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上字第862號
上 訴 人 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管理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楊明貴
訴訟代理人 翁瑞麟律師
複 代理人 莊劍郎律師
訴訟代理人 白玉蘋律師
翁儀賰
被 上訴人 楊素美
訴訟代理人 趙良芬
林森敏律師
複 代理人 張立慈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4
月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7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6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原告或被告雖無當事人能力，但第一審既就實體上而為判 決，第二審法院即應以判決變更之。故因判決而受不利益之 人，不論其本身或其對造是否具有當事人能力，均得以受判 決人之資格聲明不服，資以救濟（最高法院96年度台抗字第 347號裁判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雖無當事人能力（詳後 述），惟原審係認其有當事人能力而對之為實體判決，揆諸 前開說明，自應容許上訴人提起上訴以資救濟。二、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本 件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聲明原為：上訴人應自被上訴人所有坐 落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如原審判決附圖標示A所示範圍中之建物（面積98.58平方 公尺）內遷出（見原審卷二第172頁）。嗣因本院現場履勘 並囑託臺北市政府地政局土地開發總隊為測量並製作106年1 月9日鑑定圖（下稱附圖，見本院卷第168頁）後，被上訴人 依附圖之結果更正其聲明為：上訴人應自被上訴人所有系爭 土地上建物一樓如附圖編號B1所示範圍（面積78.82平方公 尺）、編號B2所示範圍（面積19.76平方公尺），以及建物 二樓編號A2所示範圍（面積32.4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建物 ）內遷出（見本院卷第255頁）。核被上訴人前開聲明文字
更正前後，所主張之訴訟標的及其原因事實並未變更，自非 為訴之變更或追加，而僅在特定其所要求上訴人遷出建物之 坐落位置及面積，為更正其事實上之陳述，於法並無不合，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2年8月28日經買賣取得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而上訴人所占有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之系爭 建物，並無占有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被上訴人自得本於系 爭土地所有權人之地位，請求上訴人自系爭建物內遷出，爰 依爰依民法第767條前段、中段規定，請求判命上訴人自系 爭建物遷出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非法人團體「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 之機構，不是非法人團體，並無當事人能力，本件欠缺起訴 要件，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3款規定駁回；又「 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與「後港墘福德宮」係二獨立之建物 ，因屋頂搭鐵棚，所以二屋相連成單一拱門屋頂，「後港墘 福德宮萬善堂」與「後港墘福德宮」雖皆由上訴人管理，然 「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建物及其內之墓碑及其他祭拜物品 ，均屬於信徒共同出資興建購置，並共同原始取得所有權， 並非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於105年3月1日已將上訴人置放 於「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內之物品全部遷出完畢，上訴人 依法無權請求上訴人遷出「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又被上 訴人並未訴請房屋占用人拆除房屋，而逕向房屋占用人請求 自房屋遷出，該請求方法無法強制執行，欠缺權利保護要件 ，亦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6款規定駁回等語，資 為抗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自坐落系爭土 地原審判決附圖標示A所示範圍中之建物內遷出，上訴人全 部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 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於本院另追加後港墘福德宮為備位被告，本院另以 裁定駁回，併此敘明】
四、按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 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定有明文。復按當事人能力之有無 ，為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又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 規定所謂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必須有一定 之名稱及事務所或營業所，並有一定之目的及獨立之財產者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1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原告之訴，若有原告或被告無當事人能力之情形，法 院應以裁定駁回之，但其情形可以補正者，審判長應定期間
先命補正，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3款亦有規定。五、本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為被告提出本件訴訟，並主張上訴人 屬一非法人團體，而具有當事人能力云云（見本院卷第258 頁、第271頁、第272頁反面），惟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 置辯。經查：
㈠觀諸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港後墘福德宮暨萬善堂組織 章程」（見原審卷二第196頁至第197頁），其第一條規定： 「本宮定名為後港墘福德宮暨萬善堂」（以下簡稱本宮）（ 下稱福德宮暨萬善堂）。」，第二條規定：「本宮供奉道教 神福德正神為主神暨萬善堂，遵照道廟禮制‧安祀配神，以 弘揚道教教義、樹立民間正信、宣導主神聖蹟、革除不良習 俗，激發人心向善、促進社會和諧、復興民族文化、保存民 族精神；並興辦公益慈善及文化教育建設等事務為宗旨，由 管理委員會管理有關事務。」，第五條規定：「本宮為達成 設立宗旨，經常辦理左列項目：一、定期詮釋道教經義及主 神聖蹟，以端正宗教信仰。二，舉辦道教傳統科儀齋醮慶典 道場法會。三、倡導倫理道德，匡正社會風氣。四、維護、 管理所屬財物及古蹟文物。五、興辦社會公益慈善事業，推 行道教教義及文化教育、建設等有益身心活動。六、敦睦信 （教）徒及信眾情誼，培養首望互助精神。七、協助推行政 令，促進社會祥和。八、其他有關應辦事項。」，第三條規 定：「本宮設於台北市○○區○○街000號」；另第三章之 標題為「管理委員」，規範福德宮暨萬善堂管理委員之積極 與消極資格；第四章為「組織與職權」，規範福德宮暨萬善 堂之組織及組織職權，其中第十條規定：「本宮設管理委員 會為執行機構，...置主任委員一人，對外代表本宮由管理 委員選任之。」，第十一條規定：「本宮監事會為監察機構 .. .」，另於第十八條規定：「本宮管理委員會之職權如左 ：一、執行本章程所定之任務項目與各項會議決議及興革事 項。二、本宮財物增置、營建及處分、變更事項及審議。三 、本宮財物及環境之維護及管理。四、審查管理委員之加入 或除名及工作人員之聘免。五、釐定各項事務計劃及年度收 支預、決算與工作報告及工作計劃。六、擬定及修訂本章程 及辦事細則或各項內規草案。七、辦理募化事項。八、其他 有關本宮應辦事項。」，第十九條則規定監事會之職權；另 第二十四條規定：「本宮之經費來源如左：一、油香及道場 法會代辦收入。二，樂捐及募化收入。三、財產收益。四、 存款孳息收入。五、其他代辦事項收入。」；另第二十七條 規定：「本宮為永久性，屬全體信（教）徒所共有。...」 。另參福德宮暨萬善堂確曾於陽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劍
潭分行（下稱陽信商銀）開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系爭帳戶）存放福德宮暨萬善堂之金錢財產，此有陽信商 銀104年7月15日陽信劍潭字第0000000號、105年11月21日陽 信劍潭字第0000000號暨附件（見原審卷二第10頁、原審證 物袋、本院卷第85頁至第97頁）附卷可參。而福德宮暨萬善 堂現有24名管理委員，並於102年10月17日召開管理委員會 議，選舉楊明貴擔任第八屆之主任委員，任期自102年11月1 日起至106年10月31日止，此亦有會議紀錄、管理委員名冊 在卷可證（見原審卷二第188頁、第189頁），復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二第193頁反面、第194頁）。又位於臺 北市○○區○○街000號之宮廟建物外觀上固有二間廟堂即 福德宮、萬善堂，此有現場照片、附圖在卷可證（見本院卷 第62頁、第63頁、第168頁），並經本院現場履勘屬實，製 有勘驗程序筆錄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119頁至第121頁）， 惟兩造均不爭執該二間廟堂均由上訴人管理（見本院卷第55 頁反面），上訴人復主張應屬同一非法人團體等語（見本院 卷第272頁）。是以上開事證觀之，雖福德宮暨萬善堂未辦 理寺廟登記，屬臺北市不符寺廟登記相關規定之未立案宗教 場所（此參臺北市政府民政局104年5月5日北市民宗字第104 00716100號函及附件「臺北市士林未立案宗教場所訪查表」 即明，見原審卷一第93頁、第94頁），然福德宮暨萬善堂設 有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為其代表人（見組織章程第十條）， 有其一定之設立宗旨及目的（見組織章程第二條、第五條） ，並有一定之事務所（見組織章程第三條），且有獨立之財 產（見組織章程第二十四條、系爭帳戶資料），堪認福德宮 暨萬善堂係一非法人團體，而上訴人僅屬該非法人團體之業 務執行機關；故上訴人抗辯其並非一非法人團體，尚無當事 人能力等語，實非無據。另參諸被上訴人於原審所自陳：萬 善堂具有特定組織即上訴人，設有辦事處即臺北市○○區○ ○街000號，並有獨立財產即香油錢，萬善堂確有當事人能 力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78頁正反面），其亦自承上訴人僅 屬萬善堂之組織之一。是不論上訴人屬於「福德宮暨萬善堂 」或「萬善堂」之組織，均非具備當事人能力之非法人團體 。
㈡上訴人雖曾以其自身名義就信眾捐贈之香油錢開立感謝狀（ 見原審卷一第119頁），且以其名義開立系爭帳戶，有上開 帳戶印鑑卡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6頁）。惟依福德宮暨萬 善堂之組織章程第十八條第三、七款規定，上訴人之職權本 即包含福德宮暨萬善堂之財物管理及辦理募款事宜，故其逕 以上訴人名義收受信眾之香油錢並開立感謝狀，或以其名義
開立金融機構帳戶存放屬於福德宮暨萬善堂之款項，均屬執 行其職權範圍內之事項，不因此即可認定其屬非法人團體； 況上訴人開立系爭帳戶時，同時檢附上訴人主任委員楊政彥 之身分證件、戶籍謄本、上訴人第五屆第五次委員大會會議 記錄、簽名表、福德宮暨萬善堂組織章程、委員守則、後港 墘福德宮管理委員會財務移交清冊（96年11月30日）等資料 （見本院卷第87頁至第97頁）為憑，益徵其係身為福德宮暨 萬善堂之執行業務機構，始為之開立系爭帳戶，亦不代表系 爭帳戶內之款項即為上訴人本身所有。
㈢被上訴人復稱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翁儀賰對外曾使用「後港墘 福德宮」、「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後港墘福德宮暨萬 善堂」、「後港墘福德宮管理委員會」、「後港墘福德宮暨 萬善堂管理委員會」、「士林後港墘福德宮萬善堂管理委員 會」等不同名稱，惟均屬同一非法人團體，故縱認上訴人非 屬非法人團體，亦屬可補正事項云云。然上訴人與福德宮暨 萬善堂並非等同，前者係後者之內部機關之一，業如前述， 而被上訴人在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並非一非法人團體，福德宮 暨萬善堂始為非法人團體之後，仍一再堅稱因本件寺廟沒有 辦理法人登記，上訴人即為一非法人團體，非寺廟之內部機 關，具有當事人能力云云（見本院卷第271頁、第272頁反面 ），而上訴人無當事人能力一事並無從補正，故被上訴人抗 辯上訴人之當事人能力為可補正事項云云，亦無可取。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以無當事人能力之上訴人為被告提起本 訴，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3款規定裁定駁回。原 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應自系爭建物內遷出 ，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紋華
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劉素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2 日
書記官 林宗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