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722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若然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瀆職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簡上
字第1119號，中華民國99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9773號）， 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公訴人所提證據，不足以 證明被告黃若然有何共同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 之消息之行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 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 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依被告及證人黃鈺璿、王沛騏之證 詞可知，被告與王沛騏間並無債權債務關係，新台幣（下同 ）25萬元債務係存在於黃鈺璿及王沛騏間，原審誤認被告係 索討自己之借款，事實之認定顯有違誤。㈡被告於原審審理 時自承係主動幫黃鈺璿索討債務，而否認係受黃鈺璿之請託 云云，惟王沛騏之身分證字號係黃鈺璿交付與被告，且最終 王沛騏之資料確實亦已交付予黃鈺璿，足見被告係基於收受 後再轉交予黃鈺璿之犯意而為本件犯行；且被告對此亦有間 接利害關係，不得因被告「順便利用」該資料對王沛騏討債 ，而忽視被告之真正目的是為了交付予黃鈺璿。原審誤認被 告係為索討自己借款而查詢王沛騏之資料，顯屬謬誤。被告 基於收受後再轉交應秘密事項予黃鈺璿之犯意，而自同案被 告曾啟興（所犯洩漏國防以外之秘密罪，業經原審法院以99 年度簡字第5357號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緩刑3年確定 ）處取得王沛騏個人資料，此被告即非「對向犯」，而應依 刑法第31條第1項之規定，與同案被告曾啟興論以刑法第132 條第1 項之共同正犯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惟原審業已詳 敘認定被告並無共同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 息罪犯行之依據綦詳，且查：被告借錢予王沛騏25萬元一節 ，經被告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稱明確（見偵查卷 第12、34、36頁、99年度簡上字第1119號卷第38頁），核與 證人王沛騏於另案偵查中證稱：伊要告被告恐嚇，伊與前任 老闆黃鈺璿有債務糾紛，伊於離職前簽發3 張本票黃鈺璿， 嗣黃鈺璿跟伊說3張本票中有1張面額25萬元的錢是被告借給 伊，所以被告就持該張本票對伊騷擾及恐嚇；96年6 月初黃
鈺璿出面協調，伊才確認伊的債權人是被告等語相符（見偵 查卷第107反面至108頁）；倘被告係為了催討黃鈺璿王沛騏 之債權而查詢王沛騏之資料，如公訴人所指僅具「間接利害 關係」而係「順便利用」該資料而已，則被告何須另外找得 王沛騏後，直接對其為騷擾、恐嚇等施加壓力？足認被告確 實係基於保障自己之債權而請託曾啟興查詢王沛騏之個人資 料，而屬對向行為之收受者即「對向犯」無訛。況本件具有 公務員身分之同案被告曾啟興洩漏劉淑卿、王沛騏等人全戶 與個人戶籍資料之對象乃係被告，此為同案被告曾啟興於偵 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明確（見偵查卷第66、67頁），則 被告與同案被告曾啟興乃係刑法第132條第1項之洩漏國防以 外應秘密罪之互相對立之「對向犯」，而非朝同一目標共同 參與犯罪實行之「聚合犯」甚明，縱被告事後又將上開全戶 與個人戶籍資料轉交他人，然同案被告曾啟興與被告就此轉 交行為，彼此間無所謂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尚難論以被告 上開洩漏國防以外應秘密罪之共同正犯。上訴意旨所指被告 所為應與同案被告曾啟興論以刑法第132條第1項之洩漏國防 以外應秘密罪之共同正犯，顯屬無據。
三、原審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 察官猶執陳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四、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71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壽勤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郭豫珍
法 官 何信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泰元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1 日
附件：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簡上字第1119號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若然 男 25歲（民國○○年○○月○○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號
住新北市○○區○○路2段410巷48之1號
居新北市○○區○○路2段410巷48號2樓選任辯護人 黃雅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瀆職案件，不服本院99年度簡字第5357號中華民國99年9 月3 日第一審判決（原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9773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依通常程序，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若然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曾啟興（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4 月， 緩刑3 年確定）係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六隊偵 查員，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 務權限之人，明知公務機關所保有之戶役政資料，係涉個人 隱私或攸關國家犯罪偵查事務，均屬應秘密之資料，公務員 自有保守秘密之義務，然因受被告黃若然請求代為查詢個人 資料之委託，竟基於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消息 之犯意，先後於民國97年12月12日1 時51分許及98年1 月12 日10時44分許，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辦公室內 ，使用該隊之電腦以個人受配發之帳號、密碼查詢並列印劉 淑卿、王沛騏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3 紙後，即於98年2 月 間某日，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辦公室內，將上 揭劉淑卿、王沛騏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3 紙出示予被告黃 若然觀看，事後並放任被告黃若然取走，以此方式交付上開 應秘密之消息。嗣因被告黃若然駕車於98年7 月19日2 時許 ，在臺北縣板橋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板橋區，下同）干城路 與和平路14巷口，因形跡可疑遭警攔查，經其自願同意員警 搜索其隨身攜帶之側背包，遂扣得上揭劉淑卿、王沛騏之全 戶與個人戶籍資料3 紙，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黃若然 涉犯刑法第132 條第1 項之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 密之消息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
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刑法 第132 條第1 項之公務員洩漏國防以外之秘密罪，亦為身分 犯之一種，若無公務員身分之人與公務員共犯該罪時，依同 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雖應論以共犯；但以該無身分關係者 與公務員共同將國防以外之秘密洩漏予他人，始克相當。倘 公務員洩密之對象即為該無身分關係之人時，該無身分關係 者乃公務員洩密之相對人，尚不能依上開洩密罪之共同正犯 論處。又刑法第132 條第1 項之公務員洩漏或交付關於中華 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罪，所處罰 之犯罪主體為洩漏或交付國防以外秘密之公務員，其對向行 為之收受者，自無與該公務員成立共犯之餘地（最高法院88 年度台上字第5741號、94年度台上字第2378號判決要旨可資 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黃若然涉有上開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 秘密之消息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同 案被告曾啟興於偵查中之自白、證人劉淑卿、王沛騏分別於 調查局及偵查中之證述，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扣押物 品目錄表、王沛騏99年1 月20日出具之陳報狀、被告所持用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之通訊監察譯文、內政部警政署 98年8 月28日警署資字第0980139797號函暨所附戶役政資訊 電子閘門系統名單各1 份，及劉淑卿、王沛騏之全戶與個人 戶籍資料3 紙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委託曾啟興代為查詢劉淑卿及王沛騏之個 人資料，並於98年2 月間某日，至曾啟興辦公室將上開劉淑 卿及王沛騏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取走之事實，惟堅決否認 有何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犯行，辯稱： 伊之前被倒債才會請曾啟興警員幫伊查債務人的資料，那些 債務人都是惡意倒債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係因 被惡意倒債才請曾啟興幫忙，曾啟興具有公務員身分，被告 則無公務員身分，且為洩密之相對人，依最高法院88年度台 上字第5741號、94年度台上字第2378號判決，被告係公務員 洩密之對象，不能論以刑法第132 條第1 項公務員洩密罪之 共同正犯等語。
五、經查：
（一）曾啟興係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六隊之偵查佐， 因受被告之委託代為查詢個人資料，先後於97年12月12日 1 時51分許及98年1 月12日10時44分許在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刑事警察大隊辦公室內，使用電腦查詢並列印劉淑卿、 王沛騏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3 紙，後於98年2 月間某日 ，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辦公室內，將上揭劉
淑卿、王沛騏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3 紙出示予被告觀看 ，並放任被告取走等情，業經同案被告曾啟興於偵查中供 認無訛（見偵查卷第67頁），復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 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內政部警政署98年8 月28日警署資 字第0980139797號函暨所附戶役政資訊電子閘門系統名單 各1 份，及劉淑卿、王沛騏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3 紙附 卷可稽（見偵查卷第70頁、第244 至245 頁、第23至25頁 ），是被告確有透過員警曾啟興查詢並取得劉淑卿、王沛 騏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3 紙之事實，堪以認定。（二）而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劉淑卿、王沛騏之個人戶籍資料係 伊在臺北市○○○路上向曾啟興要求後取得，伊是用來找 人催收債務，伊與劉淑卿、王沛騏2 人有財務糾紛，伊於 97年在臺北市○○○路○ 段之咖啡廳借給王沛騏新臺幣（ 下同）25萬元，要求她還錢時都避不見面，至於劉淑卿於 97年在臺北縣板橋市○○路○ 段上的咖啡廳向伊介紹投資 靈骨塔，伊因而投資200 萬元，後來伊想找劉淑卿瞭解投 資收益的情形，並要她還錢，但她都避不見面，所以伊才 向曾啟興要王沛騏、劉淑卿的資料欲找她們還錢等語（見 偵查卷第11至12頁），於偵查中亦供承上情不諱（見偵查 卷第34及36頁），雖於99年1 月25日調查局詢問時供稱： 伊向曾啟興檢舉劉淑卿涉嫌詐欺、王沛騏涉嫌侵占公司財 產，所以曾啟興將其等之戶役政資料列印給伊看，問伊是 否為伊檢舉之人，伊將該等資料取走，伊拿200 多萬透過 劉淑卿投資靈骨塔，王沛騏則在雜誌社工作，她公司老闆 黃鈺璿是伊朋友，黃鈺璿曾跟伊說王沛騏侵占公司的錢等 語（見偵查卷第251 頁），於本院審理時則稱：伊拿資金 透過劉淑卿投資靈骨塔，後來劉淑卿倒錢，資金是用伊家 的房屋抵押貸款；而王沛騏則是任職伊朋友黃鈺璿的公司 ，聽黃鈺璿說王沛騏用假合約騙公司資金，伊才去查王沛 騏資料，查到資料後至伊被查獲前有跟黃鈺璿說王沛騏的 地址，不是黃鈺璿要伊幫忙查的，且伊之前有透過黃鈺璿 借給王沛騏25萬元等語（見本院卷審判筆錄第4 至7 頁） ，徵諸被告前後供述，關於劉淑卿部分，均供稱透過劉淑 卿投資靈骨塔，雖證人劉淑卿於調查局詢問時證稱：伊係 向被告借錢，97年6 月間個人財務狀況每況愈下，還不出 錢，被告開始向伊要錢，但伊都不接電話等語（見偵查卷 第52頁），姑不論被告與劉淑卿之間究係投資靈骨塔或係 借貸關係，劉淑卿欠被告金錢乙節，至為明確，是被告委 託曾啟興查詢劉淑卿之資料，係為索討自己之款項，單純 處於收受者之地位。而王沛騏部分，被告自承有透過黃鈺
璿借給王沛騏25萬元，而王沛騏亦表示：98年1 月黃鈺璿 到其汐止住所，稱當時借其25萬元是跟被告公司借的等情 ，有王沛騏99年1 月20日出具之陳報狀在卷可稽（見偵查 卷第156 頁），堪認被告確有透過黃鈺璿借款25萬元予王 沛騏，是被告委託曾啟興查詢王沛騏之資料，亦係為索討 自己借款之目的，單純處於收受者之地位。揆諸前開說明 ，本件公務員曾啟興將非法查得之全戶與個人戶籍資料洩 漏予被告，公務員洩密之對象即為該無身分關係之被告， 則被告乃公務員洩密之相對人，尚不能依上開洩密罪之共 同正犯論處。
（三）綜上所述，本件尚不足認被告成立共同交付關於中華民國 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以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從而，依法自應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疏未詳究上情，對被告遽予論罪科刑，自非允洽；而被 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應屬可取，為有理由。又檢察 官聲請以簡易處刑之案件，法院於審理後，認應為無罪判決 之諭知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及 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第3 款分別定有明文。而原判決無 可維持，既如前述，自應由本院合議庭將原判決撤銷，並改 依第一審通常程序審判，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452 條、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第3 款、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件經檢察官黃致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幸娥
法 官 傅明華
法 官 廖欣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偉林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