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蔡天錫
被 上 訴 人 蔡志偉
兼訴訟代理人 張 選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11月17
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9年度訴字第271號）提起上
訴，本院於100年5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雲林縣古坑鄉○○○段83之453、280等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未辦保存登記之加強磚造二樓 住宅，即附圖雲林縣斗六地政事務所民國99年8月17日土地 複丈成果圖所示編號B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張 選出資建造，詎上訴人於97年間趁張選至臺中求學之際，將 系爭建物占為己有。又83之453地號土地、地目建、面積311 平方公尺為國有地，原為訴外人蔡天鐘所承租，嗣蔡天鐘放 棄承租，將該土地交給張選之子即被上訴人蔡志偉使用，蔡 志偉於91年1月間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下稱國有財產局） 申請承租，經國有財產局同意，租期自91年2月1日起至100 年12月31日止。詎上訴人於97年間將張選所有系爭建物占為 己有時，一併將該建物坐落之83之453地號土地占為己用， 迄不將該土地之使用權返還蔡志偉。張選爰依所有物返還請 求權，蔡志偉則基於83之453地號土地承租人之地位，依占 有物返還請求權，分別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建物及83之453地 號土地交還。原審准許伊請求部分，於法並無不合等語。併 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 擔（被上訴人張選超過上開請求部分，業經原審判決敗訴， 未據其聲明不服，此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二、上訴人則以：伊現在確實居住在系爭建物內，但該建物是伊 父蔡永昌生前建造，81年間曾經翻修，但伊母出資最多，並 非拆除重建，依民法第811條規定，對因翻修而附合於建物 上之建材等物，其所有權均歸原建物所有人所有，不因翻修 而喪失該建物之所有權。蔡永昌過世後該建物由伊與訴外人 蔡天材共同使用，業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雲林 地檢署）檢察官以99年度偵字第109號不起訴處分認定。另 由系爭建物電錶係登記在伊名下，即可證明該建物本是伊所 有，又該建物為伊與蔡天材共同建造，另83之453地號土地 是伊父占有使用，伊父去世後該土地之使用權應由伊繼承，
詎蔡志偉向國有財產局承租，其承租並不合法，其等提起訴 訟，係權利濫用並違反誠信原則。原審為敗訴判決部分，尚 有未洽等語。併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二)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132頁）：(一)系爭建物及系爭83之453地號土地現在均為上訴人占有使用 。
(二)系爭83之453地號、地目建、面積311平方公尺土地為國有地 ，現由國有財產局將該土地出租予被上訴人蔡志偉，租期自 91年2月1日起至100年12月31日止。四、兩造爭執之事項（見原審卷第132頁反面）：(一)系爭建物究為何人出資建造（即系爭建物之所有人為何人） ？被上訴人張選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建物，是否有理由？(二)上訴人是否有權占有系爭83之453地號土地？亦即被上訴人 蔡志偉請求上訴人將系爭83之453地號土地返還是否有理由 ？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因自己出資而建築之房屋，不待登記即原始取得其所有權 ，與該房屋行政上起造人名義之誰屬無關，亦與因法律行為 而取得者，須依民法第758條規定經登記始取得其所有權者 不同（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1039號判例意旨參照）。被上 訴人張選主張系爭建物為伊出資建造，而為該建物之所有人 ，該建物遭上訴人無權占有，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 情詞置辯。經查：
1.被上訴人張選主張系爭建物為其出資建造，業經證人即被上 訴人張選之夫（即上訴人之兄）蔡天材於原審證稱：「（證 人之前有住在古坑鄉○○○段83-453地號土地上面的建物裡 面嗎？）有，我兒子（即被上訴人蔡志偉）讀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房子在蓋，他白天幫我蓋，晚上讀補校，我那時候就 住在那裡。」、「（你小時候有無住在那邊？）有。」、「 （你住在系爭土地的時候，有沒有照片上面所示的房子存在 土地上面？）這個是我蓋的，而鋁窗是證人陳文信裝的。」 、「（你何時蓋的？）82年10月13日完成。」、「（你那時 候蓋的就是兩層樓的加強磚造建築？）對。」、「（所以這 個房子不是你父親蓋的？）之前是木屋，以前老舊的木屋， 後來我給他翻修。」、「（你說那是你蓋的，是你出資的， 還是別人出資的？）我出資的，算我老婆幫我的。」、「（ 你說是你老婆幫你的，意思？）那時候我錢不夠，他幫我付 一些錢，那時候大概付了一百多萬。」、「（一百多萬是房
子造價的幾成？）就跟我的房屋造價差不多。」、「（被告 蔡天錫有無出錢？）沒有。」、「（你有還張選幫你出資的 錢嗎？）他當時是為了兒子要住，我才下去蓋，他來幫我付 錢。」、「（你有沒有還？）沒有。」、「（當時被告住在 哪裡，請證人指出來？）住在A的部分，現在都已經拆完了 。」、「（為什麼被告蔡天錫的房子會被拆掉？）那個是我 老三的土地，蔡天鐘的地，那時候我聽說被告沒有徵求蔡天 鐘的同意，就訴請法院判決拆掉。」、「（是否因為蔡天鐘 把被告本來居住的地方拆掉，被告才去使用你所蓋的B建築 物的？）對。」等語（見原審卷第73頁至第75頁）；及證人 陳文信原審證稱：「（你是從事什麼工作？）鋁門窗。」、 「（提示履勘照片，這個房子你有無看過？）看過。」、「 （是否知道這個房子是誰建的？）蔡天材。」、「（不是被 告蔡天錫建的嗎？）不是。」、「（你何以知道？）那時候 叫我做鋁門窗，我錢是向他們收的。」、「（所以你之前做 的鋁門窗，現在不在照片上面了？）咖啡色舊的鋁門窗是我 造的，白色新的鋁門窗不是我造的。」、「（你收錢，是跟 蔡天材收的，還是跟張選收的？）張選。」等語在卷（見原 審卷第76頁）。
2.由蔡天材、陳文信之證詞大致相符，又其等證詞並無顯然不 合常情之處，陳文信復與兩造間無何利害關係，又經具結以 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應認蔡天材、陳文信之證述為可採。 被上訴人張選復亦提出系爭建物建築落成時之宴客禮簿影本 （見原審卷第66頁），與證人蔡天材所證當時系爭建物落成 時有宴請賓客之證述相符（見原審卷第74頁），而蔡天材所 稱係其出資，然張選既付款約一百多萬元，也等同是房屋造 價，顯見出資者應為張選，此觀張選於本院陳稱：（所蓋的 房子是何人的？）房子是我出錢，房子應是我的；（你的意 思，當時蓋房子是妳先生出面以你名義蓋Ｂ房子？）對等語 自明（見本院卷第146頁反面、第147頁）。則張選主張系爭 建物為其出資建造，由其原始取得該建物所有權，堪信屬實 。
3.雖上訴人於本院聲請訊問證人即挖地基怪手賴成典、買賣混 泥土之公司負責人葉和源，然據證人賴成典於本院證稱：「 （做何職業？）挖土機，上訴人僱用我，到華山挖地基，挖 幾天不記得。」、「（什麼時候請你去挖的？）大約有二十 年了。」、「（誰付錢？）上訴人付的，付多少錢忘記了。 」、「（你只負責挖土？是否有房子或平地？）挖基礎。有 拆部分舊房子順便挖地基。」、「（門牌號碼是否記得？） 不記得。」、「（照片是否有印象？提示原審卷36至46頁五
張照片）沒有印象，第40頁地點有二人站的建物地基是我挖 的。」、「（你去挖地基時有無看過被上訴人張選？）沒有 。」；證人葉和源證稱：「（這些房子妳是否有去處理？） 78至83年我是開一隆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作預拌混凝土場。 那段時間蓋房子有向我購買預拌混凝土，是蔡天錫向我購買 ，灌漿都是司機去，收錢是業務去，是蔡天錫向我接洽後才 出貨。」、「（當時要蓋的是那一間？）施工時我沒有去， 都是司機去。」、「（誰付款？）蔡天錫。付多少錢，我已 經不記得。」、「（房子是蔡天錫自己要蓋或是他人要蓋？ ）他說房子他要蓋房子。」、「（當時你去的時後，我二哥 都沒有住蓋那邊？）我大部分去的時後都是看到蔡天錫，印 象中約看過一次蔡天材。」、「（同一地點混凝土向你叫幾 次？）我沒有去看，但那邊混凝土都是叫我去弄。」、「（ 蔡天材是否有付過錢給你？）沒有。」等各語（見本院卷第 83頁反面至第85頁）。惟賴成典所指原審卷第40頁照片有二 人所站位置，係屬附圖編號Ｃ之建物，為上訴人所是承（見 本院卷第147頁），尚難認為系爭建物之基地，且二人均未 能證述系爭建物為上訴人所搭建。至臺灣電力公司雲林區營 業處書函（見原審卷第58頁）所載戶名「蔡天錫」之登載用 電地址為：「雲林縣古坑鄉華山村松林54號」，將該書函所 載用電地址與雲林縣斗六地政事務所提供之建號及建物位置 圖（見原審卷第51頁）及99年8月17日土地複丈成果圖（見 原審卷第53頁）相互比對，發現門牌「雲林縣古坑鄉華山村 松林54號」之建物位置，並不在系爭編號B建物之基地上， 況該書函僅能證明其上所載電錶之申請人為上訴人，並不能 證明該建物為上訴人父母出資建造完成，並由上訴人繼承而 取得所有權。另上訴人所舉雲林地檢署檢察官99年度偵字第 109號不起訴處分書（見原審卷第102至104頁），亦未認定 系爭建物為上訴人父母出資建造，而並由上訴人繼承後取得 所有權，均無從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再上訴人復自承： 「（36、37、38頁是Ｂ部分，是蔡永昌留下，這房子是否可 以指出何部分是蔡永昌當時留下？）七十八年只有有翻修， 八十一年時改建有留下地基部分當時翻修留下，其他房子都 改建，八十一年改建都已經全部翻修沒有留下任何蔡永昌所 留下。」等語（見本院卷第147頁），顯見原蔡永昌所建房 屋，業因拆除而不存在，又如何有繼承之問題，上訴人又未 能舉其他證據以實其說，此項辯解，為不可採。 4.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系爭
建物既屬被上訴人張選出資建造，依上開判例見解，張選為 系爭建物之所有人，上訴人自陳該建物現由其占有使用，惟 無法提出其有何正當占有權源，則其占有該建物自屬無權占 有，張選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該建物 ，自屬有據。
(二)按占有人，其占有被侵奪者，得請求返還其占有物；占有被 妨害者，得請求除去其妨害；占有有被妨害之虞者，得請求 防止其妨害。民法962條定有明文。系爭83之453地號、地目 建、面積311平方公尺土地為國有地，現由國有財產局將該 土地出租予被上訴人蔡志偉，租期自91年2月1日起至100年 12月31日止，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蔡志偉所提國有基地租 賃契約書影本、土地登記謄本及地籍圖各1份等在卷可憑（ 見原審卷第120頁、第136頁、第138頁）。蔡志偉主張83之 453地號土地為上訴人無權占有，為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 83之453地號土地為其父蔡永昌生前所占有，其父去世後， 該土地之占有為其父所遺之遺產，應由其繼承等語。經查： 蔡志偉已提出83之453地號土地82年度第1、2期、83年度第1 、2期、84年度第1期、87年度第2期之臺灣省省有房地租金 收入繳款書（見原審卷第2至3頁），由該等繳款書上所載之 繳款人均為「蔡天鐘」，則蔡志偉所稱83之453地號土地原 為蔡天鐘向國家機關所租用，嗣後蔡天鐘放棄承租，交由其 占有等語，尚非無稽。況蔡志偉於91年間向國有財產局申租 該土地時，經國有財產局於91年5月10日至現場勘查結果為 該土地確由蔡志偉占用，有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中區辦事 處雲林分處99年10月28日臺財產中雲一字第0990005590號函 暨附件資料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21至129頁），足徵蔡志 偉於申租83之453地號土地時確實占有該土地，上訴人所稱 其繼承其父之占有而繼續占有該土地，已乏憑據。且若該土 地之占有為上訴人父親遺產，而由上訴人繼承，上訴人理應 於國有財產局勘查前或勘查時向國有財產局陳明，以阻止蔡 志偉申租該土地。惟未見上訴人有何主張其權利情事，則上 訴人於本件訴訟始為此辯解，復未舉證以實其說，此項辯解 ，無可採信。是蔡志偉主張上訴人為無權占有，要屬可取。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張選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 將系爭建物返還；被上訴人蔡志偉依占有物返還請求權，請 求上訴人將83之453地號土地返還，均屬正當，應予准許。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尚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林永茂
法 官 高明發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5 日
書記官 王全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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