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一)字第57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金次
選任辯護人 曾泰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
度訴字第766號，中華民國97年11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3501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金次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事 實
一、緣李金次（綽號「達摩」）原為花蓮縣吉安鄉吉安分局仁里 派出所警員（於本案發生後退休），與原住同鄉之Ａ女（偵 查代號00000000，人別資料詳卷，下稱Ａ女）認識後，竟起 追求Ａ女之心，李金次並因Ａ女曾於該分局承辦民國95年9 月下旬發生於花蓮縣吉安鄉劉姓1家5子命案期間，向警局提 供被害人之父母似曾在Ａ女之母家中所設廟宇出現之線索， 而與Ａ女聯繫該案之機會，得悉Ａ女之行動電話號碼，嗣李 金次即一再以查案為由，以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 電話陸續與A女分別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號等行動電話聯繫，並查悉Ａ女在 臺北市中山區○○○路○段137巷18之14號之租屋處地址。於 96年10月19日上午某時許，李金次以拿東西給Ａ女為藉口， 打電話與Ａ女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聯絡，並 至Ａ女上址租屋處附近等候。Ａ女因於前1日即同年10月18 日，甫至醫院診療巧克力囊腫、子宮肌瘤、子宮肌腺症等病 症劇痛，勉強開門收受物品後，李金次竟趁機進入屋內，隨 即以雙手自後抱住Ａ女，要求與Ａ女發生性行為，Ａ女因身 體不適而拒絕，李金次明知Ａ女身體不適且不願意與之性交 ，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同日上午10至11時期間之某時 許，違反Ａ女之意願，強行脫去Ａ女之外褲及內褲，以生殖 器（即陰莖）插入Ａ女陰道而強制性交得逞。嗣經Ａ女報警 ，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Ａ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部分：
一、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而言，檢察 官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
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 ，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理論上，如未予被告反對詰問、適 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當事人進行主義之 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法 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之 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 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 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修 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 為證據。查證人蘇武盛、余明月、涂威德於偵查中經具結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既非檢察官不法取供而得，而其等當時 所為陳述尚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並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 行證據之調查、辯論，當事人於訴訟上程序權利，已受保障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其等於偵查中之陳 述，自均得為本案之證據。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即檢察官 、被告李金次及辯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項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書面陳述），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均表示無意見而不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更㈠審卷第18頁 反面至19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之情形，依前述規定，認例外均具有證據能 力，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當事 人於訴訟上程序權利，已受保障。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96年10月19日上午，在Ａ女上址租屋處 ，以生殖器（即陰莖）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與Ａ女發生性 交行為之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 Ａ女是同意的，伊沒有用強暴手段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於前揭時、地，以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與Ａ女性 交乙節，為被告所不否認，核與證人即被害人Ａ女於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指證被告對其性交部分之供述相符，且於 Ａ女提出之浴巾乙條上所採得檢體，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鑑驗結果，該浴巾標示處之精子細胞層DNA與被告DNA -STR型別相同，浴巾標示處上皮細胞DNA-STR型別為混合型 ，研判混有被告與Ａ女DNA，亦有該局97年1月11日刑醫字第 0960183703號鑑驗書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83頁），足認被 告確有於96年10月19日上午，在A女上址租屋住處，對A女為 性交行為。
㈡觀諸證人即被害人Ａ女於原審結證稱：「（你與被告是何關 係？）沒有關係，他是我們家之前的管區警員，從95年年底 認識，因為花蓮的5個小孩命案，因為被害者的父母曾經在 我家的廟出現過，所以被告開始跟我聯絡，他當時是管區員 警；…（在本案96年10月19日之前有跟被告一起到臺北？） 沒有，但被告曾經跟縱過我到臺北；（被告知道你的住處嗎 ？）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但是以19日那天來說，他應該知 道我住那裡；…（你現在的住處是何時開始承租？）我是在 96年9月27日住的，在本案發生後，我就退租了；…（被告1 9日怎麼會直接出現在你住的地方門口？）他原來是打電話 ，打了1、2個鐘頭，…我都不敢接，後來我接了，他就告訴 我他在我家門口…；（在10月19日之前，你有跟被告發生過 性關係嗎？）沒有；（10月11、12日，你是跟被告同住嗎？ ）不是；（19日那天，被告進去你家後，發生什麼事情？） 被告說要拿東西給我，他敲很久的門，…我怕吵到鄰居，我 才開門，因為東西很重，我拿不動，因為被告是管區警員， 我才讓他拿進去，被告就用雙手抱住我，因為我緊張，很氣 憤，我有掙扎，我的傷口會痛，過程中，我有踢到椅子，所 以我身上有瘀青，然後，被告把我推倒在床上，把我的雙手 往床頭上揚，把我的內褲脫掉，我用力踢的時候，傷口很痛 （Ａ女哭泣），被告都沒有理會我的感受，被告用他的手沾 口水往我的私處抹，就將他的性器官直接插進去，我當時很 痛，我有求他，他都不理會，被告有射精在我的陰道內…； （你有去賴國良婦產科門診，是10月18日21日都有去，你可 以說明這2次你去的時候，醫師有無告訴你有無不一樣的地 方？）對，10月21日去看病的時候，下體有出血跟發炎狀態 ；…（〈指10月19日〉被告一進房間後，是否就著手對你性 侵害，有無與你談話？）沒有，被告從我背後雙手抱住我。 我叫被告不要那樣，因為我生病，叫他饒了我；（你講完這 些話時，被告有無說：我大老遠從花蓮上來，叫你與被告發 生關係？）沒有，他沒有說什麼，好像很急的樣子；（你當 時有無大叫？）有；（被告在對你性侵害時，有無脫你的衣
服？）上衣沒有脫，因為我的上衣有扣子，扣子有掉了，不 好脫，被告是脫下半身；（在強脫你褲子時，你是如何反抗 ？）我有用腳踢被告，就是亂踢，因為我用力過猛，我的腫 瘤很痛；（你在踢的時候，有無撞到哪裡？）有撞到椅子、 桌子，因為房間很小，我的手、腳都撞到我房間的桌子、椅 子、衣櫥…」等語（見原審卷第64至66、72至73頁）；及其 於本院本審時證稱：「（96年10月19日上午，本案被告有無 去找你？）有。他有先打電話，因當時我人生病又重感冒， 所以電話沒接；（當天有無與被告發生性行為？）有。那天 他是強迫我〈哭泣〉；…（你說你不願意，到最後為何會發 生性行為？）他強迫我；（請簡要敘述過程。）他沒有爭取 我同意，從後面抱住我、壓住我雙手，我有反抗，也有驗傷 單；…（事情是96年10月19日發生，你是在同年月25日才去 醫院驗傷？）因為我到花蓮他上班的地方找被告長官，所以 我才到花蓮。我有電話跟他當時長官講過，當時被告還在職 。因那時我肚子很痛發炎又感冒，這種事我又不敢跟親友講 ，我為了顧及面子，只好找他長官；…（你那天有無跟被告 間有任何推打？）他從後面抱住我時，我房間雅房很小，我 亂梯，有踢到衣櫥、桌、椅；（當時你的身體有無顯現瘀青 ？）很痛，但是沒有很明顯，但肉眼很近看才看得出來，觸 摸時會痛；…（10月19日當天是在何處抱住你？）我房間入 口，離大門口有一段距離，房子是細長型…；（被告有無強 脫你的衣褲？）上衣沒有脫，我穿上下的睡褲，他是連長褲 、內褲一起脫掉；（你有無反抗？如何反抗？）我當然有， 他用手壓住我的手，我用腳亂踢他，因我肚子長腫瘤很痛， 所以我就停下來，拜託他說醫生告訴我，肚子裡長腫瘤不能 有性行為，如果破掉很嚴重；（被告最後有無射精？）有； （有無用何東西擦拭？）他對房間不熟悉，找不到衛生紙， 所以用我洗澡用大浴巾；（大浴巾有無留下來？）有，因我 打電話給他的長官，他長官聽到很生氣，要我把證物留下來 ，等到被告去花蓮上班時要問他」等語（見本院更㈠審卷第 61頁反面至65頁），可知Ａ女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關於被 告於96年10月19日上午，在Ａ女上開租屋處，不顧Ａ女因罹 患巧克力囊腫、子宮肌瘤、子宮肌腺症等病症，已向被告表 示身體不適，被告竟仍違反Ａ女意願，強行脫去其外褲及內 褲，並以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性交得逞等情節，前後所述均 相一致。且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均供稱：「…事前我向Ａ女 說『我們來玩1次』時，Ａ女有向我表示說，因為她生病， 可不可以不要玩…」、「…她（指Ａ女）有說生病不要做好 不好…」、「…她只說身體不舒服，能不能不要做…」等語
（見偵查卷第13、104、145頁）；於原審亦供稱：「…被害 人表示他身體不舒服，可否不要…」等語（見原審卷第35頁 反面），及觀諸賴國良婦產科診所函覆稱：「病患（指Ａ女 ）於96年10月18日因劇烈經痛來院求診，經超音波檢查，診 斷與前次（96年9月28日）求診相同，係為子宮肌瘤、子宮 肌腺症及右側卵巢巧克力囊腫」等語，亦有該診所97年4月1 日函及所附之Ａ女病歷資料影本附卷可參（見偵查卷第150 至152頁），足見Ａ女於案發前1日（即96年10月18日），確 有因上開病症造成劇烈經痛而至婦產科診所就診，且於案發 當日因身體仍不適，而向被告表明不願與其性交之情形無訛 ，是無論依案發當時Ａ女客觀上之身體狀況，及其對被告所 表達意思表示之主觀上意念，均顯無與被告為性行為之意願 ，益徵Ａ女前揭指述非虛。至被告雖辯稱：Ａ女雖曾表示因 身體不適，可不可以不要等語，但經伊告以伊大老遠跑來後 ，Ａ女即未再表示反對云云，惟此除為Ａ女所否認外，參以 Ａ女於案發前1日即因罹患子宮肌瘤、子宮肌腺症及右側卵 巢巧克力囊腫等病症引發劇烈經痛，前往婦產科診所求診乙 節，可見Ａ女於遭被告性交時，確實有身體極度不適之情形 ，衡之Ａ女於此身體承受上開病痛及經痛之狀態下，是否仍 會有意願與被告性交，已非無疑，且Ａ女於遭被告性交後2 日即96年10月21日，復因骨盆腔炎及子宮內膜炎併發下腹痛 及陰道出血等病症而再度至婦產科診所就醫，亦有該診所出 具之診斷證明書附卷可憑（見偵查卷第112頁），可徵Ａ女 當時身體不適之狀況確屬嚴重。況且，被告於警詢時先自承 ：「（…有無交往？）…我們沒有交往」，嗣經警員質以「 你聲稱與Ａ女沒有交往，為何Ａ女會同意與你發生性行為？ 」，始改稱：「我剛剛沒有聽清楚警方的問話。其實我認為 我與Ａ女應該算是男女朋友關係」云云（見偵查卷第12、13 頁），是被告與Ａ女究竟有無交往、2人是否為男女朋友之 關係，顯屬有疑。又依證人蘇武盛於偵查中證稱：伊認識被 告及Ａ女，Ａ女家上面是保安宮，伊常去拜拜，偶爾被告也 會到Ａ女家小酌一番，96年10月初，曾見被告在Ａ女家聊天 等語（見偵查卷第144至145頁）；及證人即被告任職派出所 主管韓修愛於原審結證稱：「（你與被害人是否是因為命案 的接觸才熟識的？）是的。當時被告在豐田派出所服務，是 被害人的管區，他們兩人原本就認識，我當時就已經在偵查 隊了；（在被害人打電話對你說，她被被告性侵以前，你是 否知道他們兩人關係為何？）我只知道他們兩人很熟，兩人 有無特別交情或關係我不知道，因為我們在辦5子命案的時 候，我們有在被害人家附近埋伏，看看該命案的父母會不會
出現，被告也常去被害人家的屋簷下跟被害人及被害人的媽 媽喝酒或泡茶，我就覺得他們兩人很熟，而且被害人有跟警 方說，她在他們家附近的廟裡，看到命案的父母好像有出面 ，所以有些事情我們有透過被告與被害人聯繫，所以我就覺 得他們很熟」等語（見原審卷第97至98頁）觀之，僅足認被 告與Ａ女間，除認識外，且有一定程度之互動關係，惟尚不 足以證明被告與Ａ女間為男女朋友關係。從而，倘被告與Ａ 女並非男女朋友，Ａ女豈會僅因經被告告以伊係大老遠跑來 等語後，即會在身體極度不適之情況下，同意與被告發生性 行為？是被告前揭所辯，不僅無法自圓其說，亦與常理相悖 ，顯難遽信。
㈢又參以證人即時任花蓮縣警察局吉安分局仁里派出所所長韓 修愛於原審結證稱：「（96年10月19日被害人有沒有曾經打 電話給你表示他被性侵這件事情？）有打給我，說她遭被告 性侵，但詳細時間我忘記了；…（被害人打電話給你，說了 那些內容？）被害人說被告到被害人臺北租屋處，被告進去 之後就性侵被害人；…（被害人當時打電話給你，有說就是 當天發生的事嗎？）不記得，但我印象中應該是案發後隔幾 天才打電話給我；（被害人打過幾通電話跟你說這件事情？ ）我忘記了，但應該有1、2通以上；…（她有用傳簡訊的方 式跟你說她被性侵這件事嗎？）簡訊是隔好幾個月；…（被 害人傳幾通簡訊告訴你她被性侵這件事情？）也是1、2次； …（被害人有沒有在什麼時候，問你有關被告的詳細年籍資 料？）應該是被害人到臺北報案在派出所內打電話給我的時 候，她問我說要作筆錄，員警要知道被告正確的姓名」等語 （見原審卷第94至97頁），可見Ａ女確於遭到被告性侵害後 之某日，確實有將性侵害乙節告知被告之主管韓修愛，並於 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案時，向韓修愛電詢被告詳 細年籍資料等情無訛，是Ａ女指稱伊有告知被告之長官乙節 ，亦非虛妄。
㈣至卷附Ａ女提出之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下稱慈濟醫 院）於96年10月25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所載：Ａ女因右手臂 2處挫瘀傷及右小腿前側挫瘀傷，於96年10月25日至慈濟醫 院門診求治，並於當日出院等情（見偵查卷第111頁），雖 因Ａ女求診之日距案發當日即96年10月19日，已有6日之久 ，且經本院函詢「該驗傷診斷書所載傷勢屬新傷或舊傷？又 係於何時造成？」等事項，據當時診治醫師（該醫師現於臺 灣基督教門諾會醫療財團法人門諾醫院任職）函覆稱：醫師 就當時狀況及身體檢查看見作描述，至於如何造成無法判定 ，何時發生無法確切得知。因每個人的組織吸收程度不同，
受傷後的照顧不同，也會影響瘀血之吸收及淡化，故無法確 切得知造成時間」等語，亦有臺灣基督教門諾會醫療財團法 人門諾醫院100年4月28日基門醫盛字第100-0433號函在卷可 考，自無法依憑該診斷證明即率予認定Ａ女指述其於案發當 時，因極力反抗，致撞到衣櫥、椅子、化粧檯，嗣遭被告推 倒在床而手被壓住，曾用雙腳踢被告，致其右手臂及右小腿 瘀傷等情為真，然而，縱使Ａ女是否因此成傷，尚屬有疑， 惟依前揭所述，被告既係不顧Ａ女因罹患巧克力囊腫、子宮 肌瘤、子宮肌腺症等病症，已向被告表示身體不適，仍違反 Ａ女之意願，強行脫去其外褲及內褲，以生殖器插入Ａ女陰 道而性交得逞，則Ａ女縱未因極力反抗而受傷，亦難據此即 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㈤觀諸被告於警詢時辯稱：伊於96年10月11日16時許，與Ａ女 一起從花蓮搭火車至臺北，一起投宿在臺北市○○區○○街 10號「國宣飯店」6樓房間，自同年月12日凌晨1時許至上午 10時許，伊與Ａ女共發生5次性行為云云（見偵查卷第13頁 ）；於偵查中則辯稱：伊與Ａ女共有3次性行為，除本件外 ，另有2次，第1次在Ａ女錦州街租屋處，日期不記得，第2 次即96年10月12日凌晨在「國宣飯店」601室或602房間云云 （見偵卷第29頁）；於原審時，初則辯稱：與Ａ女發生2次 性行為，第1次是10月12日，本案是第2次云云（見原審卷第 36頁），嗣經被告之辯護人為其辯稱：被告與Ａ女共發生3 次性行為，除被告前所述2次外，第1次係於96年7月間云云 （見上開卷同頁）；於本院上訴審時辯稱：伊與Ａ女發生3 次性行為，第1次係伊酒醉，在Ａ女臺北租屋處，第2次是在 「國宣飯店」，第3次就是本案云云（見本院上訴審卷第49 頁）；及於本院本審時則稱：伊總共與Ａ女發生過7次性關 係，於96年10月12日凌晨在國宣那天就發生5次，另2次就是 96年7月間在Ａ女租屋處及本案云云。是依被告歷次所辯其 與Ａ女發生性行為之次數及地點，前後不僅有所出入，且為 Ａ女所否認，自無法遽以採信。
㈥另被告雖辯稱：伊與Ａ女於96年10月11日下午，一起搭火車 至臺北，當晚並投宿在「國宣飯店」601或602室發生性行為 云云。惟查，Ａ女於96年10月12日凌晨0時49分許，投宿於 「國宣飯店」602室乙節，固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 97年1月4日北市警中分刑字第09634817100號函及所附該分 局偵查隊查訪表、住宿登記表等在卷可憑（見偵查卷第74至 75頁），並經證人即「國宣飯店」96年10月12日0時至2時許 之值班人員余明月、涂威德於偵查中具結後證述在卷無訛（ 見偵查卷第93頁），惟亦表示對被告並無印象等語（見上開
卷同頁），是被告上開所辯與Ａ女一起投宿「國宣飯店」乙 節是否為實，自非無疑。況Ａ女否認有與被告於96年10月11 日下午一起搭火車北上乙節，並於本院上訴審時陳稱當日係 與友人林麗婷一起搭火車北上，當晚並與林麗婷一起住在「 國宣飯店」等語，核與證人林麗婷於本院上訴審結證稱：「 （96年10月11日有無跟被害人A女在一起？）有；（當天何 時在一起？）中午過後；（何原因2人會在一起？）我到她 母親花蓮家那裡有1間廟，我去還願，我去打招呼，我才知 道她在家裡。我們搭車從花蓮到臺北，在臺北火車站分開， 我們有約時間在麥當勞，她在臺北有租房子，她說如果我不 趕時間的話，可以到她家；（你們當天的行程跟國宣飯店有 何關係？）Ａ女說她本來邀我住她家，因我要去中和辦事情 ，她約我見面，但是她來約的地點時，她手上拿行李，我說 妳身體不舒服，她說她母親的管區陰魂不散好像在跟蹤她， 她說她不敢回到住的地方，她覺得這個時間帶我到她住的地 方不對，因為我有帶小孩，後來我們就到臺北市○○街國宣 飯店，她說要先休息，晚一點再看看，我先將小孩安頓好後 我們就聊天，後來我小孩就睡了，Ａ女說不然我們今天晚上 改為住宿，我們3人睡1個房間，Ａ女當天也有住沒有回去， 我發現她一直變換坐姿，她說她腹部不壓的很不舒服，小孩 睡中間，我們2人睡小孩旁邊，一直到隔天中午退房」等語 （見本院上訴審卷第44頁及其反面）大致相符。此外，復有 A女所提出其與林麗婷一起搭乘花蓮至臺北第1041號車次6車 5號及7號之座位證明正本2張附卷可憑（見偵卷第115頁及本 院上訴審卷證物袋內）。又參諸林麗婷與Ａ女僅係一般朋友 關係，依一般生活經驗法則，應無為迴護Ａ女而願擔負偽證 處罰、故為不實陳述之可能，益證林麗婷前揭證言非虛。是 被告辯稱其曾於96年10月12日凌晨與Ａ女在國宣飯店發生性 行為云云，顯難信為真實。
㈦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 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 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 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 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 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參照）。經查： ⒈Ａ女於原審雖證稱：於96年10月11日晚上，僅伊1人住在國 宣飯店云云（見原審卷第65、70、71頁），嗣於本院上訴審 時改稱：於96年10月11日，與林麗婷搭火車抵達臺北後，因 發現被告亦尾隨在後，始查覺遭被告跟縱，為免租屋處遭被
告得知，乃向被告佯稱住在國宣飯店，並前往國宣飯店投宿 （當日有2次至國宣飯店，該次係第1次；嗣與林麗婷於當晚 11時許至國宣飯店投宿，則係第2次），被告亦尾隨進入國 宣飯店，並持證件向飯店人員稱係警察查案云云，固有前後 不一，及與證人即國宣飯店職員余明月、涂威德於偵查中證 稱：當天並未有自稱是警察之人稱要查案至飯店之事，因為 若有這種事，會通知主管上樓，會記得，但沒有這件事等語 （見偵查卷第93頁）不符之情形。然而，Ａ女於原審及本院 上訴審時指述96年10月11日究係1人或係與友人林麗婷投宿 國宣飯店，雖有上開前後不一之處，惟參諸Ａ女於警詢、偵 查及原審，均未向偵審機關表示96年10月11日有友人林麗婷 一同搭火車北上乙節，並稱係自己獨自1人投宿國宣飯店云 云，迄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始當庭陳明並聲請於96年10月11 日與之同搭火車北上之友人林麗婷為證人，而請求調查，則 其前後所述不一之原由，究係出於一般性侵害案件之被害人 ，多因被害經驗所產生之羞辱等不名譽心理而不欲令外人知 悉，及不願勞煩友人林麗婷為本件出庭作證，而未及於原審 審結前聲請傳喚林麗婷，抑或林麗婷原不願出庭為證，致有 Ａ女上開1人獨自投宿國宣飯店部分之陳述，固未可知，惟 Ａ女於96年10月11日晚間11時許，確與友人林麗婷投宿國宣 飯店乙節，已如前述，自不能以Ａ女上開證述之部分內容有 前後不一或與卷內事證不符等情形，即遽認其所證述遭被告 強制性交等主要基本事實均一致陳述部分，亦有明顯瑕疵而 全不足信。
⒉另Ａ女否認有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被告聯繫乙節 ，並稱該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係伊之胞姊（人別資料詳 卷，下稱Ｂ女）所持用，伊未向Ｂ女借用並持與被告聯繫云 云，固與Ｂ女於本院上訴審陳稱：0000000000之行動電話係 伊於93年間申請使用，從未借予Ａ女使用，被告有以該電話 與其聯絡養雞、養羊等事等語互核相符（見本院上訴審卷第 34至35頁），且有臺灣大哥大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憑（見原 審卷第8頁）。惟依本案卷附全部通聯紀錄顯示，被告除有 於案發當日上午9時24分11秒及10時0分01秒，以門號000000 0000號之行動電話與上開門號0000000000之行動電話聯繫外 ，並未與Ａ女所稱其所持用之其他門號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號等行動電話聯繫之情形（見偵查卷第45 至64、118至122頁），堪認Ａ女所稱被告於案發當天即96年 10月19日上午打了好多通行動電話給伊等情，其中所指與被 告所持用行動電話通話者，即係上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且該電話當時確為Ａ女所持用，Ａ女始有前開所指接
獲被告來電乙節無疑。是Ａ女上開所述，顯與其指稱被告於 案發當天上午打了好多通行動電話給伊等語不符。惟Ａ女上 開否認有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及Ｂ女附和其詞 所為之供述，應係未諳法律之被害人Ａ女擔心倘承認持用上 開行動電話乙節，將產生有利於被告之認定結果所致，尚不 足據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㈧依被告及Ａ女分別提出2人間之通聯紀錄顯示：⒈被告於96 年5月9日起迄同年7月21日止，有以所持用之行動電話與Ａ 女分別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 等行動電話聯繫（其中，由被告發話者，有：⑴門號000000 0000號者：96年5月9、28、30、31日、同年6月4、12、21日 ；⑵門號0000000000號者，計有96年6月1、3、5、24、28、 29日、同年7月13、18、19、20、21日；⑶門號0000000000 號者，計有96年6月12、24、27、同年7月1、2、3、11日； 由Ａ女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發話者，計有：96年6月2 4、27、29、30日、同年7月2、4、5日；⒉被告於96年10月8 日起迄同月19日止，有以所持用上開行動電話與A女分別所 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等行 動電話聯繫（其中，由被告發話者，有：⑴門號0000000000 號者，計有96年同年10月8、11日；⑵門號0000000000號者 ，計有96年10月11日；⑶門號0000000000號者，計有：96 年10月14、17、18、19日；由被害人A女發話者，有：⑴門 號0000000000號者計有：96年10月11、13日；⑵門號000000 0000號者，計有：96年10月17、18、19日；⑶門號00000000 00號者，計有：96年10月17、18、19日）等節，有上開通聯 紀錄附卷為憑（見偵查卷第45至64、118至122頁）。而依上 開通聯紀錄內容勾稽被告與Ａ女間之電話聯繫情形觀之，上 開自96年5月9日起迄同年6月12日止之通話情形，均係由被 告撥打Ａ女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號等行動電話，與A女聯繫；Ａ女除於同年6月24日起，分 別於該日及同月27、30日、同年7月4、5日，曾以所持用門 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發話與被告上開行動電話聯繫外 ，其餘上開至96年7月21日止之通話情形，均係由被告先發 話與Ａ女聯繫，再由Ａ女發話與被告聯繫；即於96年10月8 日及Ａ女上開所陳搭火車自花蓮北上之96年10月11日，亦均 係由被告發話與Ａ女通話，或由被告先發話與Ａ女聯繫後， 再由Ａ女發話與被告聯繫，此由上開通聯紀錄所顯示「發話 號碼」及「受話號碼」等欄位之列載情形可知。是依上開被 告與Ａ女之通話紀錄顯示，以由被告持用行動電話發話與Ａ 女聯繫之情形居多。此外，參諸上開通話時間，均係於95年
9 月下旬發生於花蓮縣吉安鄉之5子命案之後，及Ａ女指述 其與被告電話聯繫或傳簡訊，均係為上開命案等語，及證人 韓修愛於原審證稱確有因偵辦該案而要被告與Ａ女電話聯繫 等語，益見Ａ女所指被告以查辦該案為由，多次以電話與其 聯繫，令其不勝其擾，而有被騷擾及不悅之感等情屬實。 ㈨至證人即被告之配偶陳美惠於原審雖證稱：96年10月19日Ａ 女有傳內容大概為「老公，你從好遠的地方來看我，跟你相 處，依偎在你的懷裡，只怪我的身體那麼爛，不知道能夠撐 多久，聽你說，她最近對你很好，我就祝福你們…」等語之 簡訊至被告之行動電話，並於翌日即同月20日在被告之行動 電話聽到Ａ女說什麼法院見之語音留言云云（見原審卷第78 頁）。惟此除為Ａ女堅決否認外，被告又供承已將簡訊及語 音留言刪除，而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並未留存簡訊及語音 留言等通話內容乙節，亦有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客戶服務 處96年12月31日信客一㈠警密（96）字第281號查詢電信使 用者資料函復單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42頁），則陳美惠 既與被告為夫妻關係，衡之陳美惠於被告在本件案發後未久 即辦理退休，及Ａ女對被告提出性侵害告訴等情狀下，自無 法排除其是否有因迴護被告而為不實陳述之情形，況且，遍 查卷內事證既無法認定被告與Ａ女確實為男女朋友關係，已 詳如前述，則Ａ女既非被告之女友，何以會傳送前揭稱呼被 告為老公、內容曖昧之簡訊予被告？是在無其他事證可佐之 情形下，顯難以遽信陳美惠前揭證言為真，自尚無法據此對 被告有利之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顯係事後圖卸刑責之詞，均不足 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
參、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二、原審未詳為勾稽上情，遽認被告與Ａ女係男女朋友關係，並 經Ａ女同意為本件性交行為，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容有未 洽。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三、爰審酌被告原身為警務人員，本應更加潔身自愛，詎因偵辦 案件而與被害人結識後，竟起色心、知法犯法，不顧被害人 已表示因身體罹病不適，不願與之性交之意思，仍違反其性 自主之意願，犯下本案，危害被害人身心健康非輕，兼衡被 告之素行、智識程度、犯罪之手段、造成之損害及其犯後否 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 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白光華
法 官 崔玲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馬佳瑩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