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10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鄧朝華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9
6號，中華民國100年4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86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鄧朝華犯攜帶兇器竊盜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扣案之六角扳手壹支，沒收。
事 實
一、鄧朝華於民國99年7 月3 日凌晨零時許，駕駛車牌號碼DQ-8 413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其兄長鄧朝中，行經桃園縣中壢市○ ○○街19巷4號前，於鄧朝中因他故下車，其在該址等候之 際，因見車牌號碼HS7-038號（起訴書誤載為HB7-038號）重 型機車（該車為周楷嚴所有）停放於該處，正值深夜無人， 認有機可乘，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聯 絡，持客觀上足以威脅人生命、身體、安全，可供兇器使用 之六角扳手1支，下手將車牌號碼HS7-038號機車車牌1面拆 卸而竊取之，得手後旋將前開車牌1面、拆卸下之六角形螺 絲帽1個、圓形墊片3片及六角扳手1支置放在該車副駕駛座 腳踏墊上，待鄧朝中返回後即續搭載離去。嗣於凌晨1時30 分許，鄧朝華駕車行經桃園縣中壢市○○路32號前，因形跡 可疑為警攔查，並當場扣得前開物品，而查悉上情。二、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 條之5分 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證據，上訴人即被告鄧 朝華及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做為證據(見本院 卷第20頁反面、21頁)，復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
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故揆諸前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鄧朝華固不諱言確駕駛車牌號碼DQ-8413 號自用小 客車搭載其兄長鄧朝中，而於上揭時地為警在該車副駕駛座 腳踏墊上查獲車牌號碼HS7-038 號重型機車車牌1 面、六角 形螺絲帽1 個、圓形墊片3 片及六角扳手1 支等物，惟矢口 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上開物品除扳手1 支為其所有外 ，其餘均不知是何人所有，亦非其竊取而來云云。經查： ㈠、上開車牌1面係被害人周楷嚴所有，於99年7月2日晚上10 時許至翌日凌晨1時許之間，在桃園縣中壢市○○○街19 巷4號遭人竊取，嗣旋於99年7月3日凌晨1時30分許為警在 被告所駕車輛之副駕駛座腳踏墊上查獲之事實，為被告鄧 朝華坦承：99年7月3日凌晨1時30分許駕車搭載哥哥鄧朝 中，在桃園縣中壢市○○路32號前為警攔查，並在該車副 駕駛座腳踏墊上查獲車牌號碼HS7-038號機車車牌1面、六 角形螺絲帽1個、圓形墊片3片、六角扳手1支等語屬實（ 見偵卷第14至15頁），又證人周楷嚴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 時亦證稱：99年7月2日晚上9時許，我將車輛停放在桃園 縣中壢市○○○街17號對面防火巷內，當時車牌仍懸掛在 機車上，同日晚上10時許，我父親再將車輛移至中壢市○ ○○街19巷4號前停放，嗣經警察通知查獲被告，始得悉 上開車牌1面遭竊，另螺絲帽2個及圓形墊片4片亦發現遭 人拆取等語詳實（見偵卷第36-37、138-139頁），復有桃 園縣政府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 片9張、贓物領據等證在卷可稽（見偵卷第40、43-47頁、 55-58、136頁），及扣案之六角扳手1支可資佐證，堪認 屬實。次查，被告鄧朝華供陳其於99年7月3日凌晨零時許 ，曾駕駛上開車輛至中壢市○○街停靠而讓鄧朝中下車， 並在該處10至15分鐘而見到上開車牌等情（見偵卷第15、 139頁），此與被害人周楷嚴證稱前開機車車牌遭竊之時 間、地點密切吻合，足見被告鄧朝華於上開車牌遭竊之時 間點，確曾在該地點停留並下車。又扣案之六角扳手係被 告鄧朝華所有，為被告鄧朝華於警詢時自承在卷(見偵卷 第15頁)，而本件警察查獲上開遭竊車牌時，在小客車副 駕駛座之地板上，同時查獲車牌、六角扳手、六角螺絲帽 、圓形壂片等物，有查獲之現場照片可佐(見偵卷第55頁 下方照片)，是以固定車牌於機車上之六角螺絲帽既與開 啟該螺絲之工具既同置一處，顯見上開車牌係經被告鄧朝 華所有之扳手鬆開螺絲後所竊得，則以六角扳手既係被告 鄧朝華所有，如此體積之物果非被告鄧朝華持以使用，一
般乘坐之人實難於搭乘之際，即得隨意拿取使用，再參諸 被告鄧朝華於事實欄所載時地遇警攔查，即轉進小路以避 查緝，復為證人鄧朝中於警詢及原審證述明確(見偵卷第 23 頁、原審易字卷第33頁)，足見被告鄧朝華知其有不法 犯行而情虛。從而，被告鄧朝華所有之足以竊取車牌之工 具六角扳手既於警察查獲本件遭竊車牌時與固定車牌之螺 絲同置一處，而車牌復為被害人周楷嚴所失竊，自堪認定 被告鄧朝華有持用六角扳手竊取車牌犯行。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被告於警詢時原供稱：99年7 月3日凌晨零時駕車搭載鄧朝中之車行途中，鄧朝中曾在 中壢市○○街附近下車找尋朋友，時間約10分鐘，但不知 鄧朝中有無攜帶其他物品上車，係為警攔查時始知鄧朝中 乘坐之副駕駛座下有上開車牌，至於六角扳手則係其隨車 修理車輛之工具云云（見偵卷第14-16頁），嗣於檢察官 偵訊時則改稱：當天鄧朝中在中壢市○○○街附近下車找 朋友，其在車上等待時，剛好看到路邊有1個車牌及六角 扳手，因為很晚了，想直接送到派出所云云（見偵卷第13 9頁），後於原審第一次準備程序時另改稱：扳手、螺絲 帽、車牌都是其在路邊撿到的，原本想拿去警察局，但不 到5分鐘就被警察查獲云云（見原審審易卷第17頁背面） ，又於原審第二次準備程序訊問時又改稱：當時只有鄧朝 中下車，他上車時有帶東西，被警察查獲後，他叫我承認 是我撿的云云（見原審審易卷第17頁），嗣於原審100年3 月11日審理時先改稱：那天搭載鄧朝中時，他有下車，被 警察查獲後，其才知道車上有車牌，因此覺得是鄧朝中偷 的云云（見原審易字卷第31背面、32頁）；繼改稱：當時 駕車搭載鄧朝中行經溪洲二街時，鄧朝中表示欲下車找朋 友，約6、7分鐘後，鄧朝中即攜帶一個報紙包裹的東西上 車，待為警查獲時，才知報紙內包裹之物品即為車牌云云 （見原審卷第35頁）；再改稱：當時巡邏警車在我車後時 ，鄧朝中從腳踏墊下拿出1包東西想要丟掉，因為來不及 ，他就向我說，叫我背這一條，到時候說是撿的，認罪協 商罰錢就好云云（見原審卷第36頁），其前後所述反覆不 一，已見情虛。況前開遭竊車牌為警查獲時，並未以報紙 包裹，且未藏置於腳踏墊下或汽車座椅下，而係經目視為 警查獲一節，有現場照片在卷可按（見偵查卷第55頁）， 亦與被告所稱該車牌係以報紙包裹之情迥異。再者，以上 開車牌、六角形螺絲帽1個、圓形墊片3片、六角扳手1支 為警查獲時，係以目視之方式即可輕易察覺等情觀之，被 告對於該遭竊車牌係置放在車內副駕駛座腳踏墊上之事實
，自難諉為不知，果鄧朝中係向被告佯以欲下車找尋友人 ，隱瞞前往竊取車牌之事實，被告對於六角扳手是否為其 所有，及上開車牌之來源，當不至於前後說詞反覆，莫衷 一是，佐以被告鄧朝華駕車與警車會車時，有突然神色緊 張偏離原本行駛之路徑等情，已認定如上，益證被告鄧朝 華有竊盜犯行，否則焉有必要於行車途中偶遇警車即欲倉 皇駕車逃逸，足認被告辯稱未竊取上開車牌云云，要屬推 諉卸責之詞，難以採信。
㈢、至證人鄧朝中雖於原審指稱：99年7月3日凌晨1時許，被 告駕車搭載其行經桃園縣中壢市靠近家樂福處時，曾下車 小解，待上車時即向其表示有撿到前開車牌1面，因當時 已晚，遂告知被告隔天再將車牌送去派出所云云（見本院 卷第32頁、第32頁背面），惟此與其於警詢中所稱：被告 於99年7月2日晚上11時許，在桃園縣平鎮市○○路附近搭 載其前往內壢工業區，當時乘坐於副駕駛座，上車時就發 現六角扳手及圓形墊片，但並未看到車號HS7-038號車牌 ，不知車牌來源云云（見偵卷第23-24頁），以及其於檢 察官偵訊時所稱：被告駕車行經桃園縣中壢市家樂福附近 小路時，曾下車小解，但與被告同車期間均未見被告將車 牌放到車上，係被告駕車行經桃園縣中壢市○○路附近一 座橋上與警車擦身而過時，突然神色緊張，踩油門偏離原 本之路徑，當時問被告為何要加速逃逸，被告才表示他有 拾獲1面車牌云云（見偵查卷第149-150頁）均不相符。 且證人鄧朝中就被告駕車與警車會車時，何以突然慌張偏 離原本行駛之路徑一情，於原審審理時復改稱係因其攜帶 毒品，見警車會車，始拍觸被告告知警察來了，開快一點 云云（見本院卷第32頁背面），然此與其於檢察官偵訊時 陳稱：被告見警車突然神色緊張加速偏離路徑，經詢問後 ，被告始稱有拾獲1面車牌云云，亦迥然相異，其歷次所 述矛盾不一，顯難信實。足徵證人鄧朝中所述被告曾向其 表示撿到前開車牌1個云云，無非係迴護被告並圖免其刑 責之詞，尚難採信。至於鄧朝中雖一度自白該車牌係伊所 竊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34頁)，然證人鄧朝中已有上開前 後相互齟齬之供述，而其於原審交互詰問後經固為不利於 己之證述，然此不惟與上開供述不符，且就竊取車牌工具 之來源，亦無法說明如何尋得，再徵諸其所為不利己之證 述時，係證稱「是我偷的啦，都是我偷的，反正我都被判 三、四年了，多判一條也沒有關係」等語，顯見證人鄧朝 中就該證詞之供述時有情緒之反應，況除證人鄧朝中所為 不利之供述外，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憑鄧朝中有竊盜或共
同竊盜犯嫌，依罪疑唯輕原則，自難據此憑認鄧朝中涉有 共犯之嫌或為被告鄧朝中有利之認定，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情詞，顯係事後推諉卸責之詞，不足 採信。本件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21 條第1 項之規定業於100 年1 月26 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8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321 條第 1 項各款之處罰規定，法定刑由「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 徒刑」修正為「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 幣10萬元以下罰金」，其法定刑已增列得併科罰金，是修正 後之規定，對被告而言較為不利，經比較修正前、後刑法第 321 條第1 項之規定，以行為時法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 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之刑法規定 論處。
三、按刑法第321 條第1 項第3 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其所謂兇 器，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 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且祇須行竊時攜帶此種 具有危險性之兇器為已足，並不以攜帶之初有行兇之意圖為 必要。查前開遭竊之車牌係以六角螺絲帽及圓形墊片鎖置於 車輛上，而被告為警查獲時確於其所駕車輛之副駕駛座腳踏 墊上扣得該遭竊車牌、六角螺絲帽、圓形墊片及六角扳手等 物，顯見本件應係以六角扳手拆卸六角螺絲帽之方式竊取車 牌無誤，且查該六角扳手為鐵製物品，質地堅硬可用以拆卸 硬物，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造成危險，顯屬兇 器無疑。是核被告以六角扳手竊取車牌號碼HS7-038 號重型 機車車牌1 面之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21 條第1 項第 3 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
四、原審以被告鄧朝華犯竊盜罪嫌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鄧朝華與鄧朝中共犯本件竊 盜案件，已如上述，原審以證人鄧朝中與事實不符之證述， 遽認2人有共犯之行，嫌有誤會。被告鄧朝華上述如認犯行 ，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疏漏，應予撤銷，由本院自 為判決。爰審酌被告竊取車牌，對上開車牌持有人造成危害 ，所為應予非難，且犯後一再飾詞狡辯，態度欠佳，惟慮及 本案為警查獲後贓物已由被害人領回，所生損害非鉅，兼衡 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生活狀況與素行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扣案之六角扳手1支，係 被告所有供本件竊盜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述明確，應 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修正
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郭雅美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洪于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強梅芳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刑法第321條
犯竊盜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於夜間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 之者。
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在車站或埠頭而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