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明輝
選任辯護人 周佳弘律師（扶助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權震原名張軍偉.
選任辯護人 張世柱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
字第1626號，中華民國94年2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7492號），提起上訴，經
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明輝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減為有期徒刑玖月。從刑沒收之宣告如附表所示。張權震（原名張軍偉、張鈞瑋）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減為有期徒刑捌月。從刑沒收之宣告如附表所示。
事 實
一、陳明輝於民國91年3月中旬經友人溫添榮介紹認識陳梅隨， 其因得知陳梅隨正協助黃信賀籌措工程資金，見有機可乘， 乃與張權震（原名張軍偉、張鈞瑋）、李林樸（另案由台灣 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以94年度重訴字第44號判處有期徒刑2年4月，本院以96年度 上訴字第5382號改判無罪，檢察官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 回本院更審中）、徐秀津（業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嗣經本院 以98年度上重更(一)字第51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減為有 期徒刑8月）、陳俊傑（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為不起訴處分）等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 造、變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先由徐秀津於91年 間不詳時、地，將李林樸所交付由台灣銀行營業部開立、戶 名為張鈞瑋、帳號為000000000000號、金額為新台幣（下同 ）1千6百元之存摺、印章及相關文件後，以不詳方式，於原 載有存款金（餘）額1,600元之上開存摺內頁填載「91.03. 21，0000000轉帳（存入）4,000,000,000.00，（結存）＊ 4,000,001,600.00」之不實事項，及偽造行員「楊淑惠」印 文二枚，變造存款金額為40億零1,60 0元之存摺，並以不詳 方法，偽造「台灣銀行營業部」金額數目私印文一枚、「台 灣銀行營業部」腰圓形章私印文一枚，而偽造上開帳戶金額 為40億1600元之存款餘額證明書。徐秀津、張權震（原名張
軍偉、張鈞瑋）、李林樸明知上開內容不實之存摺及存款餘 額證明書交付於陳俊傑、陳明輝等人係為行使以詐欺他人之 用，仍基於上開犯意聯絡，於91年3月21日，由李林樸、陳 俊傑在臺北市○○街、三民路附近之丹堤咖啡店內，與陳明 輝商談取得存款證明文件事宜，陳俊傑前先交付400萬元之 費用予李林樸，以取得上開變造之存摺及偽造之存款餘額證 明書，李林樸、陳俊傑在上開咖啡店，取出上揭偽造之存款 餘額證明書等文件，經陳俊傑囑張權震（原名張軍偉、張鈞 瑋）於偽造之存款餘額證明書上簽名張鈞瑋並蓋章（未書寫 日期），表彰該存款餘額資料無訛後，隨即密封交付陳明輝 收執。陳明輝旋即以資方代表之身分出面洽談，於91年4月 17 日，在台北市○○區○○路71號6樓陳俊傑律師事務所處 ，由陳明輝向陳梅隨佯稱有40億元資金可供借款，同時由張 權震在前開經偽造已由其本人簽名張鈞瑋並蓋章之存款餘額 證明書上填載日期「91.4.17」，以確認該存款餘額資料為 真正，並由知情之律師陳俊傑擔任見證人，使陳梅隨誤信確 有該筆資金之存在，陷於錯誤，而與陳明輝達成仲介借款協 議，並簽立仲介借款協議書。而依據該協議書，陳梅隨並當 場交付第一商業銀行天母分行、彰化商業銀行三重分行所簽 發，票據號碼各為：BA0000000號、BE0000000號、面額分別 為2百萬元及3百萬元支票各一紙予陳俊傑，充作保證金，陳 明輝則在陳俊傑之見證及協助下，持張權震（當時名為張鈞 瑋）之國民身分證影本、偽造之台灣銀行營業部存款餘額證 明書、資金查詢同意書及前開張鈞瑋臺灣銀行存摺封面及變 造之存摺內頁影本交付予陳梅隨而行使，足以生損害於臺灣 銀行、「楊淑惠」及陳梅隨；雙方並約定仲介借款成功後， 陳明輝等人可賺取借款金額百分之三之佣金，陳梅隨則賺取 百分之一之佣金，陳梅隨不疑有詐，旋即將上開收受之文件 交付予不知情之黃信賀辦理借款。同年4月18日，黃信賀經 由中華商業銀行台北分行協理古振東轉向台灣銀行營業部查 詢，發現該存款餘額證明確經偽造，不願借款，陳明輝遂以 陳梅隨仲介失敗，無法履行協議為由，沒收前開5百萬元之 保證金，並將前開二張支票存入自己開設於台灣銀行公館分 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中，再由陳俊傑陪同陳明輝於91年 4月25日將該5百萬元提出兌現，嗣黃信賀向銀行查證得知該 存款餘額證明書為偽造之事，通知陳梅隨，其始知受騙。二、案經陳梅隨訴由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報請台灣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之效力 ：本件之警詢、偵訊筆錄於刑事訴訟法修正前製作完成部 分，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規定：「中華民國92年 1月14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 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 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 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意旨，可知在舊法時期已製作完 成，原屬具有證據能力之警詢及偵訊筆錄，其效力不受修 正之新法規定所影響，本院自得就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及施行後所合法取得，均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資料，本於 合理之心證以定其取捨。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 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 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三）本院所引下列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 ，且並無證據證明並未真實存在，或屬於偵查機關違法偵 查行為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 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明輝固不否認在前揭時地與告訴人陳梅 隨曾達成仲介借款之協議，並因陳梅隨仲介借款未成功，違 反協議書內容，而遭其沒入5百萬元保證金之事實；上訴人 即被告張權震亦不否認有將其所有台灣銀行營業部開立之第 000000000000存款帳戶，交由案外人李林樸使用，並於前開 偽造之存款餘額證明書上簽名之事實；惟渠等二人仍矢口否 認有何行使偽造、變造私文書、詐欺等犯行，被告陳明輝於 原審辯稱：該存款餘額證明書是李林樸交給伊的，伊並不知 道存款餘額證明書是假的云云（見原審93年1月6日準備程序 筆錄，附於原審卷第45頁）；被告張權震於原審則辯稱：因 被告陳明輝告訴伊存款餘額證明文件是李林樸交給他的，且 陳俊傑律師也知道，所以伊見到陳梅隨後，只是在存款餘額
證明文件上簽名而已，雖然伊帳戶內只有1千6百元，但陳俊 傑律師也說文件是真的，而被告陳明輝也說他們會處理，所 以伊並不知道存款餘額證明書是假的云云（見原審93年4月9 日準備程序筆錄，附於原審卷第65頁至第66頁）。被告陳明 輝於本院辯稱：伊與陳梅隨簽訂協議書，約定如果伊違約要 賠500萬元，如果伊知道文件是假的，伊怎敢簽合約云云； 被告張權震辯稱伊沒有行使，亦沒有詐欺，整個案子當時有 見證律師在處理，伊沒有任何行為云云，經查：（一）告訴人陳梅隨於91年4月17日，在陳俊傑律師事務所內簽 訂仲介借款協議後，取得40億零1千6百元之存款餘額證明 書，即再轉由案外人黃信賀辦理借款事宜，而案外人黃信 賀經委由中華商業銀行台北分行協理古振東轉向台灣銀行 營業部查詢，發現該存款餘額證明係經偽造等情，此業據 證人黃信賀、古振東二人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91年6月2 日、同年5月31日警詢筆錄，附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91年度偵字第17492號卷宗第23頁至第25頁），復有由 被告張權震親自簽名之台灣銀行營業部存款餘額證明書影 本一紙（見偵查卷第39頁）、及經變造存入40億元之張鈞 偉上開帳戶存摺內頁影本（見偵查卷第42、43頁）在卷可 考。被告張權震於警詢時自承：伊有於90年8月21日至台 灣銀行營業部開立帳號000000000000之帳戶，當時存入新 台幣1,600元，之後便無資金往來等語（見偵查卷第5頁反 面）；且依卷附往來明細查詢，於91年4月17日查詢止日 ，上開帳戶之存摺餘額為1,600元，可抵用餘額為1,614元 （其中14元為利息，詳後述），有系爭帳戶往來明細查詢 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40頁）；復經本院上訴審函查台灣 銀行營業部覆稱：「經查張鈞瑋於90年8月21日在本行營 業部（一）開立000000000000帳戶，其91年3月21日至91 年4月21日之存款往來餘額為新台幣1,614元，本部於91年 3月21日未核發該存款餘額證明書，另存摺及其內頁記載 係影印資料，有無被變造或偽造，本部無法判別，並檢送 本行光碟櫃歷史明細查詢系統交易資料一份」（見本院上 訴審卷一第108頁）、「貴院函查所附存款餘額證明書之 真偽乙案，本行並未簽發該存款餘額證明書，檢送樣張印 文」（見本院上訴審卷一第112頁）；而依台灣銀行檢附 之上開台灣銀行歷史明細查詢可知，系爭帳戶於90年8月 21 日存入1,600元，於90年12月21日有存息14元，迄91年 4月19日結存餘額為1,614元（見本院上訴審卷一第109頁 ）；復經台灣銀行於99年12月14日營存字第09950037571 號函覆本院稱：「....本行91年3、4月間核發之『存款餘
額證明書』格式，與所檢附之『存款餘額證明書』格式雷 同，但貴院來函所附之證明書（影本）應係偽造」等語（ 見本院卷第57頁），足徵上開記載於上開帳戶記載存入40 億零1千6百元之存摺內頁、存款餘額證明書係遭變造、偽 造無訛。
（二）次查，證人即告訴人陳梅隨於原審證稱：因為有存款簿， 還有台灣銀行的存款證明，所以伊就相信；是南港分局的 警察告訴伊說，存款證明書是假的；伊當時還不知道那個 資金證明是假的，所以才同意500萬元被沒收等語（見原 審卷第113、117頁）；足認告訴人陳梅隨因誤信確有該筆 資金存在，陷於錯誤，而被沒收500萬元，受有財物損失 。而告訴人陳梅隨交付之第一商業銀行天母分行票號BA00 00000號、彰化商業銀行南三重分行票號BE0000000號，提 示行庫為台灣銀行公館分行，提示人陳明輝，提示帳號00 0000000000號，亦有台灣銀行總行91年10月11日銀營一乙 密字第09101215871號函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97-99頁） 。
（三）復查，該經偽造之存款餘額證明書來源，固然證人李林樸 於原審審理中否認有見過該偽造之存款餘額證明書云云（ 見原審93年8月13日審理筆錄第45頁至第46頁，附於原審 卷第132頁至第133頁）；惟按證人李林樸於偵查中業已自 承該存款餘額證明書係案外人徐秀津交給伊的等語（見91 年10月22日訊問筆錄，附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 度偵字第17492號卷宗第91頁背面）；且原審審理中質之 被告陳明輝、張權震二人，亦均明確指出存款餘額證明書 是李林樸拿出來的（見原審93年1月6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 頁、94年1月25日審理筆錄第4頁）；另原審傳訊證人陳俊 傑、郭玉星二人到庭進行詰問程序，其二人亦均證稱：存 款餘額證明書是由李林樸拿出來的等語（見原審93年8月 13 日審理筆錄第22頁、93年11月19日審理筆錄第7頁）； 再參酌被告張權震於原審以證人身分到庭結證時亦證稱： 伊把台灣銀行帳戶借給李林樸，李林樸把伊的存摺、印章 、提款卡、身分證及護照收走等情（見原審94年1月25日 審理筆錄第3頁），此在被告張權震自90年8月21日以現金 1 千6百元開立前開台灣銀行帳戶後，即未有任何存提款 往來交易，且證人李林樸於取得上開帳戶文件資料後，早 已知悉帳戶中未有40億元資金存在之情形下，益足見前開 40 億零1千6百元之存摺及存款餘額證明書，證人李林樸 不僅知悉偽造、變造之情，抑且係由其持將被告張權震（ 原名張鈞偉）提供之存款帳簿等資料，交予案外人徐秀津
偽造、變造而得，自堪認定。
（四）復查：證人陳俊傑於原審證稱：「....這份資金證明原來 是要參與陳明輝的一個國際金融案，資金證明的日期是在 91年3月21日到4月21日，在國際金融第一案，陳明輝是付 費方，陳明輝引進的資金是要做國際金融的，陳明輝當時 和陳梅隨的立場一樣，都是付費方，當時陳明輝是付費方 ，李林樸、張軍偉是代表資方，付費方要上繳400萬元給 資方，資方才會開具資金證明，然後李林樸跟我說這個案 子少了400萬元，陳明輝要負責這個400萬元，所以李林樸 就找我，李林樸說只要400萬元就可以成就這個案子，後 來我就付了這個400 萬元給李林樸，我到信義路與金山南 路口的臺灣銀行某分行用謝小姐的帳戶領了400萬元現金 給李林樸，這個400萬元是我跟謝小姐借的錢，約定好條 件以後，我就在三民路的丹提咖啡把現金400萬元交給李 林樸，李林樸就給收據給我，隔了一段時間以後，李林樸 就把本案的存款餘額證明正本、張軍偉的臺灣銀行活期存 款的內外頁彩色影印本，張軍偉的印鑑卡彩色影印本、張 軍偉的身分證彩色影印本，交出來以後，我就轉交給陳明 輝，陳明輝和李林樸之前就有先到我的律師事務所談條件 ，條件就是我代墊400萬元有什麼好處，陳明輝是我在拿 到彩色影印資料時，當時在三民路丹提咖啡的在場人有五 個人，除了兩位被告外，還有我、李林樸，還有一位陳明 輝的朋友郭先生，我是那時候第一次見到陳明輝，見到陳 明輝以後，當時是張軍偉（即張權震）在四項文件上面簽 名，簽完名以後就交給陳明輝。」等語（見原審卷第120 頁正反面）；於本院仍證稱：「（存款餘額證明書）這張 是在91年3月21日的前幾天我交現金400萬給李林樸，之後 沒多久，不是當天就是隔一天，李林樸出示這份存款餘額 證明書」等語（見本院卷第99頁），而被告陳明輝於本院 自承：91年3月21日在丹堤咖啡廳當天，文件還沒密封前 ，陳俊傑律師有請張權震在上面簽名、蓋章，但沒有寫日 期等語（見本院卷第104頁反面）；被告張權震於本院自 承：第一次陳明輝那邊只要求簽名、蓋章，但到第二案陳 梅隨時，陳梅隨要求要押日期等語（見本院卷第104頁反 面），足認被告張明輝對於取得上開存款餘額證明書之過 程，並非毫無知悉，且被告張權震並先後於該偽造之存款 餘額證明書上簽名張鈞瑋並蓋章、書寫日期，以確認該存 款餘額資料而取信於人。
（五）再查，被告張權震（即張鈞瑋）於警詢中供稱：存款餘額 證明書是被告陳明輝在陳俊傑律師辦公室交給伊的，且是
被告陳明輝要伊在存款餘額證明書上簽名確認的，而伊簽 完名後，再將存款餘額證明書交給被告陳明輝，被告陳明 輝告訴伊，這是要和告訴人陳梅隨簽約用的（見91年6月 18日警詢筆錄，附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 第17492號卷宗第5頁背面至第6頁），固然與其在原審審 理中以證人之身分先證稱：存款餘額證明書是李林樸拿出 來交給陳俊傑，被告陳明輝有在場，陳俊傑拿給伊簽名， 並告訴伊這是告訴人陳梅隨要求的，並於伊簽完名後，由 陳俊傑拿給告訴人陳梅隨看等語（見原審94年1月25日審 理筆錄第4頁至第5頁）；嗣又改證稱：存款餘額證明書及 一整份文件，因為被告陳明輝要做資方代表，所以有些東 西要拿在被告陳明輝的手上，再由被告陳明輝拿出來，而 被告陳明輝及陳俊傑都有叫伊簽名，伊從頭到尾只是坐在 那裡而已，這過程應該是被告陳明輝將文件資料交給陳俊 傑，陳俊傑拿給陳梅隨看後，再由陳俊傑拿給伊簽名，而 這些文件是用一個紙袋裝的，它是李林樸拿出來的等情節 並未一致（見原審94年1月25日審理筆錄第8頁）；且質之 證人陳俊傑其證述，存款餘額證明書原是國際金融案以後 交給伊保管的，後來告訴人陳梅隨來簽約當天，伊交給李 林樸，李林樸再轉交被告陳明輝，再由被告陳明輝交給告 訴人陳梅隨（見原審93年8月13日審理筆錄第24 頁），雖 亦與證人陳梅隨到庭證述，存款餘額證明書係由被告陳明 輝和案外人陳俊傑律師拿給伊的等情節並不相符（見原審 卷第111頁反面）；再互核被告陳明輝於警詢、偵審中均 供稱，存款餘額證明書是李林樸拿給伊後，伊交給陳俊傑 ，再由陳俊傑交給告訴人陳梅隨之情（見91年6月26日警 詢筆錄、91年9月12日訊問筆錄92年6月20日訊問筆錄，附 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7492號卷宗第8 頁、第62頁背面、第124頁、原審93年1月6日準備程序筆 錄第2頁），雖渠等所陳各節內容或均有相互出入不符之 處，然而綜就被告陳明輝、張權震之供述及證人陳俊傑、 陳梅隨之證詞勾稽觀察，91年4月17日實際上由何人將存 額餘額證明書交付予告訴人陳梅隨，雖因前開被告及證人 供證述上有所出入而無足憑斷；惟按，如前述，案外人李 林樸對於上開存摺及存款餘額證明書係經變造、偽造一節 已甚清楚，且被告陳明輝業已自承該存款餘額證明書係案 外人李林樸所交付；又被告陳明輝與告訴人陳梅隨無論從 簽訂仲介借款協議之洽談及細則均有參與，甚至擔任仲介 借款協議書之資方代表，而願以契約主體之身分，承擔法 律上之責任，則被告陳明輝對於案外人李林樸所交付高達
40億零1千6百元之存摺及存款餘額證明書，未經查證，而 採信為真正，即與常情顯有不符；且查案外人陳俊傑雖於 原審審理中證稱，伊為被告陳明輝與告訴人陳梅隨簽訂仲 介借款協議之見證人云云（見原審93年8月13日審理筆錄 第24頁），惟查，律師擔任見證人，自僅係針對當事人或 其他關係人之請求，就法律行為及其他關於私權之事實， 基於公正客觀之立場，予以見聞證明，其本不介入當事人 實體間之私權爭執，而觀諸前開被告及證人陳梅隨所陳各 節，已顯見案外人陳俊傑非僅於見聞證明被告陳明輝與告 訴人陳梅隨間有簽訂仲介借款之協議而已，其甚亦與被告 陳明輝、張權震、案外人李林樸共同參與文件之保管、簽 署及經手該偽造之存款餘額證明書之過程，已然明確；再 者，案外人陳俊傑於原審審理中雖另證稱：伊相信存款餘 額證明書是真正，是因為李林樸到伊事務所來告訴伊，徐 秀津沒有錢打官司，希望伊能融通一下，所以伊就在徐秀 津士林詐欺案件中擔任無償辯護人，後來徐秀津經常出入 伊事務所，伊聽李林樸跟徐秀津的對話裡面，他們跟被告 陳明輝，要合作國際金融案時有相互查證雙方的能力，徐 秀津是一個大額資金的保管人，能夠開出存款餘額證明， 所以伊沒有懷疑云云（見原審93年8月13日審理筆錄第25 頁至第26頁、第41頁至第42頁），然查，案外人陳俊傑為 具專業背景之律師，其明知案外人徐秀津連聘任律師為己 辯護之資力均無，且又涉及詐欺案件訴訟中，衡情，有高 達40億元資金之人，斷無可能交由其保管資金之理，故其 證述相信案外人徐秀津為大額資金之保管人，徐秀津可提 供存款餘額證明書，顯已違常情；再者，告訴人陳梅隨依 卷附仲介借款協議書之約定，所交付案外人陳俊傑充作保 證金之前開第一商業銀行天母分行、彰化商業銀行三重分 行，面額分別為2百萬元及3百萬元之支票各一紙，復於91 年4月25日，由被告陳明輝以告訴人陳梅隨仲介借款未成 功違反前開協議為由予以沒收，被告陳明輝並將該共5百 萬元保證金支票，存入其台灣銀行公館分行之帳戶內，並 由案外人陳俊傑偕同被告陳明輝提領兌現等情，復亦經被 陳明輝於偵查中自承在卷（見91年10月22日訊問筆錄，附 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7492號卷宗第 92頁），並經案外人陳俊傑於原審審理證述在卷（見原審 93年8月13日審理筆錄第29、30頁），並有台灣銀行總行 銀營一乙密字第09101215871號函附卷足憑，此在如前述 ，案外人徐秀津、李林樸等人，均知悉上開帳戶存摺及存 款餘額證明書係經變造、偽造之下，被告陳明輝猶擔任仲
介借款協議之資方代表人，並負責與告訴人陳梅隨簽訂該 協議書，而案外人陳俊傑則以見證人之身分，不僅與李林 樸、徐秀津有所接洽，甚且逾越見證人之身分，偕同被告 陳明輝將該5百萬元保證金支票提示兌現，益足見不論該 偽造之存款餘額證明書，係由被告陳明輝抑或案外人陳俊 傑交付予告訴人陳梅隨，自均無礙於被告陳明輝與案外人 陳俊傑、李林樸、徐秀津等人，均係清楚認知，彼此間可 因相互利用對方之工作成果，而繼續朝著完成犯罪目標前 進，以遂行本件犯罪計畫之共同犯意之認定。
（六）另被告張權震雖於原審審理中以證人之身分到庭證稱：案 外人李林樸因信用不好，所以向伊借用帳戶，伊借帳戶給 李林樸使用，並沒有約訂任何利益，而當時伊會在存款餘 額證明書上簽名，是因為李林樸告訴伊，有一個徐小姐（ 即徐秀津）會把錢存進去，所以伊才相信存款餘額證明書 是真的云云；惟查，被告張權震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業已 自承，該帳戶內只有1千6百元存款（見91年6月18日警詢 筆錄，附於前開偵查卷第6頁、原審94年1月25日審理筆錄 第3頁），且如其所證稱，案外人李林樸信用狀況不好， 則其對於案外人李林樸是否有能力使他人在該帳戶內存入 高達40億元之資金，均無懷疑，顯於常理即不相符；再者 ，被告張權震於警詢中亦供承，若被告陳明輝與告訴人陳 梅隨完成交易，其將可獲得3百萬元至5百萬元之佣金（見 91年6月18日警詢筆錄，附於前開偵查卷第6頁），倘若被 告張權震僅係單純提供帳戶供案外人李林樸使用，衡情， 亦無可獲取如此高額且顯不相當利益之理；參以被告張權 震除提供前開帳戶供案外人李林樸使用外，如其在前開一 之（三）中所為之供證述，其於被告陳明輝及告訴人陳梅 隨簽訂仲介借款協議時，仍以資金帳戶存款人之身分，於 存款餘額證明書及相關身分資料上簽上日期，俾使告訴人 陳梅隨得確認該等文件之真正，並於該次交易完成後，可 預期分配利益之情，顯見其確有參與被告陳明輝、案外人 李林樸、陳俊傑、徐秀津等人前開謀議之犯罪行為，並實 施行為之部分分擔，亦堪認定，是其辯稱不知存摺及存款 餘額證明書係經變造、偽造一節，即非可信。
（七）被告陳明輝雖傳訊證人董繼庭於本院到庭證稱：渠等有簽 同意書、切結書，願意500萬給對方沒收等語（見本院卷 第84 頁反面），惟依上開事證，於系爭存款餘額證明書 等文件於輾轉交付告訴人陳梅隨之前，被告陳明輝、張權 震均有甚至兩次親自接觸系爭存款餘額證明書等文件，並 非未曾經手；而於本院審理時，被告二人均自承渠等並無
資力可以提出40 億資金，渠等亦不清楚李林樸、徐秀津 之資力狀況等情（見本院卷第108頁），被告二人既無提 出40億元之資力，而被告陳明輝擔任本件協議書之簽約人 ，被告張權震為系爭帳戶提供人，其等復有介入親手處理 ，而依上開理由第（一）所述，上開帳戶記載存入40億零 1千6百元之存摺內頁、存款餘額證明書係遭變造、偽造， 被告等人確有施用詐術之行為，渠等沒收告訴人陳梅隨之 5百萬元，自屬有不法所有之意圖，應認被告二人有對於 上開行使偽造、變造私文書、詐欺取財有共同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證人董繼庭所證，仍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二人之 認定。
（八）綜上所述，被告陳明輝、張權震前開所辯各節，均無非係 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是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二 人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以依法論科。
二、按被告等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經修正公布，並均於95年 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 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 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上揭條文係規範行為後 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刑法修正施行 後，應適用上揭條文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又法 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 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 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且就比較之結果，須為整 體之適用，不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 即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所應遵守之「罪刑綜合比較原則」及 「擇用整體性原則」（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判例、27 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 ）。
（一）關於共犯：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 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該條規定為：「二 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即將修正 前之「實施」改為「實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 謀、預備、著手及實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 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是修正後就共同正犯之範圍已 有限縮，排除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 正犯之範圍既因此有所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所有變更， 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應比較新舊法（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93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比較修正前後法律之規 定，自以修正後之法律規定即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
共同正犯，較有利於被告。
（二）關於牽連犯：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 罪名者，或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從 一重處斷。」，修正後已將「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 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之牽連犯規定刪除，故依修 正後之刑法規定，被告所犯各罪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分論 併罰。比較修正前、後之法律規定，應以修正前之牽連犯 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三）又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於本次刑法修正時雖未併予修 正，而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惟其法定刑除有期徒刑及 拘役外，尚有罰金刑，而關於罰金刑部分，刑法第33條第 5款既已修正，自有修正前、後刑法第33條第5款比較適用 之問題（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5年12月13日法律座談 會刑事類提案第1號、第2號研討結果參照）。茲修正後之 刑法第33條第5款已將罰金刑之最低額由銀元1元即新臺幣 3元，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被告 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
（四）刑法第55條關於想像競合犯之規定，修正後增列第55條但 書，惟對本件被告而言並無有利不利之情形，自不生新舊 法比較之問題。
（五）綜上法律修正前、後之罪刑相關規定而為比較，以修正前 之刑法相關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相關 規定論科。
三、論罪：
（一）按刑法上所謂變造文書，指無製作權者，不變更原有文書 之本質，擅自就他人所製作之真正文書，加以改造而變更 其內容而言；倘該文書之本質已有變更，或已具有創設性 時，即屬偽造，而非變造（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838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存款餘額證明書業據台灣銀行 出函證稱並未簽發該存款餘額證明書，是該存款餘額證明 書具有創設性，自屬偽造，非變造，起訴書認係變造，尚 有誤會，惟起訴法條係屬同一，自毋庸變更起訴法條。再 者，上開帳戶存摺係利用已存在之存摺加以添載存入40億 元之不實事項，及偽造銀行行員「楊淑惠」私印文二枚而 變造而成，依上開說明，屬變造文書。
（二）核被告陳明輝、張權震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存摺部分）及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存款餘額證明書部分）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 取財罪。被告陳明輝、張權震與案外人李林樸、陳俊傑、
徐秀津等人間，互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論以共 同正犯。又被告陳明輝、張權震等人，變造存摺及偽造存 款餘額證明書後，復進而行使，變造、偽造之低度行為應 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等同時行使變 造私文書及偽造私文書，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刑法 第55條從情節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又被告陳明 輝、張權震等人，行使變造存摺及偽造存款餘額證明書之 目的，無非係用以詐騙告訴人陳梅隨之財產，是渠等前開 所犯兩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依修正前刑法第 55條之規定，應從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檢察官 起訴書中僅論被告陳明輝、張權震以共犯關係，未就案外 人李林樸、徐秀津、陳俊傑三人亦論以共同正犯關係，且 於事實未臻明確前，逕將案外人陳俊傑予以不起訴處分， 均容有未洽。至被告等變造上開帳戶存摺部分，雖未據公 訴人起訴，惟與起訴偽造存款餘額證明書之私文書部分， 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四、原審據以論科，固非無見，惟（一）被告等人另有行使變造 存摺私文書之犯行，原審未予審就，即有違誤。（二）被告 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 行，原審未及比較適用新舊法，亦有未洽。被告二人上訴意 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雖均不足取，惟原判決既有上開 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 被告二人參與本案犯行之程度，及考量被告參與行使變造高 達40億元之存款餘額證明書，對於金融交易秩序之管理，產 生極嚴重之影響，且對於被害人受害而遭其等提領兌現之50 0萬元，自本案發生迄今尚未見被告等人予以賠償，並於本 院審理中猶仍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 第二、三項所示之刑。末查，被告二人行為在96年4月24日 以前，且無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所定不能減刑之情形 ，爰依同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減其宣告刑2分之1 。末查，系爭變造之存摺內偽造「楊淑惠」之私印文二枚， 為偽造之印文，應依刑法第219條沒收；及本案經偽造之存 款餘額證明書正本，雖未據扣案，惟既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 ，且該證明書從卷附之影本觀之，復有被告張鈞瑋簽名以確 認為其所有之物，因認有予以沒收之必要，連同其上偽造之 「台灣銀行營業部」金額數目私印文一枚、「台灣銀行營業 部」腰圓形章私印文一枚，併依第38條第3項、第1項第2款 宣告沒收之（詳如附表所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5
條、第216條、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219條、第38條第3項、第1項第2款、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和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 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何信慶
法 官 吳淑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雅加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9 日
附表：
（一）變造之台灣銀行營業部開立，戶名張鈞瑋，帳號00000000 0000號存摺內頁偽造之「楊淑惠」印文二枚。（二）偽造之台灣銀行營業部開立，戶名張鈞瑋，帳號00000000 0000號金額為40億1600元之存款餘額證明書正本乙紙（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