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6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妙純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唐禎琪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2
6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妙純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美工刀壹支沒收之。
事 實
一、林妙純曾係林月英之弟媳，曾為二親等之旁系姻親，屬家庭 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列之家庭成員。林妙純因對林月英 懷有怨恨，竟基於恐嚇及傷害之犯意，於民國100年1月18日 下午4時40分許，在林月英位於臺北市大安區○○○路○段32 1號A32室店面，手持其所有之美工刀1支，劃傷林月英之左 膝及右肘，並以嘴咬林月英，致林月英受有左肘擦傷3x3公 分、右肘擦傷4x3公分、裂傷0.6x0.1公分（刀傷）、右前臂 擦傷7x1公分、左膝裂傷7x 0.2公分（刀傷）等傷害（傷害 部分未據告訴，不另諭知不受理，詳如後述），同時對林月 英恫稱：「我要殺死妳」、「我恨妳20幾年了，不是妳死， 就是我死」等語，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林月英，使林月英心 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嗣林月英之弟林志男見狀將林妙 純手中之美工刀奪走，報警處理，並扣得上開美工刀1支。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條定有明文。 查臺北市政府大安分局瑞安派出所警員鄭立群、林揚崇所書 之執勤報告，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被告林妙 純之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主張該等證據不具證據能力 ，而爭執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復無其他依法律規定得作為 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自無證據能力 ，本院不採為判斷之依據。
二、證人即被害人林月英、證人林志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及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診斷證明書、亞東紀念醫院精 神鑑定報告書各1份，被告及辯護人對於該等證據之證據能 力均未爭執，經本院審理期日調查證據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
未聲明異議，本院審核證據資料作成之情況，並無違反法定 程序而取得之情形，亦無不適當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應得為證據。三、案發現場及被害人受傷照片8張、扣案之美工刀1支等非供述 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亦別無證據足認有 經偽造、變造之情形，均有證據能力，應得為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供承有出口說「我要殺死妳」、「我恨妳20幾年 了，不是妳死，就是我死」等語，惟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 稱：這段話是其在大安分局情緒不穩定時說的云云。經查：（一）前揭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坦承不諱，其於警詢 時供稱：「（問：...你是否在攻擊林月英的過程中有大 叫我要殺死妳、我恨妳20幾年了，不是妳死，就是我死.. .」等言語）有」、「（問：你在現場時有無大喊我要殺 死妳、我恨妳20幾年了，不是妳死，就是我死等語？）有 」等語（見偵卷第11頁、第44頁），並經證人即被害人於 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被告一個人進入服飾店內...就 和她開始扭打，她用嘴咬我還一邊大叫說我要殺死妳、我 恨妳20幾年了，不是妳死，就是我死...」、「...被告就 進來（被害人上址店面）...我倒下去時，她就說我要給 你死，手並揮來揮去，當時我還心想她怎麼可能給我死， 才看到她手上拿了一把美工刀...」等語甚詳（見偵卷第1 5頁、第58至59頁），核與證人林志男於警詢及偵查中所 證曾目睹被告與被害人躺在地上，被害人抓著被告的手， 被告則亂叫等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18頁、第62頁）， 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診斷證明書1份、案發現 場及被害人受傷照片8張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1至24頁、 第30至31頁），及被告所有之美工刀1支扣案可證，應認 被害人證述被告在被害人位於上址店面手持美工刀傷害被 害人時曾出言恐嚇一節為可採，被告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
（二）被告雖另辯稱本件係因其精神狀況不好所致云云，惟經本 院送亞東紀念醫院精神鑑定後，認被告雖有精神官能性憂 鬱症或焦慮症，併有失眠現象，惟就其情緒及行為之自我 控制，並非肇因於幻覺、妄想等脫離現實之精神病症，或 有認知功能方面之重大異常，故其行為時，並不符合因精 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上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有該 院100年6月27日精神鑑定報告書1份在卷可考（見本院卷 ）；且觀諸其就本件犯案之動機、時間、地點、手段均能
陳述明確，足見其行為時，應有相當認知及辨識能力，是 其上開所辯，並不可採，亦無從據以不罰或減輕其刑。（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恐嚇犯行，堪予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被告曾係被害人之弟媳，曾為二親等之旁系姻親，屬家庭暴 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列之家庭成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 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又本件雖屬家庭暴力防治法 第2條第2項所稱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並無罰 則規定，故仍應依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論處。檢察 官雖僅就殺人未遂之實害行為提起公訴（此部分事實應係構 成傷害罪且未經被害人告訴，詳如後述），惟起訴事實已敘 及危險行為之恐嚇事實，足認檢察官並無放棄追訴被告恐嚇 犯行之意思，本院無庸變更起訴法條，自得依恐嚇罪名對被 告審理（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2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 案第28號研討結果參照）。爰審酌被告並無前科，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足憑，素行尚佳，此次犯行係因 情緒衝動、一時失慮所致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造成被 害人因而心生恐懼之程度，且事後被害人未提出告訴，於本 院準備程序時亦表示不予追究（見本院100年3月8日筆錄第4 頁），犯後態度尚可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之美工刀1支為被告所有供 其本件犯罪所用，業據被告供明在卷，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款規定，併予宣告沒收之。
三、不另諭知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上開時、地，意圖殺害被害人，持 預藏具殺傷力之美工刀乙把，朝被害人身體猛力揮舞、刺 擊，幸經被害人奮力抵抗，及聞訊前來之林志男奪下美工 刀，被告始未得逞，惟被害人仍受有左膝裂傷、雙上肢多 處擦傷等傷害，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 之殺人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以 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 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 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 果，祗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被害人所受之傷 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 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 料；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 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 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
3179號、96年度台上字第5170號、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三）訊據被告就其於上開時、地，曾持美工刀揮向被害人，並 使被害人受有前述傷勢之事實，均供承不諱，核與證人即 被害人、證人林志男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並 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診斷證明書1份、案發現場 及被害人受傷照片8張與扣案之菜刀1把可憑。然被告堅決 否認有何殺人故意，辯稱：其當日持美工刀傷害被害人不 是預謀，本來只是要嚇被害人，結果與被害人打起來，其 說「我要殺死妳」、「我恨妳20幾年了，不是妳死，就是 我死」等語，是因在氣頭上，並非真的要殺被害人等語。（四）經查，被告曾係被害人之弟媳，被告雖供稱被害人於74年 間叫其將小孩拿掉，於75年間其與被害人之弟林志強結婚 前，聽到被害人問林志強確定要娶嗎，不考慮一下嗎，其 因此懷恨被害人，所以當日是要做個了結等語（見偵卷第 44頁），然證人即被害人則於偵查中證述：其於被告與林 志強結婚前，與被告見面，當時其說你們什麼都沒有，貧 賤夫妻百事哀，就建議他們先正式結婚再有小孩，比較能 得到別人的尊敬，但那次被告把小孩拿掉，過1、2年他們 就結婚了，後來被告又有再生小孩，其與被告已經約2、3 年沒有見面了，20幾年來只見過約5次面等語（見偵卷第 58至60頁）；是被告所稱其懷恨在心之事，係早於20餘年 前所發生，被告嗣後仍與被害人之弟林志強結婚生子，且 20餘年間並未對被害人有何報復或情緒反應，是故尚難認 被告對於被害人有重大仇恨，依一般情形觀之，被告尚無 置被害人於死地之動機。次查案發時，被告手持美工刀， 並與被害人拉扯等情，固據證人即被害人、證人林志男於 警詢及偵查中分別證述明確；惟證人即被害人於偵查中另 證述：「...二人拉扯就到牆邊去了...我倒下去時，她就 說我要給你死、我要給你死，手並揮來揮去，當時我還心 想她怎麼可能給我死，才看到她手上拿了一把美工刀，我 直覺反應不要讓她劃到我的臉或動脈，所以我就用腳去頂 她，並緊緊抓住她握刀的手，她就咬我，我就讓她咬，不 放開她握刀的那隻手...後來林志男就進來叫林妙純放手 ，她不放，林志男才把林妙純手中的刀子奪走...」、「 （問：被告拿美工刀有無朝你身體的哪個部位刺？）她拿 著美工刀在我面前亂揮...」等語（見偵卷第59至60頁） ；又觀之被害人生所受之傷勢，刀傷係位於右肘、左膝， 然僅有皮肉表層裂傷，並未造成被害人深層之傷害，尚無 生命危險。是被告雖持美工刀揮舞，惟並未針對被害人致
命部位刺擊，且力道亦非甚鉅，均足見被告應無殺害被害 人之故意，而僅屬一般傷害之故意。至被告雖於傷害被害 人時出言「我要殺死妳」、「我恨妳20幾年了，不是妳死 ，就是我死」等語，惟其出言恫嚇被害人應僅具恐嚇之意 ，已如前述。
（五）綜上所述，衡諸被告行為起因及其客觀舉動，尚不足以認 定其行為時有殺害被害人之故意，不能證明其該當於殺人 未遂罪，應僅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犯行，本罪依 同法第287條規定，須告訴乃論，惟被害人於警詢及偵查 中均表示不提出告訴（見偵卷第16頁、第60頁），本件傷 害部分顯未經告訴，因檢察官係以實質一罪起訴，被告並 經本院論罪科刑如前，爰就被告所犯傷害部分不另諭知不 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曉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黃程暉
法 官 吳勇毅
法 官 蕭清清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華瓊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