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選訴字第16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秉寬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黃之中
上列被告因違反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選
偵字第1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秉寬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褫奪公權貳年。
事 實
犯罪事實
壹、林秉寬係替參與宜蘭縣第19屆村里長選舉之宜蘭市慈安里里 長候選人周阿通助選，為使不知情之周阿通於民國99年6月1 2日舉行之里長選舉得以順利當選，即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交付賄賂而約其就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單一犯意，接續為 下列之行為：
一、於99年6月1日下午1時30分許，前往宜蘭市○○路70巷1弄95 號黃金芳（業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住處，向黃金芳 詢問其家中具有投票權之人數，經黃金芳告以有4人後，即 交付賄款新臺幣（下同）1千元紙鈔2紙予黃金芳，作為黃金 芳家中4名有投票權人於里長選舉時支持周阿通之對價。二、於99年6月4日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之日中午，在周阿通競選 總部內見到湯月鳳（業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後，即 將湯月鳳叫到競選總部外，詢問其家中具有投票權之人數， 經湯月鳳告以有3人後，即交付賄款500元紙鈔3紙予湯月鳳 ，作為湯月鳳家中3名有投票權人於里長選舉時支持周阿通 之對價，並要求湯月鳳於里長選舉時投票予周阿通。貳、案經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 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證人黃金 芳、王柏元及湯月鳳於法務部調查局宜蘭縣調查站（下稱縣 調站）詢問時之陳述，均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被告及其辯護人並已否認上開陳述之證據能力，則依前揭 法條規定，證人黃金芳、王柏元及湯月鳳於縣調站詢問時之 陳述，無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該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亦有明定。本件被告及其辯護 人與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對於下列所述之其他證據資料，均 不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時之狀況， 並無不宜作為證據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 定，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林秉寬固坦承有為宜蘭縣第19屆村里長選舉之宜蘭 市慈安里里長候選人周阿通選定競選總部成立日期及於該日 安神位；及於99年6月1日下午1時30分許，前往宜蘭市○○ 路70巷1弄95號黃金芳住處，交付2千元予黃金芳；暨於同年 月4日在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時與證人湯月鳳碰面之事實， 惟矢口否認交付賄賂犯行，辯稱：所交付黃金芳之2千元， 係為支付競選旗幟之貨款；另其未曾交付1千5百元予湯月鳳 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行賄黃金芳部分：
⒈證人黃金芳於偵查中證述：「（問：你家有幾個投票權人？ ）4個人，我、我太太陳麗卿、我女兒黃雅琳、侄女黃偉慈 」，「（問：這次選舉有無人去你家問有幾票？）有，99年 6月1日中午1點半左右，我本來在家裡睡覺，家裡沒有其他 人，林秉寬按我家門鈴，問我家有幾個人，我回答4個人， 他就從身上拿2張1千元給我，就走了」，「（問：他有無表 示為何要給你2千元？）他沒有講，我也沒有問他，但他是 周阿通的助選員，我知道他要我投票給周阿通」等語（詳99 年度選他字第73號卷第24、25頁），已詳敘被告於99年6月1 日下午1時30分許至伊住處，先詢問有投票權之人數後，才 給付2千元之事實。再證人黃金芳所設籍之宜蘭縣宜蘭市○ ○路70巷1弄95號，於宜蘭縣第19屆村里長選舉時，除黃金 芳外，尚有伊之妻賴月娥、女黃雅琳、姪女黃偉慈亦設籍該 處而有投票權之事實，有全戶戶籍資料查詢（詳99年度警聲 搜字第199號卷第17、18、22、21頁）在卷足參。此外，並 有黃金芳為周阿通製作競選旗幟之估價單及賄款1千元紙鈔2 紙可佐，故證人黃金芳上開所述，應堪採信。
⒉被告於99年6月9日縣調站訊問時供稱：「（問：上開你前往 黃金芳住家其目的為何？）王柏元在工作室跟我說，黃金芳 有幫周阿通作競選旗子，貨款總共為2萬2千多元，之前王柏
元已經先將2萬元貨款拿給黃金芳，剩餘2千多元的欠款要我 拿給黃金芳，本來王柏元要我先行代墊2千元給黃金芳，但 是我沒有錢，所以王柏元在當日稍晚的時候，又跑來我的工 作室交給我2千元，接著我當日將2千元還給黃金芳」等語（ 詳警蘭偵字第0992102586號卷第3頁），係陳明所交付予黃 金芳之2千元係得自王柏元。嗣於檢察官訊問時則稱：「（ 問：為何交2千元予黃金芳？）有一天傍晚王柏元到我工作 室，跟我說周阿通有叫黃金芳做旗子，2萬多元已經付了2萬 元，現在錢不夠，叫我代墊2千元給黃金芳，我就拿自己的2 千元給黃金芳」等語（詳99年度選他字第73號卷第49頁）， 改稱係自己代墊，前後所述不一，顯有不實。
⒊證人周阿通係請證人王柏元幫忙處理製作競選旗幟，而由王 柏元委託證人黃金芳製作之事實，業據證人周阿通於審理中 證稱：「當時我是拜託證人王柏元去幫我處理製作競選旗幟 ，我沒有拜託過被告」等語（詳本院卷第105頁）陳述明確 。證人周阿通更證述：「（問：你是否拿2千元給被告，要 他幫忙支付給證人黃金芳作為旗幟尾款？）沒有」等語（詳 本院卷第106頁），足徵證人周阿通亦未委託被告轉交競選 旗幟費用餘款予證人黃金芳。另證人王柏元於偵查中亦證稱 ：「（問：前開費用【按競選旗幟費用】周阿通是否已支付 ？）5月底還是6月初周阿通打電話問我要多少錢，我不知道 ，我就建議先拿2萬元給黃金芳，周阿通就拿2萬給我要我轉 交黃金芳，我到黃金芳住處問做旗子要多少錢，黃金芳說還 不知道，我就說先拿2萬給妳，不夠他們會再付，之後我就 沒有過問此事」等語（詳99年度選他字第73號卷第40頁）， 亦已詳敘在交付2萬元予黃金芳後，未再過問競選旗幟費用 之事。從而，證人王柏元及周阿通均未委託被告交付競選旗 幟費用之餘款予黃金芳，則被告焉有可能會主動交付競選旗 幟費用餘款2千元予黃金芳？是被告所辯：王柏元向其表示 周阿通叫黃金芳製作旗幟，費用2萬多元，並令被告代墊2千 元部分云云，係捏造之詞。
⒋證人黃金芳係住在宜蘭縣宜蘭市○○路70巷1弄95號，業據 其陳明（詳本院卷第85頁），而證人王柏元居住在同巷弄40 號之情，亦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稽（詳99年度選他字第73號 卷第37頁）。又被告供稱：「證人王柏元住處在證人黃金芳 住處對面，距離很近」等語（詳本院卷第172頁），另證人 黃金芳亦證稱：「（問：證人王柏元與你住處相距多遠？） 住在我對面而已，見面次數不一定，大概幾天見面一次，我 沒有工作的話，有時候打開門就會看到他，我就會與他打招 呼，他也有我的行動電話，他要找我並不困難，我也有他的
電話」等語（詳本院卷第93頁），則證人王柏元與證人黃金 芳係居住同一巷弄內，而與被告之住處無論是宜蘭縣宜蘭市 ○○路10巷38號或宜蘭縣宜蘭市○○路○段3號相較均較遠， 證人王柏元何需委由被告交付競選旗幟餘款予黃金芳？綜上 ，被告既未受證人周阿通或王柏元之託，令其交付競選旗幟 之餘款予黃金芳，王柏元亦無令被告轉交之必要，則被告交 付予黃金芳之2千元，應屬賄款無訛。
⒌至證人黃金芳於審理中改稱：「（問被告當時交付2,000元 給你的情形為何？）當時我在睡午覺，我有中風過很多次， 被告於中午過來我家，當時我【意識有些不清楚】，那段時 間我有替另一位里長候選人陳鄧崧幫忙競選，跑來跑去比較 累，我當時【精神有點恍惚】。被告是中午來我家，我當時 精神恍惚，我現在也不記得，因為我當時本來在睡覺突然被 被告叫醒，我人不太清醒」，「（問：該2,000元是否為被 告支付你幫周阿通製作競選旗幟之金額？）是後來去調查局 製作筆錄後，我才想到可能是製作證人周阿通的競選旗幟尾 款」，「（問：被告去你家時，有無問你家有幾個人可以投 票？）沒有，他沒有說那麼多字，我現在印象模糊，當時我 想要睡覺被叫醒，當時我也很累」云云（詳本院卷第91、94 頁）。然上開證述，非但與其於偵查中所述不符，且查： ⑴證人黃金芳於審理中證稱：「（問：你之前於偵訊所述，是 否實在？有無說謊？是否依照你當時的認知而為陳述？）是 的，實在，沒有說謊」等語（詳本院卷第94頁），已表明伊 於檢察官訊問時所述係照自己之認知而為陳述，並未為虛偽 之陳述。本院認為如證人黃金芳於事後翻異前詞，應須有足 以說服人之理由，方能令人採信。惟證人黃金芳就何以與偵 查時所述不符，僅陳述：「（問：為何你於偵訊中稱被告當 時沒有表示2,000元是製作競選旗幟的錢，被告問你家中有 幾票後，你告知家中有4票後，被告拿2,000元給你？）我有 這樣說，但這是因為我幫忙陳里長【按陳鄧崧】時，我有跟 他說被告有給我2,000元，我整天都跟他在一起工作，後來 陳里長找我去車裡面談話，並於車裡面介紹另一個刑事組的 人，陳里長及刑事組的人說我是十幾年的鄰長，不能出事情 ，要我老實說。因為陳里長於刑事組的人面前說上開話語， 我聽了很緊張，都忘記自己的姓名了，後來隔天我與陳里長 一起去運動，於吃完早餐後，陳里長就載我去新民派出所、 宜蘭分局，後來就被帶去檢察官那裡，陳里長之前一直問我 被告拿2,000元給我，是否有問我家裡有幾個人可以選舉， 我回答說『是』，後來陳里長要我為相同的陳述。事實上被 告當時是拿製作競選旗幟的尾款給我，可能是我聽錯了」等
語（詳本院卷第92頁），證人黃金芳並未說明何以偵查中所 言有何錯誤之理由，且就述及陳鄧崧及刑事組之人部分，證 人黃金芳亦表示上開人士係要伊說實話，而未要伊為偽證。 甚者證人黃金芳亦證稱：「（問：你於調查站、偵訊中所述 被告賄選過程，是否為陳里長要你這樣陳述的？陳鄧崧有無 要你作偽證？）之前所述是我於車裡將與被告交錢經過情形 告訴陳鄧崧，他問我事情，我就回答『是』，後來就都與調 查站、偵訊所述都相同，陳鄧崧沒有要我作偽證，我後來再 將這些情形告訴調查人員、檢察官及鈞院，陳鄧崧於車內就 是問我本件的經過情形，問我被告有無拿2千元給我，被告 當時是否有問我家裡有幾個人投票，我就說『是』」等語（ 詳本院卷第96頁），亦證述伊所指之陳鄧崧或刑事組之人均 要伊敘述被告拿2千元之經過情形而已，並未要伊作偽證， 是證人黃金芳於審理中之更改證詞無法說服本院。至證人黃 金芳辯以意識不清、精神恍惚部分，其稱：「（問：你稱因 病而意識不清，有無就醫紀錄？）有，我本次中風的部位在 喉嚨，但是精神也不穩定，無法控制情緒，但就醫時我並沒 有告訴醫生這部分」等語（詳本院卷第97頁），姑不論證人 黃金芳之中風部位係在喉嚨而非腦部，如證人黃金芳確有精 神恍惚、意識不清楚之情況，焉有於就醫時，不告訴醫師之 理？是伊以此為藉口，亦屬虛妄。
⑵證人黃金芳證稱：「（問：【提示99年度選他字第73卷第20 至22頁】你於99年6月9日上午9時在調查站製作詢問筆錄， 所述是否實在？）（請求提供老花眼鏡，閱後表示意見）關 於記載2,000元我的直覺是賄款部分，是調查局人員問我就 2,000元我的直覺為何？我就照我的直覺回答。但是到最後 一次去調查局時，調查局的人問我是否為製作競選旗幟的尾 款，我才想說可能是『時代』廣告製作旗幟的尾款」等語（ 詳本院卷第91頁），惟亦與其所述：「證人王柏元後來跟我 說2,000元是旗幟的尾款，說他有麻煩被告拿給我，應該是 在被告拿給我後沒多久說的。證人王柏元有跟我提一下，說 他有拜託被告拿2,000元給我，大概是99年6月9日之前跟我 說的」等語（詳本院卷第95頁）不符，蓋如證人王柏元確於 99年6月9日前即已告訴證人黃金芳：有委託被告交付尾款， 則在99年6月9日縣調站調查官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證人黃 金芳何以未向調查官或檢察官陳明，反而將2千元交予調查 員扣案？是其審理中證述被告所交付之2千元為尾款云云， 應屬偽證。
⒍至被告請求與證人王柏元對質，本院依上開證據，足以認定 被告行賄證人黃金芳之事實，故認無對質調查必要。
㈡被告行賄湯月鳳部分：
⒈證人湯月鳳於偵查中證稱：「（問：妳家有幾個投票權人？ ）3個，我、我前夫周陳証及我兒子周毅群」，「（問：這 次選舉有無收到錢？）有，一個自稱『林睿堂』（音譯）他 有改過名，我們都叫他『阿寶』，在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那 一天中午，我也有在會場，當時大家都準備要吃東西，後來 『阿寶』把我叫到場外賣水果前，問我家有幾票，我說有3 票，『阿寶』就從口袋拿出一小疊500元鈔票，並抽出3張50 0元給我，並叫我這次選舉要投給周阿通，我知道那1,500元 是要跟我買票的意思，他錢塞給我就跑了」等語（詳99年度 選他字第73號卷第16、17頁），並於審理中證述：「被告之 前有替其他代表選舉，所以我認識他。當時成立『周阿通競 選總部』，被告在現場很忙，大家忙完到12點多，我有拿2 塊吃的要吃，我轉身就看到被告，我便拿一塊給他吃，他就 問我家裡有幾個投票的人，我就說有三個人，我當時在吃東 西與他聊天，後來被告就拿東西塞給我，他人就轉身跑了， 我看他給我的東西就是三張伍佰元」，「被告拿三張伍佰元 給我後，有要我支持證人周阿通」等語（詳本院卷第98、99 頁）。又證人湯月鳳所設籍之宜蘭縣宜蘭市○○路10巷2弄1 9號內，於宜蘭縣第19屆村里長選舉時，除湯月鳳外，尚有 其前夫周陳証及子周毅群亦設籍該處而有投票權之事實，有 全戶戶籍資料查詢（詳99年度警聲搜字第199號卷第25、26 頁）及全戶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個人基本資料 查詢結果（詳本院卷第183、184頁）可參，另有證人湯月鳳 提出之5百元紙鈔3紙扣案可佐。再者，被告及證人陳文儀、 蘇順誠均表示證人湯月鳳在該次選舉期間，因證人湯月鳳之 子有發生車禍，而向人借錢之事（分詳本院卷第114、144、 156頁），是如證人湯月鳳需要用錢，則何需將1千5百元交 付警方扣案？且被告亦供稱：湯月鳳未向其索討金錢等語（ 詳本院卷第114頁），則證人湯月鳳與被告亦無冤隙，實無 誣指被告之必要，故證人湯月鳳所述，應可採信。 ⒉至被告辯稱：其未交付1千5百元予湯月鳳，有證人陳文儀、 蘇順誠及曹光炎可證。惟查：
⑴證人陳文儀於審理中雖證稱：「（問：被告當天於『周阿通 競選總部』做什麼？）我們於該處聊天、招呼客人，被告也 該處，他看到認識的朋友過來，也會與該人打招呼、點頭」 ，「我們二人與其他人都一直站在該處外面聊天，後來『周 阿通競選總部』成立時要請神像，被告有進去該處裡面，我 也有跟著進去裡面看，除此之外的時間，我們都是站在總部 外面」等語（詳本院卷第138、139頁），及稱：「（問：你
當天去『周阿通競選總部』過程三個多小時內，是否全程、 每分每秒都有看到被告在做什麼？）我有看到他在跟朋友講 話，好像沒有離開我的視線，我沒有看到被告離開該處，我 看到他的時候，被告都在『周阿通競選總部』周圍、旁邊。 被告進去安神位時，我也有跟著進去看。我當天有看到被告 在跟朋友說話，茶水也是在桌子旁邊，我過去拿不到一分鐘 ，在拿茶水時我是沒有看到被告在和朋友說什麼，被告跟朋 友說話的內容我也沒有聽到」等語（詳本院卷第142頁）， 證人陳文儀表示在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當時，均與被告站在 一起，並能注意被告之所有行動等情。惟證人陳文儀所述不 可採，有下列理由：
①證人陳文儀證述：「（問：證人蘇順誠除了與被告及你不認 識的人聊天外，有無做其他事情？）他有上台講話，林岳賢 有上台講話約五分鐘，還有市長、唐代表、舞蹈班某一個人 、證人周阿通及其大女兒也有上台講話」，「（問：你看到 那麼多人上台講話，你的視線為何還在被告身上？）因為當 時被告人站在我旁邊而已，大概距離我120公分」等語（詳 本院卷第146、147頁），則證人既已注意周阿通競選總部成 立日有許多人上台演講，又如何能一直注意被告之行動？ ②且證人陳文儀證稱：「（問：被告有無靠近證人湯月鳳過？ ）沒有」等語（詳本院卷第147頁），而被告供述：「我於 該處碰到證人湯月鳳，我只有向他問好而已，沒有其他接觸 」，「我於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當天與證人湯月鳳打招呼時 ，時間只有短短幾秒而已，旁邊另有一位朋友綽號『幼齒』 （按陳文儀）在場，後來我也都與他在一起，也沒有再與證 人湯月鳳碰面過」等語（詳本院卷第19、20頁），是就被告 於「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之日有無遇到證人湯月鳳乙節， 證人陳文儀所述與被告不符，益見其所述不實。 ③再周阿通之女周麗霞於本院100年5月17日及同年月23日均到 庭旁聽（詳本院卷第148頁）。證人陳文儀證稱：「（問： 是否清楚今日來開庭證述何事？）不清楚，我也很緊張，我 昨天有去問里長的女兒（按指周麗霞），她說是『林老師』 的事情，就是指被告，但我沒有遇到被告，也沒有辦法問他 要如何，里長女兒也沒有教我要如何陳述，她說我到法院就 知道了」，「（問：里長女兒有無說明是被告的什麼事情要 開庭？）沒有，但我有跟里長女兒說有一個女人在99年6月4 日『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後，該人有與我、我鄰居張維榮 、賣肉的，還有另外二個男生去『順順鵝肉店』、吃飽後有 去我家唱歌，被告也有去『順順鵝肉店』，被告之後就離開 ，沒有與我們去唱歌，後來那個女的在唱歌之後，隔天有去
我家向我借壹仟元，因為她兒子車禍，但我沒有借她，我說 你認識張維榮，要她去跟張維榮借錢」，「（問：你既然不 知道她叫湯月鳳，為何今日知道那個女人的事情？）是里長 女兒說的，她說證人湯月鳳有到處向很多人借錢，我沒有查 證過她到底有無向很多人借錢過」等語（詳本院卷第143、1 44頁）。而本件周阿通之女兒周麗霞非本件之被告或證人， 且送達證人陳文儀之傳票上亦僅記載案由為被告違反選舉罷 免法而已，則證人陳文儀何需去找周麗霞？又縱去找周麗霞 ，證人陳文儀又何以主動告訴周麗霞關於湯月鳳去『順順鵝 肉店』及向證人陳文儀借錢之事？而證人周麗霞又何以知悉 證人陳文儀所述之人即為證人湯月鳳，並講述湯月鳳借錢之 事？足徵證人陳文儀之證詞，係受過周麗霞之影響。另證人 蘇順誠於審理中證述：「所以我提議找有去『周阿通競選總 部』幫忙的人，一起去『順順鵝肉店』吃飯，大概是11點多 過去該處吃麵，被告也有過去，【後來有打電話要證人陳文 儀過來吃】，後來又有去證人陳文儀家裡唱歌，後來我去一 下子就離開了」，「（問：後來於『順順鵝肉店』時，證人 周阿通家裡的人有無過去？）都沒有，我沒有找證人周阿通 的兒子或女兒過去『順順鵝肉店』，是我找在場幫忙的人過 去該處吃飯」，「（問：『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當天張維 榮後來有無去『順順鵝肉店』？）沒有」，「（問：證人周 阿通的兒子有無過去『順順鵝肉店』與你們吃飯？）沒有， 而現在時間久了，我也不清楚，印象中是沒有來，大概有十 幾個人過去該處。（後改稱）證人周阿通的兒子後來快要結 束時有去『順順鵝肉店』，過來喝了一杯酒就離開，後來是 我結帳的」等語（詳本院卷第150、155、156、158、159頁 ），表明證人陳文儀係其在「順順鵝肉店」後，由他人打電 話邀請前往；且該次聚餐，係由證人蘇順誠支付餐費，張維 榮並未到場，周阿通之子僅於快結束時喝1杯酒而已，並未 結帳之事實，均與證人陳文儀所述不符，益見證人陳文儀所 述虛偽。從而，證人陳文儀之證詞不足採信。
⑵證人蘇順誠於審理中雖證稱：於『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當 日，未看到被告有與證人湯月鳳接觸等語（詳本院卷第151 頁），惟其亦證述：無法知道被告每一分每一秒在做什麼等 語（詳本院卷第154頁），是其證詞無法證明被告未交付證 人湯月鳳賄款1千5百元之事實。
⑶證人曹光炎於審理中證稱：「周阿通競選總部」成立之日， 其有到場幫忙，當時客人很多，被告有前往幫忙，但對被告 沒有很深的印象，被告於茶會後做何事、何時離開，另證人 湯月鳳是否有在場，其均沒有印象等語（詳本院卷第110、1
12頁），足見證人曹光炎當時並未注意被告及證人湯月鳳之 一舉一動，亦無法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⒊小結：證人陳文儀、蘇順誠及曹光炎之證述，均無法為有利 於被告之證明。
㈢此外，復有九十九年村里長選舉人登記冊、宜蘭縣選舉委員 會公告之宜蘭縣第十九屆村里長選舉之部分候選人名單以及 宜蘭縣選舉委員會有關投票日期之公告附卷可參，綜上，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均不足採信，其犯行應堪認定。 ㈣至被告被告於準備程序中請求對其測謊，另於最後一次審理 期日請求對證人湯月鳳測謊；調閱證人湯月鳳之通聯紀錄、 周阿通競選總部外東港橋下之錄影帶；鑑定湯月鳳所交出之 紙鈔5百元3紙云云。惟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識刻 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會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慮、 緊張、恐懼、不安等現象，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 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變化，例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 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 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由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 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紀錄 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 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測 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測者之供述產生正確與否之訊號， 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識及經驗，就測謊紀錄，予以客觀 之分析解讀，而測謊檢查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於測 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解，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反應 ，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認定， 因之，測謊並非認定事實之唯一方式，測謊結果之證明力為 何，仍有待法官依據自由心證以為判斷，而本院依據上述被 告之供述及證人湯月鳳當庭陳述時之表情、語調、反應，並 參酌證人湯月鳳之陳述等情，已足堪認定證人湯月鳳之證言 為可信，自無送請測謊鑑定之必要。另被告請求調閱證人湯 月鳳之通聯紀錄部分，查被告請求調查之通聯紀錄係99年6 月4日，距近已近1年，而電信公司就通聯紀錄僅保存6個月 ，則被告於100年5月23日方請求調閱，自無法調得。又被告 請求調閱錄影帶部分，查東港橋下之監視器設備保管單位為 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宜蘭號誌分駐所，因受限於電腦容量 關係，錄影畫面資料僅保留約15天，目前已無99年6月4日之 監視器錄影畫面可供調閱之情，有該局宜蘭運務段100年4月 12日宜運段運字第1000001478號函附卷可參（詳本院卷第45 頁），故已無從調閱；再被告請求採驗由湯月鳳交付調查官 扣案之紙鈔5百元3紙部分，經本院函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鑑定，該局派員以真空金屬鍍膜法化驗結果，認未顯現 可資比對指紋，有該局100年3月11日刑紋字第1000032571號 鑑定書在卷可稽（詳本院卷第43頁），是被告請求為指紋鑑 定部分，亦無從調查，附此敘明。
二、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條及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為刑法第144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規定， 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次按選舉乃係 有廣大民眾參與其事，且必須有相當多之票數，始能當選， 是實行賄選者，通常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而於主觀上 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賄選，而侵害同一法 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 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得依 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99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 ㈠結論參照）。本案被告出於為使候選人周阿通當選之目的 而實行賄選（單一選舉），且其實行賄選之時間（均為99年 6月）、空間（均為宜蘭市慈安里）具有密切關係，足見其 本案所為係出於單一犯意，為接續犯之一罪。審酌被告曾於 91年間，因犯妨害投票罪，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以91年度選偵字第173號為緩起訴處分，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素行不佳；按選舉制度係民 主政治之礎石，此制度之本意，即在藉由公平、公正之選舉 活動，讓選民瞭解候選人之品德、操守、學識、能力以及政 見等項，以達選賢與能，俾維清明之政治風氣；因此保障公 平、公正之選舉活動，使選民之投票意志不受金錢或不正利 益等賄賂之污染，以免選舉之結果遭受操控，為公民應有之 認識，亦為民主選舉制度所賴以存在之重要價值，此乃政府 一再宣導選舉不買票、不賣票之所在。被告先前已有妨害投 票罪之犯罪前科，自當深知法律處罰賄選犯罪之禁令，卻仍 無視公平選舉之價值與法律禁令，為使候選人周阿通當選， 竟不擇手段，以破壞公平、公正選舉至鉅之買票方式進行， 其敗壞選風之惡性非輕，惟交付賄賂之對象、金額不多、犯 罪之動機、目的、所生危害與檢察官具體求刑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㈡被告所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 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既經宣告 有期徒刑之刑，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及刑
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併予宣告褫奪公權2年。至於被告已 交付予證人黃金芳之賄賂2千元及交付予證人湯月鳳之賄賂1 千5百元，因證人黃金芳、湯月鳳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 罪，惟業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則其等所收受之賄賂 ，應由檢察官依同法第259條之1規定，聲請法院宣告沒收， 而不得在被告所犯之本案犯罪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147號判決意旨參照），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清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惠玲
法 官 王耀興
法 官 張育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靜宜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