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818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佳樺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63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佳樺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佳樺係告訴人楊春景之女。告訴人楊 春景於民國99年5 月7 日中午12點40分許，在高雄市三民區 ○○○路100 號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17樓EN71其夫 李茂能病房內，因不滿其夫將名下房、地過戶予被告李佳樺 ，而與被告李佳樺發生爭吵，繼而毆打被告李佳樺（告訴人 楊春景所涉傷害部分，業經本院以100 年易字371 號判處拘 役15日確定），被告李佳樺亦不甘示弱，基於傷害之故意， 徒手抓扯告訴人楊春景頭部、頸部，造成告訴人楊春景受有 顏面挫傷、左側頸部擦傷之傷害云云。因認被告李佳樺涉犯 刑法第280 條、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嫌 。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 有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依據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亦著有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楊春景 、證人李明宗之證述、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驗傷 診斷書1 紙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李佳樺堅決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並未動手毆打
告訴人楊春景，告訴人身上的傷不知從何而來等語。經查， 告訴人楊春景於99年5 月7 日經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 醫院診斷後認其確受有顏面挫傷、左側頸部擦傷之傷害之事 實，固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驗傷診斷書1 紙（ 見本院偵一卷第2 頁）可證。惟告訴人之上開傷勢如何而來 ，則非該驗傷診斷書可得證明。又證人即告訴人楊春景固於 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 院診斷其所受之顏面挫傷、左側頸部擦傷，係被告於99 年5 月7 日中午12點40分許對其傷害行為所致云云。惟按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 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 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 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81年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意 旨參照），基於同一理由，告訴人以證人之身分所為之證述 ，亦應達「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 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之程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 。是告訴人上開傷勢如何而來？是否被告於99年5 月7 日12 時40分傷害告訴人所造成？均應依其他證據綜合判斷之，不 能僅憑上開驗傷診斷書1 紙及告訴人之指述，即遽認被告之 傷害犯行。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楊春景固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伊於上 揭時地遭被告傷害云云。惟告訴人楊春景就其如何被害之情 形，於99年5 月7 日13時45分至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 醫院接受診斷時，向檢診醫師陳稱：「被二女兒（李佳樺） 掌摑臉頰及抓傷前胸」云云，此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 念醫院驗傷診斷書之「受害者主訴」乙欄記載甚明（見本院 偵一卷第2 頁）可證；嗣於偵查中改口證稱：被告「手就揮 過來」，伊與被告就「互相拉扯」云云（見偵一卷第8 頁） ；再於本院審理時改口證述：被告背對伊，伊拉被告的右手 腕，被告就「轉身」過來「握拳打」云云（見本院易字卷第 15頁背面至第16頁背面）。可見證人即告訴人楊春景就關於 被告如何實施傷害行為乙節，於上開醫院接受檢診時陳稱係 遭被告「掌摑臉頰及抓傷前胸」，於偵查中證稱係遭被告「 揮」、或「拉扯」，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係遭被告「握拳打 」，其前述之說詞，尚非一致，並未達到上開說明所指之「 無瑕疵可擊」之程度。
㈡告訴人楊春景於同一時地傷害本件被告李佳樺後，經本件被 告李佳樺於99年5 月7 日、5 月10日，分別對本件告訴人楊 春景提出傷害告訴、聲請民事保護令，嗣各經檢察官以99年 度偵偵字第28152 字號起訴（嗣本院以100 年度易字第371
號判決本件告訴人楊春景犯傷害罪處拘役15日確定），及由 本院於99年8 月31日以99年度家護字第847 號民事通常保護 令命告訴人楊春景不得對本件被告李佳樺及李茂能實施家庭 暴力等行為等情，有上開起訴書、民事通常保護令、民事通 常保護令聲請書、調查筆錄各1 份可稽（見偵二卷第4 頁、 偵一卷第12頁、本院99家護卷第1 頁至第6 頁），足以認定 。且本件告訴人楊春景於本案發生前，即對其夫李茂能將名 下房、地過戶予其女即被告李佳樺乙事不滿等情，亦據告訴 人楊春景於偵查中陳述：伊配偶夫李茂能於11年前即離家出 走，伊於99年2 月知悉李茂能財產已經全部登記在被告名下 等語（見偵一卷第8 頁）；證人李茂村於本院99年度家護字 第847 號審理時證述：伊是被告叔父，伊於99年5 月7 日中 午1 點多接獲被告電話說楊春景打被告，叫伊到醫院陪被告 ，伊即趕到醫院，下午楊春景又到醫院叫罵，直到護士叫楊 春景出去等語（見本院99家護卷第21頁）；證人即高雄醫學 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個案管理師翁菁楓於本院99年度家護 字第847 號審理時證述：當天中午1 點左右聽到爭吵聲過去 看，楊春景一直責怪被告把李茂能帶到醫院看病未讓她知道 ，並講一些房子、財產被被告拿走等語（見本院99家護卷第 18頁背面）明確，復經檢察官於起訴書載稱：「李佳樺係楊 春景之女。楊春景於民國99年5 月7 日中午12點40分許，在 高雄市三民區○○○路100 號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17樓EN71其夫李茂能病房內，因不滿其夫將名下房、地過戶 予李佳樺，而與李佳樺發生爭吵」等語無訛，應可認定。可 見告訴人楊春景與被告李佳樺間雖是母女至親，但本案發生 前，告訴人楊春景已因其夫將財產登記予其女即被告李佳樺 之事，對於被告李佳樺不滿，且被告李佳樺又曾對告訴人楊 春景提出傷害告訴及聲請民事保護令，是告訴人楊春景與被 告李佳樺，並非全無嫌隙，告訴人楊春景對於就本件對被告 李佳樺之指述或證述，其證明力如何，自應通過較之於一般 單純傷害案件更高之檢驗門檻。然依前述，告訴人楊春景對 於受害之情形所為之陳述、指述、證述，前後不符，未達「 無瑕疵可擊」之程度，自難採信。
㈢至證人李明宗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僅證稱：伊於上揭時 地看到楊春景自後拉被告右手，被告轉身以左手搭在楊春景 右肩上，楊春景拉被告，被告推楊春景，並未看到2 人在打 ，被告見狀即將2 人分開並擋在中間後，2 人即再無肢體接 觸等語（見偵一卷第31頁、本院訴字卷第17頁）。可見證人 李明宗並無目擊被告有何傷害楊春景之行為，其證述自不足 為認定被告有罪之依據。雖公訴意旨認：證人李明宗證述被
告與告訴人於上揭時地確有拉扯，足以佐證被告有上揭傷害 犯行云云，惟「拉扯」與「傷害」間尚有程度上之差距，況 且，證人李明宗證稱：楊春景自後拉被告右手，被告轉身以 左手搭在楊春景右肩上，楊春景拉被告，被告推楊春景等語 （見本院訴字卷第17頁），足見被告當時之動作，僅係遭告 訴人自後拉住右手後，掙脫告訴人拉手之動作，並非有何積 極與告訴人拉扯進而傷害告訴人之動作。
㈣另本件被告請求傳喚當時在場之另一名病患羅松木及其看護 為證人，用以證明被告並無任何傷害告訴人之行為，然被告 請求傳喚之證人羅松木業已逝世，且該名看護亦無從查知等 情，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100 年4 月22日函、 個人基本資料查詢單、傳真文件各1 紙可稽（見本院審易字 卷第20頁至第25頁）。雖被告所請求傳喚之該2 名證人，本 院無從調查，惟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如檢察官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被告縱未能舉證證明自己 無罪，亦應受無罪之推定，併為說明。
㈤本件除告訴人楊春景之指述及證述外，並無他人見聞被告李 佳樺有何傷害告訴人楊春景之行為，而告訴人楊春景與被告 間有上述之糾紛，告訴人楊春景所為之上揭證述，亦有前後 矛盾之情形，自不能僅依據告訴人楊春景之上揭指述、證述 ，及楊春景於案發後之99年5 月7 日「13時45分」所取得之 診斷證明書，即率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傷害行為。 ㈥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上開傷害犯行之 確信，揆諸上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難遽以刑法第280 條、 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相繩。五、綜上所述，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為被告無罪之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施盈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1 日
書記官 吳和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