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224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連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度
易字第424號，中華民國99年10月20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55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公訴意旨即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劉連生 （簡稱被告）於民國98年9月20日下午1時許，基於公然侮辱 之犯意，在基隆市○○區○○路「榮光堂教會」內，特定人 得共見聞之狀態下，對前來處理糾紛之員警黃建棋指摘告訴 人江慧瑛是新來的，自江慧瑛來教會後，教會就有東西不見 ，在江慧瑛來教會之前，東西不會不見等語，當眾侮辱江慧 瑛，足以貶損江慧瑛之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 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 院53年臺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著有判例。且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其 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 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 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有 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32年上字 第67號判例意旨亦甚彰明。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無非 係以告訴人之指訴、證人黃建棋之證詞，並有行動電話簡訊 翻拍照片附卷可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 、地有陳述上開言詞之事實，惟始終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 犯行，辯稱：報警是因為告訴人每次來到教會一吵就是2、3 個小時，每隔兩天聚會時就來，伊等無法工作，所以才會報 警處理，98年9月20日當天伊與告訴人爭吵後，人家就報警 ，伊並沒有說告訴人偷竊，是告訴人自己對號入座，因為新 來的人太多，伊不知告訴人從哪裡聽來伊說她是「三隻手」 ，伊從來沒說告訴人是「三隻手」，在教會的大餐廳時伊與 告訴人有爭吵，當時警察還沒有來，爭吵後，警察來後伊等 在小房間內時，伊跟警察說有新來的人之後就丟東西，伊是 陳述事實；伊沒有侮辱告訴人的意思，是告訴人自己認為人 家在說她，伊莫名其妙地被告等語。經查：
㈠證人即基隆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延平街派出所警員黃建棋於偵 查時結證稱：伊是延平街派出所的員警，當時接獲報案到場 處理，到場時一團亂，有人告訴伊說裡面有人在吵架，後來 經伊瞭解，是告訴人很大聲喧嘩，被告當時請伊制止告訴人 不要再來教會，說告訴人來教會會有糾紛，伊當時有回應被 告說教會是公眾場所，警察無權制止；伊到場後，將有關的 人請到教會內的一個小房間瞭解狀況，當時總共約有4、5個 人，教會的人告訴伊，告訴人來會跟他們發生爭執，而且還 將小孩嚇哭，也有提到教會有新來的人後東西就會不見，後 來還要伊請告訴人不要再到教會，至於不讓告訴人到教會的 原因，他們沒說是因告訴人把東西偷走；被告有跟伊提到教 會因為有新來的人所以東西不見，先前沒有這個情形，後來 被告有跟伊提到告訴人是新來的，當時伊沒有繼續詢問教會 有無其他新來的人，這些都是在小房間內提到的，當時是為 了瞭解發生爭吵的原因；被告在小房間，在伊面前說告訴人 來之後東西就有不見的情況，告訴人沒有來時東西就不會不 見，被告沒有說告訴人之名字，但是依據當時的情況，伊認 為是指告訴人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1557號卷第46至48頁） 。嗣證人黃建棋於原審中復結證稱：98年9月20日下午1時許 伊有前往基隆市○○路297號（基隆浸信會榮光堂）處理被 告與告訴人間的糾紛事件，當時在教會的小房間內，約有4 至5個人，被告有向伊表示告訴人是新來的，告訴人來教會 後，教會就有東西不見，告訴人來教會前，東西不會不見；
當天伊因接獲民眾報案表示教會有糾紛，到場後伊問是誰報 案，好像是被告報案稱教會有一個女子在吵鬧，讓教會不得 安寧，當時教會很吵雜，有成人也有小孩，後來告訴人出現 ，雙方各執一詞，告訴人說其是來找人的，後來教會的人提 議到小房間把話說清楚，除了被告、告訴人外，還有教會的 人約3、4人在小房間對伊作糾紛說明，當場有被告、告訴人 、伊本人還有教會的人，房間內共有4、5人；被告說告訴人 講話很大聲吵到小孩子，問伊可否禁止告訴人來教會，因為 告訴人來教會會造成許多不必要的困擾，伊問告訴人是否如 此，告訴人說其沒有吵，其是來找朋友的，伊告知被告教會 是公共空間不能禁止，頂多告訴人來被告不要與其說話，後 來被告有告知伊教會有新來的人，新來的人來之前東西都沒 有少，新來的人來了之後東西有減少的情形，雖然被告沒有 指明告訴人，但被告當時講的是告訴人，當時包括伊在內約 4、5人，告訴人聽到後有說「沒有，你不要污辱我」之類的 話，情緒很激動；當時在房間內的其他人沒有講話，伊試著 安撫被告、告訴人雙方的情緒，伊是坐下來聽他們講，當時 告訴人並沒有說要對被告提出公然侮辱的告訴等語（見原審 99年度基簡字第817號卷第27、28頁）。綜上，可見證人即 警員黃建棋係接獲民眾報案表示上址教會有糾紛而到場處理 ，現場有人告知警員黃建棋裡面有人在吵架，當時教會很吵 雜，有成人也有小孩，然後告訴人出現，與被告各執一詞， 後來教會的人提議到小房間把話講清楚，所以被告、告訴人 、教會的人在小房間向警員黃建棋說明發生爭吵糾紛的經過 ，房間內共有4至5人，當時被告有向警員黃建棋表示告訴人 講話很大聲吵到小孩、造成許多不必要的困擾，警員黃建棋 即回稱教會是公共空間不能禁止，後來被告再向警員黃建棋 表示教會有新來的人，新來的人來之前東西都沒有少，新來 的人來之後東西有減少之情形，依當時情況，被告所指之人 應該是告訴人，告訴人聽到後說沒有，不要污辱她等語，並 且情緒非常激動等情，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中結證稱： 98年9月20日下午1時許，在榮光堂教會小房間，被告有向警 員稱自伊來教會後，就有東西不見，伊來教會前東西不會不 見等語（見原審99年度基簡字第817號卷第30頁）情節相符 ，足認被告確有在教會之小房間內，於據報前來之警員黃建 棋到場瞭解發生爭吵糾紛之原因時，向警員黃建棋表示教會 有新來的人，新來的人來之前東西沒有少，新來的人來之後 東西有減少之情形等語，徵而可信，灼然甚明。 ㈡按刑法第309條所規定「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 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
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 之程度，始足當之。又刑法妨害名譽罪章保護之法益係在保 障個人之名譽不受不當詆毀，而名譽究有無毀損，非單依被 害人主觀感情決之，應依社會通念為客觀評價，如評價結果 認客觀上名譽已受貶損，則縱使未傷及被害人主觀感情，仍 應認為名譽已受侵害；反之，縱然已傷及被害人主觀感情， 然實際上行為人之行為對被害人之社會客觀評價並無影響， 即無名譽侵害之可言。次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 成立，須以行為人主觀上出於侮辱他人之意思，而以客觀上 足以貶損侮辱他人人格之言語加以指陳辱罵，始足當之。若 行為人並無侮辱他人之主觀犯意，縱其言語有所不當或致他 人產生人格有受辱之感覺，亦無從以該罪相繩。本院依證人 黃建棋、江慧瑛上揭證詞，可悉被告係為使到場處理糾紛之 警員黃建棋瞭解發生何事，始就其自己心中對整起事態之認 知而為陳述，並澄清何以與告訴人發生爭吵，且針對事實情 況存疑併作說明，此觀證人黃建棋於偵查中亦結證稱：被告 說新來的人來之前東西都沒有少，新來的人來之後東西有減 少，只是輕描淡寫的講，沒有什麼侮辱之意思等語益明（見 99年度偵字第1557號卷第46頁）。準此，被告於教會的小房 間內之陳述，係由在教會的人員陪同據報到場的員警詢問事 發經過時，基於自己之認知向警員所作之說明，顯非故為對 告訴人之人格為羞辱而貶損其社會上之評價，自難認被告主 觀上有侮辱告訴人名譽之惡意存在，遽以公然侮辱罪論處。 ㈢檢察官提起上訴後雖另聲請本院傳喚證人陳朝金到庭作證， 惟證人陳朝金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檢察官問：98年9 月20日下午1點左右，你有無在榮光堂教會？）禮拜天我一 般都在教會，但是那天我無法確認」、「（檢察官問：當天 劉連生與江慧瑛有在教會發生爭執，你有無印象？）沒有印 象」、「（檢察官問：後來警察有到教會處理他們的問題， 你有無在場？）沒有在場，但有聽說」、「（檢察官問：你 在98年9月20日當天有無聽到劉連生講過，江慧瑛是新來的 ，自從她來教會後，教會就有東西不見，在她來教會之前， 東西不會不見這些話？）沒有印象」等語（見本院卷第116 頁），可見對本件被告被訴犯罪事實所涉之時、地及經過情 事，證人均無所陳述，遑論得以之逕為不利被告之事實認定 。
四、綜上所述，足認被告上開所辯，誠非虛妄，應可信憑。本件 尚無從依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而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得以此遽入 人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具體確切之證據足資認定被
告涉有公訴人所指之公然侮辱犯行，是因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五、原審因認被告被訴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核屬不 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 略以：被告客觀上係以告訴人有竊盜犯行之言語，公然謾罵 告訴人，使告訴人當眾難堪且名譽遭貶損，原審認謾罵他人 為竊賊，客觀上未達侮辱或辱罵之程度，顯非妥適；又倘被 告僅係為向警員黃建棋說明事情經過，應明確向警員黃建棋 表明告訴人誤以為其對外宣稱告訴人是「三隻手」，但此係 誤傳，其並未如此表示等語，惟警員黃建棋係證稱：被告表 示教會有新來的人，新來的人來之前東西都沒有少，新來的 人來之後東西有減少，依當時客觀情狀，明顯可知被告所指 之人係告訴人，故告訴人聽到即稱沒有，不要污辱她，並且 情緒非常激動等語，顯見被告主觀上係欲以暗指告訴人竊盜 之方式使告訴人當眾難堪，證人黃建棋證稱：被告沒有什麼 侮辱之意思等語，不過為其推測之詞，原審據該個人意見， 認被告主觀上無侮辱告訴人之犯意，亦有未洽云云，要係對 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反覆爭執，惟依 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不足認定被告涉有 本件公然侮辱犯行，已如前述，其上訴難認為有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全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彭幸鳴
法 官 張江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胡新涓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