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377號
上 訴 人 盧振昭
訴訟代理人 陳雅珍律師
被 上訴人 曾文隆
郭煌文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羅炘沂律師
複 代理人 羅翠慧律師
羅筱茜律師
邱姵羽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1
月31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65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上訴人並為訴訟標的之追加，本院於100年7月12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 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二、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者」，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並依同法 第446條第1項適用於第二審程序。查上訴人於原審依據瑕疵 擔保與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新台幣 （下同）96萬7319元本息；嗣於本院民國（下同）100年6月 1日準備程序追加債務不履行法則為訴訟標的（見本院卷第 56 頁筆錄背面，同時表示未追加不當得利為訴訟標的）。 被上訴人雖反對其追加，但是追加之基礎事實仍為兩造78年 11月6日所簽訂契約，依上開規定，應准許其追加，先予說 明。
二、上訴人主張：78年11月6日，兩造簽訂讓渡契約書，被上訴 人將坐落新北市○○區○○段第16-5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自同段16號土地所輾轉分割）內約145坪之使用權即開墾 權，連同其上面積約117坪鐵皮屋（下稱系爭鐵皮屋），以 390萬元讓渡予上訴人使用；嗣被上訴人僅將系爭鐵皮屋基 地約113.45坪移轉上訴人占有使用。97年間，系爭土地所有 人財團法人臺灣省臺北縣大觀書社（下稱大觀書社），訴請 上訴人拆屋還地、返還不當得利勝訴確定（下稱前案），上 訴人應給付50萬2554元本息，並應自96年7月18日至返還系 爭鐵皮屋基地日止，按月給付8376元。嗣大觀書社持前案確
定判決書聲請強制執行，上訴人遂與大觀書社以96萬7319 元和解。惟依系爭契約，被上訴人應提供系爭土地開墾權， 但是被上訴人僅提供其前手即訴外人柯祥男所承租土地，面 積也僅為系爭鐵皮屋基地約113.45坪，即屬債務不履行。再 者，柯祥男嗣因違約致遭大觀書社終止租約、收回土地，故 被上訴人所提供使用權源有瑕疵，亦應負權利瑕疵擔保責任 。由於被上訴人前開行為，致上訴人須支付大觀書社96萬73 19元，上訴人亦構成侵權行為。爰依瑕疵擔保責任、侵權行 為與債務不履行法則，訴請96萬7319元本息等語（於原審聲 明：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96萬7319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原審為 上訴人全部敗訴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追加訴訟標的如 前）。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 上訴人96萬731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78年11月6日簽訂系爭契約後，被上訴人即 轉讓系爭土地使用權（開墾權），當時權利並無瑕疵，事後 縱使發生爭執，亦與權利瑕疵無涉。系爭契約第4條也載明 土地由他人承租、兩造分擔租金情事，故上訴人當時即知悉 其占有使用權源為柯祥男（被上訴人前手）與大觀書社租約 。但柯祥男僅付租至87年，迨88年12月31日租約屆滿，大觀 書社拒絕續租，致上訴人無法繼續占有、使用土地，亦不應 歸責於被上訴人，且無權利瑕疵情事，更不生侵權行為等語 ，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78年11月6日，兩造簽訂系爭契約，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內 約145坪之土地使用權即開墾權，連同其上約117坪系爭鐵皮 屋，以390萬元讓渡予上訴人使用。（原審卷第7至10頁） ㈡97年間，系爭土地所有人大觀書社於前案訴請上訴人拆屋還 地、返還不當得利，經原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308號民事判 決命上訴人拆除系爭鐵皮屋並返還基地予大觀書社，並應給 付大觀書社50萬2554元，及自96年7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應自96年7月18日起至返還系爭鐵皮 屋基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大觀書社8376元。本院98年度重上 字第297號駁回兩造上訴，再經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1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在案。（見原審卷11至24頁） ㈢大觀書社聲請原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30142號強制執行事件 ，迨99年5月21日，上訴人與其和解，將系爭鐵皮屋讓與大 觀書社，並支付不當得利96萬7319元。（見原審卷第25頁）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其中約145坪土地開墾權
，連同其上系爭鐵皮屋移轉予上訴人，但是被上訴人並未提 供開墾權，僅將柯祥男承租之系爭土地，交付上訴人使用， 面積亦僅為系爭鐵皮屋基地約113.45坪。嗣柯祥男違反租約 ，遭地主大觀書社終止租約，並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返還 不當得利，致上訴人支付大觀書社96萬7319元，並將系爭鐵 皮屋讓渡予大觀書社。故被上訴人應依瑕疵擔保責任、侵權 行為與債務不履行法則賠付96萬7319元云云。被上訴人辯稱 系爭契約第4條已記載土地租賃、分擔租金情事，故上訴人 知悉其使用權源為柯祥男（被上訴人前手）與大觀書社租約 ；但是柯祥男租約於88年12月31日屆滿，嗣為大觀書社拒絕 續租，致上訴人無法繼續占有系爭土地，並非可歸責於被上 訴人致債務不履行，亦無權利瑕疵或侵權行為責任云云。經 查：
㈠按「債權或其他權利之出賣人，應擔保其權利確係存在」， 民法350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 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亦定有 明文。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 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 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 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 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 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2631號判 決意旨參照）。
㈡查系爭契約前言記載「…茲因乙方（指被上訴人）將後開土 地之使用權（開墾權）讓渡給甲方（指上訴人）…」，第1 條約定「土地座落臺北縣板橋市○○段15及16地號（重測前 地號…）內撥出約145坪（位置如後附圖）及其上已完成之 鐵厝約117坪建物一併讓渡給甲方使用」、第4條亦約定：「 本土地係以乙方之前手讓渡人前向大觀書社承租開墾使用， 並讓渡與甲方（承買受讓部分）全權使用，惟目前尚以乙方 之前手讓渡人名義承租，租金則雙方依照土地使用比例分擔 。（註）：前手讓渡人為柯祥男先生」等文字（見原審卷第 7至8頁）。依上開文義，兩造交易標的為系爭土地內約145 坪之使用權能、系爭鐵皮屋之使用權能（事實上管理力）。 由於系爭土地並非被上訴人所有或承租，第4條遂表明使用 權能基礎並非永久性，繫於柯祥男與大觀書社間租賃關係而 決定其效力；一但租賃關係終止，上訴人占有權源即無從維 持。該條並未約定被上訴人負責維持租賃關係永久存續，故 租賃關係終止後，上訴人應承擔無權占有之風險。再者，系 爭契約前言既載明「土地之使用權（開墾權）」、第4條亦
記載「…乙方之前手讓渡人前向大觀書社承租開墾使用，並 讓渡與甲方（承買受讓部分）全權使用」等文句，可知系爭 契約有關「開墾權」之文字，僅係形容土地開發狀態，兩造 交易標的實質仍為系爭土地之使用權能；故被上訴人移轉土 地使用權即足矣，毋須另移轉開墾權。上訴人空言被上訴人 應移轉系爭土地開墾權（見本院卷第79頁）云云，洵無足採 。
㈢再者，系爭契約第4條既表明占有權源為柯祥男與地主間租 賃關係，且未要求被上訴人保證租賃關係始終存在；堪認兩 造簽訂系爭契約時，已約定占有權源未能存續之風險由上訴 人負擔（包含大觀書社於租約到期後不續租，或因柯祥男因 違約使用土地致遭終止租約）。則86年1月1日，柯祥男固與 大觀書社就當時臺北縣板橋市○○段第16-2地號（嗣分割出 系爭土地，見前案一審卷㈠第15頁謄本）等5筆土地續訂租 約，租期自86年1月1日起至88年12月31日止（見前案一審卷 ㈠第170頁租約）；迨88年12月31日租期屆滿，大觀書社反 對續租，其與柯祥男租賃關係即因而消滅，致柯祥男與上訴 人無從繼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遂於前案一、二審敗訴確定 （見前案一審判決第9至10頁即原審卷第15頁正反面、前案 二審判決第6至7頁即原審卷第19頁背面至20頁正面）。是以 88 年底以後，柯祥男未能續租之風險既由上訴人承擔；則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保持使用土地權能持續有效狀態，應 負權利瑕庛擔保與債務不履行責任云云，自非可採。 ㈣系爭契約第6條固約定：「乙方讓售甲方之土地及地上建物 如發生糾紛致損及甲方權益時，乙方應保證出面解決，不得 藉故推諉」（見原審卷第8至9頁）。見證人即代書陳家惠於 原審100年1月6日期日證稱：被上訴人也是讓渡取得，上訴 人擔心權利受損；若發生糾紛，被上訴人必須保證出面解決 。這段文字是應兩造協商結果而記載。協商過程中，曾對於 上訴人無法合法使用時，被上訴人應如何處理有所討論，但 沒有明確結論。不清楚被上訴人保證解決程度為何等語（見 原審卷第89頁背面第90頁正面筆錄）。可知，第6條係避免 上訴人繼受占有後，被上訴人前手柯祥男、地主大觀書社等 人對其質疑占有合法性，始要求被上訴人出面解決；核其實 質內容，仍以第4條（柯祥男與大觀書社租約有效期間）為 其基礎，被上訴人於租賃期間始負權利瑕疵擔保責任，並應 排除相關糾紛；至於柯祥男與大觀書社租約得否持續，依系 爭契約第4條純屬上訴人所承擔風險，故上訴人無從依第6條 要求被上訴人負責維持柯祥男就系爭土地租賃關係。 ㈤柯祥男固於原審100年1月6日期日證稱：系爭鐵皮屋是我蓋
的。我讓渡給被上訴人時，因為讓渡部分已經十幾年沒有繳 租金，所以我也沒有告訴被上訴人要繳租金等語（見原審卷 第88頁背面至89頁正面筆錄）。然陳家惠代書於同日證稱： 系爭契約第4條有提到租金，兩造依使用比例負擔租金，兩 造都要支付租金給大觀書社。簽約當時柯祥男沒有來等語（ 見同卷第90頁背面至91頁正面筆錄）。可知兩造為預防柯祥 男主張租金權利，遂言明兩造共同分擔租金，以釐清責任。 則上訴人僅憑柯祥男證稱未曾收取租金，但第4條卻提及兩 造分擔租金，遂推論被上訴人依第6條應提供永久性租約云 云，尚無可採。
㈥再者，系爭鐵皮屋經前案測量，面積為375.04平方公尺（見 前案一審判決主文第10項與附圖二，即原審卷第11頁背面） ，以一坪相當於3.30平方公尺換算，系爭鐵皮屋面積僅113. 64坪（375.043.30=113.64。上訴人於本院卷第77頁誤算 為113.45坪）。系爭契約第1條固記載被上訴人讓渡土地面 積為145坪（見不爭執事項㈠），惟第1條就讓渡土地位置、 面積僅記載「（系爭土地）內撥出約145坪（位置如後附圖 ）…」（見原審卷第7頁）；而系爭契約附圖僅為通常手繪 草圖，甚至未標示系爭鐵皮屋（見前案一審卷第194頁）， 復並無房地座標、地籍圖或比例尺可參酌，致無從明瞭實際 讓渡土地之位置與面積。何況，系爭鐵皮屋外臨馬路，亦有 相片1張可稽（見前案一審卷第111頁），則系爭契約有關讓 渡145坪土地使用權之真意、是否包含相片所示鐵皮屋外公 共道路，均屬不明。上訴人空言被上訴人尚有31.36平方公 尺土地未交付，應負債務不履行責任云云，即無可採。 ㈦被上訴人所交付系爭鐵皮屋基地既無權利瑕疵、債務不履行 問題，而大觀書社是否與柯祥男續約出租土地，業於系爭契 約第4條約定由上訴人承擔相關風險。嗣柯祥男租約於88年 12月31日屆滿，大觀書社反對續租，致租賃關係消滅，並致 上訴人無法繼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因而於前案一、二審敗 訴確定。前案確定判決命上訴人應拆除系爭鐵皮屋並返還基 地予大觀書社，並應給付大觀書社50萬2554元本息，及自96 年7月18日起至返還系爭鐵皮屋基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大觀 書社8376元（見不爭執事項㈡），依上開說明，本屬上訴人 就系爭契約所承擔風險。則大觀書社持前案確定判決聲請原 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30142號強制執行事件，上訴人遂於99 年5 月21日與其和解，將系爭鐵皮屋讓與大觀書社，並支付 不當得利96萬7319元（見不爭執事項㈢），純係上訴人處理 自身財務所為決定，與被上訴人無涉。上訴人空言其就96萬 7319元受有雙重支出損害，被上訴人應依侵權行為法則賠付
上述金錢，顯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78年11月6日，兩造簽訂系爭契約，被上訴人將 系爭土地內約145坪之土地使用權，連同其上面積約117坪系 爭鐵皮屋，以390萬元讓渡予上訴人使用。迨97年間，系爭 土地所有人大觀書社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返還不當得利， 經前案一、二審判決大觀書社勝訴確定；上訴人後於強制執 行程序與大觀書社和解，支付大觀書社96萬7319元。由於系 爭契約第4條已約定土地使用權源為柯祥男與大觀書社租約 ，被上訴人並不負責租約關係始終存續；故柯祥男租約於88 年底屆滿後，大觀書社拒絕續租致上訴人無法繼續使用土地 ，即應由上訴人承擔相關風險，上訴人無從主張權利瑕疵擔 保、債務不履行。上訴人認被上訴人僅交付系爭鐵皮屋基地 113.64坪（上訴人誤算為113.45坪），尚有31.36未交付， 屬債務不履行云云，亦非可取。上訴人支付大觀書社96萬73 19元，更與侵權行為無涉，不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 從而，上訴人依據權利瑕疵擔保與侵權行為法則，訴請被上 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96萬731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是則原審依此駁回其訴，經核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 人於本院追加債務不履行法則，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前述 金錢，亦屬無據，應併予駁回其追加之訴。
七、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 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列，併予 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與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6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于 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