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221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韶嬅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陳增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九十七年
度訴字第一五七二號，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三月二十三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一
０六二、一０六七九、一０六八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韶嬅部分撤銷。
陳韶嬅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二十二罪，各處有期徒刑如附表一所示，各減為有期徒刑如附表一所示。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對於業務上所持之物，四罪，各處有期徒刑如附表二所示，各減為有期徒刑如附表二所示。又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肆月，減為有期徒刑貳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柒月。
陳韶嬅附表四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陳韶嬅為台灣築地魚金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魚金公司）之會 計出納，負責該公司帳務收付、登記及存摺保管。陳韶嬅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利用其擔任該 公司帳務收付須持其保管之存摺至銀行辦理相關事務之機會 ，未經魚金公司之同意或逾越魚金公司之授權範圍，盜用魚 金公司及負責人「貴山淨」之印章，填寫取款憑條或國內匯 款申請書（兼取款憑條）而偽造該等私文書，連同存摺及該 等偽造之私文書持交不知情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下稱台新 銀行）經辦提款業務成年行員而加以行使，致該等不知情之 成年行員均陷於錯誤，誤認其係有權提款、轉帳或匯款之人 而將魚金公司於台新銀行信義分行第0000000000 0000號帳戶內之如附表一「取款金額」欄內所示金額之 存款，或以提領現金，或以辦理匯款，或以轉帳等方式，轉 入陳韶嬅臺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臺北北門郵局（下稱臺北北 門郵局）第0000000號帳戶、陳韶嬅台新銀行第00 00000000000號帳戶及由陳韶嬅使用之不知情黃 阿川於永豐商業銀行（下稱永豐銀行）正義分行第0000 000000000號帳戶（因臺北國際商業銀行與建華商 業銀行合併為永豐銀行，前開帳號變更為第0000000 0000000號）、張清標（為陳韶嬅前夫）台新銀行第 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及巨彤國際股份有限
公司（為陳韶嬅投資申請設立之公司，由陳韶嬅擔任監察人 ，下稱巨彤公司）台新銀行第0000000000000 0號帳戶，或存入不知情之他人帳戶（詳如附表一犯罪事實 欄所示），或款項流向不明，共計新臺幣（下同）一千四百 二十二萬九千五百九十二元，足以生損害於魚金公司、貴山 淨及台新銀行對於客戶存提款業務資料管理之正確性。二、陳韶嬅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利用魚金公司總經理陳幸 男（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於取款憑條或匯款申請書（兼 取款憑條）自行蓋上魚金公司及負責人「貴山淨」之印章後 ，授權陳韶嬅前往提領魚金公司於台新銀行信義分行第00 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之如附表二「取款金額 」欄內所示金額之存款之機會，或以提領現金，或以辦理匯 款方式，將如附表二「侵占金額」欄所示金額，存入或轉入 如附表二「犯罪方法」欄內所示之帳戶（帳戶名稱同上）或 直接以變異持有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詳如附表二犯罪事 實欄所示），卻未繳回魚金公司或存入魚金公司其他銀行帳 戶內，共計一百三十四萬八千九百五十六元。
三、陳韶嬅為掩飾其前開犯行，另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不 詳時、地偽造魚金公司前揭台新銀行第000000000 00000號帳戶存摺之存提明細資料，並持交會計師，供 查核時不致發現存款數目不符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魚金 公司及台新銀行對於存款帳戶管理之正確性。嗣因魚金公司 察覺帳目有異，遂於九十六年三月間對陳韶嬅提出告訴。四、案經魚金公司訴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意旨，共同被告於被告 案件中係屬證人，法院應踐行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始具有 證據能力；而共同被告於被告案件中之警詢、偵查中陳述， 因被告無從為詰問，而有礙被告之對質詰問權，本應無證據 能力。又若個案事實之認定涉及以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其 他共同被告論罪之證據者，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 被告時，均須使該共同被告立於證人之地位，踐行人證之法 定調查程序；另共同被告於審判外之陳述，依法律特別規定 得作為證據者，除客觀上不能受詰問者外，於審判中仍應依 法接受詰問程序，藉以保障被告本人之詰問權；法院就被告 之案件對其他共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調查，均應 依人證之調查程序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到場，命其立於證 人之地位而為陳述，並通知被告，使被告有與之對質及詰問
其現在與先前陳述之瑕疵的機會，以確保其對質詰問權，並 藉以發現實體真實（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六三三六 、一七七六號裁判要旨參照）。依上開大法官解釋及最高法 院裁判意旨，共同被告先前於調詢、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中 本於被告之身分所為之供述，均係基於被告之身分所為之供 述，法院如於共同被告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訊問被告對共 同被告之審判外陳述有何意見，並准許被告對於共同被告當 庭及先前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於共同被告對質詰 問機會，此時共同被告陳述之瑕疵，應已治癒，而具有證據 能力。是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幸男於調詢、偵訊及原審審 理時，若敘及至上訴人即被告陳韶嬅犯罪情節之相關內容， 則屬被告以外之人之陳述，若於原審審理程序中以證人身分 到庭陳述，並賦予被告對質詰問之機會，則證人陳幸男於調 詢、偵訊及本院所為之供述，均具有證據能力。貳、至本判決所引之書面證據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中復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且表示沒有意見，均認有證據 能力，核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對於擔任告訴人魚金公司之會計出納，且於附表一 、二所示日期，將告訴人魚金公司台新銀行信義分行帳戶內 之如附表一、二「詐欺金額」及「侵占金額」欄內所示金額 存款，或以提領現金，或以辦理匯款，或以轉帳等方式，轉 入前述各帳戶之事實坦承不諱，然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 ：我根本沒有侵占，跑銀行都是依照公司總經理指示去做帳 、調度資金云云（詳原審卷第一二八頁反面）。經查： ㈠被告為告訴人魚金公司會計出納，除據被告坦認在卷外，並 有魚金公司應聘人事資料表影本一份在卷可佐（見保全字第 三七號卷第五頁）。
㈡被告於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日期，將告訴人魚金公司台新銀 行信義分行帳戶內之如附表一、二所示「取款金額」欄金額 提款後，將附表一、二所示「詐欺金額」及「侵占金額」欄 內所示金額，或以提領現金，或以辦理匯款，或以轉帳等方 式，轉入前述被告之北門郵局及台新銀行帳戶、黃阿川永豐 銀行正義分行帳戶、張清標台新銀行帳戶及巨彤公司台新銀 行帳戶，或存入不知情之他人帳戶內，或款項流向不明，亦 據被告坦認在卷（詳原審卷㈠第二四三頁反面、卷㈢第一０ 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魚金公司商品部經理林紹恭於原審 證述告訴人魚金公司帳戶內之款項確實有流到與告訴人魚金
公司無業務往來之黃阿川、張清標及巨彤公司之帳戶內，在 被告陳韶嬅離開公司後，有找到黃阿川之存摺等語明確（詳 原審卷㈠第一二八頁），並有告訴人魚金公司歷史交易明細 查詢（見市調處卷第四九四至五三０頁）、台新銀行九十六 年十一月八日台新作文字第九六一六一六九號函暨檢附之資 料（見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九七至一０一頁）、九十七 年五月六日台新作文字第九七０一二三五號函暨檢附之資料 （見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一０七至二三七頁）、九十七 年六月十日台新作文字第九七０二二０一號函暨檢附之資料 （見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二四七至三六四頁）、九十七 年六月十七日台新作文字第九七０六四九八號函暨檢附之資 料（見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三九七、三九八頁）、九十 八年十月二十日台新作文字第九八一四五九七號函暨檢附之 資料（見原審卷㈡第二至一八一頁）、九十九年一月十九日 台新作文字第九九００八二六號函（見原審卷㈡第二六六頁 ）、黃阿川帳戶查詢明細表（見市調處卷第五三一至五四六 頁）、黃阿川存摺影本（見他字第二八三０號卷第六六、六 七頁）、張清標帳戶之交易明細（見市調處卷第五四九至五 六五頁）、巨彤公司台新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表（見市調處卷 第五六六至五六九頁）、被告台北北門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表 （見市調處卷第五七０至五七三頁）、永豐銀行正義分行九 十七年一月二十八日永豐銀正義分行（０九七）字第０００ ０二號函、九十七年二月十八日永豐銀正義分行（０九七） 字第００００五號函暨檢附之資料（見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 卷第三六六至三七三頁）、九十七年三月十一日永豐銀正義 分行（０九七）字第００００八號函暨檢附之資料（見偵字 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三七七至三七八頁）、九十七年三月十 二日永豐銀正義分行（０九七）字第００００九號函等在卷 可按（見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三九一頁）。是告訴人魚 金公司款項流向被告之北門郵局及台新銀行帳戶、黃阿川永 豐銀行正義分行帳戶、張清標台新銀行帳戶及巨彤公司台新 銀行帳戶，或存入不知情之他人帳戶內等情，堪以認定。 ㈢被告辯稱：伊沒有偽造公司的存摺，是因為電腦裡面有存摺 的進出帳紀錄，有一些帳副總經理赤堀友基不想讓日本的老 闆知道，所以就叫我把帳改一改，再送去會計師那邊云云（ 詳原審卷㈠第七一頁反面）。然證人赤堀友基於原審證稱： 在九十六年二月間因有廠商反應未收到貨款，且有員工表示 未拿到年終獎金，後來與證人陳幸男至銀行列印交易明細核 對後發現金額有問題，在當天至銀行時，被告本來還在公司 ，等回到公司時，被告就不在公司，而且找不到人，後來是
因為在被告之抽屜內找到偽造之台新銀行公司帳戶存摺影本 ，所以才對被告提告，之後伊只有在九十六年三月間在台北 總公司門口見到被告一次，當時有請被告進辦公室談，但後 來就走掉了，我並未指示被告更改存摺進出帳紀錄等語（詳 原審卷㈠第一三０至一三一頁）。證人即曾與被告同辦公室 辦公之林翰憶於原審證稱：當時與被告同間辦公室辦公時， 並未看過證人陳幸男或證人赤堀友基指示被告更改公司帳目 等語（詳原審卷第一六八頁反面）。況衡之常情，倘被告係 聽從指示而為前開行為，於東窗事發之際，大可向公司表示 係依其所屬上級長官之指示而為，又何庸擅行離去公司，不 見人影，是被告所辯顯係諉卸其犯行之詞，不足採信。又被 告固提出證人赤堀友基書寫之文件（見原審卷㈠第一七五頁 ），表示其所為係依證人赤堀友基之指示而為云云，然揆諸 其上係記載「上二月之ＰＬ費用，因為一月之經常利益太少 ，不要讓日本老Ｐ知道」，而ＰＬ係指營業報表，業據證人 赤堀友基證述在卷（詳原審卷㈠第一七二頁），是此份文件 並無從證明證人赤堀友基有指示被告更改存摺存提明細資料 之情，尚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被告又辯稱：張清標、黃阿川及我個人台新銀行、北門郵局 等帳戶，我自己有在使用，也借給陳幸男使用。…我有去台 新銀行領錢，也有匯款，但是都是經由總經理陳幸男的指示 去領款以及匯款，匯款存入我帳戶的原因是陳幸男有一些錢 不想讓他太太知道，就借用我的帳戶，匯到我的帳戶後，我 再領出來給他使用云云（詳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四０八 頁，原審卷㈠第七一頁反面）。然魚金公司款項的流向對象 黃阿川為被告之友人，張清標為被告之前夫，巨彤公司並為 被告與張清標共同投資之公司，此業據被告坦認在卷（詳原 審卷㈠第七二頁），而被告為巨彤公司設立登記之申請人， 並擔任監察人，有巨彤公司案卷可查（見偵字第一一０六二 號卷第五二、五四頁），是該等帳戶均顯與被告有關而為被 告得以支配管理之帳戶，實甚明瞭。再被告若係受命於證人 陳幸男乙節屬實，則於每次匯入後，依常情被告應立即如數 提領，避免動用，尤其在每次匯入之金額均不固定之情形下 ，更應每次按匯入之金額如數提領，以避免金額有誤橫生枝 節；且被告於原審稱：（問：你所述借給魚金公司使用的黃 阿川及張清標帳戶資料，包括印章、存摺等是由何人保管？ ）都是放在我的抽屜，陳幸男偶爾會把存摺拿去看。如果陳 幸男說要用現金，我就會把提款卡交給他去領用，然後再把 提款卡還給我。（問：如何分辨張清標帳戶內之金額是屬於 魚金公司款項，或是你個人所有？）我自己有作帳，知道自
己有多少錢等語（詳原審卷㈠第二四六頁正反面），若上開 帳戶屬於他人借用，何以被告不是提供空白帳戶，而讓自己 的金錢與他人的金錢有混沌不清機會，且他人的匯入金額若 較自己的留存金額為多，何以他人會願意將提款卡及存摺均 交付被告保管，豈不是提高自己金錢遭人盜用的風險，更使 自己運用金錢的自由性受限。又被告雖曾於九十六年一月十 六日轉帳四十萬元至證人陳幸男帳戶內，及於同年二月十六 日曾存入十萬元、三千元至證人陳幸男帳戶內，然被告所為 犯行之款項合計多達一千五百餘萬元，與被告匯入證人陳幸 男帳戶內之款項總額五十萬三千元，兩者差距甚為懸殊，若 被告係受證人陳幸男指示入帳，則證人陳幸男所得獲利的款 項比例，亦與常理不符。是被告一再辯稱伊係依陳幸男的指 示去領款以及匯款云云，無非係為誤導法院對事實之查明， 不足採信。
㈤被告另辯稱：巨彤公司與魚金公司有借貸往來，沒有生意往 來。…九十六年一月十六日的十萬元應該是公司的零用金。 …簡美艷是因為借貸關係，陳幸男要我匯款的。…丁平和是 借款給魚金公司的人，莫詒文的部分是我自己的費用沒錯， 順利坊餐廳是魚金公司招待日本訪客的費用，葉榮傑是用我 個人的名義借錢以後，轉借給魚金公司，所以該筆款項是還 款。…附表二編號１陳幸男有承認那是他的字跡云云（見偵 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二九、三０頁，原審卷㈡第二一三、 二五四頁正反面，本院卷第七二頁反面）。惟： ⒈莫詒文部分（即附表一編號１第四筆及附表二編號４第八筆 ）：被告於原審中自承該部分是伊自己的費用沒錯等語（詳 原審卷㈡第二五四頁反面），是此部分魚金公司款項流入與 魚金公司無往來帳戶堪以認定。
⒉丁平和、簡美艷、巨彤公司、葉榮傑部分（即附表一編號１ 第二筆、第三筆、編號７、編號第一筆，附表二編號４第 九筆）：被告辯稱上揭金額均為魚金公司的借款款項云云。 然證人赤堀友基於原審證稱：（問：就你所知，魚金公司當 時有無向個人或民間公司借款的需要？）我認為沒有必要， 而且我也不知道有這樣的情形等語（詳原審卷㈠第一三一頁 反面）。證人陳幸男於市調處稱：基本上魚金公司營運及獲 利狀況良好，不需要向外舉債，但為挹注子公司京桃山股份 有限公司資金，係經日本總公司指示，由我代表魚金公司出 面，分別向華僑銀行中山分行、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大溪分行 、日本三井住友銀行貸款，不過皆已陸續償還，除此之外， 魚金公司並沒有向其他金融或民間機構借貸。所有公司資金 調度皆由我負責等語（詳市調卷第三頁反面）；其於偵查中
陳述：魚金公司與巨彤公司沒有生意往來，也沒有借貸等語 （詳偵字第一一０六二號卷第三二頁）；其於原審陳述：九 十五年七、八月間公司根本不需要借貸，此可看公司的資金 流量表就可以知道公司的財務狀況，而且公司的資金借貸全 部由我擔任保證人向銀行借貸，根本不需要經過陳韶嬅去民 間借貸等語（詳原審卷㈢第一０頁正反面）。是依上揭證人 所言，魚金公司並未與民間機構或私人間有金錢借貸往來， 且若被告所辯償還借款金額云云為真，就丁平和部分而言， 若要還他人借款，依常理而言，同一日償還同一對象借款金 額，應係以一筆同時匯進該借款對象，而被告於附表一編號 １中，卻以二筆金額分別匯入丁平和帳戶，此舉豈不怪哉？ 是被告辯稱上揭款項流向，皆係為魚金公司償還借款金額云 云，純屬飾卸之詞，難以採信。
⒊順利坊餐廳部分（即附表一編號及附表二編號４第七筆） ：被告辯稱該筆是魚金公司招待日本訪客的費用云云。然告 訴代理人曾大中律師於原審稱：魚金公司有日籍人員來華時 ，都是由負責人自行付費餐敘，沒有用到公司款項等語（詳 原審卷㈡第二八四頁）。是被告辯稱該筆費用為魚金公司的 宴客費用自屬無稽。至被告於原審曾提出順利坊的經理陳湘 蘋當時也經常會來魚金公司做關係，也知道招待日籍財務長 的事情云云（詳原審卷㈡第二八四頁）。惟魚金公司是否曾 在順利坊餐廳宴客與該筆費用如何支付係屬二事，且告訴代 理人亦未否認魚金公司曾在順利坊餐廳消費，是順利坊的經 理自無傳喚之必要，併予敘明。
⒋附表二編號１部分：被告以該取款憑條陳幸男有承認那是他 的字跡，其未侵占該二筆金額云云置辯。惟證人陳幸男之辯 護人為其於原審陳述：該取款條為陳幸男書寫，陳幸男並不 否認，但依慣例都是在書寫完後交由被告取款，因此取款原 因及款項流向，陳幸男並不知情等語（詳原審卷㈡第二五四 頁）；且被告於市調處稱：（問：你在魚金公司擔任會計期 間，提款及匯款程序為何？）我必須先行填寫魚金公司申請 單及銀行匯款單或取款條，經魚金公司總理理陳幸男審核無 誤後，再由陳幸男在申請單中之主管簽核欄內蓋上「陳幸男 」職章，並在取款條及匯款單上蓋上「台灣築地魚金股份有 限公司」公司章及公司負責人「貴山淨」印鑑章後，由我前 往銀行辦理匯款、提款及轉帳等手續等語（詳市調卷第七頁 反面），是附表二編號１之取款憑條雖為證人陳幸男所書寫 ，然衡情仍由被告前往銀行取款乙情堪以認定，且被告無法 交代上開款項去處，自無法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⒌九十六年一月十六日的十萬元部分（即附表一編號第三筆
）：被告辯稱該筆作為公司的零用金費用，並要求魚金公司 提出現金帳為證云云。然告訴代理人曾大中律師於原審稱： 魚金公司並沒有被告所述的現金簿等語（詳原審卷㈢第九頁 正反面），是該筆款項除支付告訴人員工葉琦楨、吳錦雲費 用外（見下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剩餘九萬一千六百六 十四元的去向不明，被告亦未提出其餘費用的流向，自不得 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㈥公訴人認附表二之款項，為被告盜用魚金公司及負責人「貴 山淨」之印章，填寫取款憑條或國內匯款申請書（兼取款憑 條）而偽造該等私文書，而取得附表二所示之侵占款項等語 。然：附表二編號１部分，業經證人陳幸男之辯護人為其於 原審陳述：該取款條為陳幸男書寫，陳幸男並不否認等語（ 詳原審卷㈡第二五四頁），已如前述；而證人陳幸男於調查 及偵查中陳述：我於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中風住院到同年 十一月二十一日。…我中風住院時，原本未將公司大、小章 帶至病房，係在九十五年十一月中旬，因公司取款業務需要 ，才交代被告開鎖將該大、小章帶至病房給我用印等語（詳 他字第三一九一號卷第一一八頁，市調卷第四頁反面）；證 人張清標於調查中陳述：在陳幸男住院期間，被告曾多次打 電話給我，要求我載她去新光醫院找陳幸男，我曾多次陪被 告進入陳幸男的病房內，看到被告將帶去的公文要陳幸男核 章。這些印章都是陳幸男隨身攜帶在身上的，非被告從魚金 公司攜帶前往等語（詳市調卷第一八頁反面至一九頁）。準 此，證人陳幸男住院期間，魚金公司之大、小章應在陳幸男 身邊，被告應無機會以複製鑰匙開啟證人陳幸男辦公室抽屜 取得公司大、小章之可能，且證人陳幸男稱於九十五年十一 月中旬始交代被告將大、小章帶至病房給伊用印，故依罪證 有疑，對被告有利認定原則，附表二編號２至４之款項，亦 非被告盜用魚金公司大、小章所為。是附表二部分均非被告 以盜用魚金公司大、小章方式，取得魚金公司款項乙情，堪 以認定。
㈦又公訴人與原審就被告歷次以填寫匯款申請書（兼取款憑條 ）部分，均誤將匯款之手續費計入被告之犯罪金額（例如附 表一編號２），然依常情而言，金融機構就該筆手續費的收 取，需由匯款人另行以現金支付，而不直接由帳戶中扣除， 且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就歷次各筆手續費係以魚金公司之款 項付款，依對被告有利原則，本院自於附表一、二中為更正 。
㈧另附表一編號第三筆及附表二編號４最後一筆之「臨時存 欠」款項：所謂「臨時存欠」為銀行內部暫編之會計科目，
意旨該提款需再分多筆不同用途處理，或與他筆提款一併處 理者，嗣後其中某部分款項款經處理者，即等同於現金提出 ，無法確認其去向。且本件被告亦未就上開款項去處予以說 明，故亦計入被告犯罪金額中，併予敘明。
㈨至被告雖辯稱未偽造存提明細一節，然此有卷內之偽造存摺 明細在卷可按（見他字第二八三０號卷第一三一頁）。況被 告既已為前開犯行，為掩飾犯行起見，確有偽造此私文書之 動機，其空言辯稱未偽造云云，顯為卸責之詞，亦不足採。 ㈩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於事實欄一之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 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 財罪；於事實欄二之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 之業務侵占罪；於前開事實欄三之所為，則係犯刑法第二百 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公訴人雖認被告 前開事實欄一、二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 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侵 占罪，然被告既僅負責保管魚金公司之存摺，而不負責保管 該公司印章及負責人印章，且就事實欄一部分係以附表一所 示之犯罪方法而領取款項，事實欄一所為應係涉犯刑法第二 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第三百三十九 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因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起訴書犯 罪事實欄業已載明被告係以前開偽造私文書之方式至銀行提 領現金，或以辦理匯款或轉帳等方式取得各該款項），爰就 詐欺取財部分依法變更起訴法條；事實欄二部分係以附表二 所示之犯罪方法而領取款項，如前所述該部分無盜用印章情 事，自無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適用。另就前開事實欄三部分 ，公訴人雖未就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部分加以起訴， 然因此部分與起訴部分之偽造私文書部分有高低度之吸收關 係，顯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應併予審理。被告就附表一盜 用印章蓋用於前開取款憑條、國內匯款申請書（兼存款憑條 ）上之行為，乃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另其所 為各該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 所吸收，亦均不另論罪。被告於附表一、二中各次編號所為 ，依社會通念觀察，有不同期日之時間間隔，自具有獨立性 ，無從成立接續犯，及被告於事實欄三所犯應均認其犯意各 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又被告於附表一編號１、３ 、、、、至、及附表二編號１、４情形，係被 告於該同日之密接時間內，先後多次為前開偽造私文書、詐 欺取財或侵占之犯行，係各基於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或侵 占之單一犯意而接續進行，為接續犯，應各論以一罪。又被
告就事實欄一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間，為一 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 ，從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三、原審據以論科，固非無見。惟：㈠原審於事實欄一中，未述 及被告之犯罪金額款項，有部分流入被告在台新銀行000 0000000000號帳戶（如附表一編號第五筆）， 自有未合；㈡原審就被告附表一及附表二各次編號犯行，認 為係具有單一犯意之接續犯，自有未當；㈢原審就被告付款 予陳欣宜及鄭仲凱部分（詳下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認 為係被告犯罪金額，亦有未洽；㈣本院認定被告所為犯罪事 實一、二之詐欺及侵占金額與原審不同，則犯罪事實三被告 為掩飾其前開犯行之內容，自亦不同。被告仍執陳詞，以否 認犯行為由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當，雖無理由，然原審既 有上揭未洽之處，自應由本院就被告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犯罪之金額各 為如附表一、二所示，暨被告犯罪後不思悔悟，非僅否認犯 行，更將其所為前開犯行歸責他人，復不返還前開款項予告 訴人魚金公司，犯罪後之態度顯然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再被告各次犯罪係在九十六年四月二 十四日以前，且本案並無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所 定不予或不得減刑之情形，爰依同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 、第七條規定，均諭知減輕其刑二分之一，並依同條例第十 一條之規定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四、另被告偽造之取款憑條及國內匯款申請書（兼取款憑條）， 雖為供犯罪所用之物，惟已因行使持交台新銀行行員，屬台 新銀行所有而非被告所有之物，且其上所盜用之印文均屬真 正，並非偽造之印文，依法不在得諭知沒收之列，爰不宣告 沒收。另被告偽造之存提明細資料，亦已持交魚金公司行使 ，非屬被告所有，依法亦無從宣告沒收，附此敘明。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九十五年八月 三十一日至九十六年二月九日間，利用保管魚金公司存摺之 機會，未經魚金公司之同意，盜用魚金公司及負責人「貴山 淨」之印章，於台新銀行取款憑條上，並填寫如附表四「取 款金額」欄所示金額而偽造該取款憑條後，持交台新國際商 業銀行之行員而行使之，將魚金公司前開台新銀行信義分行 帳戶內共計一百四十五萬七千八百零九元之款項加以領出， 而將該款侵占朋分花用，足以生損害於魚金公司及台新國際 商業銀行對於客戶存提款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此部 分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嫌及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二項、第 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復 有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可資參考。又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 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 可資參照。
三、經查：
㈠就附表三編號１第二筆匯至陳欣宜帳戶之款項：被告辯稱， 陳欣宜是因為魚金公司當時委託她以員工價購買歌林公司的 洗衣機等電器產品等語（詳原審卷㈡第二五四頁反面）；且 證人陳幸男亦稱：九十五年八月三十一日的款項中，陳欣宜 是魚金公司付給歌林公司的貨款等語（詳原審卷㈡第二一三 頁），雖告訴代理人曾大中律師於原審質以：魚金公司確實 有請被告購買一台歌林洗衣機，但目前質疑的是那台洗衣機 的價錢怎麼會高達三萬多元等語（詳原審卷㈡第二八四頁） ，然被告既確有為魚金公司購買洗衣機，縱交易價格告訴人 魚金公司嫌太高，告訴人嗣後亦未提出該洗衣機型號或提出 該洗衣機價格確實比市價過高之證明，亦未有其他積極證據 證明被告確有浮報該筆交易價格之事實，自應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
㈡就附表三編號３第八筆款項：被告辯稱，鄭仲凱是魚金公司 員工，是臨時人員等語（詳原審卷第二五四頁反面、二八四 頁），雖告訴人魚金公司查證後稱鄭仲凱與魚金公司無往來 等語，有告訴人之刑事陳述意見狀一份可稽（詳原審卷㈡第 二七一頁），然被告於原審稱：廖夆富、李映陞、許畯富（ 原審筆錄誤植為許曉富）、鄭仲凱為魚金公司員工等語（詳 原審卷第二五四頁正反面），且告訴人於查悉後報稱：廖夆 富（陳述意見狀誤植為陳夆富）、李映陞確認為告訴人臨時
工，許畯富則為告訴人之房東，各該存匯款皆係使用於告訴 人之正常用途等語（詳原審卷㈡第二六七頁），是被告就此 之辯解，已有高度之可能確信；又該筆金額確實不多，是本 院認魚金公司可能因對臨時員工的掌握度不高，致誤認鄭仲 凱非魚金公司之員工，基於對被告有利原則，此筆金額應予 排除。
㈢其餘附表三之相關金額，經告訴人魚金公司查證結果，此部 分款項均已存入或匯入告訴人魚金公司員工帳戶、告訴人魚 金公司帳戶、廠商帳戶、告訴人魚金公司之房東帳戶內，或 為繳納全民健康保險費用、勞退金、營保費、稅款等，或支 付告訴人魚金公司辦公室大樓管理費，或已支付告訴人魚金 公司員工費用、薪資或廠商費用等，有告訴人魚金公司之刑 事陳述意見狀在卷可按（詳原審卷㈡第二六七至二七六頁） ，是該等費用顯均被告基於告訴人魚金公司之授權或同意後 所為之行為，自無行使偽造私文書或詐欺取財罪可言。 ㈣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為此部分犯 行，本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然因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本 院就被告同日所犯，已論以接續犯之一罪關係，而此部分與 前開論罪科刑部分就起訴書所載內容觀之有接續犯之實質上 一罪關係，本院就此部分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附此敘 明。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九十五年八月 三十一日至九十六年二月九日間，利用保管魚金公司存摺之 機會，未經魚金公司之同意，盜用魚金公司及負責人「貴山 淨」之印章，於台新銀行取款憑條上，並填寫如附表四之「 取款金額」欄所示金額而偽造該取款憑條後，持交台新國際 商業銀行之行員而行使之，將魚金公司前開台新銀行信義分 行帳戶內共計四十六萬六千元之款項加以領出，而將該款侵 占朋分花用，足以生損害於魚金公司及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對 於客戶存提款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此部分涉犯刑法 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及第三百 三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侵占罪嫌。
二、惟查：附表四所示金額，業已存入魚金公司另一帳戶或存入 魚金公司員工王韻蓉等八人帳戶作為績效獎金，核與告訴人 魚金公司於原審所提之刑事陳述意見狀相符（見原審卷㈡第 二三八至二四六頁），復有台新銀行所附回函資料可證（見 原審卷㈡第九三、九四、一七０至一七八頁），是被告辯稱 此部分金額伊係用於魚金公司等語，應屬真實，自應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第五十五條、第五十一條第五款，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十一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游紅桃
法 官 楊智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業務侵占部分不得上訴。
其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玉如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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