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自字第119號
自 訴 人 沈大為
自訴代理人 李俊德律師
被 告 沈古春蘭
選任辯護人 曾信嘉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沈古春蘭無罪。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自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 回其自訴。刑事訴訟法第3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撤回自訴 自以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為限，否則即不生撤回自訴之效力 。查本案被告沈古春蘭所涉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同法第 346條第1項恐嚇取財罪嫌，並非告訴乃論或請求乃論之罪， 是自訴人雖已於民國100年4月28日具狀撤回自訴（見本院卷 第23頁），然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並不生撤回自訴之效力 ，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明知其於98年8月28日，以新臺幣（下 同）299元，經網路購得之自訴人販售、外觀包裝印有「 Trip Buddy」字樣（下稱「旅行拍檔」）之水壺1 只，並未 侵害其商標，竟意圖使自訴人受刑事處分及獲取不法利益， 以某處取得與自訴人販售商品幾近相同，但內邊商品瓶頸處 印有屬被告擔任負責人之飄逸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飄逸公司 ）享有之「Travel Buddy」商標（下稱「行動拍檔」）水壺 1 只後，於99年2月5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侵害 商標權告訴，經檢察官對自訴人提起公訴後，由本院99年度 智易字第55號為審理，並於同年10月1 日（自訴狀誤載為同 年9月30日）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144萬8,500元之賠償，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同法第346條第1 項之恐嚇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此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所明定，並於同法第343 條就自訴程序設有準用之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 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
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不能 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 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 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 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且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32年上字第67 號及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此為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自訴程序中，除其中第161 條 第2 項起訴審查之機制、同條第3、4項以裁定駁回起訴之效 力，自訴程序已分別有第326條第3、4項及第334條之特別規 定足資優先適用外，關於第161條第1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 責任之規定，亦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 年度第4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是以，自訴人對於被告 之犯罪事實，亦應負前揭實質舉證責任。另自訴人之指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 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即自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入罪 為目的，故多作不利於被告之陳述，自不得以其指訴為被告 犯罪之唯一證據，仍必須調查其他證據證明自訴人之指訴與 事實相符，始可採為證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29年上字第31 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可資參 照。再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 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為構成要件，故該項犯罪，不 特須指出其具體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且須明 知其為虛偽，具有故意構陷之情形始能成立，若係出於誤會 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 實，或係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 不受訴追處罰者，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申訴人本缺乏誣告 之故意，自難成立誣告罪名，此亦有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33 68號、43年臺上字第251號及44年臺上字第892號判例可參。 至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須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 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其構
成要件，苟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即不得以該罪相繩。三、本件自訴人指訴被告犯有誣告、恐嚇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於另案偵審中之指訴、刑事告訴暨搜索聲請狀所載、證人 江光益、巫文章於偵查中之證述、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扣 押物品清單、深圳市福田區工展中心特隆誠廠經營部所提資 料、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表等，資為其主要論據。四、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其立法意旨係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 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 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 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 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 證據能力。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項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 ，自訴代理人、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判期日中均未予爭 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46 頁至第51頁），況本院於審判期日已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 辯論，被告訴訟上之權利已受保障，故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 料製作時之情況，依前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本件 認定事實之基礎，先予敘明。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於本院另案99年度智字第55號案件擔任告訴 人，告訴自訴人違反商標法案件，及對之提起刑事附帶民事 訴訟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誣告、恐嚇取財犯行，辯稱： 另案扣案「旅行拍檔」水壺（下稱系爭水壺）乃證人巫文章 於98年8 月28日自網路訂購所得，經自訴人於同年9月2日寄 予證人巫文章，而該證人為法律學系畢業，當時受雇於律師 事務所，與自訴人又無任何關係，則證人巫文章當無誣陷自 訴人之理，是系爭水壺確係向自訴人購買無疑；又自訴人販 售系爭水壺之外盒採排方式、型號與被告智慧結晶之「行動 拍檔」隨行杯相同，足以造成消費者混淆誤認，其流入市面 已影響被告商譽及消費者對真品之社會評價，被告對自訴人 提起違反商標法刑事告訴及附帶民事訴訟乃於法有據。況自
訴人與被告業已達成和解，自訴人同意被告提起違反商標法 刑事告訴時，係基於當時所能取得事證而採取之必要法律救 濟，並無故意捏造事實並偽造證據，同時願意撤回本案對被 告之刑事自訴，則被告之行為既係基於當時所得取得事證而 採取之必要法律救濟，自無自訴人所稱刑法第169條及第346 條犯行等語。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另案自訴人違反 商標法案件，有證人巫文章具結證述為據，被告並無故意陷 自訴人於罪之可能。而被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乃正當合法權 利行使，亦無恐嚇取財之意等語。
六、經查：
㈠被告係飄逸公司負責人，該公司對「行動拍檔」享有商標權 ，被告於99年2月6日以其代理人職員自自訴人處，購得與前 開商標外觀形似之「旅行拍檔」旅行用水壺1 只，而向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自訴人提起告訴暨聲請搜索，嗣該署 歷經逾4月偵查後，於99年6月24日提起公訴，經本院於99年 7月23日以99年度智易字第5號受理在案；又被告於99年10月 1日對被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該起訴狀於99年10月8日 寄存送達自訴人等節，均為被告所自承，且有該刑事告訴暨 搜索聲請狀、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資料檢索服務、該署檢 察官99年度偵字第10758 號起訴書及本院收文戳章、前開起 訴狀及其上本院收文戳章與送達證述附卷可稽（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2197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 頁至第9頁、同署99年度偵字第10758號卷《下稱偵查卷》第 45頁至第46頁、本院99年度智易字第5 號卷《下稱智易卷》 第1頁、本院99年度智附民字第12號卷《下稱附民卷》第1頁 至第21頁），是以，前開事實固首堪認定。惟被告是否為意 圖使自訴人受刑事處分，而故意以明知為虛偽之事構陷自訴 人？被告是否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而對自訴人提起刑事附 帶民事訴訟？依前揭法律規定及判例說明，仍須有積極之事 證證明之。
㈡查自訴人為PChome網站之網路商店街DA量販店之賣家，其於 98年8月28日曾販售「旅行拍檔」之水壺1只與證人巫文章， 於同年9月2日寄予證人巫文章，且被告擔任負責人之飄逸公 司對「行動拍檔」享有商標權，而「旅行拍檔」與「行動拍 檔」商標外觀上相似，證人巫文章購得之前開水壺即為扣案 之系爭水壺等事實，業經證人巫文章於偵訊時證述綦詳（見 偵查卷第20頁至第21頁），且有自訴人於PChome網站之網路 商店街DA量販店網頁列印資料、前開2 款水壺照片、交易證 明、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扣押物品清單、商品狀況 之翻拍照片及商標的詳細訊息在卷為憑（見他字卷第10頁至
第39頁，智易卷第8 頁、第32頁、第117頁至第121頁），並 經檢察官就前開2 款水壺外觀勘驗明確，有該勘驗筆錄附卷 可參（見偵查卷第42頁至第43頁），準此，堪信被告辯稱： 自訴人販售之「旅行拍檔」水壺與飄逸公司之「行動拍檔」 商標相似，而由被告代理人之職員即證人巫文章購得系爭水 壺等語，應堪採信。本件自訴人空言指訴：被告為圖獲得鉅 額暴利而以取自他處之系爭水壺後，佯裝為自訴人所販售， 而提起刑事告訴及附帶民事訴訟云云，顯屬無據，當無足採 。本件被告身為飄逸公司負責人，因認該公司享有商標權之 「行動拍檔」水壺，與自訴人販售之「旅行拍檔」水壺，2 者之商標外觀形相似，而有侵害該公司權利之嫌，乃向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刑事告訴，及在本院刑事訴訟程序 中提起附帶民事訴訟，顯係本於合理之懷疑而為申告及請求 ，其所告尚非全然無因，亦核屬被告權利之正當行使，應認 被告本即缺乏誣告之故意及不法所有之意圖，自難成立誣告 、恐嚇取財罪名。況且，自訴人於100年4月28日具狀撤回本 件自訴時，業已陳明其與被告間應屬誤會一場，且自訴人於 另案和解筆錄中亦自承：被告在提起民、刑告訴時，係基於 當時所能取得事證而採取的必要法律救濟，而無故意捏造事 實之情或有偽造證據之可能等語，此有該刑事撤回自訴狀、 本院99年度智附民字第12號和解筆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 23頁至第26頁），並經本院職權調閱前開卷宗查明屬實。從 而，被告並無自訴人所指誣告及恐嚇取財之犯行甚明。本件 自訴人及自訴代理人未能妥為查證，即遽對被告提起誣告及 恐嚇取財自訴，該等行為誠有可議之處。
七、綜上所述，被告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出於憑空捏造，且事出 無因，則被告所提出刑事違反商標權告訴及刑事附帶民事訴 訟即屬正當權利行使，是被告要無誣告故意及不法所有意圖 之情。雖被告因無積極事證足證自訴人違反商標法罪嫌，而 經本院以99年度智易字第55號判決自訴人無罪，然被告所訴 事實，既不能證明為憑空捏造，復未能證明被告有不法所有 意圖，即無從以誣告、恐嚇取財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誣告、恐嚇取財犯行。從而，揆 諸前開規定及說明，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法則，即應對 被告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坤湖
法 官 謝昀璉
法 官 周玉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謝貽婷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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