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訴字第9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董明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105年度侵訴字第64號，中華民國106年2月2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571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董明治於民國104年8月27日下午1時17分許，在桃園市○○ 區○○路0段000號之統一超商金平店內（下稱統一超商）， 見3469-B104113（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內對照表，下稱Ａ女） 在店內用餐座位午睡，竟意圖性騷擾，乘Ａ女睡覺而不及抗 拒之際，伸手觸摸Ａ女右胸部；嗣經Ａ女查覺驚醒，並感受 被冒犯即大聲呼叫，董明治隨即逃離現場。
二、案經Ａ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政 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 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 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之規定 ，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 人身分之資訊。本件公訴人起訴被告董明治所犯係屬性侵害 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因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 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害人Ａ女身分遭揭露，依上開 規定，對於被害人Ａ女及其母之人別資料、住處等足資識別 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或適當之遮掩，合先敘明。二、次按，本判決所引用證據資料（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經本院 審認結果，尚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董明治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Ａ女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 3469-B104113Ａ即Ａ女母親（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內對照 表，下稱Ａ女母親）於偵訊時之證述，及證人即案發時同在 統一超商內之用餐客人吳雲祥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均相符 合（見偵字卷第5-6頁、第31-32頁、第37-38頁），並有統 一超商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10張、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 鎮分局105年5月13日平警分刑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現場照 片10張及現場監視錄影光碟1片（見偵字卷第11-15頁、第48 -53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 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猥褻罪，係指姦淫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 一切色情行為而言（最高法院45年臺上字第563號、63年臺 上字第2235號判例意旨參照），是行為人所為在客觀上倘不 足以認定係基於色慾而為之動作，即不得謂係猥褻行為。又 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性騷擾，係指性侵害 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 ，且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一、以該他人順服或拒絕該行為， 作為其獲得、喪失或減損與工作、教育、訓練、服務、計畫 、活動有關權益之條件。二、以展示或播送文字、圖畫、聲 音、影像或其他物品之方式，或以歧視、侮辱之言行，或以 他法，而有損害他人人格尊嚴，或造成使人心生畏怖、感受 敵意或冒犯之情境，或不當影響其工作、教育、訓練、服務 、計畫、活動或正常生活之進行」。且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 條第1項所規定之罪，係指行為人對於被害人之身體為偷襲 式、短暫性之不當觸摸行為，而不符合刑法強制猥褻罪之構 成要件者；又該條項所處罰之性騷擾罪，係指性侵害犯罪以 外，基於同法第2條第1、2款所列之性騷擾意圖，以乘被害 人不及抗拒之違反意願方法，對其為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親吻 、擁抱或觸摸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合先敘 明。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意圖性騷擾， 乘人不及抗拒而觸摸胸部之行為罪（就此罪名，告訴人Ａ女 於104年9月7日警詢時，亦表明告訴之意，見偵字卷第7頁） ，然檢察官起訴被告上開行為涉犯刑法第225條第2項乘機猥 褻罪，容有未洽，惟其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應依法變更起 訴法條，此部分罪名亦經法院當庭諭知，併予敘明。
三、維持原判決及上訴有無理由之判斷：
㈠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論罪科刑，適用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 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並以行為 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恣意觸碰他人胸部，欠缺尊重個 人對於身體自主權利之觀念，造成告訴人心理不安全感，亦 影響整體社會善良風氣，所為應予非難。又被告犯後於偵查 中否認犯行，於法院審理中始坦承不諱，並表達有意願與告 訴人和解，態度尚可，並兼衡被告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目 前為大貨車司機，有固定工作等情狀，及其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50日，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本院綜合刑法第57條所列一切情狀衡酌，認原判決量刑亦稱 允當，應予維持。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本件被告係趁Ａ女睡著之際而碰觸其 胸部，即屬刑法第225條第2項乘機猥褻罪所稱利用「其他相 類情形」，在被害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下為猥褻行為， 而與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所謂乘人不及抗拒之行為態樣有別 ，即便認被告行為時間短暫，也是因為遭A女迅速察覺所致 ，應非被告之本意，不得以此認被告所為僅係性騷擾之行為 。另被告以手觸碰Ａ女胸部之行為，在客觀上已足令人產生 衝動及興奮而引起性慾，主觀上亦能滿足其自己之色慾，確 屬猥褻行為無訛，殊難想像被告僅為了騷擾他人而甘冒遭查 獲之風險，且被告以手摟著Ａ女肩膀及「抓握」A女胸部， 能否認被告之行為僅屬具有性暗示、調戲性之動作，爰提起 上訴，請將原審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判決等語。 ㈢上訴無理由之判斷：
⒈按刑法所處罰之違反意願猥褻罪、乘機猥褻罪，係指姦淫以 外，基於滿足性慾之主觀犯意，以違反被害人意願、乘被害 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方法所為，揆其外觀，依一般社會通念 ，咸認足以誘起、滿足、發洩人之性慾，而使被害人感到嫌 惡或恐懼之一切行為而言；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所處 罰之性騷擾罪，則指性侵害犯罪以外，基於同法第2條第1、 2款所列之性騷擾意圖，以乘被害人不及抗拒之違反意願方 法，對其為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親吻、擁抱或觸摸臀部、胸部 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考其犯罪之目的，前者乃以其他 性主體為洩慾之工具，俾求得行為人自我性慾之滿足，後者 則意在騷擾觸摸之對象，不以性慾之滿足為必要；究其侵害 之法益，前者乃侵害被害人之性自主權，即妨害被害人性意 思形成、決定之自由，後者則尚未達於妨害性意思之自由， 而僅破壞被害人所享有關於性、性別等，與性有關之寧靜、
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觀其犯罪之手段，乘機猥褻罪乃利用 被害人原已身陷無性意思能力而不能或不知抗拒之狀態，違 反意願猥褻罪與性騷擾罪雖均出於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 但前者非僅短暫之干擾，而須已影響被害人性意思形成與決 定之自由，且不以身體接觸為必要，例如強拍被害人裸照等 足以誘起、滿足、發洩性慾之行為亦屬之，而後者則係於被 害人不及抗拒之際，出其不意乘隙為短暫之觸摸。各異其旨 ，不容混淆。行為人基於滿足性慾之目的，對被害人所為之 侵害行為，苟於客觀上不足認係為發洩情慾，或尚未至妨害 被害人性意思自由，刑法上雖無處罰猥褻性侵害犯罪未遂之 明文，然其對被害人有關性之平和狀態，不能謂無干擾，得 論以性騷擾罪，固不待言（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745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Ａ女於警詢時證稱：我趴在桌上休息，那名陌生男子 坐到旁邊，就突然伸手抓握我右胸部，我大聲呼救，那名陌 生男子就快步跑離開；偵查中復證述：我在母親工作的統一 超商幫忙，後來趴在桌上睡覺，在睡覺時被告突然伸出一隻 手摸我右邊胸部2次，他一摸我就醒了，他還把我抓住繼續 摸我，我大叫要在收銀台的媽媽過來，被告還動我的包包等 語（見偵字卷第6頁、第31頁）。另Ａ女母親於偵查中證述 ：其當時在櫃檯收銀，有聽到Ａ女突然大叫「媽媽有人摸我 胸部」，其反應不過來但仍立即過去，收銀台角度無法看到 Ａ女，等其過去時被告已經走掉等語（見偵字卷第32頁）； 證人吳雲祥於偵查中證稱：其聽到聲音「媽媽他摸我胸部」 後回頭看，看到被告單手摟著Ａ女肩膀，且自己身體一直靠 向Ａ女，只記得聽到聲音前Ａ女在睡覺，Ａ女一叫被告就起 身快走等語（見偵字卷第37頁），互核上開證人證述內容可 知，被告趁Ａ女於統一超商內趴睡時觸摸其胸部，Ａ女一經 被告碰觸其胸部後隨即驚醒並大聲喊叫，而Ａ女母親隨即自 統一超商收銀臺至Ａ女座位時，已不見被告，顯見被告碰觸 Ａ女胸部致Ａ女驚醒後，在Ａ女大叫之同時被告已立刻逃離 統一超商；據此，堪認被告觸摸Ａ女胸部之行為，其發生時 間極其短暫，基此，若加害者係對被害人施以輕微性侵害行 為，且於瞬間結束，此種手段的實施是一種相對短暫、被害 人無從立即反應的情形，等到被害人發覺被侵犯時，該侵犯 行為多半也已結束，即與猥褻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而「性騷 擾防治法」既已將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 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明列為性騷擾之行為態 樣，自應認定為性騷擾行為。
⒊次查，被告利用Ａ女睡覺不及抗拒，以偷襲方式，不當觸摸
Ａ女胸部，應認尚未達於妨害Ａ女性意思之自由，僅破壞Ａ 女所享有關於性、性別等，與性有關之寧靜、不受干擾之平 和狀態；另就被告之動作係對Ａ女觸摸其胸部，以常情觀之 ，堪認屬具有性暗示且具調戲性之動作，依卷內事證亦難證 明被告係基於滿足性慾之主觀犯意所為，與前開猥褻之定義 尚有未合。
⒋綜上所述，檢察官執前詞上訴指摘原判決認事未當，並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壽嵩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梁耀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宗志強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 10 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