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民事簡易判決
99年度板簡字第2138號
原 告 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憲章
訴訟代理人 徐玉美
被 告 陳樹明
洪慧晶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蘇家宏律師
複代理人 周依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等事件，於中華民國100年5月3日言
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陳樹明與洪慧晶間坐落台北縣中和市○○段000000000地號（權利範圍１００００分之２９９）及其上000000000建號（門牌號碼：台北縣中和市○○路五一０號五樓、權利範圍全部）及其共有部分000000000建號（權利範圍１００００分之３２６）於民國九十四年一月四日由台北縣中和地政事務所（原因發生日期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應予撤銷。被告洪慧晶就前開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以回復登記為被告陳樹明所有之原狀。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甲、兩造聲明及陳述要旨：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陳樹明前向原告請領信用卡使用，卡號：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被告原應依約定繳納帳款， 詎料被告陳樹明自於民國（下同）95年3月起即未依約繳 納，共積欠原告信用卡消費款173297元及利息、違約金未 清償，而被告陳樹明為逃避強制執行，竟於94年1月4日以 贈與為原因無償將名下僅有坐落於台北縣中和市○○段 000000000地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299）及其上00000 0000 建號（權利範圍全部）（門牌：台北縣中和市○○ 路510號5樓）及其共有部分000000000建號（權利範圍 10000分之326）房屋（以下簡稱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 告洪慧晶，顯為損害原告債權之脫產行為，依民法第244 第1項規定，債權人即原告自得行使撤銷權，撤銷上開贈 與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
（二）依被告提出被告陳樹明所簽立之聲明書，內容為「無條件
方式將名下景平路510號5樓不動產讓與給另一被告洪慧晶 」，足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移轉為無償之贈與關係被告 抗辯其債權行為為買賣之法律關係恐與事實違背，縱退萬 步言以買賣關係視之，則被告抗辯：被告洪慧晶支付現金 50萬元及以被告洪慧晶對被告陳樹明之借款債權120萬元 共計170萬元充做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惟系爭房地坪 數約27.9坪，市值約420萬元，其價差約250萬元。按民法 第244條第2項撤銷權之行使，以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 害於債務人之權益，且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為要件 ，另依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323號判例著有明文，若對 價與客觀價值顯不相當，應可推認債務人明知有損害於債 權人之權利。故在買賣行為，對價與客觀價格不相當，始 能認為債權人明知有損害債權人之權利，受益人亦知情受 益，堪認定被告洪慧晶知悉有損債權人權益。
（三）被告陳樹明及洪慧晶於100年3月31日言詞辯論期日隔離訊 問時，答辯多有出入不符，顯本件並非被告洪慧晶所言買 賣系爭不動產，而是為了逃避債權人強制執行而為之脫產 行為。包括：房子頭期款多次錢？房貸每月繳交多少錢？ 家中的開銷是何人記帳、管理？且被告洪慧晶所辯：被告 陳樹明在外面的事情均不知道云云，顯與常情不符且在開 始懷疑、調查老公的事情，已知老公將帳單及信用卡都放 在車上，怎不會多加查看、了解及詢問？故雙方時常為錢 的事情爭吵不休。且被告二人就是否有借貸關係存在舉證 不足，如何認定借款金額為120萬元?
（四）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 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責債務後，如 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即本案 應先扣除雙方負債後尚有剩餘才能平均分擔，非如被告洪 慧晶所辯系爭不動產為一人一半。
（五）原告於99年10月19日始知悉上情，爰於法定期間內依民法 第244條第1、2項規定提起本訴，並依同法條第4項規定， 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並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 所示。
二、被告陳樹明則以：伊於79年間抽到購買系爭房地之資格，頭 期款及裝璜款由被告洪慧晶支付，伊於婚後與被告洪慧晶經 濟分開自理，伊在外之債務被告洪慧晶一概不知，為此常與 伊爭吵，最終以離婚收場，離婚時伊提出之條件為：將系爭 房地以買賣方式抵償伊於婚前積欠被告洪慧晶之款項再由被 告洪慧晶給付50萬元之價差等語置辯，並聲明：求為判決： 駁回原告之訴。
三、被告洪慧晶則以：
（一）被告陳樹明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係基於買賣關係，被告洪 慧晶亦已支付170萬元之房屋價金予被告陳樹明，故屬於 有償行為，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之規定主張撤銷並無 理由：
1、查被告陳樹明與洪慧晶原為夫妻，並育有一子一女，婚後 購買位於台北縣中和市○○路510號5樓之國宅房地（即系 爭不動產）供全家居住。惟後來被告陳樹明時常不回家， 致使兩人感情生變，故兩人於94年3月28日協議離婚。 2、當時，兩人對於如何處理系爭不動產有所歧見，被告洪慧 晶雖為系爭不動產之實際購買者，此有被告陳樹明簽立之 字據可證，惟被告陳樹明以其為系爭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 ，卻要求將系爭不動產變賣後平分價金。被告洪慧晶為了 在離婚後繼續給子女一個安身之處，只能委曲求全，同意 以當時市價之一半（約170萬元），再向被告陳樹明購買 回系爭不動產。此外，因被告陳樹明於婚姻存續中即陸陸 續續向被告洪慧晶借款約達120萬元（包括被告洪慧晶向 其母洪林麗英借款50萬元再借予被告陳樹明），故兩人即 約定將借款抵銷之後，被告洪慧晶再支付被告陳樹明50萬 元現金，兩人並將相關買賣條件記載於離婚協議書中。 3、次查被告洪慧晶因有肢體殘障，經濟能力甚差，實無力支 付買賣房地相關之稅金，故聽從土地代書之建議，以贈與 作為登記原因。再者，被告洪慧晶為了籌措50萬元予被告 陳樹明，兩人即於94年1月4日先辦妥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 記，令被告洪慧晶得以系爭不動產為抵押向銀行貸款120 萬元，並於離婚當天（94年3 月28日）由被告洪慧晶依約 定將485000元匯款予被告陳樹明（扣除被告陳樹明應支付 予子女之15000元）。
4、雖然系爭不動產表面上登記為贈與，但非不得由被告舉證 證明系爭不動產過戶之實質法律關係，來作為鈞院認定事 實、適用法律之依據。是以，被告陳樹明與被告洪慧晶間 既然有買賣之約定，被告洪慧晶亦已支付價金予被告陳樹 明，系爭不動產過戶原因自非屬無償，原告主張撤銷並無 理由。
（二）被告陳樹明一直都有還款之資力，且被告洪慧晶於移轉登 記系爭不動產時，對於是否侵害原告權利乙事完全不知情 ，故原告主張撤銷並無理由：
1、按債權人得依民法第244條規定行使撤銷權，以其債權於 債務人為詐害行為時，業已存在者為限，若債務人為詐害 行為時，其債權尚未發生，自不許其時尚非債權人之人，
於嗣後取得債權時，溯及的行使撤銷權。又民法第244條 第1項及第2項所謂「有害及債權」或「害於債權人之權利 」，係指債務人陷於無資力之狀態而言。（最高法院95年 台上字第1741號判決參照）。據查，被告陳樹明在離婚前 係從事機械修理之工作，離婚後改為擔任警衛，一直都固 定工作與薪資收入。況且，被告洪慧晶為購買系爭不動產 所給予被告陳樹明之485000元現金，亦遠高於被告陳樹明 所積欠之債務，足見被告陳樹明實有清償債務之能力，並 未因移轉系爭不動產之行為，而陷於無資力之狀態。 2、此外，被告陳樹明於兩人離婚前幾年就時常不回家，被告 洪慧晶對於被告陳樹明之財產狀況完全不了解，尤其，被 告陳樹明真正未清償債務之時間點係在兩人離婚1年之後 ，依一般社會常情，被告洪慧晶實無可能於移轉登記系爭 不動產時即知悉有害原告之債權，而協助被告陳樹明脫產 。
（三）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之請求為無理由，被告洪慧晶既已支 付對價以取得系爭不動產，亦無任何損害債權之意圖，若 任意撤銷系爭移轉不動產之行為，顯然對被告洪慧晶之權 益損害甚深，且有違公平正義。
等語置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
乙、得心證理由﹕
一、原告主張之事實，業據提出信用卡申請書及約定條款各1份 、信用卡歷史帳單、不動產登記謄本及不動產異動清冊各1 份等件影本為證。被告陳樹明到庭固不爭執積欠原告債務及 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被告洪慧晶所有，惟被告2人均否認 上開移轉登記之行為為詐害行為，就原告之請求另以前詞置 辯。
二、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又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 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 ，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2項分 別定有明文。次按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規定，撤銷債務人 所為之有償或無償行為者，祇須具備下列之條件，即：1、 為債務人所為之法律行為；2.其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 3.其法律行為係以財產權為目的；4.如為有償之法律行 為；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其行為有害於債權人，受益人於 受益時，亦明知其事情。至於債務人之法律行為除有特別規 定外，無論為債權行為抑為物權行為，均非所問。另債務人 所有之財產除對於特定債權人設有擔保物權外，應為一切債
務之總擔保，故債務人明知其財產不足清償一切債務，而竟 將財產出賣或贈與於人，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債 權人即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此項 撤銷權之效力，不特及於債權行為，即物權行為亦無例外（ 最高法院42年度台上字第323號及48年度台上字第1750號判 例參照）。又民法第244條第1、2項所稱之無償或有償行為 ，係以債務人與第三人間之行為是否互為對價關係之給付為 其區別之標準。經查：被告陳樹明及洪慧晶抗辯：因被告陳 樹明積欠被告洪慧晶債務120萬元，且系爭房地最初購買時 曾向土地銀行設定抵押權，尚有40餘萬元未清償，且因被告 陳樹明為登記名義人，乃將系爭房地一半做價170萬元出售 予被告洪慧晶以抵償欠款，並由被告洪慧晶給付50萬元之價 差，被告洪慧晶再以系爭房地向玉山銀行辦理貸款以給付50 萬元之價差予被告陳樹明，有被告提出被告陳樹明所簽立之 字據、被告陳樹明與洪慧晶之離婚協議書、被告洪慧晶玉山 銀行之帳戶（帳號為0000-000-000000）存摺封面影本及明 細（94年3至7月）等件影本各1份為證，準此，被告2人間所 為買賣及移轉系爭房地之行為，應屬有償無疑。被告陳樹明 復自承：「我們結了婚之後，就開始因為錢的問題而爭吵， 因為我原來家裡就有負債，故必須幫忙負擔，當時任職黑手 ，每月收入約3萬餘元，要拿1.5萬元回去幫我媽媽，所以家 裡只剩1.5萬元左右，當時被告洪慧晶在家裡幫忙修改衣服 ，月入多少我不知道。…原來我當黑手時，常常有加班，但 是5、6年前之後就比較少加班費，就少了三分之一的收入。 我大約在90年開始辦理信用卡，當時有辦了三、四家銀行的 信用卡。而每家都是繳納最低額度，每月大約刷1萬多元。 所以每月要支付5、6000元的卡費，就是要以卡養卡。我在 外面的事情，回到家都沒有與洪講，因為一講就吵，而我在 外面一個月賺多少錢，洪都大概知道。而銀行信用卡帳單也 都寄到家裡。我們離婚前1、2年我開始週轉不靈，（問：為 何離婚？）就是為了錢。因為認為我欠她錢。除了房子的錢 外，另外還有生活上的錢，如果我不夠的話還有向她拿。我 們離婚時，貸款還沒有繳完，房貸是向土地銀行貸款的。… （問：94年間房子過戶給洪時，你是否已經週轉不靈？）對 的。…94年房子過戶給她以後，我名下就沒有其他不動產， 而當時我還在當黑手，但是沒有加班，月入約2萬多。（問 ：當時卡債是否足夠支付？）幾乎不夠了。（問：為何不全 額繳清？）就是不夠支付，所以沒有全額繳清。（問：家用 何人負擔？）離婚前有時我支付，有時洪支付，但是大概都 是洪支付比較多。因為我一個月要拿1萬多回家給我媽，還
要繳納貸款，所以家用就三不五時拿一點。」等語不諱（參 見本院100年3月31日言詞辯論筆錄），核與被告洪慧晶所述 ：「（問：當時家用何人負擔？當時陳樹明有拿多少回來？ ）陳大概每月拿1萬多元出來，但是根本不夠用。（問：結 婚之後，兩人感情如何？相處情形如何？）陳樹明比較外向 ，常常不在家。兩人相處情形就是相敬如冰，因為家裡錢不 夠用，而他媽媽常來要。我車縫做樣品是計件論籌的，我生 老大時，是請別人帶，我去上班，所以錢比較多，而生老二 時我就自己帶，並且在家裡做車縫，所以錢就比較少，所以 錢不夠用，我回去娘家借錢。結婚前後這幾年中間，陳樹明 向我拿了120萬元。因為夫妻間並沒有寫借據，之前的房貸 陳樹明也不繳。所以才會寫房子無條件讓與給我的字據。舊 房貸也有40幾萬元也是我清償的，要清償之後才能向玉山銀 行貸款。…之後我們就因為錢的問題才離婚，因為陳樹明賺 得不夠多，還要拿錢回他家，所以根本不夠用。」等語大致 相符（參見上揭筆錄），則被告陳樹明於婚後因收入不多， 又需支出約月收入之一半照顧父母，故需向被告洪慧晶借貸 ，兩人亦因錢的問題才離婚，足見被告洪慧晶對於被告陳樹 明入不敷出及於94年1月已陷於週轉不靈等情知之甚詳。再 查：被告陳樹明於向原告申請信用卡使用後於94年1月間係 繳納最低額度而非全額清償，故每月均積欠原告債務，迄95 年3月間，共積欠原告信用卡消費款173297元及利息、違約 金未清償，有原告提出之綜合約定書暨申請書、約定條款、 消費歷史帳單等件影本附卷可佐，被告陳樹明亦不爭執其真 正，足認原告對於被告陳樹明確有債權存在。再查：被告陳 樹明於94年1月間積欠各銀行債務共約100多萬元所有之財產 僅有系爭不動產而無其他財產，被告陳樹明於94年1月4日無 條件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與被告洪慧晶，且已過戶為被告 洪慧晶所有等情，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2 份、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等件附卷可參，復經被告陳樹明自 承在卷，故被告陳樹明將系爭不動產做價170萬元轉讓予被 告洪慧晶並移轉登記過戶之行為，自有害及原告上開金錢債 權甚明，原告自得依法行使權利。基上，系爭房地既為被告 陳樹明一切債務之總擔保，被告陳樹明全部之債權人原得按 債權比例公平受償，然被告陳樹明竟將之出賣並移轉登記與 被告洪慧晶，已影響其他債權人債權公平受償之權益，且被 告2人亦因被告陳樹明之收入不敷支出且有負債而離婚，已 如上述，則被告2人於行為時顯均明知渠等間之買賣及移轉 所有權登記行為有害於被告陳樹明之其他債權人，亦可認定 。
三、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就 贈與系爭房地之債權及物權行為，於法有據，應予准許，爰 為判決如主文第1項所示；又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之撤銷 權因兼有形成權及請求權之性質，原告並依同條第4項之規 定起訴請求受益人即被告洪慧晶應將系爭不動產回復為被告 陳樹明所有，亦屬有據，應併准許，爰為判決如主文第2項 所示。
四、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0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
法 官 李昭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台北縣板橋市○○路○段30巷1號）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5 月 10 日
書記官 黃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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