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99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泰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司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
年度訴字第2094號，中華民國99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5630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彩虹與陳泰宏於民國89年間為男女朋友，陳泰宏於斯時籌 設宏富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宏富公司，已於92年5月7日 更名為立光旺奈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資本額為新臺幣（ 下同）500萬元，並委請黃彩虹擔任該公司之董事。陳泰宏 明知公司股款應實際繳納，確實向股東收足，不得僅以申請 文件表明收足，而黃彩虹亦明知其實際上並未出資，陳泰宏 亦無資力，雖預見宏富公司未向股東收足股款事實之發生， 仍不違反其本意，而基於違反公司法之犯意聯絡（黃彩虹違 反公司案件經判處有罪確定），由黃彩虹提供其身分證件及 印鑑，於89年1月4日在板信商業銀行信義分行開立活期存款 帳號第0000-000-0000000號、戶名為宏富國際企業有限公司 籌備處及黃彩虹之聯名帳戶，由金主余秀珍以黃彩虹名義匯 款500萬元存入上開帳戶，作為股款業經股東繳納之存款證 明，陳泰宏即基於違反商業會計法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此部分與黃彩虹並無犯意聯絡），以其於87年至89年1月 14日間之不詳時地，各因房地買賣及金錢借貸之原因而取得 薛詩穎、賴浩生、雷鎕源之身分證影本，且未獲薛詩穎、賴 浩生、雷鎕源同意而偽刻其印章，先冒用雷鎕源之名義，偽 造雷鎕源之印文於公司設立登記預查名稱申請表上，持向臺 北市政府商業司（址設臺北市○○區市○路1號）行使之， 再於89年1月14日冒用薛詩穎、賴浩生、雷鎕源為股東名義 ，虛偽表示薛詩穎、賴浩生、雷鎕源有實際繳納股款，且以 薛詩穎名義製作不實之資產負債表，偽造薛詩穎之印文於該 資產負債表上後，委託會計師袁書玲（已歿於96年5月28日 ）於89年1日15日為簽證並向臺北市政府提出設立資本額查 核報告書，完成公司法第7條授權會計師查核簽證資本額之 作業後，旋於89年1月17日將該公司上開帳戶內資金500萬元 轉回至余秀珍帳戶內，而未用於宏富公司之經營。嗣陳泰宏 復承前行使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先於89年1月19日前某時
，在不詳地點，偽刻賴浩生、雷鎕源之印章後，偽造薛詩穎 、賴浩生、雷鎕源之印文於宏富公司89年1 月14日新設章程 ，並於同年月19日持而向臺北市政府建設局（址設臺北市○ ○區市○路1號，下同）申請設立登記發給執照而行使之； 嗣又於89年3月22日前某時，在不詳地點，復偽造薛詩穎、 賴浩生、雷鎕源之印文於宏富公司89年3月22日股東同意書 （起訴書漏未記載）及章程，虛偽表示同意薛詩穎之出資由 黃漢強承受及同意該次修定之章程，並於同年月24日持而向 臺北市政府建設局申請變更登記而行使之；嗣再於91年4月 24日前某時，在不詳地點，偽造賴浩生、雷鎕源之印文及以 不詳之方法偽造賴浩生、雷鎕源之署名於宏富公司91年4月 24日股東同意書上，虛偽表示同意原股東出資均由陳泰宏承 受、選任陳泰宏為董事及同意修改章程，並於同年月26日持 而向址設臺北市○○區市○路1號之臺北市商業管理處申請 變更登記而行使之，均足生損害於薛詩穎、賴浩生、雷鎕源 及臺北市政府對文書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暨賴浩生告訴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方面：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惟同 法第159條之5第1、2項已規定，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指同條第 1項之同意作為證據），此乃第159 條第1項所容許，得作為 證據之例外規定之一。查本案所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供 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上訴人即被告陳泰宏及檢察官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均未就上開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復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等情況，認為適當，是被告未爭執 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陳泰宏固供承宏富公司為其委請會計師袁書玲查核 簽證，其為第二任負責人，並未實際出資等情，惟矢口否認 有何違反公司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違反商業會計法之犯行 ，並辯稱：伊於辦理宏富公司設立登記申請時，均委託專業
會計師處理，不知道相關申請程序及提供不實之資金證明涉 及違法，且薛詩穎、賴浩生、雷鎕源均同意擔任股東云云。 然查：
㈠宏富公司設立登記資本之查核為被告委請會計師袁書玲辦理 ，其為第二任負責人，並未實際出資等情，業據被告供認不 諱，並有公司設立登記資本額查核報告書在卷可資佐證（見 474號偵緝卷第66頁第67頁）。
㈡依卷附基隆市安樂地政事務所99年3月11日基安第所一字第0 990002182號函附之被告及證人薛詩穎辦理買賣登記案件影 本（見原審卷第66頁至第82頁）所示，被告確曾出賣其名下 位基隆市○○區○○段之房地予證人薛詩穎，且該登記案卷 內亦有證人薛詩穎之身分證影本，而證人薛詩穎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伊不曾在89年間投資宏富公司擔任股東，宏富公司 89年1月14日及3月22日章程上之印文並非伊所為，印章亦非 伊所刻，亦不認識其他股東，伊曾經有房地在基隆暖暖，是 透過姓邱的朋友向賣家購買，伊對陳泰宏沒有印象，因當時 與賣家只見過一面，當簽約時賣家也沒有出現等語（見原審 卷第264頁至第265頁）。又證人賴浩生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伊不曾在89年間投資宏富公司擔任股東，宏富公司89 年1 月14日及3月22日章程及91年1月24日之股東同意書上之印文 或簽名並非伊所為，伊知悉陳泰宏係宏富公司負責人，當時 曾向陳泰宏借款而交付身分證影本等語（見原審卷第289頁 至第290頁）。又證人雷鎕源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伊不曾 在89年間投資宏富公司擔任股東，亦不知悉宏富公司，未曾 參加過宏富公司之股東會，陳泰宏當時經營地下錢莊，伊向 陳泰宏借貸而交付身份證影本，陳泰宏未曾向伊表示要借名 登記為宏富公司股東，宏富公司89年1月14日及3月22日章程 上之印文並非伊所為等語（見原審卷第237頁至第238頁）。 是依上開證人所述，被告確因房地買賣及金錢借貸而取得證 人薛詩穎、賴浩生、雷鎕源之身分證影本，被告又自承宏富 公司設立登記資本之查核為其委請會計師袁書玲辦理，是上 開身分證影本應係被告所提供，且證人薛詩穎、賴浩生、雷 鎕源均證稱並未投資或同意擔任宏富公司股東，亦均否認上 開文件印文或簽名之真正，足認該等印章、印文及署名確屬 偽造，而被告既供承宏富公司為其所欲成立供從事雜誌業之 用，其於公司設立完成及於91年變更其為宏富公司負責人後 ，有告知同案被告黃彩虹，堪認宏富公司之設立或變更登記 ，均係被告陳泰宏一手所為，而上開偽造之印章、印文及署 名堪認被告陳泰宏所為無疑。是被告辯稱：薛詩穎、賴浩生 、雷鎕源均同意擔任股東云云，洵難採信。
㈢被告另辯稱：辦理宏富公司登記之文件及身分證影本均係證 人賴浩生所提供，並提供設備供其營運云云（見原審卷第30 1頁反面）。核與證人賴浩生證稱：其僅提供其經營之生泉 企業有限公司地址供陳泰宏設立公司用，宏富公司實際上並 未在該址營業，亦無人詢問宏富公司是否有在該址開設等語 （見原審卷第291頁）相異，被告又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 其上開辯解為真，自難遽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被告另辯稱：其辦理宏富公司設立登記申請時，均委託專業 會計師處理，不知相關申請程序及提供不實之資金證明涉及 違法云云，然袁書玲會計師受託辦理宏富公司設立登記資產 負債表之簽證，乃以被告切結擔保內容屬實之宏富公司帳戶 存摺明細影本及宏富公司股東名簿等文件為依據，有宏富公 司帳戶存摺明細表影本及委託書各1紙在卷足憑（見474號偵 緝卷第69頁、第73頁反面），應認袁書玲會計師確信被告所 提之相關文件內容屬實，始為宏富公司簽證，尚難遽認袁書 玲會計師有知悉本件設立登記為違法之情事，且被告當時既 已成年，又曾為房屋買賣，並經營放款之業務，業經證人薛 詩穎、賴浩生、雷鎕源證述在卷，被告係有相當之社會經驗 及閱歷之人，對於公司申請設立登記提供不實之資金證明涉 及違法情事，尚難諉為不知，要難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應屬卸責飾詞，委無可採。被告違反 公司法、商業會計法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事證明確， 均堪認定。
二、
㈠被告行為後，公司法第9條於90年11月12日經總統令修正公 佈，於90年11月14日施行，將原公司法第9條第3項移列至同 條第1項，法定刑則由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 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 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上250萬元以下罰金，自以修正前之規定 對於被告較為有利，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公司法 第9條第3項處斷。
㈡被告行為後，商業會計法於95年5月24日修正，修正前第71 條第5款規定：「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 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處五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十五萬元以下罰金： 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 實之結果者」。嗣上開規定於95年5月24日修正為：「商業 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 務之人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科或併科新臺幣六十萬元以下罰金：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
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者」。經比較 新舊法結果，適用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並無較有利之情形， 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95年5月24日修正施行前商業 會計法第71條第5款之規定。
㈢被告行為後，刑法總則編業於94年2月2日大幅修正公佈後， 並於95年7月1日正式施行，而刑法第2條第1項固修正為「行 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 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乃為與刑法 第1條罪刑法定主義相互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 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 ，故刑法第2條第1項雖經修正，但因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 本身即無所謂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逕適用裁判時之修正施 行後刑法第2條之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又該次刑法 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 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 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庭 會議決議意旨可資參照）。茲就新、舊法比較適用之結果分 敘如下：
①被告行為時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 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被告等行為後修正為：「二 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將舊 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 謀、預備、著手及實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 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排 除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 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 正，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934號、第7073號判決意旨參照）。然被告就違反公司法部 分，均係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 行，不論適用修正前後之規定，均構成共同正犯，故適用修 正前後刑法第28條內容，對被告均無影響。
②刑法第31條第1項關於無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之共犯規定， 修正前係規定：「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 實施或教唆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共犯論」，修正後 則為：「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行、教 唆或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正犯或共犯論。但得減輕 其刑」，是就被告違反公司法部分比較新、舊法結果，適用 修正後新法之規定，對被告較有利。
③被告行為時，關於罰金之最低額，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
規定：「罰金：（銀元）一元以上。」，經依現行法規所定 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定折算後，上開罰金刑之 最低數額為新臺幣3元。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 「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即修正後之 罰金刑最低數額，已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比較新舊法結果 ，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對被告較有利。
④修正後之刑法第55條規定，業已廢除牽連犯之規定。故一罪 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 段規定，認屬牽連犯，應從一重處斷；但依修正後刑法第55 條規定，則已無牽連犯可資適用，即應將各該犯行以數罪併 合處罰。是以適用修正前關於牽連犯之規定，對被告較有利 。
⑤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業經修正刪除，於新法修正施行後 ，被告上開犯行即須分論併罰。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 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 ，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行為時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56條論 以連續犯對被告較有利。
⑥經整體綜合比較結果，認適用舊法即行為時之刑法，較有利 於被告。
三、按修正前公司法第7條規定，公司之設立、變更或解散之登 記或其他處理事項，由中央主管機關或委託地方主管機審核 之。該條文於90年11月12日修正公佈為「公司申請設立、變 更登記之資本額，應先經會計師查核簽證；其辦法，由中央 主管機關定之」，並於91年3月6日訂定「公司申請登記資本 額查核辦法」，於第2條規定「公司申請設立登記或合併、 分割、增減實收資本額等變更登記，除依證券交易法第28條 之2規定辦理庫藏股減資外，應檢送設立、合併、分割、增 減實收資本額基準日經會計師查核簽證之資產負債表，…」 及於同辦法第8條第2項、第9條第2項分別規定「會計師對應 行查核事項，應備具工作底稿，主管機關得隨時調閱之」、 「會計師查核公司之資本額，如發現有虛偽情事者，應拒絕 簽證」，另修正前公司法第412條第2項關於「主管機關對於 前項之申請，應派員檢查，並得通知公司限期申復」，及修 正前公司法第419條第2項關於「前項第4款、第5款所列事項 ，如有冒濫或虛偽者，主管機關應通知公司限期申復，經派 員檢查後得裁減或責令補足」等規定，均於90年11月12日修 正時，予以刪除；並將第9條第4項修正為「公司之設立或其 他登記事項有偽造、變造文書，經裁判確定後，由檢察機關 通知中央主管機關撤銷或廢止其登記」，依修正後規定觀之 ，除縮小第7條之範圍外，並將「公司申請設立、變更登記
之資本額」事項，改由會計師負責查核簽證，及將應派員檢 查等相關規定刪除。至於修正後公司法第388條雖仍規定「 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之申請，認為有違反本法或不合法定 程式者，應令其改正，非俟改正合法後，不予登記」，然僅 形式上審查其是否「違反本法」或「不合法定程式」而已， 倘其申請形式上合法，即應准予登記，不再為實質之審查。 且公司之設立或其他登記事項如涉及偽造、變造文書時，須 經裁判確定後，始撤銷或廢止其登記。則行為人於公司法修 正後辦理公司登記事項，如有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 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 ，即有刑法第214條之適用（最高法院96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 議參照）。次按資產負債表乃商業會計法第28條第1項第1款 所列之財務報表，而商業負責人以虛列股本之不正當方法， 使公司之資產負債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應成立商業會計法 第71條第5款之罪，且為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 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94年度 台上字第7121號判決意旨參照）。核被告所為，係犯90年11 月12日修正前公司法第9條第3項（現為第9條第1項）之未繳 納股款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 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就91年之犯行部分）及95 年 5月24日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5款之利用不正當方法， 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罪。就違反公司法部分，雖被 告斯時並非宏富公司負責人，然與公司負責人黃彩虹間，違 反公司法部分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仍應依 修正前刑法第31條第1項之規定，與同案被告黃彩虹論以共 同正犯。又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袁書玲會計師為違反商業會計 法之犯行，為間接正犯。被告偽造如附表所示印章、印文及 署名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被告偽造私文書後 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 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上開89年1月間所犯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未繳納股款罪、不實財務報表罪三罪間，及91年4 月間所犯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間，均 各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均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 論以牽連犯，各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且與其他 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均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 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 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公訴人雖未就被告行使偽造之 公司設立登記預查名稱申請表之犯行起訴，惟該部分犯行與 已起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 本院自得併與審理。又被告之犯罪時間均在96年4月24 日之
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規定，應依該條 例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另被告行 為後，刑法第41條業經修正，此係易刑處分之規定，尚非在 上開罪刑綜合比較之列，而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月 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或家庭之 關係，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銀元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 日，易科罰金」，該條於90年1月10日修正公布，修正後規 定為：「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 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 、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 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確因不執行所宣告之 刑，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持法秩序者，不在此限」，上 述規定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業於95年7月1 日起因刪除而不再適用），就易科罰金折算1日之數額提高 為100倍（即銀元100元以上300元以下，經折算為新臺幣則 為新臺幣300元以上900元以下）；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後刑 法第41條第1項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 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 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 確因不執行所宣告之刑，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持法秩序 者，不在此限」，而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有關易科 罰金折算1日之數額提高倍數規定，即不再適用；至98年12 月30日就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項規定，則僅就該條第1 項之但書修正，將「確因不執行所宣告之刑」改為「易科罰 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自以90年1月 30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 就被告宣告減刑部分，應依90年1月30日修正公布（即95年7 月1日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其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偽造印章3個， 雖未扣案，但無證據足證業已滅失，而編號4至14所示之印 文或署名均係偽造，上開偽造之印章、印文及署名，均應依 刑法第219條規定予以沒收。至上開被告陳泰宏所偽造之私 文書，業經交付各主管機關，已非被告及其他共同正犯所有 ，則無從宣告沒收。
四、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95年5月24日修正前之商業 會計法第71條第5款，90年11月12日修正前之公司法第9條第 3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 第210條、第214條、第219條，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31條 第1項、第55條、第56條、第41條第1項前段（94年2月2日修
正前），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 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 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之規定，並斟酌 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判決「陳泰宏連續犯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 ，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所示之物 均沒收」（原判決主文漏列犯及罪二字，應予補正），其認 定事實、適用法律及量刑均為妥適。被告猶執陳詞否認犯罪 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陳泰宏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虛設行 號集團成員，均明知許文書、鄒源淦等股東於92年間並未同 意投資立光旺公司，亦未曾出席立光旺公司歷次股東會，竟 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聯 絡，於92年4月28日之股東同意書（起訴書誤載為臨時會議 事錄）、出席董事簽到名單、董事願任同意書上，在不詳地 點，未經許文書等人同意，冒用其名義偽造印章、印文及署 押於上開文書上，並委託不知情之會計師徐德成向臺北市政 府提出上開不實之文書，藉以使該管公務員為形式審核後， 誤以確有上開決議而於其職務上所職掌公文書為不實之登載 ，足以生損害於許文書等人及臺北市政府對文書管理之正確 性，因認被告涉犯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301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 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 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告訴人許文書、鄒源淦 之指訴、立光旺公司92年4月28日股東臨時會議議事錄、出 席股東簽到名單及董事願任同意書及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 局98年8月10日北區國稅審一字第0981042945號函暨其附件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23912號、第1240 8號起訴書之附表二等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堅詞否認 此部分有何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 ，並辯稱：伊在92年時已將宏富公司辦理過戶，其後之立光 旺公司均與其無涉等語。經查：
㈠依告訴人許文書、鄒源淦之指訴、及卷附之立光旺公司92年 4月28日股東臨時會議議事錄、出席股東簽到名單及董事願 任同意書，僅足證明許文書、鄒源淦並未擔任立光旺公司股 東，其身分證件遭人冒用及立光旺公司上開文書均屬偽造之 事實，但尚難憑此認定係被告所為，而遽為其不利之認定。 ㈡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98年8月10日北區國稅審一字第098 1042945號函暨其附件、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 字第123912號、第12408號起訴書之附表二部分，亦僅足證 明立光旺公司於92年間虛報潘福生、許文書、廖元鑫等人之 薪資，並虛開不實銷項發票6張計307萬5,902元與真豪資訊 有限公司之事實，及積欠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營業稅、 營所稅計526萬5,703元之事實，但亦無從據此推論係被告所 為，而遽為其不利之認定。
㈢又遭冒名擔任立光旺公司股東之許文書、鄒源淦、均不認識 被告，而宏富公司申請變更為立光旺公司所需文件，均係填 妥後由詹文榮轉交予承辦該申請案之劉德金，復由劉德金將 相關文件交予徐德成會計師辦理相關事宜，劉德金與徐德成 均不認識被告等情，分據證人許文書、鄒源淦、劉德金、徐 德成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是被告所為立光旺公司均與其 無涉之辯詞，應屬可採。
㈣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①原審法院以立光旺公司股東許文書 、鄒源淦、承辦變更登記之代書劉德金、會計師徐德成不認 識被告一事，遽而推認被告與該案無涉。②關於宏富公司股 東同意書之「陳泰宏」簽名，經原審送請法務部調查局為筆 跡鑑定後，認卷附宏富（立光旺公司）公司案卷之董事長願 任同意書及被告於銀行、郵局等金融機構開戶資料上之筆跡 筆劃特徵均為相同，再參酌該公司卷內所有股東之簽名，由 肉眼觀之，顯係由同一人所為，如此觀之，強稱與被告無涉 ，實屬牽強。③立光旺公司變更登記之送過程，既由一「詹 文榮」轉交予會計師辦理。詹文榮究與被告何關係？是否係 受被告委託辦理？並未原審加以調查並說明，自有判決理由
不備之違誤云云。然查檢察官上述理由仍未就被告涉犯此部 分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犯罪事實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僅就原審證據之取捨表 示意見。另證人劉德金已於原審證稱：「（你有無詹文榮之 年籍資料）？沒有，他好像已經消失四、五年了，他是男的 ，年紀跟我接近，差不多60多歲，我記得他北部客家人，身 高應該有170公分，壯壯的」等語，足見原審無從據以查明 證人詹文榮與被告之關係，是本院仍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不能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
四、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對被告此部分為無罪之判決，已於原 判決詳論理由，其認事用法，核無違誤，應予維持。檢察官 上訴意旨猶以：原判決此部分未調查證據，遽為被告為無罪 之判決，實難認允當，請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 決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傳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周明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郭彥琪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90年11月12日修正前公司法第9條
公司設立登記後，如發現其設立登記或其他登記事項，有違法情事時，公司負責人各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六萬元以下罰金。
公司負責人對於前項登記事項，為虛偽之記載者，依刑法或特別刑法有關規定處罰。
公司應收之股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或股東雖已繳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發還股東，或任由股東收回者，公司負責人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萬元以下罰金。
前3項裁判確定後，由法院檢察處知中央主管機關撤銷其登記。95年5 月24日修正前商業會計法第71條
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5萬元以下罰金：
一 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者。二 故意使應保存之會計憑證、帳簿報表滅失毀損者。三 意圖不法之利益而偽造、變造會計憑證、帳簿報表內容或撕 毀其頁數者。
四 故意遺漏會計事項不為記錄，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者。
五 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 結果者。
附表：
┌──┬──────────┬───┬─────────────┐
│編號│偽造之印章、印文及署│數量 │ 備 註 │
│ │押 │ │ │
├──┼──────────┼───┼─────────────┤
│ 1 │「薛詩穎」印章 │壹個 │未據扣案，但無證據足證業 │
├──┼──────────┼───┤已滅失 │
│ 2 │「賴浩生」印章 │壹個 │ │
├──┼──────────┼───┤ │
│ 3 │「雷鎕源」印章 │壹個 │ │
├──┼──────────┼───┼─────────────┤
│ 4 │「雷鎕源」印文 │參枚 │附於公司設立登記預查申請表│
│ │ │ │（見上開偵緝卷第69頁反面至│
│ │ │ │第70頁） │
├──┼──────────┼───┼─────────────┤
│ 5 │「薛詩穎」印文 │貳枚 │附於89年1月14日宏富公司資 │
│ │ │ │產負債表（見上開偵緝卷第69│
│ │ │ │頁反面） │
├──┼──────────┼───┼─────────────┤
│ 6 │「薛詩穎」印文 │壹枚 │附於89年1月14日宏富公司新 │
├──┼──────────┼───┤設章程（見上開偵緝卷第64頁│
│ 7 │「賴浩生」印文 │壹枚 │反面） │
├──┼──────────┼───┤ │
│ 8 │「雷鎕源」印文 │壹枚 │ │
├──┼──────────┼───┼─────────────┤
│ 9 │「薛詩穎」印文 │壹枚 │附於89年3月22日宏富公司第 │
├──┼──────────┼───┤一次變更章程（見上開偵緝卷│
│10 │「賴浩生」印文 │壹枚 │第59頁） │
├──┼──────────┼───┤ │
│11 │「雷鎕源」印文 │壹枚 │ │
├──┼──────────┼───┼─────────────┤
│12 │「薛詩穎」印文及署名│各壹枚│附於91年4 月24日宏富公司股│
├──┼──────────┼───┤東同意書（見上開偵緝卷第52│
│13 │「賴浩生」印文及署名│各壹枚│頁反面） │
├──┼──────────┼───┤ │
│14 │「雷鎕源」印文及署名│各壹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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