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79號
公訴檢察官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晉誠
指定辯護人 公設辯護人林宜靜
被 告 蘇添福
選任辯護人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
謝凱傑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
字第1400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晉誠共同犯偽造有價證券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年。扣案如附表幣值壹佰元之美鈔（真鈔）壹張、幣值壹百元之假鈔美鈔貳張、偽造之有價證券幣值壹佰元之美鈔成品壹佰柒拾玖張、偽造之有價證券幣值壹佰元未裁切美鈔ＨＢ版拾肆張、ＨＤ版捌拾肆張、未偽造完成之幣值壹佰元半成品美鈔伍萬捌仟貳佰貳拾捌張、單色印刷機壹臺、電腦裁切機壹臺、製版機壹臺、烘乾機壹臺、燙金機壹臺、碎紙機壹臺、印刷用油墨伍拾壹桶、印刷模版貳拾柒片、網版參片、偽造美鈔之廢品貳拾伍綑、原料紙張參綑、美鈔壹佰元字樣膠片參張、製版用透明膠片貳片等物，均沒收。蘇添福幫助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單色印刷機壹臺、電腦裁切機壹臺、製版機壹臺、烘乾機壹臺，均沒收。 事 實
一、許晉誠前於民國85年間，因違反妨害國幣懲治條例案件，經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85年度上訴字第2150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9 年，褫奪公權5 年，上訴後，經最高法院以86年度 台上字第4514號判決駁回確定，其於90年7 月10日假釋出監 ，甫於95年1 月25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經撤銷而視為徒 刑執行完畢（構成累犯）。許晉誠又於97年間，因預備偽造 有價證券（人民幣) 、偽造公印文（高速公路回數票）、偽 造公印文（偽造駕照）等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於99年 5 月27日以98年度訴字第164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 年、1 年2 月、4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2 年4 月，嗣因撤回上訴而 確定。
二、許晉誠猶不知悛悔，利用其從事印刷業20多年之經驗，與姓 名年籍不詳、居住於大陸地區、自稱「馬先生」之成年男子 及姓名年籍不詳、自稱「小吳」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意圖 供行使之用而偽造百元美鈔之犯意聯絡，由「馬先生」出資 新臺幣（下同）10萬元，交由許晉誠偽造美鈔之用，「馬先 生」並透過「小吳」交付號稱超級美鈔之北韓CB版偽造百元
美鈔2 張予許晉誠，要求印製水準須達CB版偽造美鈔之程度 ，馬先生則負責開拓大陸銷售市場，另由「小吳」代替馬先 生於臺灣檢驗、轉交許晉誠印製完成之百元美鈔，是否已達 渠等要求之程度。謀議既定，許晉誠於99年5 月15日起，向 蘇添福承租位於臺南市永康區○○○路365 巷16號之土地、 廠房（土地及廠房係蘇添福於99年3 月15日向不知情之徐謝 淑鶯承租）及單色印刷機、電腦裁切機、製版機、烘乾機， 作為偽造美鈔之地點及印製所需之機器。自99年5 月15日起 ，許晉誠即與馬先生、小吳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 造百元美鈔之犯意聯絡，由許晉誠以租用之機器及自備之燙 金機、碎紙機、印刷用油墨、印刷模版、網版、印製用紙張 、膠片等物，在上址偽造美鈔。許晉誠在上開廠房接續偽造 出百元美鈔成品，並於99年6 月至9 月間，多次將偽造之美 鈔成品交由「小吳」檢視，「小吳」並透過管道將之轉交「 馬先生」審核，但「馬先生」表示許晉誠偽造之百元美鈔成 品尚未達到超級美鈔程度，致許晉誠仍於上址反覆偽造美鈔 。直至99年9 月16日為警查獲時，許晉誠已偽造出足以使人 與真鈔誤認之百元美鈔成品179 張及未裁切之成品HB版14張 、HD版84張。
三、許晉誠向蘇添福承租廠房及機器之初，謊稱承租用途是為了 生產美鈔冥紙。蘇添福自出租上開廠房、機器後，約每週2 次前往廠房查看及維修機器。於99年6 月底、7 月間某日， 蘇添福在廠房內發現許晉誠印製之美鈔半成品並不像冥紙， 已具有凹凸觸感，始有所懷疑，許晉誠認已無法隱瞞，便向 蘇添福坦承在偽造美鈔，自斯時起，蘇添福即知許晉誠在偽 造美鈔，蘇添福冀望許晉誠於出售偽造美鈔後可以向其購買 承租之機器，因而未終止租約。於99年9 月15日，因租賃之 機器發生故障，許晉誠向蘇添福表示機器需要維修，蘇添福 明知其維修行為將助成偽造美鈔之結果，仍基於幫助意圖供 行使之用而偽造美鈔之犯意，以其維修機械之專業，於該日 在廠房內維修承租機器之空壓機，以此提供許晉誠偽造美鈔 之助力，與偽造美鈔能否成功有重要之關聯。99年9 月16日 上午10時50分許，警察林欣輝在臺南市永康區○○○路365 巷16號執行巡邏勤務時，發現廠房內之機器疑似在印製偽造 美鈔，蘇添福接續前揭幫助犯意，立即出面向警察解釋：「 許晉誠是在印製美鈔冥紙」，並取出刻有「冥國銀行、版權 所有請勿翻印」之印刷模版，向警察林欣輝佯稱：「許晉誠 印刷完那些之後，最後會套印這個模版」等語，藉此言語影 響不具備印刷知識之警察查獲犯罪之判斷，以此提供助力， 降低偽造美鈔遭查獲之風險，同時提升許晉誠能繼續偽造品
質更好之美鈔，並能行使、成功銷售之可能性。警察林欣輝 質疑之際，將在場之陳高富（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許晉誠身分證號碼輸入查詢，發現其二人有多筆偽造有價證 券之前科，發覺有異，遂未遭蘇添福前揭話語及出示冥國銀 行模版之幫助行為訛騙，並通知其他員警到場支援，在現場 扣得如附表1-27所示之物，警察再分別經由許晉誠、蘇添福 之同意，前往許晉誠位於高雄市○○區○○路94號5 樓之1 之住處及蘇添福位於臺南市永康區○○○街85巷12弄6 號之 住處執行搜索，而分別扣得如附表28-31 、附表32所示之物 品。
四、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報告及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 調查處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刑事訴訟法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為保障被告防禦權及 維護直接審理與言詞審理原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是以，在被告蘇添福之案件，同 案被告許晉誠、證人陳高富於警詢之陳述，係被告蘇添福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查無傳聞例外之情事，依上開規 定，自均不得作為認定被告蘇添福犯罪事實之證據。二、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159 條之4 為傳聞法則之例外規 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 本判決認定被告蘇添福犯罪事實所引用之其餘供述證據，業 據檢察官、被告蘇添福及辯護人於準備程序時均不爭執證據 能力，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另本判決認定被告許晉誠犯罪 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被告許晉誠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 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法或不當等 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規定，自 具有證據能力。至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因非檢警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依法自應有證據能力，併此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許晉誠對於事實欄二所示之事實於本院準備、審理 程序，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50頁反面、第174 頁反面）
，核與證人即許晉誠邀約共同投資偽造美鈔之陳高富於警詢 中陳述、偵查、本院審理中證述（見警卷第16-18 頁、偵卷 1 第26-28 頁、本院卷第142-150 頁）、證人即查獲之員警 林欣輝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見本院卷第150-158 頁）相符， 復有查獲時臺南市永康區○○○路365 巷16號現場照片75張 、廠房照片6 張（見警卷第44-69 頁有51張、調查卷第1-13 頁有24張、本院卷第88-90 頁有6 張）、現場平面圖（見本 院卷第87頁）在卷可稽，且有如附表編號1 供偽造百元美鈔 所需比對之美鈔真鈔1 張、附表編號2 「馬先生」所交付之 CB版偽造美鈔2 張、附表編號3 至12印製完成之不同版本偽 造百元美鈔成品共179 張、附表編號13、14未裁切之偽造百 元美鈔共98大張（1 大張可裁成14小張）、附表編號16偽造 百元美鈔之半成品5 萬8228張（均未裁切成美鈔大小，其中 有1 大張可以裁成28、14、5 、2 張美鈔之情形，有雙面印 製、亦有僅單面印製者，假設裁成美鈔大小，總計為5 萬82 28張）、附表編號17至21、24、25、29至31偽造美鈔所用之 機器：單色印刷機、電腦裁切機、製版機、烘乾機、燙金機 各1 台，印刷模版27片（其中1 片刻有冥國銀行、版權所有 請勿翻印）、網版3 片、美鈔100 元字樣之膠片3 片、製版 用透明膠片2 片，附表編號23、26、27偽造美鈔之原料及廢 品，及附表編號22銷毀瑕疵品之碎紙機1 台扣案為據。二、按偽造有價證券所偽造之程度，以具有證券之形式，而足以 「使人誤信為真正」為已足，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78 號、90年度台上字第766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扣案之百元美鈔成品，抽取5 張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該局 以透光檢視、紫外光檢視、特徵比對、文書影像光譜比對儀 等方式檢測，認定送鑑美鈔5 張之紙張、油墨及印刷版式及 安全防偽措施，均與該局存檔之美鈔樣張不符，鑑定結果認 定應係偽造，有該局99年9 月27日出具之鑑定書1 紙在卷可 參（見調查卷第14-20 頁）。另抽取5 張百元美鈔成品、半 成品1 大張（可裁成5 小張）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 定，經該局檢視送驗鈔票之安全線、水印、微小字及變色油 墨等安全防偽特徵，除票號HB00000000M 號之百元美鈔研判 係真鈔，其餘4 張百元美鈔及半成品百元美鈔，均係偽造， 有該局99年11月30日出具之鑑定書在卷可佐（見偵卷1 第18 2-184 頁）。
㈡扣案之偽造美鈔成品（附表編號2 至12）、未裁切之美鈔成 品（附表編號13、14，每大張可裁切為14小張），經本院於 100 年2 月18日勘驗，勘驗結果【就鈔票正反面觀察，紙鈔 正面有字母、鈔票號碼、聯邦鈴印、財政部鈴印、字軌號碼
、簽名、年版、富蘭克林人像、圖案、花邊，用手觸摸紙張 有凸起感，字母、鈔票號碼、100 元變色油墨部分以綠色或 特殊油墨印製外，其餘為黑色油墨印製，紙鈔背面有費城獨 立廳、「IN GOD WE TRUST 」字樣、花邊，均係以綠色油墨 印製。就防偽設計觀察，重要之防偽特徵如印有微細線字之 安全線、顯微印刷特徵、富蘭克林之浮水印、正面右下角之 100 元變色油墨均已具備。】是以，若扣案百元美鈔以「肉 眼觀察，外形已與真鈔難以區分」，除具備專業辨識能力或 於銀行界服務之人外，如將扣案附表編號2-14偽造之百元美 鈔與真鈔混同使用，依一般人通常收受、使用美鈔之習慣， 確實不易發現為偽品，難以辨識扣案物之真假。又附表編號 13及編號14未裁切美鈔，雖尚未裁切，但已具有證券之外觀 形式，足以使人誤信為真正美鈔，亦屬偽造之有價證券。是 被告許晉誠所偽造之美鈔成品（共179 張）及未裁切成品（ 共98大張），已與真鈔難以區分，其偽造美鈔之犯行已達既 遂。足認被告許晉誠之任意性自白均與事實相符，此部分事 證明確，被告許晉誠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訊據被告蘇添福固坦承伊將廠房和機器租給許晉誠，每週約 2 次前往廠房查看及維修機器，有在廠房看過美鈔半成品， 惟矢口否認有與許晉誠共犯或幫助偽造美鈔之犯行，辯稱： 伊只是租機器和廠房給許晉誠，伊是維修印刷機器的師傅， 對印刷技術是外行，與許晉誠是單純的契約關係，直到查獲 時，都還不知道許晉誠有偽造美鈔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蘇添 福辯稱：蘇添福不是印刷專業，也沒有同意贊助或是和馬先 生、許晉誠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不會是共同正犯，就算 蘇添福知悉許晉誠確有偽造美鈔，繼續提供廠房和機器給許 晉誠，只是消極不作為，沒有保證人地位也不會成立幫助犯 ，且維修機器是基於租賃契約等語。經查：
㈠被告蘇添福於99年3 月20日向不知情之徐謝淑鶯承租臺南市 永康區○○○路365 巷16號廠房。於同年5 月15日，將上開 廠房（轉租）及其所有放置於該廠房內之單色印刷機、電腦 裁切機、製版機、烘乾機各1 台，以每月3 萬3000元之租金 租給被告許晉誠。許晉誠承租廠房及機器時，曾向被告蘇添 福謊稱承租用途是為了要生產美鈔冥紙，並出示印有「冥國 銀行、版權所有請勿翻印」之印刷模版取信於被告蘇添福， 致蘇添福於租賃之初，確實相信被告許晉誠是要印製美鈔冥 紙。被告蘇添福將廠房、機器租給許晉誠後，約每週2 次前 往上開廠房查看，當印刷機器有故障時，並提供維修之服務 。蘇添福曾發現許晉誠有在印製美鈔半成品（見偵卷1 第21 頁、第151 頁、聲羈卷第12頁、偵聲卷2 第19頁）。警察於
99年9 月16日上午10時50分在上址搜索時，被告蘇添福有在 現場，警察並自蘇添福所有之車牌號碼ORF-279 號機車置物 箱內，扣得偽造美鈔成品共179 張及HD版未裁切美鈔84張。 此部分事實，除被告蘇添福自承在卷、並不爭執（見警卷第 5 頁正反面、本院卷第70頁反面），與證人徐謝淑鶯警詢中 證述（見警卷第22-23 頁）、證人許晉誠偵審中證述，證人 陳高富偵審中證述，證人林欣輝審理中證述大致相符，復有 房屋租賃契約書（見警卷第42-43 頁反面）、揚宸工業有限 公司機械設備租賃合約書各1 份（見本院卷第208 頁）及印 有「冥國銀行、版權所有請勿翻印」之印刷模版1 片（本院 審理期日有當庭取出勘驗）、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各1 份（見警卷第24-27 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
㈡被告許晉誠偽造美鈔之犯行已既遂，業如前「貳、一、二」 所述，本院於100 年3 月11日被告蘇添福準備程序中亦勘驗 偽造百元美鈔成品部分，勘驗結果亦同上認定，辯護人固辯 稱：一般人接觸上開美鈔，應該可以馬上判斷該鈔票有問題 等語。惟本院認定若扣案百元美鈔成品及未裁切之成品以「 肉眼觀察，外形已與真鈔難以區分」，除具備專業辨識能力 或於銀行界服務之人外，如將扣案附表編號2-14偽造之百元 美鈔與真鈔混同使用，依一般人通常收受、使用美鈔之習慣 ，確實不易發現為偽品，難以辨識扣案物之真假，而認辯護 意旨並不足採。是以，被告許晉誠確有偽造如扣案物之百元 美鈔成品、半成品，且成品部分已與真鈔真假難分，其犯行 已達偽造有價證券既遂之程度，此部分之事實，於被告蘇添 福之案件，亦可認定。
㈢被告蘇添福有無與許晉誠共同犯偽造有價證券罪，或幫助犯 偽造有價證券罪，爭點厥為：①被告蘇添福是否於出租後、 查獲前即知悉許晉誠在印製美鈔？②被告蘇添福知情後，有 何「作為」或「不作為」在刑法上應予非難？③被告蘇添福 為共同正犯或幫助犯？若是幫助犯，是否具備客觀之幫助行 為，主觀上幫助之雙重故意？以下悉論之：
⒈證人許晉誠於偵查中證稱：伊在99年5 月左右跟蘇添福說要 承租廠房和印刷機器，剛開始是跟蘇添福說要作美金冥紙。 後來在6 月底、7 月，伊有作出美金成品，上面還有鈔票號 碼，蘇添福說這個很危險，面額那麼大，通路可能不好銷， 蘇添福跟伊說如果有錢的話，機器就直接賣給伊，蘇添福發 現伊不是在作冥紙之後，也沒有回收機器和廠房，從5 月到 查獲時，蘇添福到現場應該有超過10幾次。查獲當天，伊有 把偽造美鈔放在牛皮紙袋裡，然後用公文夾裝起來，順手放
在蘇添福所有之機車置物箱內，蘇添福還叫伊要拿起來，因 為他知道那包是偽鈔等語（見偵卷1 第15頁、偵卷1 第146- 147 頁）。復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蘇添福應該在伊開始偽造 美鈔後差不多1 、2 個月才知道，確定時間伊不記得，因為 蘇添福常常來工廠，也不能說蘇添福來了就要收東西，這樣 也來不及，有的因為做到半成品，『隨便人一看也知道說這 樣根本不是在作冥紙』，伊想那時候蘇添福就知道了。蘇添 福發現說這個不像是冥紙，有叫伊老實講，因為伊那時候沒 有錢買材料，就約蘇添福一起投資，但是蘇添福沒有意願， 蘇添福說這種東西也沒什麼通路，還是跟他租就好了，如果 伊有賺錢，機器再賣給伊，蘇添福看過的半成品，應該還沒 有打號碼，凸凸的燙金已經用上去了。查獲當天伊有跟蘇添 福借機車，那一包偽造美鈔成品有放在機車置物箱，蘇添福 知道機車內有已經製造好的偽造美鈔，有叫伊拿起來等語（ 見本院卷第124 頁反面、第125 頁、第126 頁反面、第127 頁反面、第128 頁反面、第129 頁、第130 頁反面、第141 頁反面）。上開證述內容，固然對被告蘇添福知悉當時偽造 美鈔之階段是成品或是半成品、其上有無印鈔票號碼等細節 有所出入，惟證述被告蘇添福知悉伊在偽造美鈔乙節則屬一 致。衡情，許晉誠偽造美鈔之犯行隨著「馬先生」要求而有 所改良、精進，不斷嘗試與修改，被告蘇添福屬中途知情， 要許晉誠重現蘇添福知悉時伊偽造美鈔之態樣，實有所難， 如同本案查獲當時，現場有成品、半成品、未裁切之偽造美 鈔，半成品亦有印製失敗、單面、雙面等不同態樣，尚難以 許晉誠證述內容有此等細節差異，即遽論其證詞有不可信之 處。又證人許晉誠亦證稱：伊有找蘇添福投資，蘇添福說不 要（見偵卷1 第10頁），伊有跟蘇添福提過要不要投資，但 是蘇添福沒興趣，偽造美鈔只有伊一個人在做，蘇添福沒有 幫伊做，也不是拿機器設備來投資伊，蘇添福印刷是外行， 只會維修機器而已（見聲羈卷第7-8 頁）。實則，若許晉誠 存心誣陷蘇添福，許晉誠自可證稱蘇添福自始即知伊在偽造 美鈔、蘇添福拿機器和廠房來投資、雙方租賃契約是虛偽等 ，惟其證述確明顯區隔「蘇添福是後來知情、表明不要投資 、偽造美鈔都是伊一個人做的、蘇添福不會印刷」等情，顯 見其證詞並未刻意偏袒或全面對被告蘇添福不利，足認應係 本於其親身見聞，其證詞並非虛構，證述內容應可採憑。又 證人林欣輝證稱：現場查獲的半成品，整個現場都是，沒有 裁切的半成品整個廠房到處都是，半成品幾乎在前面就看得 到了，然後製作比較接近完成的，那個都是在後面，在現場 看到印製的一些美鈔半成品，是整張還沒有裁切的，進去就
馬上一望即知，沒有從某處或是箱子取出來等語（見本院卷 第154 頁反面- 第155 頁）。再者，蘇添福自稱：出租後約 每星期會前往廠房2 次、在現場有看過半成品，伊看到的半 成品只有美金的圖樣，有人頭、圖案，有些單面，有些雙面 ，有上色，沒有號碼等語（見偵卷1 第21頁、第151 頁、聲 羈卷第12頁、偵聲卷2 第19頁、本院卷第18頁、第68頁反面 ）。以查獲時現場之器械、模版、網版、印刷用紙、油墨、 未裁切之偽造美金、未完成之偽造美金張數之多，難以想像 被告蘇添福以每週2 次之頻率至廠房巡視，會對許晉誠偽造 美鈔犯行不知情。又縱論被告蘇添福只有看過半成品，但扣 案之半成品已與市面上冥紙紙鈔差異甚大，扣案之半成品均 是以美鈔真鈔用製版機照片製版，將照相軟片蝕刻於印刷模 版後所印製，有的有鈔票號碼、號碼不連號，有的有富蘭克 林浮水印，亦有變色油墨、防偽線，若係印製冥紙，焉有如 此講究細節之理？且印刷用紙與市面上販售之玩具紙鈔、冥 紙有所差異（此可比對公訴人所提出之市售美鈔冥紙，見本 院卷第317 頁），證人許晉誠於偵查中證稱：原料紙張是在 高雄雅聯紙業所買，包括白色牛皮紙和雲彩紙等語（見偵卷 1 第10頁），以成本經濟法則，若真的要製作冥紙，其目的 在供祭祀燒熔之用，紙質應是輕薄、質感差，實在不會用到 此種等級之美術社用紙，縱使蘇添福並非印刷專業，但以其 從事印刷機器維修買賣近25年之經驗（見警卷第4 頁反面） ，已比一般人更具備印刷之概念，豈會認為印刷之美術社用 紙是用來印製冥紙？再者，員警林欣輝一進入廠房即發覺有 異，發現現場正在印製美鈔半成品，即與許晉誠前開證稱： 『隨便人一看也知道說這樣根本不是在作冥紙』相符。是以 ，被告蘇添福辯稱每星期去2 次且看過半成品，卻仍不知情 ，顯與常情相悖。綜上認定，證人許晉誠之證述應可採信， 被告蘇添福就許晉誠在偽造美鈔乙事，應自99年6 月底、7 月左右即已知悉。
⒉按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規定「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 為幫助犯」；該幫助犯之成立要件，除須有幫助之行為外， 尚須有幫助他人犯罪之故意，即對於他人有犯罪之意思與行 為、自己之行為係幫助行為及他人之行為因自己之幫助而易 於實行或助成其結果等，均有所認識或有認識之可能者，始 足當之，此乃幫助犯之成立要件，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1838號判決闡述綦詳。復按刑法上所謂幫助犯，係指對他 人決意實行之犯罪有認識，而基於幫助之意思，於他人犯罪 「實行之前或進行中」資以助力，予以實行上便利，使犯罪 易於實行之人。是凡任何足使正犯得以或易於實行犯罪之積
極或消極行為，不論其於犯罪之進行是否不可或缺，亦「不 問所提供之助益是否具有關鍵性影響」，均屬幫助犯罪之行 為，亦有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775號判決意旨參照。申 言之，幫助犯之成立，揆諸前開實務見解，客觀上須具備幫 助行為，主觀須有幫助犯之雙重故意，且不問是否具備因果 關係之關鍵性影響，再者，須在他人犯罪實行之前或進行中 資以助力，並無事後幫助犯，先予敘明。
⒊被告蘇添福知情後，有何「作為」或「不作為」之行為在刑 法上應予非難？就此，證人許晉誠審理中證稱：「（辯護人 問：從他《指蘇添福》知道以後，他有沒有提供你怎樣的協 助過？）我有時候機器有問題『我會請他來維修』，因為機 器我跟他租的。」（見本院卷第130 頁反面）、「（審判長 問：蘇添福去那邊做什麼，是看你工作情形，還是說幫你維 修機器還是怎麼樣？）是有機器故障我叫他幫我維修。」等 語（見本院卷第139 頁）。而證人陳高富於偵查中證稱：伊 第一次去現場時蘇添福也在，蘇添福一直走來走去『或者修 理機器』，伊第一次去的時候現場也有在印美鈔半成品等語 （見偵卷1 第27頁）。衡與被告蘇添福於警詢時自稱：99年 9 月15日伊前往工廠，發現空壓機皮帶磨損需要更新，伊予 以更換以免改用手動入壓。偵查中亦稱：「（檢察官問：你 昨天《99年9 月16日》到工廠做何事？）我去收取租金，順 便查看機器有沒有壞。（檢察官問：你租給許晉誠後機器有 無故障過？）有。在99年9 月15日我前往工廠，發現空壓機 的皮帶磨損，我有去維修等語相符（見警卷第5 頁、偵卷1 第19頁）。顯見蘇添福於知悉後，至少於9 月15日維修過租 賃機器1 次（依許晉誠證述似乎不只1 次，採最有利被告之 方式計算），又被告蘇添福維修之空壓機，係其所租賃機器 上之設備，因而許晉誠才會請被告蘇添福來維修，應可確定 。再者，維修機器在刑法上的評價應是一個作為之行為，應 與蘇添福未終止租賃契約此不作為行為分別視之（未終止租 約部分，詳下論述），縱然蘇添福未提供維修，使租賃物喪 失應有之功效，而構成了許晉誠終止租約之事由，使蘇添福 負有民事責任，但不應該影響刑事責任之判斷。刑法上行為 的判斷就是蘇添福在知悉許晉誠偽造美鈔後，仍維修機器， 此行為對法益侵害有著物理上的貢獻，應該被衡量為一個「 作為」的行為。蘇添福稱維修空壓機才能避免採手動入壓， 顯見其維修行為能使租賃器械之功能得以發揮、省時省力， 與許晉誠偽造美鈔能否順利進行、完工時程均有重要關聯， 維修機器自得評價為一幫助行為。至辯護人辯稱：維修機器 是租約義務云云，惟蘇添福已知悉許晉誠要用租賃機器偽造
美鈔時，要探討者即為蘇添福是否有何刑法上重要行為加入 ，而與租賃契約衍生之民事法義務脫鉤處理，只要維修行為 有物理上的貢獻，且與偽造美鈔有重要關聯，自屬不法層面 之幫助行為，至於是否提供維修之法律效果，充其量是阻卻 違法（保護財產）或阻卻罪責（期待可能性）之問題，但在 偽造美鈔之案件，若美鈔流入市面，將紊亂國際金融秩序甚 鉅，以法秩序之維持與平復而言，不論在保護財產權、期待 可能性之觀點，均無法阻卻其維修機器確實有著物理上貢獻 之幫助犯行。
⒋證人林欣輝審理中證稱：當天伊是在工廠大門先呼喊說「有 人在嗎？」然後蘇添福就出來應門，伊詢問蘇添福這邊是在 做什麼的，蘇添福跟伊說「我們是在做印刷」，然後伊看到 印刷的東西是影印美金鈔票的一些紙張，伊說「你們怎麼在 做這種」，蘇添福就跟伊講說「沒有，沒有，警察先生你不 要誤會，我們是在做美金的冥紙」，伊說「是嗎，但是我看 不出來」，然後蘇添福就跑到工廠裡面一間小隔間拿出燙金 版，有一個印刷版真的是寫冥紙銀行那種樣式，蘇添福解釋 說「這個我們好幾次的加工，這個是最後一次再印上去」， 伊不了解印製的流程，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伊請他們出示 證件讓伊登記，伊當下一查，發現陳高富因為偽造有價證券 通緝中，許晉誠整個都是偽造貨幣跟偽造有價證券的前科， 更加深伊的懷疑，說是做冥紙，伊當然不相信，伊就立刻呼 叫支援請求偵查隊、鑑識人員、調查站的專員來做鑑識，結 果鑑定真的是在做偽鈔。「（審判長提示扣案編號13、14之 未裁切美鈔，問：證人《陳高富》有提到說蘇添福有拿半成 品的偽造美金給你看，當時蘇添福有拿這個未裁切的美金半 成品給你看嗎？）有，他就跟我解釋說這個模版是怎樣裝， 然後要經過整個程序要怎麼做，然後做出來他就拿這種印好 的一張給我看，然後說「你看現在沒有號碼，等一下我們會 有號碼的再印一次，然後讓那個最後那個冥紙，類似那個印 章再印一次」。（審判長問：所以說你們進去的時候，你已 經先看到半成品了，另外他還有拿那個偽造的半成品再跟你 解釋他們在印製的東西？）是，他整個過程他有解釋等語（ 見本院卷第151 頁正反面、第156 頁反面）。又證人即當日 在場之陳高富於審理中證稱：警察進來之後，蘇添福有拿偽 造美鈔半成品給警察看，蘇添福是拿那個大張的半成品，即 審判長提示之扣案編號13、14未裁切之美鈔，蘇添福是拿這 個給警方看，他是拿1 、2 張等語（見本院卷第148-149 頁 ）。證人林欣輝、陳高富經本院隔離訊問，均證述查獲當日 被告蘇添福有拿出偽造美鈔半成品向警察解釋，證述內容並
無齟齬之處，且證人林欣輝為公務員，與蘇添福並不認識， 而證人陳高富僅是偶然受許晉誠邀約在場，與蘇添福僅見過 二次並不熟識，並無杜撰陷害被告蘇添福之動機，渠二人證 詞應可採信。是以，被告蘇添福於警察林欣輝查訪廠房時， 立即出面向警察解釋許晉誠是在印製冥紙，並取出刻有「冥 國銀行、版權所有請勿翻印」之印刷模版，向警察林欣輝謊 稱：「許晉誠印刷完那些之後，最後會套印這個模版，許晉 誠是在印冥紙」等語，藉此謊言影響不具備印刷知識之警察 查獲犯罪之判斷，以此提供助力，降低偽造美鈔遭查獲之風 險，同時提升許晉誠偽造美鈔能行使、成功銷售之可能性， 亦屬幫助行為，與許晉誠偽造美鈔之成敗有重要關聯。申言 之，被告許晉誠製造的冥國銀行模版，起初用以騙房東蘇添 福和警察，避免其犯行被發現，而當房東蘇添福知悉許晉誠 在偽造美鈔之後，於警察登門查訪時，主動率先出示該冥國 銀行模版及未裁切之偽造美鈔，以許晉誠先前承租時向伊杜 撰之印製流程，利用警察並非專業，加入了許晉誠一開始就 打算以冥國銀行模版「合法掩飾非法、騙警察」的行列，被 告蘇添福對於許晉誠之犯罪行為，以言語訛騙警察，藉此排 除外來之阻力、查獲之風險，使許晉誠能順利遂行其犯罪行 為，而不易被發覺而言，性質上即為幫助犯之幫助行為。固 然警察林欣輝質疑之際，將在場之陳高富、許晉誠身分證號 碼輸入查詢，發現其二人有多筆偽造有價證券之前科，察覺 有異，遂未遭蘇添福前揭話語及出示冥國銀行模版之幫助行 為訛騙，然警察是否被騙，與判斷蘇添福行為時是否有提供 幫助行為及其主觀是否具備幫助犯之雙重故意無涉。 ⒌證人許晉誠證稱：蘇添福希望伊賺錢了之後，能把承租的機 器買回去等語。查租賃之機器現值約142 萬元，有機械設備 租賃合約書1 紙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08 頁），又該等機 器被告蘇添福自承都是老舊機器（見本院卷第192 頁反面） 。以此觀之，在市場上該機器應較難兜售或出租他人，足認 證人許晉誠證稱蘇添福希望伊賺錢之後，能將這些機器買走 等情，應屬實在，而被告蘇添福亦本於將來許晉誠將偽造美 鈔售出獲利後，能將租賃機器買走，而為前揭⒊⒋之幫助行 為，即具有幫助許晉誠犯罪之故意，且其於99年6 月底、7 月初即知許晉誠有犯罪之意思與行為，仍為前揭幫助行為， 又被告許晉誠不懂維修機器，被告蘇添福當有認知因自己之 幫助而使許晉誠易於實行偽造美鈔或助成其結果，是被告蘇 添福具有主觀上之幫助故意及欲藉由其幫助行為使許晉誠犯 行易於實行或助成其結果之故意，可認其主觀上具有幫助之 雙重故意。
⒍固然99年9 月16日為警查獲被告許晉誠已偽造出百元美鈔成 品，被告許晉誠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已達既遂，依前開實務見 解，既遂後並無事後幫助犯之成立，且被告蘇添福係在查獲 前1 日即99年9 月15日維修機器，扣案偽造百元美鈔成品亦 可能是在維修機器前已經製作完成，以此觀之，被告蘇添福 前開幫助行為，有無可能是不成立犯罪之事後幫助？就此， 證人許晉誠審理中證稱：印出來的成品，每次印給大陸那邊 看都說不行，變色油墨不行、紙張也不行。查獲當天伊正在 印美鈔等語（見本院卷第133 頁反面、第134 頁反面、第13 9 頁），此與證人陳高富、林欣輝審理中一致證稱：查獲當 天許晉誠在印美鈔半成品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44 頁反面 、第151 頁、第152 頁反面、第154 頁）。是以，固然被告 許晉誠因已經印製出成品而認為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已屬既遂 ，但其製作水準尚未達到「馬先生」之要求，因而仍不斷的 改良與反覆偽造美鈔，此由證人均一致證述查獲當天被告許 晉誠仍在偽造美鈔即明，且現場房間內尚有晾晒未乾之美鈔 半成品亦可知悉許晉誠仍持續偽造美鈔（見調查卷第7 頁照 片），許晉誠亦稱：晾晒的美鈔，準備要做防偽，吊在那邊 讓它乾，乾了之後要打凸等語（見本院卷第189 頁）。申言 之，被告許晉誠於警察查獲前未曾放棄過偽造美鈔之計畫， 雖其犯行於法律評價已然既遂，但其仍不斷改良、校色，以 此觀點，被告蘇添福於99年9 月15日、9 月16日加入之幫助 行為，係針對被告許晉誠仍在嘗試、辨識度與真鈔難以區分 、達到「馬先生」所要求CB版偽造美鈔之程度部分，自非屬 不罰之事後幫助犯，至為灼然。
⒎公訴意旨認被告蘇添福與許晉誠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 共同正犯等語。按刑法關於正犯、從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 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 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 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 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 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 從犯，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2253號判例可資參照。經查：被 告蘇添福在本案中之行為係提供機器維修及訛騙警察避免犯 罪遭查獲，並無證據顯示被告蘇添福與「馬先生」、「小吳 」、許晉誠有共同偽造美鈔之決意，且證人許晉誠亦證稱偽 造美鈔都是伊一個人完成，蘇添福不會印刷，是可認定被告 蘇添福並未為偽造有價證券之構成要件行為。再由被告蘇添 福主觀面觀察，其犯罪之意在於希望被告許晉誠賺錢之後， 能將租賃機器買走，並無所謂事後分享犯罪所得之情形，可
認蘇添福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是以，公訴人所 舉證據均不能證明被告蘇添福有何參予事前謀議、分工計畫 、事後尋覓偽鈔銷售管道或共享犯罪所得之情形，被告蘇添 福本案中客觀行為亦非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構成要件行為，尚 難認定被告蘇添福與被告許晉誠有公訴人所指之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而論渠二人為共同正犯之情。
⒏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蘇添福知悉許晉誠並非在製造冥紙，而 是在偽造美鈔後，被告蘇添福竟未終止出租該廠房、機器予 許晉誠，而自斯時起與許晉誠共同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 聯絡，提供前開廠房、機器予許晉誠偽造美鈔，以此方式與 許晉誠共同偽造美鈔，其「未終止租約」之行為構成與被告 許晉誠共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等語。按僅有對構成要件該當 結果發生負有防止其發生之法義務之人，不履行防止結果發 生之法義務，致發生構成要件該當之結果者，始有可能構成 不純正不作為犯。早期學者及實務認基於法令之規定、契約 之約定、危險前行為、緊密之生活關係，足以構成具有擔保 構成要件該當結果不發生之法義務而居於保證人地位。新近 學說則依據實質的功能內涵，將足以構成保證人地位的個別 情狀區分為：因對特定法益的保護義務而構成之保證人地位 與因對危險源的妨害義務或監督義務而構成的保證人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