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012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信光
選任辯護人 廖克明律師
詹宗諺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
第150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賴信光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事 實
一、賴信光與年滿18歲之A 女（代號0000-0000 ，真實姓名年籍 詳卷，下稱A 女）之母親係同事關係，於民國99年5 月2 日 中午，A 女與其母親應賴信光之邀，至桃園縣楊梅市○○路 ○ 段445 巷108 弄5 衖22之1 號參加賴信光新居落成宴客， 席間A 女已飲用約10杯之啤酒，宴客結束，因A 女與母親發 生口角，不願與母親共同回家，而獨自留在賴信光上開住處 繼續飲用約10杯之威士忌，飲至同日下午4 、5 時許，A 女 已不勝酒力，遂請賴信光提供房間供其休息，賴信光即帶A 女上2 樓其兒子之房間，2 人進入房間後，賴信光即轉身將 房間門鎖上，A 女因酒醉，意識漸趨模糊，賴信光見有機可 乘，竟萌生與A 女性交之犯意，利用A 女酒醉，意識不清而 處於相類精神障礙不能抗拒情狀下，脫去A 女之衣褲，A 女 雖驚覺於賴信光前開舉動，而欲抗拒，惟因酒精作用，氣力 甚微無力抵抗，推拒之中，因A 女頭部撞擊不明物體後意識 不明，賴信光遂將其陰莖插入A 女陰道內，對A 女為性交1 次得逞，在性交過程中，因賴信光兒子無法進入房間，告知 賴信光之妻蔡惠琪，蔡惠琪上樓查看，聽到房內有聲音，心 生懷疑，下樓找隔鄰之伯母賴吳秀圓，賴吳秀圓即上樓敲門 ，A 女被敲門聲驚醒，發現全身赤裸，與賴信光共處一室， 始知上情。
二、案經A 女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 之2 分別定有明文。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應係
指該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而其先前之陳述，從客觀 上之環境或條件等情況加以觀察，有足以取代審判中經反對 詰問之可信性保證者而言（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979號 判決要旨參照）。經查，證人A 女於警詢之證述，係被告賴 信光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且被告及辯護 人已就上開證述之證據能力表示爭執（見本院審訴卷第20頁 ），然證人A 女於本院審理時，業已到庭具結作證，本院審 酌上開證人於警詢所為陳述作成之狀況，及證人A 女尚有其 在檢察官訊問時（詳後述）與本院審理時所為具有證據能力 之證述可供作為證據，又其二人在警詢時所為之證述，與偵 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較，非屬除該項傳聞證述外，已 無從再就同一供述取得與其審判外陳述之相同供述內容，倘 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之「必要性」 要件，是證人A 女於警詢時所為證述即無證據能力，不能作 為本案被告論罪之依據。
㈡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所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其立法理由係以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 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 證據，且常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 告反對詰問、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與當事 人進行主義之精神不無扞格之處，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 礙，然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鑑定人之權，且實務運作時，偵 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 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甚高，為兼顧理論與實 務，而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本案證人A 女於檢察官訊 問時所為證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固屬傳聞證 據，惟本院審酌前揭證人業經檢察官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 之處罰後具結而為陳述，此有卷附上開偵訊筆錄及證人結文 在卷可參（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5005 號卷第25頁至第30頁），且查無違法取證之情事，復未據被 告及辯護人就前開證人之陳述是否顯有不可信之狀況詳加釋 明，又依偵查當時之外部附隨環境、條件均未見有何顯不可 信之情況，參以上揭法條規定，本院自得以證人A 女於偵查 中之證述採為本件證據。
㈢除前開所述外，本案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 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不爭
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 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先予敘明。二、認定犯罪所憑事實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99年5 月2 日下午5 時許在桃園縣楊梅 市○○路○ 段445 巷108 弄5 衖22之1 號住處內與A 女為性 交行為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乘機性交之犯行，辯稱：當 時A 女係清醒的，伊與A 女是合意發生性行為云云，經查： ㈠上揭事實，迭據證人A 女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稱：當日中午 12時許，伊與母親到楊梅參加被告新居落成宴客，下午2 時 許宴客結束後，伊本來要與母親一同回臺北，但因為在車上 起了口角，伊就說要留在被告家，伊想說喝的開心就留下來 繼續喝酒；下午3 時許，伊覺得喝醉了，就請被告給伊一個 房間休息，被告就帶伊到一間房間，印象中好像有人要脫伊 的衣服，伊有說不要，但沒有辦法反抗，之後也沒有意識， 伊當時好像感覺自己沒有辦法起身，伊沒有感覺有被人性侵 ，之後伊聽到很大的敲門聲後醒來，發現伊都沒有穿衣服， 看到被告背對著伊站在房門旁邊，好像要開門的樣子，但好 像也是顧慮到伊沒穿衣服，所以不太敢開門，伊起身穿好衣 服後，被告才把門打開，伊看到敲門的是賴吳秀圓，賴吳秀 圓指著伊說伊破壞人家家庭，並叫伊下樓，伊下樓後看到被 告老婆在客廳看電視，賴吳秀圓則一直罵伊，罵完後就趕伊 走，伊後來到埔心火車站，要買車票時才發現內衣在皮包內 ，去化妝室穿好內衣後，才買車票回樹林車站，再搭計程車 回家等語（見同前偵卷第25頁至第28頁）；在本院審理時亦 結證述：伊平常僅偶爾喝酒，喝的量不多，也未有喝酒喝到 頭暈或不勝酒力之情形；當日伊先喝啤酒10來杯，後來又在 約1 小時內喝威士忌酒10杯左右，喝啤酒的時候係跟同桌的 叔叔、伯伯喝，威士忌係宴客到最後才跟被告喝比較多；跟 被告喝完酒後，伊發現自己不勝酒力，問被告是否有房間給 伊休息，伊也有向被告的太太請求給伊一個房間休息，一開 始伊上樓有服著樓梯扶手，走道大約半層樓，伊走不穩，被 告有扶伊，由被告陪同伊上樓，是小孩的房間，休息當中， 伊感覺有人拉扯伊的衣服，伊有說不要，之後伊有掙扎一下 ，在掙扎中，伊頭部有撞到，之後就沒有意識了，伊當時昏 昏沈沈的，四肢無力，無法起身，伊沒有印象有無用手去推 被告，後來伊被敲門聲及喊叫聲驚醒後，發現被告站在門邊 ，伊則一絲不掛，但伊當時並未意識到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 ，而是到車站後，下體感覺不對勁，才覺得可能與被告發生 關係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4頁至第21頁反面）；又證人即 被告之妻蔡惠琪於檢察官訊問時亦結證稱：當天下午4 時許
，A 女跟被告說喝醉酒了，想要休息一下，被告跟伊說，伊 說好後，A 女就自己上樓休息，伊跟A 女說在伊兒子的房間 休息，A 女在上樓之前，喝的很醉等語（見同前偵卷第53頁 ），足見證人A 女指稱其因喝醉酒氣力甚微，意識模糊等語 ，尚非子虛；另依證人A 女前揭證述可知，其平日並無飲酒 習慣，更未有不勝酒力之經驗，則其在短時間內連續喝下10 杯威士忌烈酒後，達於意識不清、無力反抗被告對之所為之 性交行為乙節，亦非與常理相違。況當日為被告新居落成宴 客，席間有眾多親友齊聚於該處，被告之妻亦列席於其中， 證人A 女因酒醉向被告借房間休息時，尚且事先知會被告之 妻蔡惠琪，則衡諸一般常情，若非處於無力抗拒之情況下， 豈會在被告之妻及其他親友隨時可能察覺之狀況下，在被告 家中與被告為性交行為，是證人A 女當時確因飲酒致其精神 狀態、行動能力已達相類於精神障礙不能抗拒之狀況甚明。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被告先於警詢時稱：當日下午5 時許，伊先送客人走，後來幫忙收拾剩菜，收拾完畢後，伊 看到A 女一個人往2 樓走上去，伊就跟上去2 樓，發現A 女 躺在伊小孩房間休息，伊就走進房間把房門反鎖，後來伊就 主動把伊的褲子及內褲脫下來，伊看A 女一直看著伊沒反應 ，就爬到床上把A 女的短裙、內褲、褲襪脫掉，伊看A 女還 是沒反應，就直接男上女下方式將伊的生殖器插入A 女的陰 道內；伊與A 女性交應該沒有經過A 女本人同意云云（見同 前偵卷第6 頁至第7 頁），再於偵訊時改稱：當天A 女跑到 2 樓伊的房間去，伊收好餐具跑到自己的房間，看到A 女在 打電腦，後來A 女就跑到伊兒子房間，伊上完廁所也去伊兒 子房間，並將房門鎖起來，想說不要吵到別人；當天跟A 女 聊天時，有說A 女很漂亮，A 女就爬到伊的腳上，所以跟A 女發生性行為係經過A 女同意云云（見同前偵卷第33頁、第 34 頁 ），被告前揭供稱本件案發經過，其中關於有無徵得 A 女同意為性交行為之重要情節，及當日A 女是否先至被告 房間打電腦後再去被告兒子房間內休息等佐證A 女當時意識 是否清醒之情，前後供述均有重大矛盾，已難遽信，況證人 A 女當時縱未開口拒絕與其發生性交行為，亦不等同當時已 酒醉之證人A 女已同意與之為性交行為；且證人A 女與被告 既無怨隙，證人A 女之母親與被告尚且為同事關係，是證人 A 女當無自毀名節，無故誣陷被告之動機。從而被告前開所 辯，無非事後砌詞巧飾之詞，不足採信。
㈢被告之辯護人雖再辯稱：性行為過程中，A 女曾告訴被告有 裝避孕器，所以造成性行為發生沒有那麼順利，足證A 女當 時精神狀況顯然未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且A 女於A 女下樓後
，不斷向被告妻子、伯母再三道歉，表示並非故意破壞對方 家庭，如A 女係遭被告乘機性交，當不會如此云云；然查， 證人A 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記得很早以前被告和其他朋 友來伊家裡找伊母親喝酒時，曾經有問過伊不交男友是不準 備生小孩，伊印象中好像有說幹嘛生，伊就是不想生，才裝 避孕器；伊當時有向被告太太說對不起，但是是賴吳秀圓逼 伊說的，伊當時未立即說遭被告性侵害係因伊來不及作反應 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21頁及反面），則被告縱知證人A 女 體內裝有避孕器，然其得知前情之場合是否如被告所辯，尚 非無疑；再依A 女之前開證述可知，其係到火車站時才意識 到可能與被告發生性關係，則其在被敲門聲驚醒，尚未知悉 發生何事時，突遭被告之伯母連聲辱罵而順勢道歉之情，亦 非無可能，是辯護人前揭均難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揭乘機性交犯行，已堪認 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乘機性交罪。爰審酌 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素行尚可，惟其乘A 女飲酒過量、意識不清之際，未能克制情慾，乘機對A 女為 性交行為得逞，致A 女生理及心理上所受侵害甚鉅，犯後猶 飾詞否認犯行，圖卸刑責，態度不佳，顯無悔悟之心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5 條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雅婷
法 官 羅國鴻
法 官 陳威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玉蘭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如下：
中華民國刑法第225條
（乘機性交猥褻罪）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