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更㈠字第109號
上 訴 人 劉建宏
劉建奇
被 上訴人 國立臺灣大學
法定代理人 楊泮池
訴訟代理人 黃鈺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
11月2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544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6年5月9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除確定部分外)、第二項關於命上訴人劉建宏、劉建奇給付各逾新臺幣肆拾陸萬壹仟壹佰陸拾元，及均自民國101年5月6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各負擔二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上訴人劉建宏、劉建奇（下分稱劉建宏、劉建奇，下合稱上 訴人），均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 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母即訴外人王瓊雲(下稱王瓊雲)， 自民國71年7月19日起受聘為被上訴人人事室組員，於87年 至95年間利用承辦發放駐警退職補償金（下稱系爭補償金） 之職務上機會，冒用或虛構退職駐警名義，檢附真正或變造 之駐警退職公文影本，再製作不實之受託代領委託書，向被 上訴人提出系爭補償金申領案，致被上訴人陷於錯誤，陸續 簽發以劉建宏為受款人如原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 、2之支票，經交付王瓊雲，已分別存入劉建宏之台北台大 郵局（下稱台大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華南商業銀
行○○分行（下稱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提示 兌現；及以劉建奇為受款人如附表編號4、5之支票，經交付 王瓊雲，已存入劉建奇之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提示兌現，上訴人即屬上開支票票款之受領人，縱王瓊雲於 同日或翌日自上開帳戶提領部分現金，依民法第1088條規定 僅屬為當時尚未成年之上訴人所作之管理行為，並非處分行 為。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 ，且上訴人係自始惡意受領人，自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各給付新臺幣（下同）46萬1,160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被上訴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業經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1979號判決確定，茲不贅述）。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二、上訴人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據其之前陳述則以：上訴 人係遭其母王瓊雲冒名申領系爭補償金，縱曾偕同王瓊雲赴 華南銀行櫃檯提示支票或提供帳戶存領支票時，但當時上訴 人均未成年，並不知情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各46萬1,160元本息)廢棄。㈡上開廢棄 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所謂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侵權行為之事實，明知並有 意使其發生或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而言。 而所謂過失，係指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 能注意而不注意，或對於侵權行為之事實，雖預見其發生， 而確信其不發生者而言(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864號判決 意旨參照)；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 者，應返還其利益。又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 責任。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 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 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民法第17 9條前段、第182條分別定有明文。是凡當事人間之財產變動 ，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損害，倘無法律上之原因 ，即可構成不當得利，不以得受領人同意或有受領之意思為 必要。至於受領人於受請求返還時，其所受之利益是否存在 ，則屬民法第182條所定不當得利返還範圍之問題。 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母王瓊雲，自行製作不實之受託代領 委託書，向被上訴人提出系爭補償金申領案，致被上訴人陷 於錯誤，陸續簽發以劉建宏為受款人如附表編號1、2之支票 ，經交付王瓊雲，已分別存入劉建宏之台大郵局、華南銀行
帳戶提示兌現；及以劉建奇為受款人如附表編號4、5之支票 ，經交付王瓊雲，已存入劉建奇之華南銀行帳戶提示兌現，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返還 等情，並提出王瓊雲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經本院以100 年度上更㈠字第327號判決有罪之刑事判決為證(見原審卷㈠ 第22至35頁)，上訴人固不否認均係其母王瓊雲冒名申領系 爭補償金之款項並存入上開渠等帳戶之事實，惟以上開辯詞 置辯。經查：
⒈附表編號1、2支票之背書並非劉建宏所為，業經劉建宏於 99年5月20日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 )99年度偵第11445號王瓊雲貪污案件(下稱王瓊雲貪污案) 經檢察官訊問時，即陳述明確(見本院103年度上字第144 號卷<下稱前審卷>㈠第61頁反面），且觀之附表編號1、2 支票之背面「劉建宏」文字與附表編號3支票背面劉建宏 自承其所親簽之「劉建宏」之書寫及文字結構顯有不同， 有該三紙支票影本在卷可稽(見原審㈠卷第168-1至170頁) ，又附表編號1、2支票背書復均係為王瓊雲所為等情，亦 據王瓊雲於王瓊雲貪污案之99年6月11日檢察官訊問時陳 述無訛，有該訊問筆錄在卷可參(見前審卷㈡第112頁反面 )，從而，劉建宏所辯編號1、2支票非其所背書應為可取 。已難認劉建宏對王瓊雲冒領系爭補償金及匯入劉建宏上 開帳戶之事實有所知悉，此外被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劉建 宏就王瓊雲之侵權行為有何故意或過失，自難以僅憑劉建 宏附表編號1、2支票存入劉建宏台大郵局帳戶及華南銀行 ○○分行帳戶內，即遽謂劉建宏有對被上訴人為侵權行為 。劉建宏辯稱其就附表編號1、2之支票應不負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責任，即屬可採。
⒉又查附表編號4、5支票背面乃王瓊雲所簽署一節，已據王 瓊雲於99年6月11日王瓊雲貪污案訊問時供述在卷，有該 日訊問筆錄在卷可憑(見前審卷㈡第112頁反面)，且劉建 奇為81年次，有戶籍資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2頁)，則 在附表編號4、5支票發票日期時間，劉建奇僅為11、12歲 之孩童，依一般常情常理，應尚無法了解支票背書之意義 ，被上訴人主張附表編號4、5支票為劉建奇所親簽背書即 顯示劉建奇對詐領支票有親自參與之行為云云，即無可取 。此外，被上訴人亦未能舉證證明劉建奇就侵權行為有何 故意或過失，自難以僅憑劉建奇與王瓊雲共同至華南銀行 ○○分行存入表編號4、5之支票即遽謂劉建奇有對被上訴 人為侵權行為。劉建奇辯稱其就附表編號4、5之支票應不 負侵權行為之責任，即屬可採。
⒊再查，劉建宏、劉建奇帳戶是王瓊雲自行取來使用，伊拿 了劉建宏、劉建奇之身分證、印章、存摺，劉建宏、劉建 奇並不知情等情，業據王瓊雲供述明確，有王瓊雲於王瓊 雲貪污案之99年6月9日之調查筆錄及原審102年6月26日言 詞辯論筆錄在卷可稽（見前審卷㈡第6頁、原審卷㈡202頁 )，而國小6年級或國中1年級客戶領現時，可由法定代理 人代領，只需本人及法定代理人之身分證件一節，亦據證 人即華南銀行○○分行辦事員歐金羨證述明確(見原審卷 ㈡第70頁)；證人即華南銀行○○分行資深專員覃治平並 證稱，法定代理人帶雙方身分證來領款，告訴我們是未成 年人，確認未成年人的身分證後面的父母是否為法定代理 人，父母帶證件來，小孩不需要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2 頁反面），再查，劉建宏、劉建奇分別為76年次、81年次 ，有戶籍資料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31、32頁)，而附表編 號1支票由劉建宏設於台大郵局000000-0000000-0帳戶於8 9年2月1日代收票據存入23萬0,580元，翌日即同年2月2日 即以現金提款之方式領出23萬元；附表編號2支票於92年6 月19日存入劉建宏華南銀行000000000000帳戶，金額23萬 0,580元，於同日領出23萬元；附表編號4支票於92年10月 17日存入劉建奇華南銀行000000000000帳戶，金額23萬0, 580元，於同日領出23萬元，附表編號5支票於93年12月27 日存入劉建奇同上帳戶，金額23萬0,580元，於同日領出 23萬元一節，亦有劉建宏、劉建奇提出上開帳戶郵政存薄 、提款明細、對帳單在卷可參(見前審卷㈠第193至198頁) ，可知劉建宏、劉建奇在上開帳戶存入系爭補償金及提領 時，均約就讀國中及國小年紀，是王瓊雲上開其自行使用 劉建宏、劉建奇上開帳戶之陳述，應屬可採。從而，王瓊 雲既係其自行取用劉建宏、劉建奇之身分證、印章、存摺 ，領取上開款項，可見劉建宏、劉建奇對於王瓊雲何時將 系爭補償款存入帳戶及各領取23萬元一事，應均不知情。 ⒋然按不當得利受領人為未成年人時，因其法定代理人依民 法第1088條規定，對其財產利益負有管理之權利及義務， 故是否有民法第182條第2項「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 益，應以其法定代理人是否「知」未成年人受領利益而無 法律上原因，縱未成年人本身為善意時，亦然。故劉建宏 、劉建奇之上開受領系爭補償金之行為，乃屬無法律上原 因而受益，致被上訴人受損，已符合不當得利要件，且劉 建宏、劉建奇在受領系爭補償金及由王瓊雲再為領取時， 雖不知情，然其法定代理人王瓊雲於劉建宏、劉建奇受領 時顯然知情，雖王瓊雲於原審證稱已將上開帳戶所各提領
23萬元，做股票、期貨等語，然王瓊雲及上訴人並未舉證 證明確以該金錢作為投資股票、期貨之用，況因金錢具有 高度可代替性及普遍使用性，且依民法第1088條規定，王 瓊雲上開處分行為亦為無效，自無法據以認定該利益不存 在。是劉建宏、劉建奇依民法第182條第2項規定，應將受 領時所得之利益即附表編號1、2、4、5(各23萬0,580元) ，附加利息，一併償還。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劉建宏給 付附表編號1、2之46萬1,160元(230,580+230,580=461,160)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年5月6日（101年4月25 日寄存送達劉建宏，應加計10日，見原審卷㈠第89頁之送達 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請求劉建奇 給付附表編4、5之46萬1,160元(230,580+230,580=461,160)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年5月6日（101年4月25 日寄存送達劉建奇，應加計10日，見原審卷㈠第90頁之送達 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 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 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 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 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6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賴秀蘭
法 官 邱靜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7 日 書記官 秦慧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