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二四號
上 訴 人 許正漢
選任辯護人 柯士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九十九年一月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四一七三
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緝字第二
五八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強制性交罪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許正漢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自民國九十六年九月十七日在「○○聊天室」認識Ａ女（即代號00000000號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後，於同年十月初第一次約會即發生性關係，此後雙方交往成為男女朋友，並自九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起在板橋市（即改制後新北市板橋區，下稱新北市板橋區○○○街同居。至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二人因感情糾葛發生嚴重口角及肢體衝突，上訴人不讓其外出，Ａ女即打電話到「○○聊天室」找綽號「阿吉」者到場陪同離去，並報警處理。至九十七年一月初，雙方復歸於和好，Ａ女乃撤回傷害部分之告訴，然強制罪及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仍遭另案判刑確定。惟復合後未久，Ａ女又情緒不穩，要求上訴人遷離，上訴人遂於九十七年一月十七日搬離Ａ女住處，雙方分手。至九十七年二月十一日，上訴人因車禍受傷住院，Ａ女來探視時，雙方又發生性關係。嗣上訴人出院後，雙方又復合同居在案發地點（即改制後新北市○○區○○街）雅房，至九十七年三月七日Ａ女又因金錢問題，趕上訴人離開。足徵Ａ女之情緒、感情不穩定而異於常人，有利用公權力介入私人感情糾葛情形。則Ａ女關於本件性侵害之供述，是否屬實？即有研求餘地。原判決對於此部分證據，未予說明，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㈡、上訴人自九十七年二月間至○○街雅房與Ａ女同居，至案發時，已有多日，此期間Ａ女每日須外出工作十六小時，上訴人則因失業，而將衣物行李放置在該雅房內。依一般情理，Ａ女理應會交付或複製鑰匙供上訴人使用，以方便進出。但Ａ女卻指證「被告（上訴人，下同）同居該處時，
通常都是我跟他一起進進出出，我不知道他有私下偷打我的鑰匙」、「已經說好三月七日要分手」等語，悖於經驗法則與常理，上訴人實難苟同。原判決以臆測方法，推論「被告侵入Ａ女雅房，未經Ａ女預見及同意，且當時雙方已無同居關係」等情，悖於證據法則、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㈢、Ａ女雖有受輕微傷害，並供述上訴人違反其意願（對之強制性交），惟依Ａ女所稱「伊係三月八日晚間十時下班，回家的話大概要半個小時的車（程）」。則Ａ女於晚上十時三十分許進入房間時，上訴人已在現場。再稽之Ａ女所稱，在性交後始打電話報警，而依卷附Ａ女兩度撥一一○報警之時間為凌晨三時四十七分二十四秒及三十九秒，則二人在房間內近五小時才發生性關係。依上訴人所辯，二人本在談分手而吵架、拉扯，嗣於平靜後，Ａ女見分手不成，才投懷送抱，以陷害上訴人，衡之本案情節，並非不可能。原審未斟酌及此，徒以雙方已經分手，及Ａ女又已受傷，推認Ａ女不可能於上訴人擅自侵入雅房時，主動與上訴人性交。此論斷，悖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與證據法則。㈣、依雙方之供述，並參照Ａ女撥打電話報警遭上訴人阻止，係在性交之後。Ａ女苟有反抗，且違反其意願，在客觀上似應在性交之前，就應試圖為之，豈有在性交後方打電話報警。原審所為認定，違反經驗法則。㈤、Ａ女於案發之後，又曾與上訴人同居一週，發生多次性行為，足證Ａ女行為舉止反復無常，其供述有不實之可能。原判決認為前揭情形，不影響Ａ女證述之真實性，尚難謂為允洽。㈥、本件案發時，二人是否已經分手？二人在雅房內相處五小時，究竟發生何事？Ａ女之證述既有可疑與矛盾，其行為作風又異於常人。而依卷存證據，祇能證明Ａ女有拉扯受傷之事實，但其衣服沒有破，復無逃離現場或呼救情形，實乏積極證據足以證明上訴人係違反其意願而為性交。㈦、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雖已說明如何不可採之理由，但對於上訴人所辯「二人係先行爭吵拉扯，再為合意性交，嗣再吵架，Ａ女始欲報警」，即「強制」行為，與「性交」非同時為之等情，未說明其不可採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誤。況同居男女朋友，縱有一時違反意願之舉動，亦非無情堪寬恕情形，原審之量刑，誠屬過苛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與Ａ女，前為男女朋友關係，曾在新北市○○區○○街租屋同居。至九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訴人對Ａ女犯強制、恐嚇危害安全、傷害等罪，除傷害部分經Ａ女撤回告訴外，其餘部分均經另案判刑確定，Ａ女乃搬離上址，另在同區之○○街承租雅房獨自居住。嗣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二月十一日發生車禍，Ａ女基於同情心，於上訴人出院後讓上訴人到○○街雅房同住。至九十七年三月七日，二人又因故分手，同日晚上九時許，
Ａ女在任職之場所（某停車場），撥打「○○520 ○○○」聊天室電話，與綽號「空氣」之謝○助及「小強」等男子聊天時，上訴人亦撥打該電話欲參與，因Ａ女不理會上訴人之通話，二人在線上發生爭吵，上訴人揚言欲立刻前往Ａ女任職之停車場找Ａ女理論，Ａ女乃求助於當時在線上且聽聞渠等爭吵之謝○助及「小強」，上訴人始表示不會去停車場，隨即下線。惟上訴人對於上情及分手之事，心有不甘，即於同日晚上十時之前，未經Ａ女同意，以其私自複製之鑰匙，進入Ａ女承租之○○街雅房，隱匿其內（侵入住宅部分，未經合法告訴）。九十七年三月七日晚上十時許，Ａ女從停車場下班，開門進入○○街租處時，發現上訴人藏匿在屋內，因受驚嚇而大叫，上訴人即以手摀住Ａ女嘴巴並將房門關上，隨即質問Ａ女為何在「○○聊天室」不理會其通話，且要求再與之復合，二人隨即就是否再復合之事起爭執。於爭吵後，上訴人向Ａ女表示欲與之性交，Ａ女予以拒絕，上訴人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將Ａ女推倒在床上，欲以壓制之方式，對之強制性交，Ａ女不同意，即以手擋、腳踢等方式掙扎，並告以「你要我這麼痛苦，不如讓我死了算了」，上訴人即怒以手掐Ａ女之脖子後，隨即鬆手，且對Ａ女陳稱，如掐死妳將會坐牢，沒那麼笨等語。Ａ女掙扎至翌（八）日凌晨，其「頸部、雙手手掌處受有掐痕、左手肘處受有輕微瘀傷、右腿下肢受有碰撞傷」等傷害，已無力抵抗，上訴人遂以壓制之方法，將Ａ女強壓在床上，對已遭其強脫下內褲之Ａ女，為性器進入性器之強制性交得逞。Ａ女於遭強制性交後，趁上訴人躺在床上休息時，先後於九十七年三月八日凌晨三時四十七分二十四秒、同時分三十九秒，以上訴人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當時Ａ女之行動電話遭上訴人藏匿，無法使用），撥打一一○電話欲向警方報案，惟於撥通至警察局之勤務指揮中心時，為上訴人發覺，其為阻止Ａ女報案，另基於妨害Ａ女報警之犯意，強行將Ａ女已撥通之行動電話搶下，妨害其行使權利（強制罪部分，詳後述）。Ａ女不得已，至九十七年三月八日上午，待上訴人離去之後，立即向警報案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強制性交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併已敘明：前揭事實，迭據Ａ女指證綦詳，並有診斷證明書、採證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台北縣政府警察局」勤務中心報案紀錄等在卷可稽。上訴人對於前揭與Ａ女爭吵、衝突、分合之過程，及於九十七年三月八日凌晨在○○街雅房，與Ａ女為性交之事實，均供認不諱，其雖否認犯罪，辯稱是Ａ女主動要求與之性交，未以強制手段，違反Ａ女之意願云云。然而⑴Ａ女並未交付○○街雅房之鑰匙供上訴人使用，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三月七日晚上，係未經同
意以私自複製之鑰匙侵入等情，業據Ａ女結證在卷。上訴人亦承認，九十七年三月七日晚上先在「○○聊天室」與Ａ女發生爭吵後，揚言欲前往Ａ女上班之場所找Ａ女理論，Ａ女乃求助於同在線上聊天之謝○助及「小強」，伊始表示不去Ａ女上班處並下線，隨即前往○○街Ａ女之雅房以鑰匙開門進入。此過程，與Ａ女、謝○助證述之情節相符。當時二人已經分手，復因發生爭吵，Ａ女畏懼上訴人前來找麻煩，已求助於謝○助、「小強」等人。依其情形，堪認Ａ女指證上訴人未經同意侵入其租處為實在。上訴人所辯當時二人仍在同居狀態，係經Ａ女同意進入○○街之雅房云云，為不可採。⑵上訴人係以強暴手段，違反Ａ女之意願，對之強制性交得逞，迭據Ａ女指證明確，並有診斷證明書、採證照片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之鑑驗書在卷可資證明。足徵上訴人係以強暴手段強制性交，致Ａ女「頸部、雙手手掌處受有掐痕、左手肘處受有輕微瘀傷、右腿下肢受有碰撞傷」等傷害。倘係Ａ女主動要求與之性交，不可能發生前揭傷害。上訴人所辯係Ａ女主動要求性交，未施以強暴手段云云，顯與常情不合，不可採信。⑶上訴人已承認，完成性交後，Ａ女利用其休息時間，欲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報警，惟於撥通至警方勤務指揮中心時，經其發覺制止。此部分陳述，除與Ａ女指證之情節相符外，「台北縣政府警察局」亦函復：「本局九十七年三月八日三時四十七分二十四秒、三十九秒有接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二次撥打一一○，惟員警接聽時對方已掛斷電話無報案內容」，並檢附通聯紀錄一份。堪認Ａ女指訴被強制性交後，欲打電話報警，於撥通一一○後，遭上訴人強行制止為實在。⑷上訴人雖辯稱，本件案發後，Ａ女曾再與之同居約一週。惟Ａ女已說明：「我當時一直很矛盾，我怕提告會毀了他一生，我在想他會不會改變，所以才會回去找他」、「因為被告一直強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因為他一直在簡訊中說他會悔改，他又曾經是我最親密的人，我就想說他會不會有改變」等語。依其情形，堪認Ａ女係基於曾與上訴人為男女朋友關係，方嘗試再給予自新機會，但上訴人仍不悔改。自不能因Ａ女再給予上訴人改過之機會，即遽謂Ａ女之前揭指證為不實。因認上訴人確有前揭強制性交犯行。而以上訴人嗣後否認犯罪及其所為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制性交罪，其法定本刑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審如何依據前揭規定，
就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審酌上訴人之一切情狀，並認第一審對上訴人所犯強制性交罪，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為無不合，予以維持，已詳為說明（見原判決第八頁第二行至第十二行）。此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適法行使，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上訴意旨以：同居男女朋友，縱有一時違反意願之舉動，亦非無情堪寬恕情形，原審之量刑，誠屬過苛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所為之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上訴意旨其餘之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關於強制性交罪部分之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強制罪部分：
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上訴，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對原判決不服，提起上訴，未聲明為一部上訴，依前開規定，應視為全部上訴。惟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本件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三月八日凌晨所犯強制罪部分，原審係維持第一審依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論處罪刑，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猶對此部分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亦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五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魏 新 和
法官 徐 文 亮
法官 吳 信 銘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五 月 二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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