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2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安邦
上列被告因贓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一
一六六九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安邦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安邦明知不詳姓名年籍之人所持有附 表所載之機車等物係屬來路不明之贓物，竟分別於附表所載 機車失竊時間起至交付予證人楊佳龍之時間前之某時，在不 詳地點，以不詳代價，分別故買附表所載之贓車及檔泥板等 物，復於附表所載之時間、地點，將贓車及檔泥板等物，以 附表所載之價格售予楊佳龍，或交由楊佳龍藏放，因認被告 涉有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故買贓物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 斷罪資料；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 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意 旨參照）。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且為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 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 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四十 年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 參照）。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故買贓物罪嫌，無非以證人楊 佳龍於偵查中證述其所持有之附表所示贓物，均係購自被告 或由被告所寄藏及被害人三人與同案被告陳惠洲於警詢中之 證述為據。訊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否認涉有故買贓 物罪嫌，辯稱：並未出售或交付附表所示贓物予證人楊佳龍 等語。
三、證據能力之認定：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查證人楊佳龍於警詢之證述，係被告王安邦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被告王安邦不同意作為證據，原則上 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王安邦犯罪之證據資料。公訴意旨雖主張 證人楊佳龍所為警詢中之證詞與其在審判中之證詞不符，且 具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所示情形，而認證人楊 佳龍於警詢中之證述應得為證據云云。查證人楊佳龍就其遭 查獲如附表所示贓物之來源，與其在本院審理中之證述雖有 不符（參見警卷第一二六頁、本院卷第一二二頁背面、第一 二三頁），然證人楊佳龍於警詢中之證述內容與其在偵查中 具結後所為之證詞（參見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一六六九號【 以下均稱偵卷】第三九頁、第四０頁、第三九頁）兩者並無 不同之處，而證人楊佳龍於偵查中之證詞係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並已依法具結，且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據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之規定，已可採資為證據。是證人 楊佳龍於警詢中之證詞並非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證據 ，缺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所示必要性之要件， 應不得採為本案犯罪事實認定之依據。
㈡本案其餘認定有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檢察官、被告均未曾 就證據能力表示異議，而各該證據依刑事訴訟法規定，經核 亦無不具證據能力之情事，故依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規定 ，均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併此敘明。四、經查：
㈠附表所示車號699-EDA號機車、921-HDF號機車、165-EEF號 機車擋泥板等物，原係附表所示被害人王柏仁、陳躍典、陳 夆典所有，並於附表所示時地失竊等情，業據被害人王柏仁 、陳躍典、陳夆典等人於警詢中證述明確（參見警卷第二一 五頁、第二一八頁、第二二三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又附表所示前開失竊車輛及擋泥板等物，經警於九十九年七 月二十二日在證人楊佳龍所經營，位於台南市佳里區同安寮 四四之一六號之機車行所查獲等情，業據證人楊佳龍於偵查 中證述在卷，並有台南市警察局第一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 扣押物品目錄表各一份在案（參見警卷第三一七頁至第三一 八頁），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㈡訊據證人即同案被告楊佳龍於偵查中就附表所示機車、擋泥 板等贓物之來源等事項結證稱：附表編號一所示機車係被告 王安邦要其攜帶車牌一塊，至國道八號附近賣便當處等候， 嗣由被告王安邦以六千元之對價出售與其，供其拆解作為零 件之用；附表編號二所示擋泥板亦係被告王安邦以每塊一百 元之價格售其；附表編號三所示機車應係被告王安邦於五月
底或六月間（按指九十九年），以貨車載來藏放，原先稱暫 時寄放，結果放了一、二個月云云（偵卷第三九頁、第四０ 頁），公訴意旨據此認被告王安邦涉有故買贓物罪嫌。惟證 人楊佳龍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證稱：前述偵查 中之證述不實在，附表所示贓物均係同案被告陳惠洲所交付 ，且陳惠洲事先已曾告知如果出事，要將責任全數諉諸予被 告王安邦，故其於偵查中證述扣案贓物均係被告王安邦所販 售、交付云云（參見本院卷第一二二頁背面、第一二三頁） ，是證人楊佳龍於偵查中證述業經其自己在審判中否定真實 性，故其於偵查中證詞之可信性，實非無疑。又證人楊佳龍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購買或收受附表所示贓物時，係誤認 扣案贓物均係被告王安邦所竊，僅係委由陳惠洲所轉交，故 於偵查中證述均係購自或取自被告；嗣交保後，聽聞他人說 明，方知均係陳惠洲所竊而非被告所為云云（參見本院卷第 一二三頁）。惟倘證人楊佳龍原先認知係被告王安邦竊車後 ，委由陳惠洲轉交贓物，則被告王安邦本涉有竊盜罪嫌，應 無證人楊佳龍前開所云與陳惠洲共同商議將責任推諉予被告 王安邦之理。且證人楊佳龍於警詢及偵查中應訊之際，就其 為警查獲之諸多贓物來源，亦不乏供稱來自陳惠洲之情形（ 參見警卷第一二六頁至第一二七頁、偵卷第三九頁），此亦 與其所云與陳惠洲商議共同諉責予被告王安邦之情形相背， 是證人楊佳龍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是否可信，亦非無疑。從 而，證人楊佳龍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兩度所為證詞，均不 無虛偽不實之虞。另證人楊佳龍於偵查中證述本案贓物係購 自被告王安邦；嗣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本案贓物係同案被告陳 惠洲所售及寄藏云云；兩者顯有衝突矛盾，是證人楊佳龍此 二證述固雖有一次確屬虛偽。惟此並當然即得推論出證人楊 佳龍於偵查與審判兩次證詞中，必然有一次證詞屬實，亦可 能存在證人楊佳龍兩次證述均屬虛偽不實之情形。因此，無 法以否定楊佳龍於審判中之證詞之真實性，反推作為確認證 人楊佳龍在偵查中之證詞確為真實。是以證人楊佳龍於本院 審理時之證詞，雖有前述諸多疑問，難以採信。但亦不可僅 以證人楊佳龍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不可採，即認其在偵查中 所為扣案贓物均係來自被告王安邦之證詞之證述與事實相符 ，進而認定證人楊佳龍於偵查中證述扣案贓物均係來自被告 王安邦之證詞係屬可採。
㈢訊據附表所示被害人王柏仁、陳夆典、陳躍典等人於警詢中 雖均就其等失竊機車之經過證述明確，然其等前開證述僅能 證明前開機車均屬遭人竊取之贓物，無法直接或間接推論出 被告王安邦曾竊盜或經手其等遭竊之機車或零件。另附表所
示贓物之查獲地點均係在證人楊佳龍所經營之前開機車行， 而非自被告王安邦家中或與被告王安邦任職或經營之機車行 處查扣等情，已如前述。故依查獲本案機車及其零件之經過 ，亦無法據以認定被告王安邦確與本案贓物有關。又證人即 同案被告陳惠洲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就被告王安邦是否販 售或寄放附表所示機車等贓物予證人楊佳龍一節，均表示不 知（參見警卷第四八頁背面至第四九頁、本院卷第一二一頁 ），是證人陳惠洲之證詞並無助於被告王安邦是否確為本案 犯罪事實之釐清，亦難作為對被告王安邦為不利認定之依據 。
㈣綜觀本案公訴意旨指訴被告王安邦涉及故買贓物罪嫌之證據 ，除證人楊佳龍於偵查中證述扣案贓物購自被告王安邦之證 詞外，並無其他證據佐證證人楊佳龍前開證詞屬實，甚或證 明被告王安邦確有故買贓物罪嫌。而證人楊佳龍於偵查中之 證詞，復經其於審判中自行推翻真實性，其證人之可信性顯 屬不高。故尚難在缺乏其他證據佐證之情形下，僅以證人楊 佳龍單一且不無可疑之證述為據，即認被告王安邦確有公訴 意旨所指故買贓物罪嫌。從而，依本案卷證所示，尚難排除 被告王安邦辯稱其並未出售本案贓物予證人楊佳龍等辯詞確 屬實在之可能性；易言之，本院調查證據後，未能獲得被告 王安邦確有公訴意旨所指故買贓物犯行之確信，參諸前開說 明，應認被告王安邦故買贓物罪嫌尚有不足，自應為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華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鄧希賢
法 官 高如宜
法 官 卓穎毓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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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時 間│地 點│故買/寄藏 │被害人│ 機車車號 │查 扣 時、地│
│ │ │ │ │ │ （含失竊時、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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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9年4月 │臺南市西港│楊佳龍以6 │王柏仁│699-EDA號普通重型機 │99年7月22日 │
│ │上旬某日│區西港橋上│千元向王安│ │車（引擎號碼：E390E-│，在臺南市佳│
│ │ │ │邦故買贓車│ │477941號，於99年1月 │里區同安寮44│
│ │ │ │ │ │28日8時許，在臺南市 │之16號扣得機│
│ │ │ │ │ │永康區○○○路235號 │車1部（車牌 │
│ │ │ │ │ │之3前失竊） │未查獲） │
├──┼────┼─────┼─────┼───┼──────────┼──────┤
│ 2 │99年6月 │臺南市佳里│楊佳龍以1 │陳夆典│165-EEF號普通重型機 │99年7月22日 │
│ │間某日 │區同安寮44│百元向王安│ │車（引擎號碼：E390E-│，在臺南市佳│
│ │ │之16號 │邦故買檔泥│ │534906號，於99年5月 │里區同安寮44│
│ │ │ │板（上有引│ │31日11時許，在臺南市│之16號扣得檔│
│ │ │ │擎烙碼） │ │東區○○路○段192巷22│泥板1塊 │
│ │ │ │ │ │號前失竊） │ │
├──┼────┼─────┼─────┼───┼──────────┼──────┤
│ 3 │99年6月 │臺南市佳里│王安邦交由│陳躍典│921-HDF號普通重型機 │99年7月22日 │
│ │間某日 │區同安寮44│楊佳龍藏放│（原名│車（引擎號碼：E3E4E-│，在臺南市佳│
│ │ │之16號 │ │：陳勝│407723號，於99年6月 │里區同安寮44│
│ │ │ │ │豐） │11日20時45分許，在臺│之16號扣得車│
│ │ │ │ │ │南市○區○○路1段318│架、引擎、外│
│ │ │ │ │ │號失竊） │殼零組件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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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書婷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