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851號
上 訴 人 銓興光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家錦
訴訟代理人 盧孟蔚律師
劉懿德律師
被 上訴 人 旭慶光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健揚
訴訟代理人 佘彥興
蔡文彬律師
游敏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6
月25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於100年5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以下同)98年4月16日以 總價新臺幣(以下同)800萬元出售「MPT-4L往復式真空濺鍍 機」(以下稱系爭機器Ⅰ)予被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簽訂合約 書(以下稱系爭合約書Ⅰ)，被上訴人已依系爭合約書之約定 ，於簽約後第15天支付含稅5%之訂金420萬元；詎上訴人竟 未依約於98年6月25日將系爭機器Ⅰ送達、安裝於被上訴人 所指定之處所，屢經被上訴人函催依約履行，不獲置理；98 年8月10日以存證信函為解除系爭合約書Ⅰ之意思表示，98 年8月17日、9月25日二度催請返還含稅之訂金420萬元，仍 未獲理睬；為此，爰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規定、系爭合約書 Ⅰ第16條之約定，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2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1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違約金36萬元之判決，為先位之 聲明(原法院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20萬元本息，駁回 違約金之請求，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違約金部業已確定 ，不予贅述。) ；並以兩造間之系爭合約書Ⅰ關係如不成立 ，爰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 420 萬元及自受領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之判決為備位聲明；對於上訴人之上訴所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並以㈠上訴 人應返還被上訴人42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第一、二審訴訟費用 由上訴人負擔。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為備位聲明。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間以總價4,000萬元向上 訴人洽購「MPT-9L連續式真空濺鍍機」(以下稱系爭機器Ⅱ) ，於98年2月16日簽訂合約書(以下稱系爭合約書Ⅱ)約定訂 金為1,600萬元，98年2月17日即匯款1,230萬元予上訴人， 翌日即向上訴人表示其公司需要資金周轉，請求上訴人暫借 予1,100萬元，上訴人依其指定匯入其負責人劉健揚之金融 帳戶，由於被上訴人未依約支付訂金1,600萬元，依民法第 249條第2款之規定，上訴人得沒收其定金，98年4月17日、 30日所匯入上訴人帳戶之420萬元，為系爭機器Ⅱ之定金一 部分，上訴人自得予以沒收；至於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合約 書Ⅰ向上訴人訂購系爭機器Ⅰ，上訴人予以否認；蓋被上訴 人於98年4月向上訴人表示欲購系爭機器Ⅰ，上訴人交付合 約書迄98年7月6日上訴人以存證信函催請確認仍未函覆承諾 ，依民法第157條之規定，系爭機器Ⅰ之要約，已失拘束力 ；且被上訴人所匯入420萬元並非系爭機器Ⅰ之訂金，其請 求返還420萬元，自無所據；矧被上訴人未依系爭合約書Ⅱ 履約，上訴人得沒收其定金1,600萬元，被上訴人尚應給付 上訴人1,350萬元，自得與之所請求420萬元予以抵銷等語， 資為抗辯；對於原法院為其不利之判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所為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前項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駁回。㈢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8年4月16日以總價800萬元出售系爭 機器Ⅰ予被上訴人，於系爭合約書Ⅰ蓋章後將系爭合約書Ⅰ 交付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98年4月17日、30日分別匯款209 萬9,960元(含手續費、財金費各40元，合計為420萬元)予上 訴人，上訴人經被上訴人催請交付、安裝系爭機器Ⅰ，迄未 交付、安裝，被上訴人於98年8月10以存證信函為解除系爭 合約書Ⅰ之意思表示，通知上訴人，並請求返還價金420萬 元，上訴人亦迄未返還等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系 爭合約書Ⅰ、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以下稱中信銀行)匯款申請 書、存證信函、回執等在卷(原審卷第9至13、129至132、14 0至143頁)為憑；被上訴人主張之上開事實，應堪信為真實 。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依系爭合約書Ⅰ之約定，於98年6月 25日交付、安裝系爭機器Ⅰ，經被上訴人催請交付、安裝仍 未履行，已由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合約書Ⅰ之意思表示，自 應將受領被上訴人所交付之訂金420萬元返還等語；上訴人 則以被上訴人以總價800萬元向上訴人買受系爭機器Ⅰ之系 爭合約書Ⅰ，因被上訴人未於相當期限內為承諾，已失其拘
束力，系爭合約書Ⅰ尚未有效成立，被上訴人所匯420萬元 係支付其訂購系爭機器Ⅱ之部分訂金等語為抗辯；經查：(一)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 契約即為成立。」、「訂約當事人之一方，由他方受有定金 時，推定其契約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第248條分別 定有明文。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762號、20年度上字第172 7號亦分別著有「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 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契 約之成立本不以署名畫押為要件，故凡當事人間締結契約， 其書面之形式雖不完全，而能以其他方法，足以證明其意思 已有合致之表示者，自無妨於契約之成立，當然發生法律上 之效力。」之判例、及97年度臺上字第909號著有「所謂默 示之意思表示，除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 知其有承諾之效果意思者外，倘單純之沉默，依交易上之慣 例或特定人間之特別情事，在一般社會之通念，可認為有一 定之意思表示者，亦非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之裁判意 旨，可資參照；查：
1.上訴人除交付予被上訴人之98年4月16日系爭合約書Ⅰ約定 買賣標的物名稱、合約總價及約定付款條件「⑴訂金-甲方( 指被上訴人)於本合約簽訂後15天內支付乙方(指上訴人)合 約總價款的百分之五十訂金，新臺幣肆佰萬元整(NT＄4,000 ,000.00)於乙方。[未稅]註：即期票或現金支付。⑵尾款… 」外，尚交付98年4月16日簽發、載明訂金、系爭機器Ⅰ之 品名、及含稅20萬元總計420萬元之統一發票予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旋即於98年4月16日、30日依系爭合約書Ⅰ之付款 條件分別匯款209萬9,960元(含手續費、財金費各40元，合 計為420萬元)予上訴人為訂金，上訴人並於檢查人檢查報告 載明：「三、98年4月出售MPT-4L往復式真空濺鍍機予旭銳 光電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訴人公司原名、參見原審卷第7頁股 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情形：1.銓興光電於98年4月16日與 旭銳光電簽訂生MPT-4L往復式真空濺鍍機之訂購合約書(詳 附件四)，出售總價款8,000,000元(未稅)，銓興光電華銀活 存9195-8帳號於98年4月17日及98年4月30日收取訂金4,200, 000元(含稅)，帳列預收貨款。2.該筆預收訂金依存摺影本 及帳載記錄流向如下：…」等事實，有上訴人不爭執真正之 系爭合約書Ⅰ、中信銀行匯款申請書、及統一發票、檢查人 檢查報告在卷(原審卷第9至13、74、216、217頁)足稽；上 訴人交付統一發票、系爭合約書Ⅰ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依 系爭合約書Ⅰ之約定支付含稅訂金420萬元，上訴人受領訂 金列為其公司之預收貨款，並予以動用，參照前揭法條規定
，兩造間就系爭機器Ⅰ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已趨一致，上訴 人又已受領被上訴人所支付訂金，系爭合約書Ⅰ已有效成立 ，至為明確；且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所交付系爭合約書Ⅰ業已 用印完成，並通知上訴人隨時赴被上訴人公司櫃台取回之事 實，亦有被上訴人公司用印申請書、存證信函、及回執在卷 (原審卷第191、72、73頁)足稽；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就系爭 合約書Ⅰ未於相當期間為承諾，上訴人不受系爭合約書Ⅰ之 拘束，系爭合約書Ⅰ尚未有效成立等語為抗辯，自無足取。 2.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匯款420萬元予上訴人，係支付被上訴人 於98年2月16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合約書Ⅱ，向上訴人訂購 系爭機器Ⅱ之訂金等語為抗辯；惟查被上訴人於98年2月16 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合約書Ⅱ，以總價4,000萬元向上訴人 訂購系爭機器Ⅱ，約定被上訴人於系爭合約書Ⅱ簽訂後15天 內支付上訴人合約總價的40%訂金，即1600萬元予上訴人， 而被上訴人已於97年12月30日預付匯款450萬元、98年2月17 日再匯款1,230萬元合計1,680萬元(含稅)，並經上訴人簽發 、交付統一發票等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上訴人不 爭執真正之系爭合約書Ⅱ、中信銀行匯款申請書、統一發票 在卷(原審卷第78至85頁)足稽；被上訴人已依系爭合約書Ⅱ 之約定，支付購買系爭機器Ⅱ之訂金含稅1,680萬元，至為 明確，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匯款420萬元係支付系爭機器Ⅱ 之訂金，顯不足取。
3.上訴人又以被上訴人於97年12月30日預付訂金450萬元，及 98年2月17日匯款1,230萬元，上訴人分別於翌日應被上訴人 之要求分別借予250萬元、及1,100萬元，其匯款420萬元係 補系爭機器Ⅱ之訂金等語為抗辯；惟查：
⑴上訴人抗辯之上開事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依上訴人所 提出之收據(原審卷第152頁)，係劉健揚(被上訴人之法定代 理人)收到林家錦先生交付現金250萬元，所提出華南商業銀 行匯款回條聯(原審卷第154頁)，係上訴人匯予劉健揚之中 信銀行復北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均不足以為法人之被 上訴人有向上訴人借款之憑據，且自然人與法人為不同之法 律人格，劉健揚為自然人不否認有向法人之上訴人借款之事 實；況且依系爭合約書Ⅱ支付系爭機器Ⅱ之訂金，係法人之 被上訴人履行契約之義務，而金錢借貸係借用人於借用期限 屆至負有返還金錢之義務，兩者為不同之法律關係，不可混 淆。
⑵被上訴人於98年2月16日、4月16日分別向上訴人訂購系爭機 器Ⅱ、系爭機器Ⅰ，與上訴人分別簽訂系爭合約書Ⅱ、及系 爭合約書Ⅰ，係分屬不同契約之法律關係，契約之權利義務
亦有不同，被上訴人已依系爭合約書Ⅱ、系爭合約書Ⅰ，分 別支付系爭機器Ⅱ之訂金1,680萬元(含稅)、系爭機器Ⅰ之 訂金420萬元，均已如前述；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所匯款 420萬元係補系爭機器Ⅱ之訂金，惟查系爭合約書Ⅱ係簽訂 於98年2月16日，約定訂金1,600萬元應於簽訂後15天內支付 ，而被上訴人竟遲2個月以之同年4月17日、30日始支付420 萬元，顯與常情有違；上訴人再以曾以口頭催告被上訴人支 付訂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亦未舉證以實其說；因之，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匯款420 萬元係補系爭機器Ⅱ之訂金， 要無足取。
(二)次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 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 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259條第2款定有明文。查： 1.上訴人受領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機器Ⅰ所支付訂金420萬元， 上訴人即有依系爭合約書Ⅰ約定，履行交付、安裝系爭機器 Ⅰ之義務；而上訴人未依系爭合約書Ⅰ第5條之約定，於98 年6月25日將系爭機器Ⅰ送達、安裝於被上訴人所指定之場 所，依民法第229條第1項所為「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 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之規定，已應負給付遲延 責任，被上訴人並於98年6月30日以存證信函催請送達、安 裝系爭機器Ⅰ，上訴人已於同年7月1日收受該催告之存證信 函，歷經月餘，仍未履行，被上訴人始於98年8月10日以存 證信函為解除系爭合約書Ⅰ之意思表示，通知上訴人並請求 返還已付貨款(訂金)上訴人已於同年8 月11日收受等事實，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不爭執真正 之存證信函在卷(原審卷第129至132、140至143頁)足稽；參 照民法第254條第1項之規定，被上訴人所為解除系爭合約書 Ⅰ之意思表示，於法尚無不合。
2.再由系爭合約書Ⅰ第16條所為「乙方(指上訴人)未依契約交 付符合約定之機器設備、每逾一日乙方願按總價款千分之一 支付違約金予甲方(指被上訴人)，逾45日契約即視為解除， 乙方應返還所收之價金予甲方。」之約定，上訴人依系爭合 約書Ⅰ第5條之約定應於98年6月25日將系爭機器Ⅰ送達、安 裝於被上訴人所指定之場所，而上訴人迄收受被上訴人解除 系爭合約書Ⅰ意思表示之存證信函，亦已逾45天，仍未交付 系爭機器Ⅰ，依前揭約定，上訴人亦應返還所收價金(訂金) 。
3.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系爭機器Ⅱ，未依系爭合約 書Ⅱ之約定支付訂金，上訴人得沒收其訂金1,600萬元，而 被上訴人尚欠訂金1,350萬元，以之抵銷被上訴人請求上訴
人返還之420萬元等語為抗辯；惟查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 系爭機器Ⅱ，已依系爭合約書Ⅱ之約定支付訂金1680萬元( 含稅)已如前所述，並無積欠系爭合約書Ⅱ所約定之訂金情 事，難認上訴人得沒收被上訴人之訂金，上訴人持以為抵銷 之抗辯，自無足取。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之規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系爭機器Ⅰ，支付系爭合約書 Ⅰ所約定之訂金420萬元(含稅、手續費、及財金費)，於法 尚非無據，應予准許。
六、查：「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 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 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 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 259條第2款、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上 訴人所返還之訂金，上訴人分別於98年4月17日、30日受領 ，已如前述，惟未約定利率，被上訴人併減縮請求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1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參見原審卷第43頁言詞辯論筆錄)，於法亦非無 據，應予准許。
七、從而，原法院於上開範圍內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並依兩造 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求准予提供擔保准、免宣告假 執行，爰酌定擔保金額，分別准許之；並敘明被上訴人先位 聲明(上訴部分)有理由，毋庸就備位聲明予以論究，經核尚 無違誤；上訴意旨仍持陳詞，任意指摘原法院此部分之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無理 由，被上訴人所為備位聲明，即無論述必要，應予敘明。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他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未援 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不影響判決基礎，無逐一論述必要， 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之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7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錦美
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陳博享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7 日
書記官 駱麗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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