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1743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兵俊清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 年度
訴字第429號，中華民國100年4 月26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597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兵俊清於民國96年11月12日下午2 時10 分許，在位於臺北市○○區○○街一段69號之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內，為警通知調查其涉嫌犯搶奪案件時， 竟基於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處分之犯意，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刑事警察大隊員警誣指其與朱伯堅因缺錢花用，由其負責騎 乘車牌號碼不明之機車搭載朱伯堅，並各戴安全帽，於96年 10 月24日上午7時30分、同年月26日下午2 時50分，行經臺 北縣新莊市（現已改為新北市新莊區○○○街12號前及思源 路419 巷口時，分別見被害人陳玉芬、盧怡文自行走於路旁 ，即由其駕車駛近其二人，並趁被害人二人不備之際，由朱 伯堅出手搶奪被害人陳玉芬、盧怡文二人所有之手提袋得手 ，旋騎乘機車離去等語，致使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 隊以朱伯堅涉犯搶奪罪嫌，移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辦，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云云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 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同此意旨）。次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另 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亦同此意旨）。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詞及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等， 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曾於警詢時指述其於上開時、地與友人朱 伯堅共同參與搶奪被害人陳玉芬、盧怡文二人犯行之事實， ，惟堅詞否認有何誣告之行為，辯稱：我並沒有想要誣告朱 伯堅的意思等語。
五、本院認定被告無罪之理由：
（一）被告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振」之成年男子涉犯前揭搶 奪被害人陳玉芬、盧怡文二人之案件，業據被告於偵查中 、原審審理中供陳在卷，並經證人即被害人陳玉芬、盧怡 文二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且有贓物認領保管單一 紙及錄影翻拍畫面照片六張附卷可參，堪信被告與該名「 阿振」之男子應確實有為前揭搶奪犯行無訛。而被告於警 詢時供稱其於上揭起訴意旨所載之時、地與朱伯堅共同行 搶等情，復有警詢筆錄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各一份附 卷可參，朱伯堅於檢察官對其進行偵查後，以缺乏積極證 據可認朱伯堅涉犯上開搶奪犯行，認朱伯堅之犯罪嫌疑不 足，而對其為不起訴處分之事實，亦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99年度偵字第2609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憑 。
（二）惟，按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 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 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25 1 號判例同此意旨）；次按告訴人所訴事實，不能證明其 係實在，對於被訴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者，是否構成誣告 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意以為斷，並非當然可以 誣告罪相繩（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581 號判例可資參照 ）。準此，關於被告指述朱伯堅有共同參與本案搶奪犯行 乙情，固經檢察官調查後認朱伯堅之犯嫌不足而對其為不 起訴處分（詳如前述），然被告就此部分之指述是否確已
構成刑法之誣告罪，仍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意為斷。（三）經查，
１．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案發當日我是和阿正一起去，我認識 朱伯堅，在我被抓去北所前幾天有和他聯絡，我本來要約 他出來，我被借訊回我家時，警察問我另一個共犯是誰， 我只知道他叫阿振，警察去我家樓上拿電話，問我媽誰是 阿振，因為朱伯堅以前曾住在我家中，所以我媽以為朱伯 堅就是阿振，才會說阿振就是朱伯堅，我那時很氣阿振， 因為我被抓時有跟他聯絡，在泰山朋友家中那裡，結果我 過去哪裡找不到朱伯堅，如果當時我有找到朱伯堅，我就 不會回家，我若沒在我家附近出入也就不會被抓，所以我 才會跟警察說朱伯堅就是阿振，我跟警察指證朱伯堅就是 綽號阿振之男子，只是要報復他等語（見99年度偵緝字第 2609號卷第56頁），固與其於警詢時所述朱伯堅涉案等情 有所出入。
２．然，被告於96年11月12日警詢時供稱其與綽號阿振之男子 在96年10月間，由被告騎乘機車搭載阿振搶奪路人皮包二 次之情節，包括第一次搶得之皮包內有提款卡、現金及手 機一具；第二次搶得之皮包內除現金等物外，另有一塊糕 餅，該糕餅由共同涉案之人吃掉等請（見99年度偵字第59 44號卷第5頁至第8頁），核與朱伯堅於97年2 月18日經詢 問時所自承其於96年10月間，由被告搭載搶奪路人女子皮 包二次，第一次搶得之皮包內有提款卡、現金及手機一支 ；第二次搶得之皮包內除現金等物外，另有一塊糕餅，該 塊糕餅由其吃掉等情，幾盡相同。衡情，上開被告與朱伯 堅供述相符之證詞並非二人於同日共同偵訊時所為之，倘 若朱伯堅並未涉案，何以其就上開涉案情節能為如此巨細 靡遺之陳述？是朱伯堅是否未與被告共同涉犯上開二次搶 奪案件，自非全無可疑。況被告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雖改稱「阿振」並非朱伯堅，但其友人「阿振」究係何 人，被告又始終無法明確交代；且被告與朱伯堅二人間為 好友之交情乙情，業經被告與朱伯堅二人分別陳明在卷， 則被告事後於檢察官偵查中更異朱伯堅曾參與涉案之陳述 ，顯無法完全排除被告有迴護朱伯堅脫罪之可能。 ３．再者，由上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609 號不起訴處分書對朱伯堅為不起訴處分之理由觀之，檢察 官係以朱伯堅於偵查時堅決否認涉有搶奪犯行，與其在警 詢時坦承之陳述大相逕庭，惟因其於偵訊時已翻異前詞， 其自白之真實性及可信度已非無疑，而證人即告訴人盧怡 文、陳玉芬二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證詞均僅能確認對
其等行搶之人係頭戴安全帽之男性，然尚無法確認行搶之 人有朱伯堅，且參以卷附供證人盧怡文指認之監視器畫面 翻拍照片，其畫面尚屬模糊，難以清楚辨識，是尚難逕以 告訴人盧怡文、陳玉芬等人之證述內容及監視器畫面翻拍 照遽為朱伯堅參與搶奪案件事實之認定，故認查無積極證 據，因此認定朱伯堅之犯罪嫌疑不足，始為朱伯堅不起訴 之處分，則上開不起訴處分書之理由至多僅得認朱伯堅犯 本件之罪證不足，尚無法遽認被告有誣告朱伯堅之犯意。 ４．又，檢察官認被告及告訴人二人所述當時共同參與本案中 搶奪犯行之人確係朱伯堅以外之人，然並未提出任何積極 證據可佐，逕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述誣告之犯行，自 屬臆測，揆諸前揭說明，難認檢察官已盡舉證之責。（三）綜上，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於警詢中曾 供述其係與朱伯堅共犯本案之搶奪案件，然客觀上尚未達 到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 誣告朱伯堅犯罪之故意，復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有何 誣告朱伯堅之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說明，自不 能證明被告確有誣告之犯行，原審依法就此部分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理由雖有違誤，然結果核無不合。六、檢察官雖不服原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提起上訴，指稱： 按誣告罪之成立，須以被誣告人因虛偽之申告，而有受刑事 或懲戒處分之危險為其要件；上訴人以自己所為之事實反指 為被告犯罪行為，顯非於誤會或懷疑，自不能謂其不應負誣 告罪責，法院30年上字第2003號及47年上字第160 號判例要 旨可參照參照。次按被告於96年11月12日第一次警詢筆錄時 ，即供稱其係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振之男子共同騎乘 摩托車搶奪財物，嗣警方提供照片使被告指認，被告明知朱 伯堅並非所謂綽號阿振之人，仍指認朱伯堅為共同搶奪之人 ，足徵被告明知其虛偽之指認將致朱伯堅遭受刑事追訴處罰 之可能，仍執意為之，顯非出於誤會或懷疑，揆諸上開判決 意旨，應認被告確有誣告之犯意。再本件搶奪案件依據被害 人陳玉芬、盧怡文之報案資料及監視器翻拍照片，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於詢問被告之前，已知本件搶奪案件 係二人共同為之，並非經警員詢問被告後而知另有他人參與 搶奪。又警方為查明綽號阿振男子之真實身份，始提供照片 供被告指認，此乃偵查犯罪之手段與程序，是以，本件被告 虛偽指認朱伯堅等情，實非經警員推問而為之。原審判決認 事用法，顯有違誤云云。
七、本件檢察官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已經本院逐一 論證，參互審酌，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均如前述。檢察官
上訴意旨，並未提出任何新事證，僅就原審採證及認事再為 爭執，以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難遽認被告有何起訴意旨所 指之犯行，認上訴意旨核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誣告罪部分，被告不得上訴。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陳韋杉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7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
（偽證罪）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