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35號
100年5月25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廖唯秀（民國81年6月18日生）
廖唯順（民國83年1月29日生）
廖冠寧（民國85年8月29日生）
共 同
法定代理人 文瑞花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白宗弘 律師
被 告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犯罪被害人補償審議委員
會
代 表 人 朱坤茂
訴訟代理人 林蔚任
黃瓊慧
上列當事人間因犯罪被害人保護法事件，原告不服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檢察署犯罪被害人補償覆審委員會中華民國99年12月28
日99年度補覆議字第12號覆議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
下︰
主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等3人為被害人廖三慧之繼承人。緣加害人 陳瑞旗於民國（下同）99年1月1日18時許，在其女友呂明雲 住處與呂明雲及呂明雲之兄呂明蒼發生爭吵時，不慎撞及在 場之司雅芳，致其跌倒受傷，司雅芳遂電告其男友即被害人 廖三慧，被害人得知後攜帶鐵棍1支，並夥同吳秉樺及另2名 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前來與加害人理論，進而 圍毆加害人在地。嗣圍觀者將被害人等人拉開，吳秉樺等3 人即先行離開。加害人因不甘遭人圍毆受辱，自鄰人住處廚 房內取得料理食物用之番刀一把，將刀鞘脫除後，衝出屋外 ，呂明雲見形勢不妙，遂朝屋外大喊：「他有刀！」，被害 人聽聞後，欲逃離現場，惟加害人自後持該番刀追趕，2人 隨後發生扭打，期間加害人持該番刀猛力揮砍戳刺，致被害 人大量失血死亡。原告等3人及其母文瑞花乃依犯罪被害人 保護法之規定，向被告申請遺屬補償金，原告廖唯順申請因 被害人死亡所支出之殯葬費新臺幣（下同）30萬元；原告等 3人及文瑞花申請因被害人死亡致無法履行法定扶養義務之 補償金各100萬、精神慰撫金各40萬元。嗣被告以99年度補
審字第8號決定書，審議初步認定原告廖唯秀得申請法定扶 養義務補償金97,193元、精神慰撫金400,000元（合計為497 ,193元）；原告廖唯順得申請法定扶養義務補償金155,364 元、精神慰撫金400,000元、殯葬費98,800元（合計為654,1 64元）；原告廖冠寧得申請法定扶養義務補償金240,755元 、精神慰撫金400,000元（合計為640,755元）；文瑞花不予 補償。惟因被害人係有配偶之人，卻另交女友司雅芳，僅因 女友遭加害人撞倒之細故，即夥同多人圍毆加害人，致加害 人心有不甘而持刀報復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對被害死亡 顯有重大可歸責之處，乃認應以不補償其損失之2分之1為妥 當，經減除2分之1後，原告廖唯秀得申請之補償金為248,59 7元；原告廖唯順得申請之補償金為327,082元；原告廖冠寧 得申請之補償金為320,378元。再因原告3人皆可受領國民遺 屬年金，可得受領之金額依序為31,382元、56,350元、102, 245元，均應扣除，因而決定補償原告廖唯秀217,215元、原 告廖唯順180,432元、原告廖冠寧218,133元，原告等3人逾 各該部分之申請駁回、文瑞花不予補償。原告不服，申請覆 議，遭決定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
㈠本件被害人對其被害並無可歸責之事由：
⒈覆議決定雖謂：「被害人之被害實係因其先前不正當之行 為所引起甚明」。惟依一般情形，在加害人陳瑞旗遭被害 人廖三慧等圍毆之該等條件及環境下，通常不致引起受圍 毆者之殺機，而係受圍毆者再夥同他人向實施圍毆者尋仇 ；亦即被害人先前不正當之行為，通常並不致造成被害人 之死亡結果。足見被害人之所以死亡，最主要原因在於加 害人之暴戾性格，覆議決定及原決定裁量決定不予補償2 分之1之金額，即過度剝奪此部分2分之1之受補償權利。 ⒉被告雖謂：「紛爭之解決，本有眾多方式可循，被害人原 可口頭告戒或報警處理，竟不思此途，而以逞凶鬥狠之非 理性及非法治所允許之手段處理，自無解於其對自身被害 之可歸責性。」。惟依最高行政法院99年度判字第684號 判決意旨，若依一般情形，在該等條件及環境下，通常不 致引起受辱罵者殺機，即難謂被害人對其被害有可歸責之 事由；亦即，最高行政法院係以「相當因果關係」為被害 人對其被害是否有可歸責事由存在之認定標準。今「紛爭 之解決，本有眾多方式可循，『加害人』原可口頭告戒或 報警處理，竟不思此途，而以逞凶鬥狠之非理性及非法治 所允許之手段處理」，自無解於其對被害人死亡之可歸責 性。故被害人死亡既係肇因於加害人之自由意志決定，則
覆議決定及原決定裁量決定不予補償2分之1之金額，即過 度剝奪此部分2分之1之受補償權利。
⒊按法官於審判案件時，對於各機關就其職掌所作有關法規 釋示之行政命令，固未可逕行排斥而不用，但仍得依據法 律表示其合法適當之見解，有司法院釋字第137號解釋可 參。犯罪被害人保護法施行細則係法務部所訂之行政命令 ，其雖就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第1款所稱「可歸責之 事由」已為「被害人以強暴、脅迫、侮辱等不正當之行為 引起該犯罪行為者」之解釋規定，但法院仍得依據法律表 示其合法適當之見解。最高行政法院99年度判字第684號 判決之事實為「被害人以『三字經』辱罵加害人」，本屬 犯罪被害人保護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1款所稱「被害人以侮 辱之不正當行為引起該犯罪行為者」，而應認有犯罪被害 人保護法第10條第1款所稱之「可歸責之事由」。惟最高 行政法院適用法律固不受行政命令之拘束，自得依據法律 表示其採「相當因果關係說」之見解。亦即，不得僅以有 「被害人以強暴、脅迫、侮辱等不正當之行為引起該犯罪 行為者」之因果關係，即認定有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 第1款所定之「可歸責事由」存在，仍應審酌該因果關係 是否具有「一般情形下，有同等條件及環境存在，均可發 生同一結果」之相當性（另可參照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 第192號刑事判例）。
⒋本件加害人係居住於彰化縣社頭鄉，並非南投縣信義鄉羅 娜村之居民，故加害人雖於上開部落遭圍毆，但因與部落 中圍觀者非親非故，縱遭圍毆有損顏面，仍與居住於上開 部落而無法立足之情形有間，自難認加害人有非殺害被害 人不可之客觀因素存在。亦即，於一般情形，縱有遭圍毆 之情，亦未必均會發生遭圍毆者殺害實施圍毆行為諸人之 結果。是被害人不正當之前行為，與其遭加害人殺害之結 果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自難謂被害人有「犯罪被 害人保護法第10條第1款」所稱「可歸責之事由」存在。 ㈡縱認被害人可歸責，仍應由加害人對被害人之死亡負主要責 任：
⒈按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第1款所定可歸責之事由，得 依「被害人對其被害之發生與有過失者」之情形審酌之， 同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3款定有明文。被害人不正當之前行 為，與其遭加害人殺害之結果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自難謂被害人有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第1款所稱「 可歸責之事由」存在。且行政法院適用法律既不受行政命 令之拘束，自得不以犯罪被害人保護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3
款之規定，作為認定本件被害人是否有犯罪被害人保護法 第10條第1款所定之「可歸責事由」之依據。 ⒉縱認為本件被害人對其被害之發生與有過失，且因適用犯 罪被害人保護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3款之規定而有犯罪被害 人保護法第10條第1款所定「可歸責之事由」存在。然被 害人死亡既係肇因於加害人之自由意志決定，則依犯罪被 害人保護法第10條規定，雖「得不補償其損失之全部或一 部」，亦應審酌本件加害人對於被害人之死亡應負主要責 任之事實，而依過失比例酌定不補償原告損失之數額。 ㈢不補償原告損失之2分之1有違行政程序法第7條及第10條等 規定：
⒈按為保護因犯罪行為被害而死亡者之遺屬、受重傷者及性 侵害犯罪行為被害人，以保障人民權益，促進社會安全， 特制定本法，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條定有明文。 ⒉縱認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得不補償其損失之全部或 一部」係行政機關之裁量權，惟行政法院對該裁量仍得為 是否「濫用權力」之判斷。原告廖唯秀係81年6月18日生 ，於今僅滿18歲；廖唯順係83年1月29日生，於今僅滿17 歲；廖冠寧係85年8月29日生，於今僅滿14歲，均屬犯罪 被害人保護法第1條所欲保護之遺屬，並均未成年，且難 以維持生活，極需遺屬補償金以供求學及維生。而原決定 及覆議決定均以不補償原告損失之2分之1為適當，顯未慮 及被害人死亡係肇因於加害人之自由意志決定，亦未審酌 本件加害人對於被害人之死亡應負主要責任之事實。故原 決定及覆議決定採取「不補償原告損失之2分之1」之方法 所造成之原告損害，實已與其欲達成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 10條「避免與事理有違」之目的間，有損益顯失均衡之情 ，自有違行政程序法第7條之規定。
⒊被害人之所以受害，最主要原因既在於加害人之自由意志 決定，而應由加害人對於被害人之死亡負主要責任。則縱 認被害人有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第1款所定「可歸責 之事由」存在，而「得不補償其損失之全部或一部」；然 原決定及覆議決定不補償原告損失之「2分之1」，顯係未 審酌加害人與被害人之過失比例所致，已使保護犯罪被害 人遺屬之立法意旨無法實現。從而，該裁量權之行使，即 有違法規授權之目的，自已違反行政程序法第10條之規定 。
⒋故原決定及覆議決定既有裁量權行使違法之情，自屬行 政訴訟法第201條所定之「濫用權力」，自得依法予以撤 銷。
㈣綜上等情，爰聲明求為判決原決定及覆議決定關於原告部分 均撤銷，被告應作成「補償廖唯秀465,811元」、「補償廖 唯順511,414元」及「補償廖冠寧538,510元」之決定。（請 求金額部分係依據被告99年度補審字第8號決定書第9、10、 11及13頁之金額計算。⑴廖唯秀部分：497,193-31,382=465 ,811元、⑵廖唯順部分：654,164-86,400-56,350=511,414 元、⑶廖冠寧部分：640,755-102,245=538,510元。）三、被告則以：
㈠按「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得不補償其損失之全部或一部 ：一、被害人對其被害有可歸責之事由者。二、斟酌被害人 或其遺屬與犯罪行為人之關係及其他情事，依一般社會觀念 ，認為支付補償金有失妥當者。」、「本法第10條第1款所 定可歸責之事由，得依下列情形審酌之：一、被害人以強暴 、脅迫、侮辱等不正當之行為引起該犯罪行為者。二、被害 人承諾或教唆、幫助該犯罪行為者。三、被害人對其被害之 發生與有過失者。」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同法施行細 則第7條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規定之 立法理由，乃基於被害人對其被害有可歸責之事由者，如參 與或誘發犯罪等，若仍補償其損失之全部，恐與事理有違， 爰於第一款規定得視其具體情形，全部不予補償或僅補償其 損失之一部；又雖無第一款所定情形，但斟酌被害人或其遺 屬與犯罪行為人之關係及其他情事，依一般社會觀念，認為 給與補償金之全部或一部有欠妥當者，亦得不予補償全部或 該部分之損害，特於第2款為概括之補充規定，以免疏漏， 核先敘明。
㈡本件加害人陳瑞旗於99年1月1日18時許，在其女友呂明雲住 處與呂明雲及呂明雲之兄呂明蒼發生爭吵時，不慎撞及在場 之司雅芳，致其跌倒受傷，司雅芳遂電告其男友即被害人廖 三慧。被害人得知後攜帶鐵棍1支，並夥同吳秉樺及另二名 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前來與加害人理論，進而 圍毆加害人在地。嗣圍觀者將被害人等人拉開，吳秉樺等三 人即先行離開。然加害人因不甘遭人圍毆受辱，自鄰人住處 廚房內取得料理食物用之番刀一把，將刀鞘脫除後，衝出屋 外，呂明雲見形勢不妙，遂朝屋外大喊：「他有刀！」，被 害人聽聞後，欲逃離現場，惟加害人自後持該番刀追趕，2 人隨後發生扭打，期間加害人持該番刀猛力揮砍戳刺，致被 害人大量失血死亡等情，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99年度重 訴第1號判決認定屬實，有該刑事判決書1份可稽，足見加害 人與被害人本無恩怨，若非被害人為在其女友前逞英雄氣概 ，持客觀上足以致人重大死傷之鐵棍1支，並率3名身強體壯
之男子前往助勢挑釁，且先仗勢集體圍毆被害人在地，必致 使加害人因在眾人前顏面盡失飽受侮辱，而惹起殺人犯意， 進而反擊被害人致死，被害人對其自身被害顯有可歸責之事 由至為灼然。而被害人雖係為其女友遭加害人不慎撞及受傷 一事前去與加害人理論，繼而發生憾事，惟紛爭之解決，本 有眾多方式可循，被害人原可口頭告戒或報警處理，竟不思 此途，而以逞兇鬥狠之非理性及非法治所允許之手段處理， 自無解於其對自身被害之可歸責性。
㈢綜上所述，被告係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同法施行細 則第7條規定，於法律授權範圍內，綜觀本案之客觀、具體 事實，本諸一般社會大眾對公平正義之期待及犯罪被害人保 護法為保障人民權益、促進社會安全之立法意旨之考量，而 為不補償原告損失之2分之1之決定，對被害人之遺屬即原告 之生活保護，已屬寬厚，實未有何裁量違反比例原則或裁量 逾越或濫用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 告之訴。
四、兩造之爭點在於被害人對其被害有無可歸責之事由？原決定 不補償原告損失之2分之1有無權力濫用情事？經查： ㈠按因犯罪行為被害而死亡者之遺屬，得申請犯罪被害補償金 ，其得受補償之項目及其最高金額如下：⑴因被害人受傷所 支出之醫療費，最高金額不得逾40萬元。⑵因被害人死亡所 支出之殯葬費，最高金額不得逾30萬元。⑶因被害死亡致無 法履行之法定扶養義務，最高金額不得逾100萬元。及⑷精 神慰撫金，最高金額不得逾40萬元。又得申請補償金之遺屬 有數人時，每一遺屬均得分別申請，其補償數額於各款所定 金額內酌定之。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4條第1項、第9條第1項 第1、2、3、5款及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有下列各款 情形之一者，得不補償其損失之全部或一部：一、被害人對 其被害有可歸責之事由者。二、斟酌被害人或其遺屬與犯罪 行為人之關係及其他情事，依一般社會觀念，認為支付補償 金有失妥當者。」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0條定有明文。又「 本法第十條第一款所定可歸責之事由，得依下列情形審酌之 ：一、被害人以強暴、脅迫、侮辱等不正當之行為引起該犯 罪行為者。二、被害人承諾或教唆、幫助該犯罪行為者。三 、被害人對其被害之發生與有過失者。」亦為同法施行細則 第7條所明定。至依上開規定補償金額應減少至何程度，抑 或為完全免除，則屬審議委員會之裁量權行使範圍，若其裁 量未逾越權限或濫用權力者，行政法院自不得予以撤銷（行 政訴訟法第201條參照）。
㈡本件因加害人陳瑞旗於99年1月1日18時許，在其女友呂明雲
住處與呂明雲及呂明雲之兄呂明蒼發生爭吵時，不慎撞及在 場之司雅芳，致其跌倒受傷，司雅芳遂電告其男友即被害人 廖三慧。被害人得知後攜帶鐵棍1支，並夥同吳秉樺及另2名 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前來與加害人理論，進而 圍毆加害人在地。嗣圍觀者將被害人等人拉開，吳秉樺等3 人即先行離開。然加害人因不甘遭人圍毆受辱，自鄰人住處 廚房內取得料理食物用之番刀一把，將刀鞘脫除後，衝出屋 外，呂明雲見形勢不妙，遂朝屋外大喊：「他有刀！」，被 害人聽聞後，欲逃離現場，惟加害人自後持該番刀追趕，2 人隨後發生扭打，期間加害人持該番刀猛力揮砍戳刺，致被 害人大量失血死亡，此有台灣南投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第1 號判決書在本院卷可稽，此事實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原告等 3人為被害人廖三慧之繼承人，乃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之規 定，向被告申請遺屬補償金，經被告審議認定原告廖唯秀得 申請法定扶養義務補償金97,193元、精神慰撫金400,000元 （合計為497,193元）；原告廖唯順得申請法定扶養義務補 償金155,364元、精神慰撫金400,000元、殯葬費98,800元（ 合計為654,164元）；原告廖冠寧得申請法定扶養義務補償 金240,755元、精神慰撫金400,000元（合計為640,755元） 。惟因被害人係有配偶之人，卻另交女友司雅芳，僅因女友 遭加害人撞倒之細故，即夥同多人圍毆加害人，致加害人心 有不甘而持刀報復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對被害死亡顯有 重大可歸責之處，乃認應以不補償其損失之2分之1為妥當， 經減除2分之1後，原告廖唯秀得申請之補償金為248,597元 ；原告廖唯順得申請之補償金為327,082元；原告廖冠寧得 申請之補償金為320,378元。再因原告3人皆可受領國民遺屬 年金，可得受領之金額依序為31,382元、56,350元、102,24 5元，均應扣除，因而決定補償原告廖唯秀217,215元、原告 廖唯順180,432元、原告廖冠寧218,133元，原告等3人逾各 該部分之申請駁回。原告不服，循序提起本件訴訟，為如前 揭之主張。惟查：
⒈本件被害人廖三慧之被害，係緣於其女友司雅芳遭加害人 撞倒之細故，即攜帶鐵棍1支，並夥同3人在加害人女友呂 明雲住處圍毆加害人倒地，並引致多人圍觀，嗣由圍觀者 將被害人等人拉開後，加害人心有不甘而持刀砍戳造成被 害人大量失血死亡。是綜觀被害人持客觀上足以致人重大 死傷之鐵棍1支，並夥同3成年人在加害人女友呂明雲住處 。圍毆加害人倒地，並引致多人圍觀，依一般經驗法則， 即有使加害人因在眾人面前飽受侮辱顏面盡失，而引起殺 人或傷害報復犯意之可能，此不因加害人非居住在被害地
點之南投縣信義鄉羅娜村部落而受影響，是被害人夥眾圍 毆加害人之先行為，至引發其被害之結果，自有可歸責之 事由存在，原告訴稱本件被害人對其被害並無可歸責之事 由，核非可採。至於原告所引最高行政法院99年度判字第 684號判決之被害事實係：被害人開車轉彎未為適當處置 （顯示方向燈）遭該加害者質問後，被害人以「三字經」 辱罵，雙方發生口頭爭執，進而相互拉扯，嗣加害人持槍 對空射擊1槍示威，被害人見狀心生恐懼向該持槍者道歉 ，惟仍遭該加害人槍殺身亡。該判決乃認為，被害人開車 轉彎處置不當並辱罵加害人，依一般情形，在該等條件及 環境下，通常不致引起受辱罵者殺機，而被害人於該加害 者持槍示威後，已表示歉意認錯，但該加害人不為所動， 仍執意近距離舉槍射殺，必致被害人於死，足見被害人之 所以受害，最主要原因在於加害人之暴戾性格。被害人之 以「三字經」辱罵加害人，對引起造成死亡結果之犯罪行 為（殺人）影響程度，尚屬微小，其對被害可歸責之程度 即屬輕微。覆審決定在被害人對被害可歸責程度尚屬輕微 情形下，裁量決定不予補償二分之一之金額，過度剝奪被 上訴人此部分二分之一之受補償權利，手段與所要達成目 的（就被害人對被害有可歸責事由不予補償全部以不違事 理）（見保護法第10條之立法理由）之利益顯失均衡，其 裁量權之行使，違反比例原則，自屬違法，此有該判決附 本院卷足憑，其被害緣由及被害人已向加害人道歉仍遭殺 害，核與本件情節不同，自難比附援引。
⒉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4條第3項規定關於補償之決定等事 項，由被告所組成之合議制委員會，掌理其事，此種經由 委員會作成之決定，其特性即在於由不同屬性之代表，根 據不同見解共同作成決定，允能代表一般社會觀念，則被 告以被害人係有配偶之人，卻另結交女友司雅芳，且僅因 女友遭加害人撞倒受傷之細故，即夥同多名案外人，仗勢 多人圍毆加害人，以致加害人心有不甘而持刀報復造成被 害人死亡，是被害人對其被害實有重大可歸責之處，原擬 認應以不補償其損失之4分之3為妥當，嗣參酌其他地方法 院檢察署類此之補償，經委員討論後，改認應以不補償其 損失之2分之1為妥當。此有被告99年度第4次會議紀錄， 及覆審委員會決定書2件、審議委員會決定書2件在本院卷 足稽，經核尚無濫用裁量情事，本院自不得予以撤銷。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害人既有可歸責事由，揆諸前揭法律規定 ，被告認應以不補償其損失之2分之1為妥當，並減除依法應 扣除之可受領國民遺屬年金，而為補償原告廖唯秀217,215
元、原告廖唯順180,432元、原告廖冠寧218,133元、原告其 餘申請駁回之處分，即無違誤。覆議決定予以維持，並無不 合。原告聲明求為撤銷，及請求被告應作成補償廖唯秀465, ,811元、廖唯順511,414元、廖冠寧538,510元之決定，俱無 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項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 日 臺中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沈 應 南
法 官 許 武 峰
法 官 王 德 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依對造人數附具繕本）；如於本判決宣示或公告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未表明上訴理由者，逕以裁定駁回。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 日 書記官 凌 雲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