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25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裕盛
指定辯護人 許中銘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9
7號，中華民國99年11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
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少連偵字第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對黃裕盛論罪科刑部分撤銷。
黃裕盛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月，開山刀壹把沒收；又共同犯恐嚇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月，開山刀壹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開山刀壹把沒收。 事 實
一、黃裕盛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宜蘭地方法 院以95年度羅簡字第5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民 國95年9月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黃裕盛仍不知悔改，於98 年7月10日凌晨零時許，與張家勝相約至其位於宜蘭縣冬山 鄉○○路238號3樓302室之租屋處飲酒，黃裕盛因先前細故 對張家勝心懷不滿，即先行撥打電話邀集游育華（另經原審 判刑確定）至該處，擬合力向張家勝討回公道，游育華更邀 同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猴」之成年人同往。嗣張家 勝不疑有他，於98年7月10日凌晨1時19分許抵達上址後，黃 裕盛立即出手毆打張家勝，游育華見狀基於受黃裕盛事先邀 集前往協助之認知而上前與黃裕盛一同毆打張家勝，造成張 家勝受有左眼挫傷、胸部挫傷之傷害（傷害部分業據撤回告 訴而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黃裕盛與游育華結束毆打張 家勝後，擔心張家勝日後就上揭無故遭其等毆傷一事主張權 利，即與游育華、「阿猴」共同基於以非法方法剝奪張家勝 行動自由及使張家勝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聯絡，先由黃裕盛 口出「若不簽立本票不得離去」等語，再以其所有之客觀上 足以對人身安全構成威脅之開山刀1把，架住張家勝頸部， 使張家勝喪失行動自由，並令張家勝簽立，面額新臺幣（下 同）100萬元之本票1張（當場先後簽立3張，惟其中2張簽寫 錯誤，均未扣案），並由游育華在旁交付印泥與張家勝蓋用 ，「阿猴」則立於其旁，共同剝奪張家勝之行動自由。張家 勝因其等持開山刀控制行動，不得不依其指示照辦。黃裕勝 等則陳稱若日後張家勝未就遭毆一事主張權利，其等便不會 提示該本票。嗣後，黃裕盛與游育華、「阿猴」另共同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持刀要求張家勝撥打電話
籌湊3萬元，張家勝見其等持刀因而心生畏懼，恐若不照辦 ，將遭不測，為求平安離去現場，乃撥打電話給其女友林微 靜，藉口稱伊發生車禍，請求林微靜攜款至黃裕盛租屋處， 林微靜即於同日凌晨2時許，攜帶其當時身上僅有之3,000元 前往上址，交付黃裕盛後，張家勝先示意要林微靜立即離開 ，自己則嗣乘隙逃離現場，黃裕盛事後則自其所收受之上開 3,000元中交付游育華及「阿猴」各1,000元作為報酬。二、案經被害人張家勝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報請臺灣 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院審理範圍：
就被告黃裕盛毀損告訴人張家勝手機部分，經原審以告訴人 張家勝於起訴後，第一審言詞辯護終結前撤回告訴，而為不 受理之判決，檢察官及被告均未就該部分上訴，該部分已告 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應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
按刑事訴訟法有關傳聞法則及例外規定（第159條至159條之 5），如條文已明定得為證據者（如第159條之1第1項），或 依規定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如第159條之1第2項）， 但當事 人未抗辯其有例外否定證據能力情形者，即無庸就其如何具 有證據能力而為說明。又本院認定本件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及文書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 論期日，對本院所引用之相關卷證，就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意 見（本院卷第82頁反面至84頁），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未再 聲明異議。又該等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 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 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認定：
一、被告黃裕盛否認犯行，辯稱：伊拿開山刀僅為嚇唬被害人， 伊拿的3,000元係被害人張家勝欠伊的酒錢；另辯護人為被 告辯護以：3,000元係被害人之前欠被告的酒錢，至100萬元 本票是為擔保日後被害人不會報警，被告自始至終並無兌現 100萬元之意，被告取財目的在使被害人清償對其之債務， 令被害人簽發票據係避免被害人報案，並無據為私有之意， 事後亦已撕毀，難謂被告主觀上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且被 告與被害人熟識，絕無持開山刀架住被害人脖子，僅為嚇唬
被害人希望他不要去報警云云，經查：
㈠被告黃裕盛確有於上開時地對被害人張家勝剝奪行動自由及 恐嚇取財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張家勝於偵訊時具結證稱 ：當時有黃裕盛、游育華、另1名我不認識男子及黃裕盛女 朋友（即李０葇）在場，我到了之後黃裕盛及游育華就先打 我，黃裕盛持1把刀子在我的脖子上，要我簽立本票，我簽 了3張本票，面額各100萬。之後黃裕盛持刀要我打電話籌錢 ，我用黃裕盛給我的電話打給我的女朋友，我跟我女朋友說 我發生車禍要她拿錢過來，掛完電話後，黃裕盛就將我的手 機往地上摔，過沒多久，我女朋友到了樓下拿3,000元給我 ，我就拿給黃裕盛，我趁黃裕盛掉下鑰匙時拿起鑰匙跑了， 並叫我女友騎機車先離開等語（98年度少連偵字第58號第9 頁）。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一坐下來黃裕盛就打我頭 ，有簽本票，有叫我女朋友拿錢過來，我女朋友帶3,000元 過來，我跟黃裕盛討價還價後才決定是3,000元。簽的本票 是3張，每張都是100萬，黃裕盛當時用開山刀架在我的脖子 ，我的女朋友拿錢給他們等語（原審卷第76-86頁），經核 證人張家勝於上開偵查、原審審理中，關於被告黃裕盛如何 以扣案之開山刀架住其脖子，使其簽立本票，及如何向其嚇 討3,000元等情，均相一致，且與被告黃裕勝自承有拿開山 刀，及拿3,000元（本院卷第84頁反面，雖同時辯稱係為嚇 告訴人及該3,000元係告訴人欠伊之酒錢）等情相符，復與 證人即同案被告游育華於偵查時具結稱，被告黃裕勝有拿開 山刀架住告訴人脖子，其事後有分到1,000元（見98年度少 連偵字第58號第17頁）等情相符，堪認告訴人上開被開山刀 架住喪失行動自由，並因而簽立本票，及係遭恐嚇方打電話 請林微靜籌錢，並交付3,000元予被告等指訴部分，與事實 相符，堪以採信，被告空言否認未持開山刀架住告訴人脖子 ，且其僅持開山刀欲嚇唬告訴人云云，非但與告訴人、游育 華上述之證述不符，且與常情相悖，委不足取。 ㈡證人即同案被告游育華於98年11月4日偵訊時具結證稱：黃 裕盛打電話給我說之前有1個與他吵架的人要去找他，叫我 過去他租屋處，我請另1個朋友載我過去，到達後有我、黃 裕盛、另1個朋友「阿猴」及黃裕盛女友4個人。後來就聽到 黃裕盛越講越大聲並打張家勝巴掌，張家勝就回罵，我就出 手打張家勝，張家勝與黃裕盛繼續講事情，內容我不清楚， 後來黃裕盛拿商業本票給張家勝簽，張家勝簽立面額100 萬 元本票2、3張，黃裕盛有拿刀架在張家勝的脖子上，所以張 家勝才簽立本票。簽完本票後黃裕盛就叫張家勝打電話，講 與錢有關的事情，過了半小時，黃裕盛就說要讓張家勝離開
，我們一群人下樓遇到張家勝女朋友，是張家勝叫她女朋友 過來，後來黃裕盛就讓張家勝與其女友離開等語（98年度少 連偵字第58號第17-18頁），證人即同案被告游育華於本院 審理時，另結證稱：現場有開山刀，是黃裕盛拿出來的等語 （本院卷第80頁反面）。經核游育華上開證述與證人即被害 人張家勝前開指證（同上偵卷第9頁、第46頁；原審卷第76- 86頁）並無出入。準此，堪認告訴人張家勝當時係在被告方 面恃其人數、武力之優勢下，非出於其自由意志，不得已簽 立本件本票，而告訴人上述不得已之舉措，係因遭被告黃裕 勝等剝奪行動自由所致，亦堪認定。
㈢被告黃裕盛於使張家勝簽立本票後，另要求被害人張家勝撥 打電話籌湊款項30,000元，張家勝乃撥打電話與女友林微靜 ，藉口稱伊發生車禍，請求攜款至黃裕盛租屋處，林微靜即 於同日凌晨2時許，攜帶3,000元前往上址，交付被告黃裕盛 ，事後被告黃裕盛則交付被告游育華及「阿猴」各1,000元 作為報酬等情，業經被告黃裕盛於原審時坦承不諱（不爭執 起訴書所載關於拿開山刀架住告訴人脖子以外之事實，原審 卷第25頁），核與證人林微靜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張家勝跟 我說與人發生車禍，要我拿3萬元過去，可是我身上只有3,0 00元，我就帶著3,000元到張家勝所說的地點，我就拿錢給 張家勝，之後就趕快騎機車離開等語（98年度少連偵字第58 號第9-10頁），及證人即同案被告游育華偵訊時具結證稱： 被告有拿1,000元給我，也給「阿猴」1,000元等語（見同上 偵卷第17頁）相符，足認被告黃裕盛與游育華、「阿猴」均 有恐嚇張家勝取財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並分享恐嚇取財 之犯罪所得，且林微靜交付予被告黃裕盛之3,000元非如黃 裕盛所辯係為清償張家勝之前欠款，否則被告黃裕盛何須將 該3,000元各分1,000元予游育華及「阿猴」，而自己僅獨留 其辯稱所擁有債權之1/3，即1,000元，是被告黃裕盛上項所 辯，與常情不符，不可憑採。
㈣被告等人雖有逼令張家勝行無義務之事簽立本票，但查，此 乃肇因被告等聯手毆打張家勝於先，其等擔心張家勝事後主 張權利，訴請賠償，乃強令張家勝簽立該紙本票，用以防範 ，因此於收執張家勝所簽立本票之當下，即陳稱若張家勝嗣 後未就遭毆之事主張權利，其等即不會提示該本票等情，此 節業經被告黃裕盛於本院供述要求告訴人張家勝開本票係為 了恐嚇他不要報警在卷（本院卷第36頁反面），並與證人游 育華於本院時證述：黃裕盛於要求張家勝開立本票時，有說 如果打他的事沒有被舉發出來，不會跟他要這筆錢等語（本 院卷第80頁反面）相符，堪認被告黃裕盛於要求告訴人張家
勝簽立本票時，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
㈤綜上，本件被告黃裕盛確有上述事實欄所載之犯行，足堪認 定，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黃裕盛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以非法方法剝 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第346條第1項恐嚇取財罪。被告黃裕盛 與游育華及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阿猴」就上開妨害自 由、恐嚇取財罪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 正犯。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 括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之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 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 贖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 ，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已達於剝奪人行 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論處 。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 為，應為剝奪人之行動自由高度行為吸收，不能以其目的在 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係觸犯刑法第30 2條第1項及第304條第1項之兩罪名。且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 法定刑，既較第304條第1項為重，則以私行拘禁之方法妨害 人自由，縱其目的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 仍應逕依第302條第1項論罪，並無適用第304條第1項之餘地 （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3132號、29年上字第2359、3757號判 例參照）。又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以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為要件，所 謂非法方法，當包括強暴、脅迫、恐嚇等足以剝奪他人行動 自由之情事在內，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所實施之非法方法， 其低度之恐嚇、強制行為均應為妨害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僅應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一罪；縱合於刑法 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之情形，仍應視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之部分行為，不應再論以該恐嚇危害安全罪（最高法院83年 台上字第3592號、93年度台上字第1738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黃裕盛上述所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與恐嚇取財罪 ，犯意個別，行為態樣不同，應分論併罰。至被告黃裕盛等 拿開山刀架住告訴人脖子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 已吸收：(1)恐嚇告訴人不簽本票不得離開；(2)使告訴人簽 立本件本票等恐嚇、強制等低度行為，就上低度行為，應不 另論罪。又被告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犯罪前科，此有本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 內再故意犯本件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 定，加重其刑。
三、公訴人雖認被告黃裕盛本件所為，係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之
強盜罪。惟按廢止前懲治盜匪條例第5條第1項第1款之強盜 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強暴、脅迫、藥 劑、催眠術或他法致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 為構成要件（上開要件與刑法第328條第1項強盜罪相同）。 經查，被告黃裕盛等持刀命告訴人張家勝簽立本件本票之目 的，在於避免其等毆打張家勝之事事後遭張家勝舉發或訴請 賠償，並無不法所有意圖等情，復如前述，是本件被告黃裕 盛上述所為應僅成立妨害自由罪，自不能構成強盜罪（最高 法院80年度第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故起訴之法條容 有未洽，惟其基本事實同一，且經本院審理時依法就變更後 之法條令被告及辯護人為辯論（本院卷第85頁），起訴法條 應予變更適用如上，應附敘明。
四、原審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㈠檢察官並未起訴被告有 強取告訴人皮包、手錶等財物之行為，乃原審遽加認定；㈡ 原審未斟酌被告等持開山刀架住張家勝脖子命簽立本票之目 的僅在防範張家勝嗣後之求償追索，實無不法所有之犯意， 遽認被告本件所為係構成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加重強盜罪； ㈢未敘明未扣案之本票1張應如處理，均有未洽。綜上，被 告雖未執之上訴，然原判決既有上述不當，自應由本院予以 撤銷改判。
五、經審酌被告黃裕盛與被害人張家勝原係朋友關係，被告黃裕 盛因情緒控制能力不佳，憤怒之下一時衝動而誤罹刑章，事 後已與被害人張家勝達成和解，願賠償6萬元，再參酌被告 未對被害人張家勝人身施以重大傷害，及其品性、生活狀況 、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應 執行刑如主文所示。至於扣案開山刀1把，為被告黃裕盛所 有，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 定宣告沒收。至本票1紙部分，因未扣案，且據被告所稱業 經撕毀，為免執行之困難，乃不另為沒收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346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秀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林海祥 法 官 詹駿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梁淑時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
（恐嚇取財得利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