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婚字第359號
原 告 阮氏玉紅
訴訟代理人 黃美蓉律師
被 告 陳進興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0 年6
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 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二、原告主張：
㈠被告與訴外人朱蘭玲原為夫妻，惟其等已於民國89年11月14 日協議離婚，並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嗣被告持本院公 證處認證之單身切結書，於90年11月5 日在越南與越南籍之 原告舉行公開儀式結婚，在場有2 人以上之證人，且兩造復 於90 年12月28日返台辦畢結婚登記，故依修正前民法第982 條規定，兩造間之婚姻自已有效成立。豈料朱蘭玲於96年間 以其與被告離婚時，欠缺2 位親見親聞其等有離婚真意之證 人為由，向本院訴確認請其與被告間之婚姻關係（下稱前婚 姻）存在，經本院以95年度婚字第276 號判決其勝訴確定， 恐將因此導致兩造間之婚姻（下稱後婚姻或系爭婚姻）陷於 無效。況原告現仍為越南籍人士，亦需與被告間存有合法之 婚姻關係，始得繼續在台居留。故原告在法律上之地位現處 於不安之狀態，自得提起本件確認訴訟。
㈡原告因見被告提出經本院公證處認證之單身切結書，始信任 被告係單身而與之結婚，且原告對於被告與朱蘭玲間之前婚 姻事後經法院判決確認存在一事，亦無知悉可能，自屬善意 且無過失之人。另依本院95年度婚字第276 號民事判決之內 容，復可知被告當年與朱蘭玲確有離婚之合意，並相信其等 所簽立之離婚協議書及所辦理之離婚登記均為有效，而同屬 善意且無過失之人。從而，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52 號解 釋意旨及現行民法第988 條規定，兩造間之後婚姻當屬有效 。退步言之，縱認被告在與原告結婚時並非善意且無過失， 惟兩造結婚之日期為90年11月5 日，係在司法院大法官釋字 第552 號解釋公布前，則依該解釋文之意旨，僅需原告係善 意無過失之人，即可認兩造間之後婚姻為有效。 ㈢原告與被告結婚後來台已9 年，期間竭盡心力照顧被告父親 及前婚子女，深受被告親友疼愛及稱讚，絕無被告所指毆打
、欺凌子女之情事。現因被告父親過世，被告認為原告已無 利用價值，強要原告返國。又原告本可辦理我國國籍，卻遭 被告藉故阻止，若與被告間無有效合法之婚姻關係存在，原 告將無法繼續在台居留，對原告實屬不公等語。並聲明：確 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婚姻關係存在。
三、被告雖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據其先前到庭之陳述及書 狀內容，則以：
㈠兩造雖於90年11月5 日結婚，並向戶政單位辦畢結婚登記， ，惟被告與朱蘭玲間之前婚姻既經本院裁判確認存在，則兩 造間之後婚姻已違反民法第985 條禁止重婚之規定，依同法 第988條自為無效。
㈡兩造並未在我國境內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自無可能有任何 證人到場，故兩造間之後婚姻亦不具備民法第982 條第1 項 所定之形式要件，而屬無效。
㈢原告於90年間來台與被告同住後，因無法接受原告與朱蘭玲 所生之幼子，不但對其數度毆打，甚攜刀試圖對其傷害，迫 使被告只能暫將其託由朱蘭玲照顧，以免發生不可挽回之遺 憾。又被告曾為與朱蘭玲及幼子團圓，與原告商談結束婚姻 關係，並應允原告之要求，支付其新台幣150 餘萬元之補償 。豈料原告為繼續在台居留，竟罔顧誠信率爾反悔，復提起 本件訴訟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 存否之訴，倘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 上利益，此有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本件原告主張兩造間之後婚姻，不因被告與朱蘭玲間之 前婚姻經本院判決確認存在確定而受影響，應仍屬有效，然 為被告所否認，顯見原告就兩造間之後婚姻是否存在一事， 其法律上地位係處於不明確之狀態，且能藉由本件確認判決 予以除去。故原告提起本件訴訟，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 上利益，合先敘明。
五、本院查：
㈠按「涉外民事，在本法修正施行前發生者，不適用本法修正 施行後之規定」，99年5 月26日修正後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 第62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係越南籍國人，被告則為我 國國民，且兩造在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上開修正前，已於90 年11月5 日結婚等情，有結婚證書、戶籍謄本等在卷可憑（
見卷第3 、4 、17、18、39頁），是關於系爭婚姻之成立與 效力，自應適用修正前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之相關規定。次 按「婚姻成立之要件，依各該當事人之本國法。但結婚之方 式依當事人一方之本國法，或依舉行地法者，亦為有效」， 此為99年5 月26日修正前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11條第1 項 所明定。又「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證人」，96 年5 月23日修正前民法第982 條第1 項亦有明文。經查，原 告主張兩造於90年11月5 日在越南舉行公開儀式結婚，且有 2 人以上之證人在場親見，嗣兩造復已向我國戶政機關辦畢 結婚登記等情，業據提出婚宴照片（見卷第14頁）、上開戶 籍謄本及結婚證書等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卷第30頁 ），自堪信為真實。從而，足認兩造間所締結之系爭婚姻， 與96年5 月23日修正前民法第982 條第1 項所定之形式要件 ，並無不合。另修正前民法第982 條第1 項規定所要求之結 婚公開儀式，並未以在我國境內所進行者為限，故被告抗辯 兩造未在我國境內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而與法定婚姻之形 式要件未合云云，顯有誤會，尚難為採。
㈡被告與朱蘭玲原為夫妻，惟其等已於89年11月14日協議離婚 並辦理離婚登記，嗣被告提出辦妥離婚登記之戶籍謄本請求 認證，再持經本院公證處認證之單身切結書，於90 年11月5 日在越南與原告結婚，惟朱蘭玲後於95年8 月9 日向本院起 訴，經本院以95年度婚字第276 號判決認朱蘭玲與被告離婚 時欠缺兩人以上之證人，故其等間之離婚不生效力，因而判 決確認朱蘭玲與被告間之前婚姻存在確定等情，有戶籍謄本 、離婚協議書、單身切結書、本院95年度婚字第276 號民事 判決暨確定證明書（見卷第5-6 、15、16、21-26 、39-41 頁），及上開婚宴照片、結婚證書等附卷為證，並經本院依 職權調閱95年度婚字第276 號民事卷宗、90年認字第 17183 號公證卷宗查核屬實，自堪認為真實。查原告既係因被告告 知其業與朱蘭玲離婚，復見被告提出上開單身切結書為證， 因而相信被告確為單身，始與被告在越南締結系爭婚姻，並 完成我國結婚登記，且其主觀上對於被告與朱蘭玲之前婚姻 ，因欠缺離婚之形式要件嗣後經本院判決確認仍存在一事， 亦不具有預見之可能，是可認原告確係善意無過失之重婚相 對人無疑。至原告雖主張被告亦屬善意無過失之人云云，惟 參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我和朱蘭玲離婚時，知道 法律上規定離婚要有2 名證人，但當時辦離婚時，只有代書 1 人到場，他給我的離婚協議書上，已經有另外1 人的蓋章 ，我以為這樣就算是有2 名證人，所以未再要求代書再找1 位證人；我去向法院聲請單身證明時，是以為這樣辦離婚就
算有效，所以我到越南時，才會將離婚協議書、單身證明都 拿給原告看等語明確（見卷第30-31 、65頁），應認被告對 於重婚一事縱係善意，然仍難認為係屬無過失。 ㈢99年5 月26日修正後民法第988 條第3 款固規定，結婚違反 同法第985 條有配偶者不得重婚之規定者無效，但重婚之雙 方當事人因善意且無過失信賴一方前婚姻消滅之兩願離婚登 記或離婚確定判決而結婚者，不在此限。又該修正後之規定 ，依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4 之1 條第2 項，對於民法修正前 所為之重婚者，亦有適用，而具有法律適用上之真正溯及既 往效力。然按91 年12月13日公布之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52 號解釋，則明文揭櫫：「本院釋字第362 號解釋謂：『民法 第988 條第2 款關於重婚無效之規定，乃所以維持一夫一妻 婚姻制度之社會秩序，就一般情形而言，與憲法尚無牴觸。 惟如前婚姻關係已因確定判決而消滅，第三人本於善意且無 過失，信賴該判決而與前婚姻之一方相婚者，雖該判決嗣後 又經變更，致後婚姻成為重婚，究與一般重婚之情形有異， 依信賴保護原則，該後婚姻之效力，仍應予以維持。首開規 定未兼顧類此之特殊情況，與憲法保障人民結婚自由權利之 意旨未盡相符，應予檢討修正。』其所稱類此之特殊情況， 並包括協議離婚所導致之重婚在內。惟婚姻涉及身分關係之 變更，攸關公共利益，後婚姻之當事人就前婚姻關係消滅之 信賴應有較為嚴格之要求，僅重婚相對人之善意且無過失， 尚不足以維持後婚姻之效力，須重婚之雙方當事人均為善意 且無過失時，後婚姻之效力始能維持，就此本院釋字第 362 號解釋相關部分，應予補充。如因而致前後婚姻關係同時存 在時，為維護一夫一妻之婚姻制度，究應解消前婚姻或後婚 姻、婚姻被解消之當事人及其子女應如何保護，屬立法政策 考量之問題，應由立法機關衡酌信賴保護原則、身分關係之 本質、夫妻共同生活之圓滿及子女利益之維護等因素，就民 法第988 條第2 款等相關規定儘速檢討修正。在修正前，對 於符合前開解釋意旨而締結之後婚姻效力仍予維持，民法98 8 條第2 款之規定關此部分應停止適用。在本件解釋公布之 日前，僅重婚相對人善意且無過失，而重婚人非同屬善意且 無過失者，此種重婚在本件解釋後仍為有效。如因而致前後 婚姻關係同時存在，則重婚之他方，自得依法向法院請求離 婚，併此指明」等旨，以兼顧並調和憲法上關於人民婚姻自 由、一夫一妻婚姻制度及當事人信賴保護之保障。本院認為 ，上開司法院釋字第552 號解釋，既係針對憲法基本權利及 制度保障所為之憲法解釋，是依同院釋字第185 號解釋意旨 ，應具有拘束全國各機關及人民之憲法位階效力，而立法機
關屬國家機關之一，且其所為之法律修正，僅具有法律位階 之效力，自不得悖於該號解釋之內容。從而，上開司法院釋 字第552 號解釋既已明白揭示：「在本件解釋公布之日前， 僅重婚相對人善意且無過失，而重婚人非同屬善意且無過失 者，此種重婚在本件解釋後仍為有效」等旨，復明確提及同 院釋字第362 號解釋對於因協議離婚無效所導致之重婚亦有 適用，則首揭修正後民法第988 條第3 款及民法親屬編施行 法第4 之1 條第2 項規定，自應依合憲性解釋方法，限縮其 溯及適用之範圍。亦即，在91年12月13日司法院大法官釋字 第552 號解釋公布前已為重婚者，仍應適用釋字第362 號解 釋所示意旨，僅需重婚之相對人善意且無過失，即可認重婚 為有效，至91年12月13日以後所為之重婚，始適用修正後民 法第988 條第3 款規定，此為法律解釋上之當然。準此，本 件原告與被告於90年11月5 日所締結之後婚姻，係在上開司 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52 號解釋公布前，雖因被告與朱蘭玲之 前婚姻因協議離婚無效而屬重婚，然原告既屬善意且無過失 之重婚相對人，業如前述，則揆諸上開說明，仍應認兩造間 之後婚姻為有效。
㈣至被告另辯以原告婚後來台曾毆打、傷害其子，又於收受其 支付之150 萬元，卻反悔不同意結束系爭婚姻云云，核與本 件兩造間系爭婚姻關係是否存在之法律上判斷並無關連，附 此敘明。
㈤綜上，原告訴請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為有理由，自 應准許。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8 日
家事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正紀
法 官 詹朝傑
法 官 郭躍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