員製作收入傳票後，由不知情之會計部門人 員，於98年1 月22日將該筆剩餘款以應付款項之不實事項， 登載於大甲農會明細分類帳內，已如前述，此筆剩餘款經登 載為應付款項，既係於被告卸任大甲農會總幹事後所發生， 當與被告無關。是被告辯解，上揭計畫尚未執行完畢，其即 已離職等語部分，應堪採信。
㈩至證人即大甲農會職員蘇碧彗（原判決誤載為蘇碧慧）雖於 原審審判中具結證稱：依其任職大甲農會約27年經驗，其等 做執行計畫時，大甲農會有潛規則或慣例，即其等需先預估 覺得農會總幹事大概想留多少款項後，扣除自己預估農會總 幹事欲留款項後之其餘金額再去找廠商採購。農會總幹事雖 未示意要留多少錢，但農會總幹事想要留，故其等都要預留 款項，農會總幹事才會蓋章。否則農會總幹事會退回給推廣 股股長，推廣股股長則會向其等表示可能要預留多少款項， 然後會計股長就會來指示這個帳要怎麼做。至於會計科目係 由會計部門決定，入到何處，可能由會計股長跟總幹事講好 ，其等也不知道。另其等請示均需經過雙面收據（按應係雙 面請示單），會先以鉛筆填寫預留多少款項金額、廠商稅金 數額，在雙面收據上，再經農會總幹事決策後，才執行該計 畫，該雙面收據回來後，再由主辦自行擦掉鉛筆痕跡（參見 原審卷宗第185 頁至第190 頁）等語，爰審酌證人蘇碧彗於 原審審判中亦自承其並無實際參與本案計畫執行，亦無實際 看過上揭所述之雙面請示單（參見原審卷宗第184 、185 頁 ）等語明確，且證人蘇碧彗對於農會總幹事欲預留款項情狀 ，個人認為係屬潛規則，另對會計科目、相關會計帳入到何 處，亦推測係「可能」會計股長及農會總幹事會談妥，是證 人蘇碧彗對於本案前揭計畫實際運作情狀，應係其個人臆測 之詞，復無其他補強證據以實其說，尚難執其上揭證述內容 ，逕採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又公訴人所舉之證人王美 惠於偵查或警詢中證述（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6009 號偵查卷宗㈠第224 頁至第225 頁），核 與本案無關連，客觀上亦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何為上揭犯行， 均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告與另案被告黃瑞祥、林玫伶間就上揭業務登 載不實之犯行，是否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既有合理懷疑
，且公訴人認為被告涉犯上揭犯行所憑之前開證據，均尚未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或與本案並無任何關連性，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 ，即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 則，即難據以為被告不利認定。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證據 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上揭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原審未為詳查，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即有未合，是 被告上訴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幸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仁 松
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唐 中 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 欣 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