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0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高一男
選任辯護人 李漢鑫律師
許諺賓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榮華
選任辯護人 薛松雨律師
王玫珺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簡義雄
選任辯護人 王存淦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清雲
李惠英
顏信賢
林忠信
上3 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林長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德旺
李煌義
陳金財
周明瑞
上5 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莊秀銘律師
甘義平律師
林殷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度
訴字第585號，中華民國95年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22303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高一男共同連續犯對主管事務圖利罪，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
葉榮華、王清雲、李惠英、簡義雄、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均無罪。
事 實
一、高一男係臺北縣石碇鄉鄉民代表會（下稱石碇鄉代表會）第
15屆代表兼主席（任期自民國（下同）83年8 月1 日起至87 年7 月30日止），依法有參與議決石碇鄉公所、石碇鄉代表 會之預算及審議上開機關之決算報告之權限；並因係代表會 之主席而有綜理代表會之會務、監督代表會員工辦理日常會 務之權限。林榮村（於91年5 月13日死亡，業經原審95年2 月27日判決不受理在案）則自83年12月間某日起擔任代表會 之秘書，除承代表會主席之命依法召集會議、承主席之命為 代表會日常事務之處理、綜理代表會一切事務、指揮監督所 屬員工、處理日常公文書類、兼管人事考核員工外，並兼管 財務及主計之工作。高一男、林榮村均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 之人員。
二、緣代表每任期內得出國考察1 次，考察訪問費用，每位代表 每任期以新台幣（下同）3 萬元以內，編列於各該代表會年 度預算內辦理，並在規定限額內，依法核實報銷。上開預算 編列使用之相關規定，本即應為職司預算審查與執行之高一 男與秘書林榮村所熟知。石碇鄉乃於84會計年度總預算議事 業務項下編列鄉民代表會「旅運費」、「國外旅費」、「正 、副主席出國考察經費」10萬元（計2 人次，每人5 萬元） 、「代表出國考察及隨行工作人員旅費」33萬元（計11人次 ，其中代表9 人，隨行工作人員2 人，每人3 萬元），合計 43萬元，嗣經代表會於83年11月21日以八三北縣碇代字第46 6 、467 號出國案件請示單報請臺北縣政府核定後，於83年 12月間分2 梯次赴澳洲考察（第1 梯次：83年12月8 日至12 月17日，出國人員為主席高一男、代表簡義雄、李惠英、李 煌義、陳德旺、陳金財及隨行工作人員即代表會組員高楚安 ；第2 梯次：83年12月18日至12月27日，出國人員為副主席 葉榮華、代表顏信賢、王清雲、周明瑞、林忠信及隨行工作 人員即工友高素瓊）；嗣並經組員高楚安填具代表會費用動 支請示單簽請秘書林榮村、主席高一男支應上開43萬元預算 （其中37萬元為該2 梯次費用；另6 萬元，因李惠英、王清 雲因故未能參加上開出國考察活動，嗣先後於84年4 、5 月 間自行出國考察後，經該2 人分別提出護照、入出境簽證等 資料交予組員高楚安填具上開費用動支請示單簽請秘書林榮 村、主席高一男支應該部分預算）。高一男明知該屆代表均 已於任期內出國考察1 次並支應每人3 萬元考察訪問費用， 不得於該屆任期內再編列相關預算支應代表出國所需，亦明 知85、87會計年度內（依89年12月6 日修正公布前即60年12 月17日修正之預算法第12條規定，政府會計年度，於每年7 月1 日開始，至次年6 月30日終了；89年12月6 日修正後， 始改採歷年制，自每年之1 月1 日起至同年之12月31日止）
，依行為時應適用之修正前預算法第78條規定「地方政府預 算，另以法律定之。前項法律未制定前，準用本法之規定」 ，石碇鄉代表會自應依修正前預算法第23條規定「不得於預 算所定外，動用公款、處分公有財物或為投資行為」，及修 正前預算法第53條規定「各機關於分配預算執行期間，如因 變更原定實施計畫，或調整實施進度及分配數，而有修改分 配預算之必要者，其程序準用第50條至第52條之規定」，在 預算執行時遇有變更預算時，應循行政程序呈報上級機關同 意，送代表會追認，並應覈實執行，不得任意支用。詎高一 男為能順應代表除於任期內出國考察1 次、費用3 萬元外， 歷來皆由主席籌措費用，於其他年度舉辦出國旅遊以慰勞代 表之陋習，竟與代表會秘書林榮村共同基於違背上開預算法 相關規定，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之概括犯意聯絡，明知 代表會並未編列其他出國考察預算，仍先後為下列行為： ㈠於84年11月17日上午召開臨時代表會中途休息時間，以「舉 辦本會代表員工國外觀摩案協商會議」方式，決議以代表會 樽節之業務費、事務費開支剩餘款70萬元預算支付之方式， 通過辦理出國前往紐西蘭9 日旅遊活動，嗣由安達天下旅行 社以每人團費5 萬元承攬上開行程，該14人於同年12月16日 至同月24日赴紐西蘭旅遊，因而獲得免繳出國旅費之不正利 益（該次旅遊實際參加人員，除代表11人及秘書林榮村、組 員高楚安、工友高素瓊等14人以上開預算支應外，其他如有 攜帶眷屬參加者，眷屬其中1 人，自負2 分之1 費用，其餘 眷屬自負全額費用；超過前開預算即874000元部分，則由主 席高一男、副主席葉榮華依3 分之2 、3 分之1 之比例分攤 ）。
㈡於86年12月30日，代表陳金財在代表會召開第14次臨時大會 時，以臨時動議方式提案「建議本會舉辦參觀國外水庫管理 及環保維護之專案觀摩活動」方式，決議辦理該次活動，嗣 由安達天下旅行社以每人團費5 萬4 千元之代價承攬荷蘭、 比利時、法國10日行程（該次活動，除代表王清雲未參加外 ，其餘代表即主席高一男、副主席葉榮華、簡義雄、李惠英 、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等10 人均於87年2 月12日至同月21日組團成行）；所需費用，除 以代表會所編列「正、副主席出國考察旅費」10萬元預算， 及經鄉公所同意動支「石碇鄉公所87年度社會運動、國外旅 費」274342元補助支應（該補助款嗣經審計單位查悉不合規 定而予追繳，惟與前開10萬元部分，均非屬圖其他私人之不 法利益，不構成圖利罪）外，竟仍挪用代表會編列為國內旅 費之「專案小組旅費」79200 元及供「代表觀摩本省各地基
層建設及國家重要建設」之「代表觀摩活動經費」55000 元 ，計134200元等預算支應，使前開參加該次旅遊代表簡義雄 、李惠英、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李煌義、陳金財、周 明瑞因而直接獲得免繳出國旅費之不正利益（另不足額部分 0000000 元，則由主席高一男、副主席葉榮華依3 分之2 、 3 分之1 之比例分攤）。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新修正刑事訴訟法92年2 月6 日經總統公布施行，而同日 公布施行之新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法增訂第7 條之3 復規定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 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 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 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是以92年2 月6 日修正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3 有關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之證據能力之規定，係於92年9 月1 日 施行，在此之前，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檢察官或法院 訊問時供述筆錄之證據能力，仍應適用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相 關規定。本案係於91年6 月4 日繫屬於原審法院（見原審卷 ㈠第1 頁），則以下所列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在 修正刑事訴訟法於92年9 月1 日施行前，於調查局、檢察官 或法院訊問時供述筆錄，因已依修正前刑事訴訟法法定程序 踐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渠等之供述自仍具證據 能力，應先敘明。
貳、證據能力之認定部分：
一、證人即同案被告林榮村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下稱 調查站）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死亡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 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3 第1 款定有明文。查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 林榮村已於於91年5 月13日死亡，有死亡證明書乙紙在卷可 憑（見原審卷㈠第49頁），本院審酌其於調查站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應具有可 信之特別情況，復為證明上訴人即被告高一男犯罪事實之存 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第1 款規定，證人即 同案被告林榮村於調查站所為之陳述，自具有證據能力。被 告高一男、葉榮華、王清雲、李惠英之辯護人認證人即同案
被告林榮村於調查站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云云，均無可採。二、證人高楚安、周文哲、蔣武明於調查站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 文。查證人高楚安、周文哲、蔣武明於調查站之陳述，均為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王清雲、李惠英、李煌 義、陳金財、周明瑞、顏信賢、陳德旺等人之辯護人既已提 出爭執，自應認均無證據能力。
三、證人即同案被告高一男、葉榮華、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 、簡義雄、王清雲、李惠英、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等人 於調查站之陳述，對其他被告而言，均無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次按「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 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 ，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對於其 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最高法院95 年度台上字第272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即同案被告高 一男、葉榮華、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簡義雄、王清雲 、李惠英、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等人於調查站之陳述， 對其他被告而言，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高 一男、葉榮華、王清雲、李惠英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 顏信賢、陳德旺等人之辯護人既已提出爭執，自應認均無證 據能力。
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 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 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 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 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 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 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除前述外， 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公訴人、被 告等及其辯護人均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㈠ 第59頁、卷㈡第320 頁反面至325 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
結前未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經本院於審判期 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 保障，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應有證據能力。參、認定上訴人即被告高一男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一男固坦承為臺北縣石碇鄉代表會第15屆 代表兼主席，及該屆代表任期內僅得編列預算出國考察1 次 （考察費用每位代表3 萬元），且該屆代表已於84會計年度 依規定編列預算支應完畢，伊仍於上開犯罪事實欄二之㈠、 ㈡所示時、地，先後以「舉辦本會代表員工國外觀摩案協商 會議」、「舉辦參觀國外水庫管理及環保維護之專案觀摩活 動」等方式，分別支用85年度所編列「業務費」、「事務費 」開支剩餘款70萬元及87年度所編列國內旅費「專案小組旅 費」79200 元及供「代表觀摩本省各地基層建設及國家重要 建設」之「代表觀摩活動經費」55000 元（計134200元）等 預算，辦理代表出國前往「紐西蘭9 日」、「荷蘭、比利時 、法國10日」等一般觀光旅遊活動；所需費用超過前開預算 部分，則由伊及副主席葉榮華各依3 分之2 、3 分之1 之比 例分攤等事實不諱，惟否認有檢察官起訴書所指貪污治罪條 例第6 條第4 款圖利之犯行，辯稱：㈠關於代表會預算如何 支用等流程皆係秘書林榮村負責，伊不懂，林榮村說預算可 以流用，且該2 次旅遊費用不足部分還係由伊及副主席葉榮 華負責分攤，伊沒有圖利之犯罪故意云云。被告高一男之辯 護人並為其辯護稱：被告高一男雖為代表會主席，但究非專 職公務人員，未受有專業公務員訓練，且學歷僅初中畢業， 平日從事自己事業，代表會主席非經常職，係屬服務社會公 益工作，工作週期平均每月約1 次到代表會處理公務，將該 月份公文利用該次辦公機會1 次批閱，實無法充分理解相關 會計、主計及審計法令，批示公文亦完全信賴專業幕僚即專 職秘書同案被告林榮村（已於91年5 月13日死亡，業經原審 95年2 月27日判決不受理在案）及組員高楚安等常任公務員 所簽文件，起訴書所指各項事實無一係被告高一男利用己身 地位或權力命令或指示秘書林榮村及組員高楚安所從事，皆 為組員高楚安先行簽辦呈給秘書林榮村後，再由林榮村轉呈 給被告高一男批示，被告高一男殊難判斷公文內涉有不法， 主觀上完全信賴渠等會於法令範圍內執行及研擬意見；如法 令上難以執行者，渠等亦會呈報予被告，善盡幕職責，若渠 等未附註意見者，該事務應當就是合法，是被告高一男信賴 所屬幕僚之意見及簽呈，斷非明知不法利用己身地位或權力 命令強制所屬公務員執行違法業務。被告高一男在公文上批
閱之行為，與其是否明知該公文內容是否違背法令仍刻意批 准，應予分別以觀。此亦可從審計法第20條「經審計機關決 定應剔除或繳還之款項，其未能依限悉數追還時，如查明該 機關長官或其受權代簽人及主辦會計人員，對於簽證該項支 出有故意或過失者，應負連帶責任」之規定，更堪佐證被告 高一男雖在公文上簽證，惟是否具有圖利故意，殆難僅憑簽 證之行為即可認定。況如被告高一男有意圖為自己或他人私 利者，按諸常理當刻意巧立名目或提出不實單據核銷，以掩 人耳目方式迴避審計單位審查，然本件被告高一男一切行為 均無刻意動手腳之痕跡，或有特意指示秘書林榮村或組員高 楚安之情節，由此可證被告高一男對於伊批閱之公文或申請 核銷為不當之情形，均無所認知，故而行為坦蕩而無心虛之 舉。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二之㈣關於「石碇鄉公所87年度社 會運動項下國外旅費」274342元補助部分，均經石碇鄉公所 相關承辦人、主計員、財經課長、民政課長、秘書、鄉長等 層層審核後方同意動支，鄉公所專業審計人員均認為合法， 被告等非主管財政之專業人員，焉能明知該項補助是否合於 相關法令規定。㈡再按90年11月7 日修正之貪污治罪條例第 6 條第1 項第4 款圖利罪之規定，須以行為人「明知違背法 令」及圖利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為必要。而所謂「違背 法令」，依立法理由之說明，該「法令」係指法律、法律授 權法規命令、職權命令、委辦規則等對多數不特定人民就一 般事項所作抽象之對外發生法律效果之規定，而應不及於該 法第159 條規範上、下級機關或長官或屬官間內部秩序及運 作所為非直接對外發生法規效力之「行政規則」，此有本院 94年上更㈠字第148 號及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1年度上更 ㈠字311 號等可資參照，並經本案經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 5609號判決發回時指明。且實務上關於鄉民代表會利用經費 出國考察之案例，多以非法規命令及主觀明知違背法令為由 而為無罪判決確定，此除前開本院94年上更㈠字第148 號外 ，另有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2年上更㈠字第116 號、臺灣 高等法院95年重上更㈣字第160 號等判決可資參照。爰請撤 銷原判決，諭知被告高一男無罪等語。
二、經查：
㈠被告高一男為臺北縣石碇鄉代表會第15屆代表兼主席（任期 於83年8 月1 日起至87年7 月30日止），依法有參與議決石 碇鄉公所、石碇鄉代表會之預算及審議上開機關之決算報告 之權限；並因係代表會之主席而有綜理代表會之會務、監督 代表會員工辦理日常會務之權限；而同案被告林榮村（已於 91 年5月13日死亡，業經原審95年2 月27日判決不受理在案
）則於83年12月間某日起擔任代表會秘書，除承代表會主席 之命依法召集會議、承主席之命為代表會日常事務之處理、 綜理代表會一切事務、指揮監督所屬員工、處理日常公文書 類、兼管人事考核員工外，並兼管財務及主計之工作；被告 高一男及同案被告林榮村均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暨 該屆代表任期內僅得編列預算出國考察1 次（考察費用每位 代表3 萬元），且代表會已於84會計年度總預算議事業務項 下編列鄉民代表會「旅運費」、「國外旅費」、「正副主席 出國考察經費」10萬元（計2 人次，每人5 萬元）、「代表 出國考察及隨行工作人員旅費」33萬元（計11人次，其中代 表9 人，隨行工作人員2 人，每人3 萬元），合計43萬元， 嗣經代表會於83年11月21日以八三北縣碇代字第466 、467 號出國案件請示單報請臺北縣政府核定後，於83年12月間， 分2 梯次，由大亞旅行社以每人團費5 萬3 千元之代價承攬 赴澳洲考察（第1 梯次：83年12月8 日至12月17日，出國人 員為主席即被告高一男、代表即同案被告簡義雄、李惠英、 李煌義、陳德旺、陳金財及隨行工作人員即代表會組員高楚 安；第2 梯次：83年12月18日至12月27日，出國人員為副主 席即同案被告葉榮華、代表即同案被告顏信賢、王清雲、周 明瑞、林忠信及隨行工作人員即工友高素瓊）；嗣並分別經 組員高楚安填具代表會「費用動支請示單」簽請秘書即同案 被告林榮村、主席即被告高一男支應上開43萬元預算（其中 37萬元為該2 梯次費用；超過3 萬元部分，由出國人自行負 擔；另6 萬元，因同案被告李惠英、王清雲因故未能參加上 開出國考察活動，嗣先後於84年4 、5 月間自行出國考察後 ，經該2 人分別提出護照、入出境簽證等資料交予組員高楚 安填具上開費用動支請示單簽請秘書即同案被告林榮村、主 席即被告高一男支應該部分預算）等節均為被告高一男所不 爭執，且與證人即同案被告葉榮華、簡義雄、李惠英、王清 雲、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等 人、證人即代表會秘書林榮村及證人即代表會組員高楚安等 人分別於檢察官偵訊時、原審、本院前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述 情形互核一致相符（見偵卷第34頁反面至38頁、第41頁、第 46頁反面至53頁、第64頁反面至70頁、原審卷㈠第44至46頁 、第61至65頁、第154 至155 頁、卷㈡第87至88頁、第117 至119 頁、第193 頁反面至197 頁、卷㈣第79至90頁、第99 頁、本院前審卷㈠第54頁反面、第119 頁反面至120 頁、卷 ㈡第424 頁反面、第43 4頁反面、本院卷㈡第60頁反面至62 頁、第91頁反面、第97頁反面至99頁、第275 頁反面、第32 6 至328 頁）；此外，並有該屆代表名冊、臺北縣政府83年
12月6 日八三北府民一字第413325號函、83年10月11日代表 會簽、大亞旅行社費用明細一覽表、費用動支請示單、領款 收據、護照、會計憑證等影本（見89年度他字第3865號卷第 17至19頁、第21至24之1 頁）等在卷可稽，自堪認為真實。 ㈡又被告高一男明知每屆代表僅能於任期內出國考察1 次並支 應代表會所編列每人3 萬元考察費用預算，且該屆代表均已 支用出國考察預算完畢，惟被告高一男為能順應代表會除得 於每屆任期內編列預算出國考察1 次、費用以3 萬元為限外 ，歷來皆由主席籌措費用，於其他年度舉辦出國旅遊以慰勞 代表之慣例，仍先後以代表會決議「舉辦本會代表員工國外 觀摩案協商會議」、「舉辦參觀國外水庫管理及環保維護之 專案觀摩活動」等方式，舉辦前往「紐西蘭9 日」及「荷蘭 、比利時、法國10日」之旅遊活動：⒈「紐西蘭9 日」部分 ，係於84年11月17日上午召開臨時代表會中途休息時間，以 「舉辦本會代表員工國外觀摩案協商會議」方式，決議以代 表會樽節之「業務費」、「事務費」開支剩餘款70萬元預算 支付之方式，通過辦理出國前往紐西蘭9 日旅遊活動，嗣由 安達天下旅行社以每人團費5 萬元承攬上開行程，該14人於 同年12月16日至同月24日赴紐西蘭旅遊（該次旅遊實際參加 人員，除主席即被告高一男、副主席即同案被告葉榮華、簡 義雄、李惠英、王清雲、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李煌義 、陳金財、周明瑞暨秘書林榮村、組員高楚安、工友高素瓊 等14人以上開預算支應外，其他如有攜帶眷屬參加者，眷屬 其中1 人，自負2 分之1 費用，其餘眷屬自負全額費用；超 過前開預算費用部分即874000元，則由主席即被告高一男及 副主席即同案被告葉榮華依3 分之2 、3 分之1 之比例分攤 ）；⒉「荷蘭、比利時、法國10日」部分，則因代表陳金財 於86年12月30日，在代表會召開第14次臨時大會時，以臨時 動議方式提案「建議本會舉辦參觀國外水庫管理及環保維護 之專案觀摩活動」方式，決議辦理該次活動，嗣由安達天下 旅行社以每人團費5 萬4 千元之代價承攬（該次活動，除代 表即同案被告王清雲未參加外，其餘代表（即主席即被告高 一男、副主席即同案被告葉榮華、簡義雄、李惠英、顏信賢 、林忠信、陳德旺、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等）10人均於 87年2 月12日至同月21日組團成行）；所需費用，除以代表 會所編列「正、副主席出國考察旅費」10萬元預算，及經鄉 公所同意動支「石碇鄉公所87年度社會運動、國外旅費」27 4342元補助支應（該補助款嗣經審計單位查悉不合規定而予 追繳）外，並以代表會編列為國內旅費之「專案小組旅費」 79200 元及供「代表觀摩本省各地基層建設及國家重要建設
」之「代表觀摩活動經費」55000 元，計134200元等預算支 應（另不足額部分0000000 元，則由主席即被告高一男及副 主席即同案被告葉榮華依3 分之2 、3 分之1 之比例分攤） 等節，亦為被告高一男所不否認，且與證人即同案被告葉榮 華、簡義雄、李惠英、王清雲、顏信賢、林忠信、陳德旺、 李煌義、陳金財、周明瑞等人、證人即代表會秘書林榮村、 證人即代表會組員高楚安暨證人即安達旅行社副總經理周文 哲等人分別於檢察官偵訊時、原審、本院前審及本院審理時 供述情形互核大致相符（見偵卷第34頁反面至38頁、第41頁 、第46頁反面至53頁、第64頁反面至70頁、原審卷㈠第44至 46頁、第61至70 頁 、第154 至155 頁、卷㈡第87至88頁、 第117 至119 頁、第193 頁反面至197 頁、卷㈣第79至90頁 、第99頁、本院前審卷㈠第54頁反面、第119 頁反面至120 頁、卷㈡第424 頁反面、第434 頁反面、本院卷㈡第60頁反 面至62頁、第91頁反面、第97頁反面至99頁、第275 頁反面 、第326 至328 頁第頁）；此外，「紐西蘭9 日」部分，並 有石碇鄉85年度總預算書、代表會84年11月17日「舉辦本會 代表、員工國外觀摩案」協商紀錄、同月27日「為舉辦本會 代表、員工國外觀摩活動案」簽、安達旅行社報價單、行程 表、飛機行程及旅館明細表、代墊客戶各項手續費用明細、 費用動支請示單、旅行社代收轉付收據、支票存根聯、會計 憑證等影本在卷可稽（見89年度他字第3865號卷第25至35頁 ，前開總預算書見卷外證物袋）；另「荷蘭、比利時、法國 10日」部分，亦有石碇鄉87年度總預算書、代表會86年12月 30日「第14次臨時大會第1 次會議紀錄」、同月31日「代表 會議決案送請執行單」、87年1 月5 日「為本會舉辦國外專 案觀摩活動案」簽、代表會87年1 月19日北縣碇代字第022 號「為舉辦專案小組國外觀摩考察」函請石碇鄉公所核撥87 年度預算社會運動國外旅費函、石碇鄉公所87年1 月26日北 縣碇民字第01011 號同意核撥社會運動國外旅費274342元函 、支出傳票、安達旅行社報價單、行程表、飛機行程及旅館 明細表、旅行社代收轉付收據、石碇鄉公所費用動支請示單 、石碇鄉代表會領款收據、會計憑證等影本在卷可稽（見89 年度他字第3865號卷第49至58頁、第60至63頁；另前開總預 算書見卷外證物袋），均堪信為真實。
㈢被告高一男雖辯稱伊不懂代表會預算如何支用等流程，該類 事務皆由秘書即同案被告林榮村負責，林榮村稱預算可以流 用，伊沒有圖利意圖云云；被告高一男之辯護人並為其辯護 如上。然查：
⒈被告高一男既明知每屆代表僅能於任期內出國考察1 次並支
應代表會所編列每人3 萬元考察費用預算，且該屆代表均已 支用出國考察預算完畢，已如前述；則被告高一男即應清楚 認知該屆代表於任期內即不得再以各年度所編列其他預算用 於出國考察活動。被告高一男雖辯稱不懂代表會預算如何支 用等流程，該類事務皆由秘書林榮村負責，林榮村稱預算可 以流用云云。惟查85、87會計年度內（依89年12月6 日修正 公布前即60年12月17日修正之預算法第12條規定，政府會計 年度，於每年7 月1 日開始，至次年6 月30日終了；89年12 月6 日修正後，始改採歷年制，自每年之1 月1 日起至同年 之12月31日止），依被告行為時應適用之預算法（60年12月 17日修正公布）第78條規定：「地方政府預算，另以法律定 之。前項法律未制定前，準用本法之規定」，而地方制度法 係於88年1 月25日始經公布，於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故本 件關於石碇鄉（含石碇鄉代表會）年度總預算之編列與執行 ，自應適用60年12月17日所公布施行之預算法規定。而按依 修正前預算法第23條規定：「政府不得於預算所定外，動用 公款、處分公有財物或為投資之行為」、第53條規定：「各 機關於分配預算執行期間，如因變更原定實施計畫，或調整 實施進度及分配數，而有修改分配預算之必要者，其程序準 用第50條至第52條之規定」、第50條規定：「各機關應按其 法定預算，並依中央主計機關之規定編造歲入、歲出分配預 算。前項分配預算，應依實施計畫按月或按期分配，均於預 算實施前為之」、第51條規定：「各機關分配預算，應遞轉 中央主計機關核定之」、第52條規定：「前條核定之分配預 算，應即由中央主計機關通知財政部及審計部，並將核定情 形，通知其主管機關及原編造機關」。被告高一男已連續擔 任2 屆石碇鄉代表會代表兼主席，在執行預算時，既已明知 該屆代表均已支用出國考察預算完畢，任期內即不得再以各 年度所編列其他預算用於出國考察活動；如遇該年度預算有 須變更原定實施計畫（如擬以85年度所編列「業務費」、「 事務費」開支剩餘款70萬元預算支應代表出國前往「紐西蘭 9 日」旅遊活動，及以87年度所編列『國內』旅費之「專案 小組旅費」79200 元及供「代表觀摩『本省各地』基層建設 及國家重要建設」之「代表觀摩活動經費」55000 元，計13 4200元等預算支應代表出國前往「荷蘭、比利時、法國10日 」旅遊活動），而有修改分配預算之必要時，依前開規定， 自應循行政程序呈報上級機關同意，並送請代表會追認，始 符合法定程序，否則即不得任意動用公款或處分公有財物。 被告高一男對於上開規定自當知之甚詳，而代表會秘書即同 案被告林榮村，就渠等監督之主計、財政事務，對前開規定
，更無從諉為不知。詎被告高一男竟為順應歷來代表會除於 每屆任期內編列預算出國考察1 次、費用以3 萬元為限外， 皆另由主席籌措費用，於其他年度舉辦出國旅遊以慰勞代表 之慣例，仍先後以代表會決議「舉辦本會代表員工國外觀摩 案協商會議」、「舉辦參觀國外水庫管理及環保維護之專案 觀摩活動」等方式，舉辦前往「紐西蘭9 日」及「荷蘭、比 利時、法國10日」之旅遊活動，並於代表會組員高楚安、秘 書林榮村簽請以上開預算支應代表出國旅遊活動時，批示准 予支用，被告高一男先後所為，顯已違反前開預算法第23條 等規定。
⒉且依證人即同案被告林榮村於調查站供述：「（問：鄉鎮市 民代表出國考察訪問之規定為何？）……依照行政院核定之 『縣市以下各級民意代表出國考察審核原則』……，考察訪 問所需費用以各服務單位年度預算所列之經費為限，不另補 助；且出國考察訪問事由與議事業務或鄉鎮縣轄市政建設事 項有關，並須報台北縣政府核准後才能成行；每人出國考察 訪問之費用，應在規定限額內，依法核實報銷」，「（問： 鄉鎮市民代表出國考察訪問，1 屆幾次？費用若干？）依照 省政府規定，1 屆1 次，費用3 萬元為限」，「……（問： 第15屆石碇鄉鄉民代者會於83年12月議決組團出國考察時即 已動支該屆所編列之每人3 萬元出國考察經費預算，則依規 定可否於事後再次以其他經費出國考察？）不可以」，「（ 問：既然不可以，何以代表會於84年12月16日至84年12月25 日又組團到紐西蘭？）該次組團出國並非預算內的出國考察 ，性質為代表會85年度的自強活動」，「（問：該次出國的 經費來源為何？）所需經費是由代表會樽節業務費、事務費 開支剩餘款項內勻支，不足的部分，則由正、副主席來負擔 」，「……（問：既為自強活動，則該項下經費預算不足的 部分亦應由代表自費，怎可以代表會其他項下的預算來支應 ？）當時是因為代表會主席高一男指示我及組員高楚安簽辦 以樽節業務費、事務費開支剩餘款項之費用來辦理該次出國 旅遊，雖然我知道此一做法已違反預算法的規定，但係因代 表會主席高一男的指示，所以我才會據以辦理」，「……（ 問：第15屆石碇鄉鄉民代表會除上述分別於83年12月、84年 12月組團出國外，是否還有其他組團出國的情形？）有，代 表會於87年2 月間曾組團到法國、荷蘭、比利時」，「（問 ：該次出國的性質為何？）該次出國係因代表陳金財於第14 次臨時大會上提案，周明瑞、簡義雄、顏信賢附議，以石碇 鄉位於翡翠水庫之水源特定區範圍內，為深入瞭解水庫之管 理及環保之維護，有必要參觀國外水庫之管理情形為由，才
決定組團出國考察」，「（問：第15屆代表會之出國考察經 費3 萬元業於83年12月前往紐澳而動支，則此次前往荷蘭、 比利時、法國之經費來源為何？）該次出國的經費是以代表 會『專案小組旅費』79200 元、『代表觀摩活動經費』5500 0 元、（『正副主席出國考察旅費』10萬元，並動支石碇鄉 公所87年度社會運動項下國外旅費274342元（此部分於89年 初經台北縣審計室認為審核認為使用項目不符而已追繳）， 合計508542元）予以支應」，「……（問：依周文哲在本站 供述，當時他聽說石碇鄉民代表會計畫到歐洲之荷蘭、比利 時、法國10遊，就照一般觀光旅遊之行程安排提出每人5400 0 元團費之價單給代表會，之後代表會通知他到代表會的休 息室向代表們作簡報，而該行程並未安排參觀水庫，而代表 會仍決定以該報價及行程來進行，顯見該次代表會組團出國 ，並非在觀摩水庫，而係一般的旅遊，對此你有何解釋？） 確實是如此」等語，嗣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供述：「……（ 問：你辦理這些支付，知道與相關規定不合，為何仍辦理？ ）都是在主席指示及代表決議之下辦理」，「（問：為何不 據理力爭？）我曾經向主席表示做法不當，但主席表示其他 鄉鎮都是這樣辦，我只好依其指示辦理」等語（見他卷第92 頁反面、第96至99頁，偵卷第37頁反面至第38頁），及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