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05年度上重訴字第6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忠義
選任辯護人 鄭嘉欣律師
蘇志倫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殺人等案件，前經本院裁定羈押，本院民
國106年4月12日裁定准許停止羈押並限制住居，後經檢察官不服
，向最高法院提起抗告，由最高法院106年度台抗字第380號裁定
撤銷發回本院，本院經訊問後另裁定如下：
主 文
王忠義停止羈押，並限制住居在「南投縣南投市○○里○○路000巷00號」，並應於每週六，向管區之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投分局南投派出所（地址：南投市○○里○○路○段000號）報到。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16條規定「羈押之被告，得不命具保而限 制其住居，停止羈押。」，又刑事訴訟法第116條之2規定「 法院許可停止羈押時，得命被告應遵守下列事項：一、定期 向法院或檢察官報到。...四、其他經法院認為適當之事項 。」。
二、本案經最高法院撤銷發回意旨如下：①被告王忠義係經第一 審以法院論以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母親王蔡秀猜）罪及詐 欺未遂罪，分別判處無期徒刑、有期徒刑8月，應執行無期 徒刑，褫奪公權終身，②二審多次於裁定中論述，被告104 年3月27日、28日經約談到案，並經測謊之後，竟於104年4 月5日提領存款並意圖搭機出國，在桃園機場被警方留置並 拘提到案等情，族認有逃亡之虞，有二審之105年9月26日、 106年3月27日多次裁定可證。③第一審判決正本認定被告於 104年4月9日警訊中自白，頂撞王蔡秀猜背部及壓制其頭部 入水致，與王蔡秀猜遺體經法醫研究所醫師解剖結果，其頭 左後枕部皮下軟組織出血、右上背肌肉出血等情相符（一審 判決第21頁）。④雖然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鑑定回覆15項，認 為死者王蔡秀猜以跌落溪中撞擊石頭受傷而溺斃之成分居大 ，原審裁量告有無羈押必要時，自應就上述資料審酌，並說 明取捨之理由，必要時亦應就不同鑑定意見調查審認，以昭 慎重。二審僅以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鑑定意見即予裁定停止 羈押並為附附件之限制住居，自嫌率斷，應由最高法院撤銷 原裁定，由二審法院為妥適之處理。
三、經訊問檢察官意見後，檢察官表示：㈠被告的自白，是被告
104年4月5日被告被羈押之後，由法警帶出來了，即向法警 表示他要自白犯罪，因當天太晚了，法警向檢察官表示被告 要自白後，檢察官才聯絡南投縣刑警大隊提訊被告，想聽聽 被告到底要如何自白。104年4月9日前後由警方詢問四個小 時，完全只有一點點自白外，其他完全否認，該份警詢筆錄 之譯文，前後四個小時總共70餘頁，裡面多次這些警員互相 提醒不要隨被告的言詞起舞，還特別說不要問這些。本來只 純粹因被告表達要自白的意思提訊後，被告竟然完全否認。 警員曾經詢問被告到底如何殺害被害人的，被告馬上起身表 演一下，但可惜當天錄影是由電腦鏡頭錄影，不是全景式錄 影，但有關被告的表演方式業經警方人員指證，相信被告也 不會否認，被告自白應該是出於真心的，被告自白之事實是 不容否認的。
㈡潘至信法醫師在原審詰問中對於檢察官詰問如果人是壓制 或是殺害或怎樣造成鈍力傷嗎，事實上潘至信法醫師是說「 有可能」，對於鑑定如何採用，應是由原審或本審調查相關 客觀證據，以及現場事實，被告等人相關卷證判斷，不是由 法醫師個人判斷到底本件死因為何。㈢被告104年3月27日、 28日警方初步約談、測謊、實施搜索之後，被告全家人就離 開原居住所，將帳戶金額提領一清，就居住在苗栗，沒有回 到原來的居住處，把帳戶金錢提領一空，且在4月5日出現機 場要離境，事後說離境的理由是要去散心及考察投資養殖業 ，但並沒有相關證據佐證。㈣被告王忠義殺害王蔡秀猜事實 ，業據原審判決有罪。歷次被告聲請交保，原審及鈞院均裁 定認為被告涉及犯罪嫌疑重大。有罪之人欲舉出對自己有利 證據，仍不是很明確的情況下，假如讓被告任意在外遊走， 對於司法威信確有相當打擊。㈤辯護人提到台大醫學院鑑定 報告內容，但其鑑定內容是假設性的鑑定。一個人接觸水面 下去有重力加速度的問題，假如沒有相當的重力加速度，一 個人仰躺也不會直接跌落水底去撞擊水底的石頭，再者水有 表面張力，人仰躺跌落水中後會有表面張力分散往下沈的力 量，不會急速沉落水底去撞擊石頭呈現這樣的傷勢。台大醫 學院鑑定報告對於這樣的傷勢是假設性，假設性沒有經過詰 問的鑑定內容，本來就不應該採用。
四、經訊問被告及辯護人後，辯護人陳述要旨為：㈠一審將被告 王忠義判處無期徒刑，二審及最高法院不能將錯就錯，審級 制度存在之目的，就在於糾正下級審錯誤之判決。㈡被告在 104年4月5日要從機場搭機前往印尼所購買的是來回機票， 並不是單程票，被告在104年4月5日打算出國時，是自認為 非常清白的，更何況104年3月27日南投縣警局將被告二人未
滿八歲的小孩從學校帶走，放置在南投縣警局地下偵訊室， 直到晚間11點才由檢察官對小孩進行偵訊，偵訊直到隔天凌 晨近1點，被告王忠義是因為對於司法的處置，對家人的不 公平對待，才打算出國散心。㈢104年4月9日被告王忠義所 為之供述，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所定自白之任意性以及憑信 性要件，根據檢察事務官所製作的104年4月9日南投縣警局 偵訊錄音光碟之勘驗筆錄，該次偵訊時間長達4個小時，檢 察事務官根據錄音帶所做出的筆錄長達70餘頁，但南投縣 警局所寫成的筆錄扣除卷頭、年籍資料及卷尾簽名，前後不 到3頁。一開始被告王忠義是否認全部的指控，但四位警員 分別輪番上陣，告訴被告王忠義兩個人關不如一個人關，你 都受不了，你太太怎麼受的了，小孩的監護權會歸社會局， 同樣的話反覆說了很多次，被告王忠義因此反問警員那你告 訴我我要說什麼，之後警員還是又重複你要再想想兩個人關 不如一個人關，在偵訊筆錄的中間，被告王忠義才作了與事 實完全不相符的陳述，且一再跟員警詢問我這樣講，我太太 是否就可以出去了？王忠義立刻又跟警員說事實不是剛剛所 說的那樣，又再次的多次強調母親是溺水的，其並沒有剛剛 所說的那些動作，如果憑這3頁南投縣警局近乎詐欺利誘而 得之供述，即認為被告王忠義有自白犯行，那麼刑事訴訟法 有關於自白的法條規定及最高法院向來嚴格審查自白任意性 的見解，豈不是都成為不存在的具文嗎？㈣有關於王蔡秀猜 的死亡原因，104年2月潘至信法醫師所出具的解剖鑑定報告 ，結論死亡方式是未確認。潘至信法醫師也提到傷勢出血深 達肌肉層，他是在很靠近骨骼的地方切開，才看到出血的， 而這樣的出血一般來說必須要很大的打擊力道才能造成，因 出血的部分是鈍力傷，如是滑入水中跌倒撞擊是有可能造成 鈍力傷。至於，石台平法醫師在104年4月18日所出具的法醫 師再鑑定意見書憑據三項理由而認為王蔡秀猜遭到他殺，理 由是①洗衣婦手皮②王蔡秀猜不可能選擇該處如廁③王蔡秀 猜落水前應該會有呼喊聲，石台平法醫師在104年12月1日作 證時已經說理由②③是依憑他個人經驗法則，沒有法醫學的 根據，顯然是違反了科學鑑定的原理及精神。他憑藉的完全 是洗衣婦手皮，但屍袋潮濕就會造成洗衣婦手皮，此點於南 投地檢署檢察官偵查中函詢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時，就已經出 具函文表示洗衣婦手皮要泡在水中多久因人而異，不能以此 來作為死因的認定，在一審函詢台灣大學法醫學科時，也明 白表示洗衣婦手皮在法醫學上面是無法用來推論死因，那只 是一種手較長時間浸泡在水中的表徵，而一審判決對於洗衣 婦手皮也完全不採。㈤潘至信法醫師以及一、二審台大法
醫學科的鑑定意見都是說死亡原因未確認或者是非外力加工 ，再者潘至信法醫師在104年12月1日作證時有特別提到，如 果要造成那樣的傷勢要有很大的力道，他無法確認力道何來 。台大法醫學科因此特別回答，以傷勢的面積來看跟被告10 4年4月9日所說以手肘去頂，手肘的面積跟傷勢的直徑及面 積是完全不相符的，不可能以手肘去頂會造成這樣的傷勢， 就是說從客觀證據來佐證，被告的供述與客觀事實是完全不 相符，根本不能認為是自白。㈥從法醫學上證據來看，從潘 至信法醫師、台大法醫學科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出具的鑑定 報告函文說明，本件王蔡秀猜的死亡原因，均非加工所造成 ，而是一件不幸的意外。
五、本院從檢警扣押被告王忠義的電腦裡的照片檔案判斷，王忠 義一家人很喜歡親近大自然的活動，也經常玩得很晚才回家 。王忠義本身在南投信義山上長大，生活在大自然裡，喜歡 親近大自然是正常發展。照片依序可以整理如下： ㈠從97年起發現王忠義帶妻小，一家人野外遊玩，上山下海， 也經常玩到很晚的照片：
1.97年10月19日野炊，王忠義帶陳麗雅、王○新及親友小孩， 但是沒有帶著媽媽。該日拍照拍到下午5時06分（本院卷三 第184頁至185頁）。
2.97年11月15日，王忠義帶陳麗雅、王○新，野外露營看日出 （本院卷三第186至188頁）。
3.98年5月25日，王忠義帶陳麗雅、王○新出遊，下午5時36分 拍照（本院卷三第189至190頁）。
4.98年9月20日，王忠義帶陳麗雅、王○新到野溪烤肉，但是 沒有帶著媽媽。該日拍照拍到下午5時31分（本院卷三第191 至192頁）。
5.98年11月7日野溪露營照片（本院卷三第193頁）。 6.98年11月28日，王忠義帶陳麗雅、王○新到野溪烤肉，但是 沒有帶著媽媽。該日拍照拍到下午5時00分（本院卷三194、 195頁）。
7.99年7月11日，王忠義帶陳麗雅、王○新到野溪遊玩，但是 沒有帶著媽媽。該日拍照拍到下午6時26分（本院卷三196 、197頁）。
㈡97至99年的照片裡，之所以沒有媽媽同行，可推測是當時媽 媽與爸爸住在信義豐丘山上，沒有與王忠義一家人同住。王 忠義陳麗雅出遊，到野外野炊，到溪谷等高低不平的地方， 自然傾向不帶著老人家同行。但是自從爸爸失蹤後，王忠義 接媽媽過來南投市一起住，出門玩，想時要帶著媽媽同行。 為媽媽買個保險，是否可解釋是謀財害命？或單純是為減少
意外損失？起訴書及原審判決對於保險之動機，是否過度解 讀？仍有探究餘地。
㈢在扣押電腦硬碟裡，有下列檔案（卷㈥P.111）：┌──────┬──────────────────────┐
│存檔時間 │檔名 │
├──────┼──────────────────────┤
│103年8月17日│南山人壽一年期微型傷害保險 │
│18：43：52 │ │
├──────┼──────────────────────┤
│103年8月16日│台灣人壽大愛微型傷害保險 │
│12：31：24 │ │
├──────┼──────────────────────┤
│103年8月7日 │國泰人壽全方位傷害保險 --比較搜尋到的檔案 │
│12：44：08 │ │
├──────┼──────────────────────┤
│103年8月16日│國泰人壽微型個人傷害保險 │
│12：34：22 │ │
├──────┼──────────────────────┤
│103年8月7日 │國泰人壽全方位意外保險 │
│12：43：54 │ │
├──────┼──────────────────────┤
│103年8月17日│國泰人壽微型個人傷害保險保單條款 │
│18：02：48 │ │
├──────┼──────────────────────┤
│103年8月17日│國泰人壽微型個人傷害醫療保險附約 │
│18：12：10 │ │
└──────┴──────────────────────┘
陳麗雅王忠義想要幫媽媽投保，保健費用及給付項目，貨比 三家不吃虧，未必能解讀成不法動機。
㈣投保與買阿里山火車票之經過：
⒈103年8月16日王忠義打電話到國泰人壽客服中心0000-00000 0，表達想要幫媽媽投保的意願，服務人員建議王忠義去買 三商人壽保險，客服人員說「我們國泰人壽最後投保就只能 到70歲，我比較擔心的部分是你保了我們國泰人壽之後，明 年過了三商的投保年紀，所以你連三商那邊都不能投保，所 以我建議你可以在多問一下...」「你母親的部分我還是建 議你再跟三商確認一下，就是因為我..」，王忠義說「如果 ..現在假設說...我跟你報告過了。因為我小孩子等著去坐 小火車，假設我如果我兩件都跑掉的話，有沒有，就是國泰 先過頂多是那邊退掉，對不對？」（卷㈥第108頁）。譯文
結束時，國泰客服人員並沒有表示一定同意承保。 ⒉王忠義後103年8月18日9時許，帶同陳麗雅、王蔡秀猜、其 子王○新前往南投縣○○市○○○路00號0樓之國泰人壽南 投服務中心，向業務員簡妙真，由王忠義填具「國泰人壽微 型傷害保險專屬要保書【保單號碼：0000000000】」，向國 泰人壽投保「微型個人傷害保險」（含主契約及醫療附約） ，以繳交年保費共679元之代價（主契約329元，附約350元 ），投保保險期間自103年8月18日起，迄104年8月18日止共 1年、傷害死殘保險金額50萬元、傷害醫療保險金限額3萬元 之微型傷害保險，保險金受益人第一順位指定為王忠義（要 保書在卷㈣第84頁；卷㈡第39頁）。
⒊王忠義雖幫媽媽填了這份保險要保書，未必國泰人壽會審核 通過，然陳麗雅即先上網預定好了103年8月27前往奮起湖之 單程火車票，阿里山育樂公司傳了簡訊給陳麗雅，簡訊時間 是「2014/8/19下午01：42：51」，內容是「陳麗雅您好： 感謝您預訂8月27日09點00分前往奮起湖單程火車票，訂單 號碼為0000000請於8月21日15：00前完成匯款玉山銀行.. . .」（卷㈥第137頁背面、簡訊通知）。所以陳麗雅一定在 103年8月19日13：42以前就訂好阿里山火車車票。 ⒋103年8月20日國泰人壽客服人員曾小姐才打電話通知陳麗雅 ，曾小姐說「我是曾小姐！我剛剛有跟核保小姐她確認過她 有核保了！所以媽媽的保險是OK就對了。」，陳麗雅問「請 問一起下那個要保人員什麼時候會寄到你那裡？」，曾小姐 說「要保人可能需要一個禮拜！因為委託書是我們委託廠商 印。」，陳麗雅問「了解！了解！喔這個就不趕了嗎？確定 生效？」，曾小姐才回答「確定生效！阿跟你說一下那個微 型保險！法律有規定說微型保險!最高保額只能保50萬的部 分，如果在我們國泰保50萬那就沒有辦法到其他公司作投保 了。」「這樣我就你電話說媽媽這樣一件事確認OK這樣子」 「對，18日開始到明年的18號這樣子」（卷㈡第110頁譯文 ）。
⒌從以上投保與訂購阿里山火車票的時間對照，陳麗雅上網訂 購阿里山火車票的時候，保險都還未審核通過，是買票的翌 日才接到國泰人壽通知審核通過的。原審判決認定事實：「 王忠義於同年8月18日9時許..向國泰人壽投保『微型個人傷 害保險』（含主契約及醫療附約）..致國泰人壽陷於錯誤， 而予以承保。待投保完成後，王忠義為遂行其計畫，..先後 帶王蔡秀猜前往阿里山搭乘小火車...伺機尋找下手機會， 惟均無所獲。」（原審判決第2至3頁），是否過份解讀王忠 義買保險的動機？如果是要到阿里山找機會下手殺母，何以
在保險尚未審核通過之前，就先買火車票？或王忠義本來就 是單純要出去玩才買保險？
㈤然被告王忠義不只幫媽媽買保險，也幫自己買了100萬元意 外險，時間是103年9月17日生效之明台產物保險公司之個人 傷害險，保額100萬元（本院卷三第151頁）。是否表示王忠 義一家人確實有保險概念，將意外的損害降到最低？不無探 究餘地。
㈥為媽媽買了保險之後，被告王忠義帶著妻小、媽媽，外出旅 遊同行，而且王忠義一家人喜歡玩到傍晚才結束。有如下照 片：
1.103年8月27日嘉義阿里山之行，帶著媽媽同行，一直拍照拍 到日落黃昏，當日最後一張是下午6時29分，拍攝陳麗雅望 著夕陽餘日之畫面（本院卷三第153至155頁）。 2.103年9月7日親子野外露營，這次沒有帶媽媽同行，但邀請 另外一家人到野溪露營（本院卷三第156至158頁）。 3.媽媽過來中興新村同住後，103年9月24日就有墾丁之行，帶 著媽媽同行，25日在海邊一直拍照，最後一張是拍到下午5 時56分，陳麗雅背後是日落景色（本院卷三第159至160頁） 。被告王忠義於本院準備程序陳稱，因為當天玩太晚，於當 日19時10分以0000-000000手機打給青山露營區老闆0000 -000000，說要晚一點才回去（本院卷三第82頁背面筆錄） 。經本院比對通聯紀錄，確實有此通聯（本院卷三第161、 182頁）。
4.案發前二日，即103年10月3日下午，王忠義也帶著全家出遊 ，到了雲林草嶺的萬年峽谷，當地峽谷高低落差很大，應該 比種瓜坑溪更危險。一直遊玩拍照到下午5時42分（本院卷 三第162至165頁）。
5.案發前一日，即103年10月4日下午，王忠義也帶著全家出遊 ，到一個水庫邊遊玩，一直拍照拍到下午5時48、49分，拍 月亮出來了、秋天芒草景色（本院卷三第166至170頁）。 6.103年10月5日案發日，到了事發地點種瓜坑溪，下午5時37 分拍著媽媽托腮沈思，最後一張是5時38分拍溪水景色（本 院卷三第171至172頁）。
㈦以上照片紀錄王忠義一家人喜歡在野外玩得很晚之事實，所 以起訴書所述103年10月5日下午6-7時許，在野外發生王蔡 秀猜溺斃事件，會不會是一時疏忽所導致之意外？或人為計 畫謀殺？實在不無討論餘地。
六、檢察官安排由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潘至信法醫，於104年1月29 日對王蔡秀猜解剖，有解剖錄影光碟（附件袋三內、卷㈦第 13 7頁）及解剖筆錄可證（卷㈡第119頁）。而法醫研究所
以104年2月17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0號函，提出【王蔡 秀解剖報告】暨檢送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各1份（見卷 ㈡第138頁以下）。解剖結果，確認王蔡秀猜因生前落溪， 溺水窒息死亡。此點溺斃致死之結論，是檢察官、被告、辯 護人均不爭執的。但王蔡秀猜受頭部、肩部、後背之三項外 傷，是本案爭執所在，也就是被告王忠義被認定殺母與否之 關鍵。此三項外傷是王蔡秀猜受有【頭左後枕部頭皮下軟組 織出血，10乘10公分；右上背肌肉出血，最大徑15公分；及 左右肩部肌肉出血】之傷害。負責執刀解剖的是潘至信法醫 師，而石台平法醫及台大醫學院法醫研究所，都是依據解剖 報告、照片、光碟等等資料，出具個人鑑定意見。彙整如下 ：
┌────┬───────┬───────┬────────┬─────────┐
│傷勢 │潘至信法醫師之│石台平法醫師之│原審判決書之認定│台大醫學院法醫研究│
│ │鑑定意見 │再鑑定意見 │ │所106年4月10日（ │
│ │ │ │ │106）醫秘字第0765 │
│ │ │ │ │號函鑑定意見 │
├────┼───────┼───────┼────────┼─────────┤
│頭左後枕│①皮下出血這幾│①體表的創傷因│①王忠義以手按壓│①「頭左後枕部皮下│
│部頭、皮│個傷屬於鈍力傷│為時間隔太久，│王蔡秀猜頭部入水│軟組織出血10乘10公│
│下軟組織│；如果水中撞擊│就是它的處理、│.. .王蔡秀猜因奮│分、右上背肌肉出血│
│出血、10│石頭，會有這樣│解剖的時間隔太│力抵抗掙扎，因此│、最大直徑15公分、│
│乘10公分│的情形（卷第│久，都要稍微保│受有「頭左後枕部│左右肩部肌肉出血」│
│ │143至144頁）。│守一點，所以我│頭皮下軟組織出血│等傷害，依照法醫所│
│ │用壓的通常也不│並不太重視（卷│、10X10公分」傷 │（104）醫鑑字第 │
│ │會，壓的話除非│第167頁背面 │害。（見原審判決│0000000000號解剖鑑│
│ │壓得很大力，碰│） │第18至22行）。 │定報告及所附照片（│
│ │撞譬如落水的時│------------- │ │包括光碟）所示上述│
│ │候碰到石頭、堅│②頭枕部我們平│ │三項傷勢均應屬於鈍│
│ │硬的東西，那是│常不太用來解釋│ │性傷。造成這些鈍傷│
│ │有可能（卷第│傷害，因為人死│ │的受傷機轉，應該考│
│ │144頁）。本件 │了以後就躺著，│ │慮身體遭受大面積的│
│ │急性的出血，看│這個地方非常容│ │物體處碰撞擊所造成│
│ │起來血液當然鮮│易有所謂的屍斑│ │，當受力面積大時會│
│ │紅色，這個傾向│出現，就頭枕部│ │產生廣面鈍傷。若是│
│ │急性出血（卷│的這個所謂皮下│ │跌倒姿勢為後仰跌倒│
│ │第146頁）。用 │瘀血或出血跟屍│ │使後背撞到水中硬物│
│ │人的手，要看施│斑很難區分，所│ │，應有可能造成上述│
│ │力的大小，還是│以這個地方的傷│ │三項鈍傷，表皮上造│
│ │可能造成這樣的│害，這個地方的│ │成挫擦傷之有無，取│
│ │鈍力傷（卷第│血，我們通常不│ │決於碰撞物體表面的│
│ │146頁）。王蔡 │解釋，因為會被│ │性質，及皮膚有無衣│
│ │秀猜的表皮並沒│別人質疑這只是│ │物覆蓋。由所附光碟│
│ │有任何傷痕，所│一個屍斑而已。│ │及照片所示，本案中│
│ │以你可以知道會│（卷第170頁 │ │王蔡秀猜背後並無明│
│ │造成下面大片的│背面）。 │ │顯擦挫傷。」 │
│ │出血，表示他受│ │ │「問題：如果以手掌│
│ │力很大才會出血│ │ │用力壓制王蔡秀猜入│
│ │。至於受力幾公│ │ │水，有可能造成上述│
│ │斤我沒辦法去估│ │ │『頭左後枕部皮下軟│
│ │計。但有可能是│ │ │組織出血10乘10公分│
│ │撞擊所導致的 │ │ │、右上背肌肉出血、│
│ │（卷第149頁 │ │ │最大直徑15公分、左│
│ │）。從法醫上來│ │ │右肩部肌肉出血』等│
│ │看只知道她受有│ │ │傷勢嗎？若可能，大│
│ │很大的壓力，在│ │ │約需要多大的力道？│
│ │那個局部位置受│ │ │需以何種姿勢為之？│
│ │有很大的壓力，│ │ │如果係以手掌按壓，│
│ │導致血管破裂的│ │ │造成之皮下軟組織出│
│ │程度，但是我沒│ │ │血，其形狀、面積應│
│ │有辦法去判定是│ │ │為何？」「答：若以│
│ │不是用手壓，或│ │ │手掌壓制王蔡秀猜入│
│ │是用什麼方式去│ │ │水，考量手掌大小及│
│ │碰撞，我沒有辦│ │ │表面性質，若以壓制│
│ │法判定（卷第│ │ │方式使王蔡秀猜入水│
│ │151頁背面）。 │ │ │，應較無可能造成頭│
│ │她有出血是事實│ │ │左後枕部、右上背、│
│ │，也許是勢力很│ │ │及肩部肌肉出血大範│
│ │大，也許是施力│ │ │圍出血。」 │
│ │很小，但是反作│ │ │----------------- │
│ │用力很大，她掙│ │ │②「問題：他人以手│
│ │扎的力量很大，│ │ │肘抵住王蔡秀猜並往│
│ │這兩種都有可能│ │ │下頂壓，能否造成『│
│ │（卷第159頁 │ │ │頭左後枕部頭皮下軟│
│ │）。有一個事實│ │ │組織出血（10X10公 │
│ │是她出血，所以│ │ │分）』..等傷害？」│
│ │這個碰撞的力量│ │ │「答：鈍傷位於頭左│
│ │一定夠大（卷│ │ │後枕部..。若要產生│
│ │第159頁背面） │ │ │鈍傷原則上應以鈍性│
│ │。 │ │ │物質打擊或碰撞該部│
│ ├───────┤ │ │位，若是僅以手肘持│
│ │②頭左後枕部頭│ │ │續抵住該部，應較無│
│ │、皮下軟組織出│ │ │可能產生此種傷害」│
│ │血、10乘10公分│ │ │。 │
│ │，是有碰撞到。│ │ │ │
│ │若用手壓，除非│ │ │ │
│ │要很用力，一般│ │ │ │
│ │這樣壓不會（卷│ │ │ │
│ │第147頁背面 │ │ │ │
│ │至148頁）。 │ │ │ │
├────┼───────┼───────┼────────┼─────────┤
│右上背肌│③同上① │③同上① │②王忠義..以手肘│③同上① │
│肉出血，├───────┤------------- │、手臂頂撞王蔡秀│--------------- │
│最大徑15│④背部有可能因│④應該就是外傷│猜之背部、腰部等│④「問題：若他人以│
│公分 │為跌倒去撞倒，│，這個是肌肉，│處約4、5下，將王│手肘或手臂，頂撞或│
│ │所造成的鈍力傷│肌肉平常沒有這│蔡秀猜頂落水，並│抵住王蔡秀猜之上背│
│ │（卷第149頁 │些東西，沒有這│致王蔡秀猜受有「│處，壓制入水，能否│
│ │背面）。起訴書│個血塊（卷第│右上背肌肉出血、│造成『右上背肌肉出│
│ │說被告有用手肘│169頁背面）。 │最大徑15公分」之│血（最大徑15公分）│
│ │抵死者的背部及│就是外力將血管│傷害。（見原審判│』之傷害？手肘、手│
│ │腰部差不多四、│打破了，所以血│決第3頁第12至16 │臂有無可能造成上述│
│ │五下。手肘是一│就滲在外面（卷│行）。 │形狀、面積之傷害？│
│ │個骨頭，下面皮│第170頁） │ │ │
│ │很薄，下面是骨│ │ │ │
│ │頭，所以如果以│可能要比壓制的│ │「答：若是以手肘或│
│ │這個地方去頂她│力量還要在大一│ │手臂頂撞打擊死者背│
│ │的話，是有可能│點，不然不可能│ │部，應有可能造成最│
│ │會造成肌肉出血│會出那麼多血，│ │大直徑15公分之右上│
│ │，如果很用力的│因為壓制就是把│ │背肌肉出血，但應測│
│ │話，如果他的接│她的行動限制、│ │量嫌犯之手肘至手掌│
│ │觸面積比較小，│壓住而已，我覺│ │長度是否與出血位置│
│ │是有可能（卷│得有打擊。我覺│ │相符，但若只是壓制│
│ │第151頁背面） │得應該有打，因│ │死者背部，非以打擊│
│ │。 │為這個出血量，│ │施力則較不可能產生│
│ │人的重心大概是│尤其上面那一張│ │如此明顯皮下之鈍傷│
│ │在肚臍附近，你│（卷第190頁 │ │，此外，若是遭壓制│
│ │只要在重心上面│編號1照片）看 │ │則死者手部會因掙扎│
│ │推他的，他很容│起來出血量蠻明│ │活動，則應會有抵抗│
│ │易就倒了，不需│顯的，而且蠻多│ │傷，但本案件中並沒│
│ │要很大的力氣（│的（卷第170 │ │有抵抗傷。」 │
│ │卷第152頁） │頁）。 │ │ │
│ │。 │ │ │ │
│ │ │現在的問題完全│ │ │
│ │ │是力道的問題，│ │ │
│ │ │就是如果我們平│ │ │
│ │ │常有壓制或什麼│ │ │
│ │ │動作，出血量比│ │ │
│ │ │較少，我們看到│ │ │
│ │ │的現象都稱為瘀│ │ │
│ │ │血，就是皮下少│ │ │
│ │ │量的瘀血，從外│ │ │
│ │ │觀看起來都是瘀│ │ │
│ │ │血瘀青，那這個│ │ │
│ │ │應該是很明顯的│ │ │
│ │ │出血，所以我認│ │ │
│ │ │為它的力量，以│ │ │
│ │ │我處理過案件的│ │ │
│ │ │經驗，它力量應│ │ │
│ │ │該比只是抓住或│ │ │
│ │ │限制還要大，我│ │ │
│ │ │覺得應該有打，│ │ │
│ │ │才會出現那麼大│ │ │
│ │ │的一片的血塊。│ │ │
│ │ │」（卷第170 │ │ │
│ │ │頁背面）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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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肩部│⑤同上① │⑤同上① │③王蔡秀猜落水後│⑤同上① │
│肌肉出血├───────┤--------------│..王忠義再以雙肘│---------------- │
│ │⑥左右肩部肌肉│⑥我在卷裡看不│抵住王蔡秀猜左右│ │
│ │出血，這個肌肉│到相對應的照片│肩膀並往下頂壓，│⑥「問題：他人以手│
│ │很深，這已經接│，就是這個位置│使王蔡秀猜整個頭│肘抵住王蔡秀猜並往│
│ │近到骨頭，我剃│看不到照片，所│部沒入水中，至王│下頂壓，能否造成『│
│ │時候已經沿著骨│以這個部分我只│蔡秀猜在溪中溺水│..、左右肩部肌肉出│
│ │頭在剃了（卷│是存查而已（卷│窒息死亡為止，始│血』等傷害？」 │
│ │第148頁背面） │第169頁背面 │行罷手。王蔡秀猜│ │
│ │。 │）。 │因此受有「左右肩│答：「鈍傷位於.. │
│ │ │（本院按：在原│部肌肉出血」等傷│左右肩部。若要產生│
│ │ │審交互詰問中，│害（原審判決第3 │鈍傷原則上應以鈍性│
│ │ │原審似未提示左│頁第19至23行）。│物質打擊或碰撞該部│
│ │ │右肩部肌肉出血│----------------│位，若是以手肘持續│
│ │ │之照片，所以石│審酌人之肩部左右│抵住應較無可能產生│
│ │ │台平法醫沒有表│對稱，中間復有頸│此種傷害。若欲使人│
│ │ │示有關王蔡秀猜│部相隔，衡以一般│被壓制入水，應該是│
│ │ │左右肩部出血成│人意外落水均會奮│使用手部壓制較符合│
│ │ │因之意見） │力掙扎及溪中有水│一般原則。」 │
│ │ │ │流帶動，應不致於│ │
│ │ │ │落水後兩肩同受撞│ │
│ │ │ │擊，而頸部周圍或│ │
│ │ │ │肩部卻未留有任何│ │
│ │ │ │之擦傷之情，及上│ │
│ │ │ │開鑑定證人等之證│ │
│ │ │ │言，認為王蔡秀猜│ │
│ │ │ │所受左右肩部肌肉│ │
│ │ │ │出血之傷勢，應係│ │
│ │ │ │他人以手肘壓制肩│ │
│ │ │ │膀往下頂壓，外加│ │
│ │ │ │被害人抵抗的反作│ │
│ │ │ │用力所造成（原審│ │
│ │ │ │卷第22頁第8至13 │ │
│ │ │ │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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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關於「頭左後枕部頭、皮下軟組織出血、10乘10公分」傷勢 部分，潘至信法醫師及台大法醫研究所，均認為有可能是撞 擊石頭所致。石台平法醫認為此一傷勢位置可能與屍班混淆 ，所以並不重要。至於原審判決認定是被告王忠義在水中強 壓母親頭部入水，台大法醫研究所認為這不太可能。因為頭 部是圓的，死者若被壓頭強制入水，也會動來動去抵抗，會 不會留下手指抓痕或抵抗傷勢？檢察官已經聲請再傳喚潘至 信法醫及台大法醫研究所法醫到庭鑑定，本院亦認為有再進 行交互詰問必要。
八、關於「右上背肌肉出血，最大徑15公分」部分，原審判決認 定是被告王忠義在陸地上，以手肘、手臂頂撞母親4、5下， 才導致母親背部受有如此傷害。然王忠義體型壯碩、母親王 蔡秀猜體型瘦小，兩人體型相差懸殊，有無必要在陸地上頂 4、5下，才能使母親落水？又潘至信法醫認為，若是以手肘 頂撞，要很用力頂撞才可能造成如此傷害。石台平法醫師鑑 定意見，認為這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力量造成的。台大法醫研 究所認為雖然手肘可以達成此傷害，但僅是壓制，而非打擊 施力，恐不足造成此大面積出血。檢察官已經聲請再傳喚潘
至信法醫及台大法醫研究所法醫到庭交互詰問，本院亦認為 有再進行交互詰問必要。本院亦認為有再進行交互詰問必要 。
九、關於「左右肩部肌肉出血」，在解剖時所拍攝之照片光碟中 ，有一張疑似右肩部肌肉之解剖照片（檔名：P0000000）， 但是原審詰問潘至信法醫師及石台平法醫師時，似未提示該 張照片檔案。原審判決認定被告王忠義在水中，以雙肘同時 壓制母親肩膀入水，才導致母親肩膀上述傷害。但台大法醫 研究所認為依一般常情，以手掌壓制比較合理。檢察官已經 聲請再傳喚潘至信法醫及台大法醫研究所法醫到庭交互詰問 ，本院亦認為有再進行交互詰問必要。
十、案發翌日（103年10月6日）白天，王忠義帶同警方到現場指 認，在王忠義指認發現母親之所在地河床裡，至少有三顆巨 石在水裡，而且一顆大石表面還隱約浮出在水面上（本院卷 三第199至204頁）。本案也不能直接排除王蔡秀猜因為走道 濕滑，不甚往後跌倒，因而背部、頸部撞擊其中一顆巨石之 可能，而上述右肩部肌肉之解剖照片（檔名：P0000000）， 該右肩部肌肉是不是很接近出血的右上背肌肉？須待潘至信 法醫及台大法醫研究所法醫到庭鑑定。本案仍待調查，原審 判決是否有認定事實錯誤，須待再度傳喚潘至信法醫及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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